“店主到。”
一阵阴风撞了进来,掐断了佟喜要杀人的架势,同时吹灭了屋内的所有烛火,三人瞬间被黑暗吞噬。
黑暗中,油灯缓缓亮起,穿黑大衣的女人提着灯显出身影。
她粗略扫了眼屋内混乱的三人,面无表情斥责道:“都消停点吧。”
佟喜不情不愿收回了手,白筝顿时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白雾不断冲他使眼神。
白雾:这才是店主?
白筝缓过劲,摇了摇头,不断瞄向那盏灯。
白雾:?
再抬眼时,女人也正望着白雾,没有半点血色的面容叫人心里发毛。
以为女人要发话,然而,他却听见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稚嫩童声:“你就是白筝带回来的钟?”
“是我。”
他嘴上应答着,耳朵不断寻找着声音的源头,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异于常理的地方——女人手里提着的那盏油灯。
“你过来。”
油灯中的童声正在呼唤白雾,白雾看向白筝,见白筝并无阻止之意,他这才朝油灯走去。
“我就是泊灵馆的店主,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雾。”
“名字好听,长得也好看。”店主毫不吝啬夸赞,“果然钟的姿色都是这么好。”
听言,佟喜在后头又剜了白筝一眼。
白雾直言:“我不明白你们所说的白家和钟是什么,总之别把我没做过的事情归咎到我身上,生我养我的不是白家,是我妈妈。”
店主听完,有所停顿:“让你见笑了,回头我说说他。”
这还差不多。
店主:“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我很乐意解答。”
白雾:“那就都告诉我。”
店主:“我倒喜欢你的性子,你想先从哪里说起?”
白雾毫不犹豫:“白家。”
“池面,也就是活人世界存在着一个负责维护池底秩序的组织,名叫羁玄堂,白家从前是羁玄堂的领导者。他们负责从各家筛选有天资的孩子,这些孩子会经过特殊训练,学习五行咒术,最终进到池底执行任务。”
“但是很遗憾,数十年前,他们通过纂改古阵,献祭了五名钦定者,换了池底最为凶煞的五只怨灵上池面。”
“献祭?”
店主没再往下说。
一片压抑的死寂。白雾回头看,白筝和佟喜手腕处的红砂无比刺眼,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被献祭的……是他们?”
店主轻轻叹气:“他们本都是羁玄堂的一员,甚至是当年各个五行流派的最强者。是横空出世的一届,也是凭空消失的一届”
白雾惊愕:“用五个活人的命换五只怨灵……也就是说现在最强的怨灵是在?!”
油灯闪烁两下:“活人世界。”
佟喜又开始叽叽喳喳:“拖你们白家的福,现在知道的人都死了,不知道的人还活着,羁玄堂捧白家那群畜生还跟造神似的。哎,好笑不好笑。”
店主连忙打断:“所以我们才需要你。我早已身死,他们又被阵法镇压着回不去。白家的钟,是天生就能穿梭于两界的孩子,只有你能救泊灵馆,也只有你能救羁玄堂,救在世之人不被怨灵所害。”
使命二字像崩山巨石一样朝白雾撵了过来,撵得他猝不及防:“唉?我?”
店主肯定道:“你。”
又补充道:“不是每个白家的孩子都是钟。所谓钟,天生白发,象征着不凡与使命,能在池底指引归处,如钟声定人心。你是唯一不被白家知晓的存在,扭转局势需要你。”
“要是我不答应怎么办?”
“你会答应的。”
命运推着白雾走到了这里,他的确没有回头的打算:“……我只能试试。”
他只是一个数学打五十六分的学渣,怎么摇身一变就要拯救世界了?又是这么老的套路,有完没完。
店主听不见白雾抱怨的心声,温和道:“你把手放到灯上来,让我看看你的潜能。”
白筝提醒:“还是别吧。”
“放。”店主倔强。
白筝耸了耸肩,没再阻拦。白雾望着眼前这盏与他对话的油灯,抬起沉重的右手,轻轻放了上去。
指尖一碰,油灯开始闪烁,像眼睛一眨一眨,不料越来越快。
不过短短四五秒,油灯跟那闪光灯似的,整个空间都跟着这唯一的光源一起抽风。白筝没忍住笑,被佟喜狠狠锤了一下背,痛老实了。
店主有点崩溃:“坏了!要坏了!你快把手拿开!”
白雾茫然但听话,缩回了手,然而为时已晚,油灯从内部发出一声爆鸣,“啪!”的一声炸裂,整个空间再次被黑暗吞噬。
白雾把闯了祸的手缩在胸前,呆愣在原地。
前方传来一身女人的叹息,一只蜡烛颤颤巍巍亮起。
女人举着烛,死白的脸上布满了无奈,碎片被炸得到处都是,所幸没伤到人。
店主:“啊!我的灯!”
白雾望过去,油灯光剩个铁架子,而在铁架子里呆着的,竟然是一只米白色仓鼠。
仓鼠?
店主?
世界观刷新中。
小仓鼠和白雾对视一眼,吓得一蹦,转头顺着灯杆窜进了女人的大衣袖子里。女人看着肩膀一侧的小鼓包,语重心长:“都说了不要好奇,上一个白筝都炸过一次了。”
女人肩膀上发出闷闷的小孩声,冲白雾道:“你已经正式加入泊灵馆了,你走吧!白筝!把他带走!”
白筝憋得辛苦:“嗻。”
三人正准备走,店主又嚷嚷:“佟喜你给我留下!”
此时佟喜正准备跟出去找茬,转了半个身又被叫停了。
“哈???”
……
白雾和白筝一道走在巷子里。
白雾担忧问道:“刚才,那个叫佟喜的有伤到你吗?”
白筝:“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挨了一巴掌,脸上的伤都变重了。”
白雾摇头:“不怎么疼,以前被揍习惯了。”
“谁揍你?你妈啊。”
白雾点头:“因为我笨,学东西很慢。”
白筝:“这倒是看不出。”
白雾又道:“我真没事。倒是你,和佟喜是怎么一回事?”
“他啊,怨我呗。”白筝十指交叉搭在脑后,“不过你也真够狠的,居然对着人脖子来一刀,要是没戴红砂串他今天就去投胎了。”
白雾睁着亮亮的眼睛:“那我厉害吗?”
“厉害厉害。”
“我真的厉害吗?”
“超级厉害。”
白筝跟哄小孩似的。
两人并肩走在潮湿暗巷,雨滴啪嗒啪嗒落着,在这个气氛下竟也显得俏皮起来。
这时,一只黄绿色的鹦鹉从建筑后飞了出来,在灰暗的环境中盘旋两圈,格外扎眼。它发出一声婉转的鸣叫后,吐出了熟悉的声音:“跟我来。”
白雾:“店主?”
鹦鹉飞在二人前头,指引他们前进。
白筝跑了起来:“是店主的分身,在带我们去下一个泊灵馆。”
“下一个?”
“全池连锁。”白筝回头冲他一眨眼,“当然是哪里出事我们就去哪里。”
鹦鹉带着两人来到巷子最深处,一个死胡同,尽头的墙面寄生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大眼睛里倒映的是一幢幢排列起来的精致的洋房,和小巷全然不同的景象。
白筝率先走到眼睛前,白雾紧跟其后。谁知白筝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直走进了眼睛里,这下白雾有点犯怵了。
见到这种颠覆世界观的东西,他咽了口唾沫,有点反胃。
头顶上方再次传来鹦啼,似在催促。
白雾深吸一口气,低声念叨了一句:“亲戚,你可一定要是个好人啊。”然后闭着眼睛莽了进去。
畅通无阻。
再睁开眼,眼前已经变成了大眼睛里所倒映的地方,此时自己正站再宽阔的路边。
见白筝还在身侧,他问:“这是哪?”
白筝辨认一番:“蔺乡。这里是蔺乡郊外的富人别墅区。”
白雾知道蔺乡,高一的时候学校组织来蔺乡研过学,算是大城市。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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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身后是熟悉的红灯笼,亲切的泊灵馆。到了蔺乡,就连泊灵馆都变得气派了不少,足足占了两个门面,甚至还有二楼。
那种阴暗诡谲的气氛消失了,古色古香的装潢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白筝也回头:“嚯,不错啊,大东西。”
白雾:“什么大东西?”
“怨灵啊。”白筝叉腰,“泊灵馆的灯笼越多越亮,证明这附近的怨灵越多越凶,反正店主是这么告诉的。走吧,进去给你弄下脸上的伤,等下破相了。”
白雾“哦”了一声,乖乖跟了进去,嘴上嘟囔着:“那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开席。”
白雾:……
这就是亲戚吗?
二人走进泊灵馆,白筝往前台一钻,翻翻找找,翻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像是香膏。他把白雾招呼过来坐下,打开小盖子,里面是白色粉末,飞了白雾一脸。
“咳咳。”白雾拿手呼个不停,五官都拧起来,“这是什么?”
“香灰。”
“香灰?”
白筝沾了一指尖就要往白雾伤口上抹,见白雾拼命抵抗他才停住了动作:“不然呢?还要去医院啊。”
白雾震惊:“你们受了伤都是抹香灰?!”
白筝:“你嫌弃就算了。”说完就要把盒子盖起来。
“别别别。”白雾想了想自己脸上的伤,还是得治。
白筝把香灰盒丢给他:“那你自己来,我去收拾一下。”
“好吧。”
白雾接过香灰盒,心情忐忑地沾了一点,对着铜镜抹上。沾上香灰的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像是什么灵丹妙药一样,白雾对着铜镜看呆了眼。
不过片刻,脸颊已经恢复得白白净净。
“哇。”他不自觉感叹出了声。
白筝正拿着扫帚在扫地,循声看了过来,语气得意:“厉害吧。你细皮嫩肉的,这东西送你了。”
“谢谢。”白雾欣然收下。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非常之沉重。每一步都裹着陈年怨气,带着要把地板碾碎的劲。
屋内两人很警觉地盯住了门口,尤其是白筝。
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扒上门框,紧接着,是一张阴沉的脸。
白筝:“佟喜?!”
白雾赶忙站起身,手紧紧抓住了铜镜。
白筝的刀被这家伙打碎了,自己的匕首也不见了,若是这人再要动手,他就直接把铜镜往他头上砸。
谁知佟喜只是站在门口,咬牙切齿:“怎么,见到我你不高兴?”
白筝突然明白了什么:“贵客难得光临,怎么这么有闲心。”
白雾意识到,白筝这人也是欠揍。
佟喜越想越气:“当然是被狗害的,店主居然叫我来跟你们一起当店员。”
白雾眉头一皱:“明明是你先打人的,又不是我们,自己被收拾了还觉得都是别人的错,没担当。”
佟喜一听,把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你小子说什么?”
白雾走出前台,从白筝手里抢过扫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佟喜面前,把扫帚塞给他。
“新来的,把地给我扫了。店员也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可是你前辈,不准没大没小。”
“嚯哟?”白筝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佟喜看了看手里的扫帚,又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再说一遍?!”
扫帚“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白雾扬起下巴跟佟喜对视,虽然身高矮了一大截,却有种不气死人不罢休的气势:“那你有本事就送我走啊,看店主还容不容得下你。”
佟喜气极反笑:“……好,扫地是吧,扫就扫!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佟喜捡起两截扫帚就开始扫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都快被小屁孩气死了还不能动手,如今证明自己是个真男人的方式竟然是愿赌服输的扫地。
滑天下之大稽。
白筝脸上挂着笑,滑到白雾身后,轻声告知:”从今天开始咱俩别管辈分了,你是我大哥。”
白雾从容点了点头。
小屁孩制霸泊灵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