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喜阴沉着一张脸,报复性的将灰尘扬高,他穿着皮夹克,身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饰品,看着价值不菲。不过此时唯一的用处就是制造噪音。
白雾有模有样坐在前台里监工,白筝不知跑哪里去了,回来时手里提着两把完好无损的往生刀。恰好佟喜也象征性的扫完了,扫帚一扔,搬了把凳子坐在了泊灵馆的另一个角落。
离得远远的。
“给,防身用。”白筝甩出另一把往生刀抛给白雾。
白雾伸手接住,是一把做工相当精致的木刀,和最开始的匕首不同,看起来上了几个档次。
“谢谢。"
白筝笑:“哪有大哥跟小弟说谢谢的。我刚上楼看了,楼上正好三间房能歇脚,我给你收拾出来一间,衣物什么的都有,上去看看?”
白雾一听有容身之处了,两腿一蹦就起身:“那我去换身衣服。”
他身上这件还是白筝从泊灵馆随手拿的,不知道传了几代人的老古董了,穿在他身上一股子陈腐气,还是换下来物归原处的好。
白雾上楼,一眼就看见三间并排的房门,他头也不回扎进了中间这一间。门一开,果然是白筝替他准备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在床铺上——一件白净的衬衣,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很有白筝利落的风格。
他将书包搁在书桌上,换好衣服,叫白筝上来看了看,得到了亲戚诸如“真标志”“身材真好”之类的夸赞。
把白雾夸开心了。
见白雾实在是有些累了,白筝允了他休息。白雾也没客气,一头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窗外的雨声变得又轻又细,滴滴答答哄着小孩安眠。
无梦。
池底没什么时间的概念,白雾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在床上晕了好一会才下楼。
下楼一看,佟喜又在找茬,只是那股子冲天的火气撒在白筝身上,简直毫无用处,反而显得他在无能狂怒。
白雾站在楼梯口看戏,心头突然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他将目光转向门口,正怀疑是不是错觉,然佟喜和白筝都把头转了过去。
门外,有什么人颤颤巍巍爬了进来。
是一个女人。
一个断手断脚,只留下大臂和大腿,用肢体截断处移动,匍匐在地的女人。
白筝扫了佟喜一眼:“你别挡道,接客呢。”
随后他直接将人拨开,走到门口,女人仰起头看他。白筝越过女人把头往出一探,惊叹一声:“嚯,这么长的血印子,美女你从哪来的啊?”
女人在地上啊啊惨叫,又是摇头又是哭,语言支离破碎,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筝蹲下身:“别急,慢慢跟我说。”
他将手掌轻轻放在女人头顶,闭眼沉默片刻,再睁眼时语气已经淡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们会帮忙的。”
话音落,白筝眼珠微转,一簇火光骤然将女人洞穿。女人没有挣扎,而是在暖焰的包裹中安静睡去,消散于门口。
白筝收回刀,站起身:“她说她是一名保姆,生前被怨灵所杀,死亡地就在马路对面的别墅小区里,别的没了。”
“生前?”佟喜挑眉,“能上池面杀人的怨灵很久没见过了。”
白筝:“怨灵的本体已经不在池底了,我们好像拿它没办法……”
刚说完,楼梯处传来了嘎吱一声轻响,两人循声望去,正好逮着欲要转身逃跑的白雾。
白雾感应到有两股炙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苦着脸回头,赔笑。
佟喜:“怎么?这就怂了?”
白筝走了过来,推着白雾的肩膀就往门外送:“嗨呀大哥,初来乍到你肯定不习惯,要不要回去散散心什么的?”
白雾微笑:“谢谢,我在这里挺好的。”
白筝把人推到门口,掐住肩膀:“管你七七八八的,论店里资历我可是最老的,在这等着。”
一转眼又不认什么大哥了。
白雾回过头,佟喜正捏着一枚铜钱,弹起又落下,脸上摆满了不想和他们共处一室的烦躁。白筝则是趴在前台里写写画画,没一会儿,三人整装出发。
泊灵馆正对的别墅小区名叫望天湖,清一色的精致欧式独栋,户户都带小花园。背后靠的山是个旅游景区,的确不是普通人能购入的。
池底没人管,几人大摇大摆从门禁处翻了进去。
白雾由衷感叹:“好有钱的地方。”
佟喜嗤了声:“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
白雾懒得理他。
几人凭着直觉在小区里找,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边缘的别墅大门前。不说白筝佟喜,就连白雾都能清晰嗅到,这里裹着一股浓到让人无法忽视的阴冷。
“十有八九就是这儿了。”白筝上前推了推门,纹丝不动,“看来得翻进去。这样,我和佟喜在这边想办法,你把我的纸条带上,还有这个护身符。”
他摊开手,递来数张画着莲花的小纸条,以及一枚红的晃眼的护身符。
“护身符能替你挡一次致命灾祸,用掉了就立刻下来,我们随时在这附近。”
“好吧。”白雾接过。
毕竟是亲戚,虽说有点坑人,总归还是不希望他出事的。他拿在手里掂了掂,东西轻得很,却像千斤重。
这时有东西朝他飞了过来,白雾伸手一拦,是枚铜钱。
佟喜站在不远处:“铜钱击中怨灵就能把怨灵弄下来,看你准头。不准也没关系,没脸见人而已。”
白筝用手肘戳了戳这人:“你就不会好好说话。”
白雾眼皮一跳,大战一触即发。
还是赶紧走吧。
一转头,一道温和的余晖洒在了他身上,那是夕阳。
他深吸一口气。明明离开世界不久,却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一般。
回过神,他赶忙把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往生刀,小纸条,铜钱,护身符,一样不落,这才稍稍安心。
看向面前威严的大门,走这进不去,只能另寻他路了。
然而他一转身,就撞见了来势汹汹的保安。
“小伙子别在这逗留啊,走远点,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白雾恢复与活人沟通的能力,礼貌道:“叔叔,这里是出过什么事吗?”
保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不是你该问的。你是外客吧?门卫处登记了没有。”
白雾后背一紧,连忙点头:“登记了,登记了。”
好在保安也没深究下去,只挥挥手:“那去别的地方逛,别在这昂。”
“好嘞。”
白雾转身就走,走得灰溜溜。
等走远一点,又悄悄绕路折了回来。
天色渐暗。他终于在别墅后墙处摸到了一个监控死角,咬牙往上翻,翻得非常勉强。好不容易攀上围墙,一道强光直刺脸上来。
糟了,手电筒?!
“喂!你是谁?”底下传来低声的质问。
白雾往下一看,见是同样鬼鬼祟祟的四个人,两男两女,还拎着大包小包,叫住他的是一名年纪稍长的大叔。看这模样,绝不是什么正经来客,白雾索性没说话。
谁知大叔不耐烦道:“你要翻就快点翻,别挡道。”
得,原来是同道中人。
“哦。”白雾答应一声,纵身一跃,进了围墙里。
在围墙下等了约莫十分钟,这四个人也总算是翻进来了。既有活人作伴,还是不单独冒险的好,谁知道别墅里头有些什么。
大叔是个话痨,翻进来之后就一股脑地对着白雾滔滔不绝。
“我说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晚上来这做什么?当然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目的,我们也一样。不过这别墅里头是个灭门惨案呐,听说东西凶得很,你胆子也真够大的。”
白雾看着几人的行囊:“你们是……来驱邪的?”
大叔摆手:“驱邪说不上,我们是来睡觉的。”
“睡觉?”
大叔招呼着白雾和同行的三人往前院走。
“嗐,我们这叫凶宅试睡。回头这宅子要卖掉的,不请人进去住一住,怎么知道安不安全?这宅子也是特殊,不光要睡觉,还得在里面把日常生活的流程全都走一遍。”
“这么夸张,那你们干嘛也翻墙进来?”
“特殊情况特殊情况,门卫不让进,只能出此下策了。”大叔无比热络,“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既然碰上了,那就认识一下呗。”
白雾:“我叫李雾。”
张嘴就来。
“好听!这名字好听!”大叔夸赞,“我叫庞李祥,这是我女儿庞笑笑,你叫她笑笑就可以。另外两个是我徒弟,男孩叫莫田,女孩叫张芡。”
白雾微微鞠躬,礼貌一笑:“你们好。”
庞笑笑也回以一笑:“你好。”
莫田:“你好。”
名叫张芡的女孩只是点了点头,便移开了视线。
从后院绕到前院,庞李祥掏出手机,对着聊天框输入密码,不一会智能锁应声而开,庞李祥像个主人家似的,大摇大摆往里走,开始使唤。
拉开电闸,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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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面家具一应俱全,不过都落了一层灰,要真想住人,得好好打扫一番才行。庞李祥已经让三个小的开始干活了,自己往沙发上一座,打开保温杯就喝起了茶。
客厅打通了两层,非常大方的挑高显得屋子大气非凡,从一楼就能看见二楼的房间。大抵是主人家阔气,这么久了,水电燃气一个都还没停,对他们来说,这就省了很多事了。
白雾无所事事,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你就不怕我是小偷?”白雾好奇问。
“小偷?”庞李祥大笑一声,“什么小偷往凶宅里钻?看这,有什么可偷的,不过你要是告诉我你的目的,当然我也乐意听。”
白雾继续编:“我是网络博主,来积累素材。”
庞李祥放下杯子,神情凝重:“网络博主啊。恐怖片里死的最快的就是你们这行,可得把你看好了。唉?你设备呢?”
白雾面不改色:“躲保安的时候掉了。”
“那可惜了,岂不白来。”
白雾:“能进来就不是白来。”
庞李祥点头表示理解,没多问。
过了一会,白雾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去帮忙打扫。
别墅早已被清理过,半点痕迹都找不着,要不是绑在裤腰的往生刀硌着他,他真要忘了这是个凶宅。
两个小时的时间,白雾和其他人一起将房子上上下下都收拾成了可以住人的样子,顺便也把布局摸了个透。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客房、保姆房和花园,二楼是主卧、男孩房、书房、健身房和一个超大的露台。
和普通别墅没两样,许是白雾有些敏感,时不时闻到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走着走着突然漫出来恶心你一下。
将入深夜,差不多该睡觉了。
几人分了房间,白雾自然融入其中。
庞李祥带着女儿睡主卧,张芡则是进了男孩房,莫田自然去了一楼的客卧,给白雾留了一间保姆房。
保姆的惨状浮于眼前,白雾在床边坐下都感觉屁股刺挠,心高高悬着。
无人可依,他只能隔着衣服布料,轻轻握了握腰间的刀,想着白筝在身边心才稍稍安定。
夜晚的别墅静谧非常,再如何细微的声音也会清楚的传进耳朵里。
他僵坐了很久,不敢挪动,也不敢真的睡着。直到屁股发疼他才站起身活动。
结果刚一起身,房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白雾心猛地一紧,恐惧感压缩着他的呼吸,无奈硬着头皮开口:“谁,谁啊。”
对方没有任何回复,而是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是莫田。
白雾呼吸瞬间通畅。
莫田开口,是略带沙哑的少年音:“啊,抱歉。我只是想过来跟你一起睡。”
“这,可以吗?你的房间……”
莫田:“本来师父给我安排的就是保姆房,那个房间不用管。”
白雾表面歉意,心里感激不尽:“是我占了你的房间吗?对不起。”
莫田反手关上门:“没事。两个人更安全。”
“……好。”白雾不自然地坐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莫田也来坐。
莫田领了他的好意,坐在了白雾身边。
白雾扫了他一眼,这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宽松卫衣,带着棕色的眼镜,留了个狼尾发型,神情看不出是严肃还是面瘫,看起来比他师父要靠谱不少。
白雾目光往下一落……腿怎么在抖。
他小心翼翼开口问:“你害怕啊?”
谁曾想再一开口,莫田声音都在打颤,他抓着白雾的手臂就紧紧抱住:“我怕啊!”
陡然拔高的音调吓了白雾一跳。
莫田见白雾被他惊得浑身一颤,又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死过人的地方。”
白雾看着他。
朋友,你知不知道你抱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说出来能吓死你。
诙谐的举动让他有点哭笑不得:“没事,我也是第一次。你要实在害怕,我保护你好了。”
“你?”莫田看向他,看了许久,一言不发。
白雾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谁知莫田忽然冒出来一句:
“你其实不叫李雾,对吧。”
白雾一咯噔。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莫田又补了一句:
“没关系,我也不叫莫田。”
说完,拽着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