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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两块煎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刷出去霍宥泽一串零后, 孟清和承认自己的确开心多了。


    一转头,看到骚包装货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购物袋,更是喜从心上来。


    折返回到他面前, 一把摘下他脸上的墨镜,故意道:“室内还耍帅啊?我都没戴呢!”


    任由她做这些小动作,霍宥泽纵容地笑着, 调调悠闲:“我都是孟小姐的人了, 怎么能让别人轻易看到我呢?”


    “歪理一通。”


    孟清和轻哼,又抬高手臂给他戴了回去,还故意戴得很歪。


    肚子有点饿, 她开始盘算待会要去哪里吃午餐, 整座商场都是兰寰集团旗下, 如同包场一样的风格让她完全不必担心会被人认出来,难得轻松。


    可还不等想好餐厅,手机突然拨进一串陌生号码。


    她一看IP显示,居然是陵市。


    秉持着“陌生外省来电大概率是诈骗团伙”, 孟清和不假思索地挂断。


    但刚划掉, 对方居然又打来了。


    直到第三次想要再拒接时,霍宥泽突然站在了她身后,扫了眼号码,道:“接吧, 不是不法分子。”


    孟清和憋笑,没有指出这居然诡异的默契,盯着那个IP多看了两秒, 她隐约意识到什么,单手滑动拨通的同时,又分给他一只蓝牙耳机, 让他一起听。


    “喂,你好。”她礼貌道。


    “孟清和小姐,是吗?”


    “对,我是孟清和。”


    “你好,我是齐逾白。是齐逾野、不,是齐让那不成器小子的大哥,很抱歉因为我弟弟的幼稚行为给你的工作造成了舆论困扰,我代她向你道歉。”


    好看的柳叶眉皱起一个小小的坡,孟清和道:“齐先生,您作为兄长确实很尽责,但我觉得既然是成年人了,就不该躲在家人的身后吧?事是他做的,该道歉的也是他。”


    “哦对了,还有你们的那位威风凛凛的舅舅。他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当众羞辱诬陷我,我认为这对我的名誉权已经造成了伤害,我也需要他的公开道歉。”


    女孩的强调不算重,语气也绝对算不上凛冽凶狠,可咄咄逼人的气势竟然半点不差,尤其是那个形容,倒是怪可爱。


    霍宥泽如是想,不由得翘起唇边。


    听筒里大概安静了两秒,继而才又传来齐逾白的声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孟小姐中午有时间吗?我带着阿野和舅舅和你见一面,让他亲自道歉。”


    孟清和同意了,虽然她压根就没问这个陵市人怎么会就在北城,但那又怎么样,过程跟她没关系,她只看结果。


    这还是卑鄙无耻、心怀城府的霍先生教她的。


    挂断电话后,孟清和去看心眼子的祖宗,打量一圈,问:“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开心?”


    霍宥泽扬眉,没有否认自己的手笔:“他的效率,比我想的还要慢些。”


    孟清和乐了:“这么霸道啊?霍总。”


    “没办法,霸道惯了。”霍宥泽理直气壮。


    说完,他腾出一只手取下墨镜,随意地憋在胸前的口袋,这看着她:“就是不知道,孟小姐还满意吗?”


    “一般般吧,”孟清和坏笑,眼底闪过一层毫不遮掩的狡黠,好故意撩了把他的领口:“也就八十分。”


    垂眸瞥向微微凌乱的衣领,他没有整理,只是漫不经心道:“不错,及格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金麒会所,毕竟论起私密性,这儿倒是北城一等一。


    自从与霍宥泽分开,孟清和再也没有来过倒不是没了消遣娱乐的时间,是真消费不起这走一步就得掉几万块的销魂窟。


    察觉到她一进来,就下意识地盯住一旁的侍应生看,霍宥泽蹙了下眉心,将她的脑袋掰回来。


    迅速敛神,孟清和顿时假装无辜起来:“做什么?”


    “别看了,再看人家也不卖身。”霍宥泽冷着脸,凉嗖嗖道。


    孟清和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迅速用手掌遮住嘴巴,她又故意扮淑女相,但一开口,却是相当的不淑女:“那我看会儿这个能卖的。”


    毫不避讳的直勾勾,插科打诨的恶劣玩笑却将霍宥泽看得心口燥焖。


    他倒是想卖,可惜买家迟迟不松口。


    口不由心抬手遮住她的眼睛,霍宥泽板正着坐姿,生硬道:“买家不真诚,这个也不让看。”


    “嘁,小气鬼。”


    孟清和轻哼,不爽道:“明明是卖家不真诚,都不让好好验货,这谁愿意交钱呀。”


    生涩着嗓音,霍宥泽咬字:“你又不是没验过。”


    这回轮到孟清和不淡定了。


    用手背碰了下已经隐隐发烫的脸颊,她抿住嘴唇,不再吱声。她严肃认为,这个是很危险的话题。


    约好的时间是十二点半,因为离得近他们提前到了,会所的经理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听到孟清和无意间地发牢骚说饿了,立刻给他们送来水果拼盘和小吃。


    大概五分钟,齐逾白也到了。


    男人风尘仆仆,是直接从机场赶来的,跟在他身后的人是齐让,再后面,就是吴雨峰。


    与吴雨峰迫于威迫不得不低头的高高在上姿态不同,齐让低着头似乎是真的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哪怕看不清表情,整个人的神态盎然也是一副愧疚姿态。


    与在电话里听到的温润如玉声音不同,齐逾白这个人的面相是很锋利的,大概也是因为气场过于生猛,哪怕只是听他多讲了几句话,孟清和就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个人还挺凶的。


    “清和,对不起,是我太莽撞,没想到引发了这样的后果。”


    齐让走过来。


    孟清和本来是有气的,但看到他这样子,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撒出来才爽。


    齐让明明比她还大一岁,可行事风格却相当幼稚,但这份幼稚更天然,是那种被家里宠惯了的孩子以为的“正常”,并非是坏。但恰是如此,才更让人头疼,


    毕竟如果他是个纯粹的坏人,她就给他一巴掌了。


    比起齐让的态度,吴雨峰的路子就不太一样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端着长辈的架子,提到道歉时也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这时,齐逾白又提议:“孟小姐,我希望可以邀请你出演舅舅新电影《1904》的女主角。”


    “这算是补偿吗?还是封口费?”孟清和毫不避讳地问。


    并不意外他的直白,齐逾白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霍宥泽,后者的态度却很平静,他也就继续说了:“一半一半,孟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拒绝。”


    齐逾白一怔。


    “对于一部作品来说,合约签订前,演员和制作都在互相考察对方,不好意思,你们没有通过我的考察,所以我拒绝和你们的合作。”


    “吴导,我承认您在电影上的艺术造诣很高,但是你为人的能力就有限了。你在公开场合对我进行的言语辱骂,我已经通过现场的监控留存了证据,我将保留公开追诉的权利。”


    吴雨峰突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监控他明明已经安排人删掉了!


    他咬紧牙关:“你想要什么?”


    “我说过了,公开道歉。”


    “你这是想毁了我!”


    “您造谣诽谤、侮辱谩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也是要毁了我呢!”


    “你!”


    见场面剑拔弩张,齐逾白再次站了出来,瞥了眼齐让安排他先带舅舅出去,由自己进行交涉。


    齐让立刻照办,一秒都不敢拖沓。后背的冷汗还没干,他已经快要被孟清和身后的那个男人看得腿软了。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齐逾白保持着淡定,拿出自己的一张名片,送到孟清和眼前,承诺道:“孟清和,你想要的公道我会给你,但希望视频可以删除。”


    “看你们的道歉诚意。”


    “这是自然。”


    谈得差不多了,孟清和想着该走了,回头去霍宥泽,从善如流到地挽起他的手臂,故意站在能让齐逾白能看到的视角。


    果然,对方的眼神暗了暗,似乎在评估什么。


    “聊聊?”


    这两个字是冲霍宥泽说的。


    霍宥泽掀睫去看他,本就凛冽的眼神多了分意味深长的情绪:“下次吧。”


    齐逾白被气笑了,倒也没说什么。


    从会所出来后,两人直接上了来接他们的车,还是眼熟的杨特助开车,据说周六务工有三倍加班费。


    在听到具体数字后,孟清和都心动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们之前就认识吗?”指的是齐逾白。


    霍宥泽启唇,没什么表情:“他是霍明薇前男友。”


    “哦……啊?!”


    原本平静的脸顿时丰富起来,孟清和皱着眉,藏不住的震惊:“可是,他不是陵市的人吗?怎么谈上的?”


    被她有点可爱的反应逗笑,霍宥泽趁机揉了把她的发顶,收回手后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淡淡道:“他们是大学同学,大一的时候就在谈了,后来大四分手。”


    隐约觉得有瓜可以吃,但毕竟涉及隐私,孟清和还是没有问出口。


    短暂的安静后,她还是没忍住,挪动着手指,偷偷戳在他的掌骨上。


    因为在闭目养神,霍宥泽起初以为她的不小心碰到的也就没在意,甚至有点开心,但没想到紧接着又是一下,两下,他便知道,是故意的。


    藏住唇边的弧度,他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朝自己的方向一拉,挑眉看过去:“玩上瘾了?”


    被抓包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孟清和索性道:“你是助理诶,无时无刻无条件地满足我的需求,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霍宥泽低低笑了声,声色沉磁:“嗯,也对。”


    “所以到底怎么了?又不开心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他一下子就看穿,孟清和这下子才有点局促的拘谨,刚想逞强说没什么,突然被她捏住双颊。


    软肉同时向内挤压,本就丰满的嘴唇嘟起来。


    孟清和傻眼,直直对上男人恶劣的坏笑,他眯着眼睛,是在威胁:“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亲你,小禾,你知道的,这种坏事我很擅长。”


    孟清和含糊不清地骂:“你是真不要脸啊。”


    她也不知道是第几次骂这个句式,但可以保证,每次都是真心话。


    “多谢夸奖。”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说吧。”


    “其实真没什么——”


    “我看你是真想挨亲!”


    霍宥泽忍无可忍,故意吓唬她似的前倾上半身。


    可还不等真的近了,反倒是前面的隔板先一步升起来,机器运作的声音顿时让整个车内的氛围都滑向一个更尴尬的处境。


    至少孟清和觉得尴尬,毕竟杨助全听到了,还如此“自觉,如此为老板的名声着想,还真是对得起三倍加班费。


    见他是真的要吻她,孟清和怂了,赶紧道:“我就是觉得,刚刚的反应有点太冲动了。”


    霍宥泽的脸色没好看多少:“你指什么?”


    “就是推掉那个戏啊,说不定能火呢。”


    “呵,说不定。”霍宥泽笑了下,嘲讽的意味很足,明明是很简短的三个字,但经由他的口,竟然让人觉得这是一件细细品味的名言警句。


    孟清和的脸又开始发热。


    他问:“你不想跟那个人合作,对吧?”


    孟清和点头。


    “甚至很讨厌他,对吧?”


    孟清和再次点头。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概率很低的‘说不定’委屈自己呢?”


    “孟清和,无论什么时候,你自己的情绪体验才应该放在首位,那些不被选择的选项,本身就是一种命中注定。”


    “所以,忘掉那些该死的怀疑,你做得很好。”


    孟清和很少听到霍宥泽说脏话,但此时此刻,竟然觉得这感觉还不赖。


    一种狂野的,不符合他往日风格的气场围绕而来,将原本矜贵松弛的风度抹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更加凶猛的飒气。


    “霍老师,你说得好对啊!”


    霍宥泽轻哂,倒是开始好奇她还有多少能安到自己身上的称呼。


    “那么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孟清和问:“什么?”


    “这种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感觉,还喜欢吗?”


    孟清和失笑,随即重重点了两下头,道:“喜欢,太喜欢了,感觉好过瘾。”


    “那就继续这样吧。无论谁想欺负你,都不要忘记这种感觉,记得你可以用法律的手段为自己撑腰,把这些工具都当做你的底气。”


    看着他的眼睛,却又假装辨认不出那份直勾勾的情愫,孟清和不假思索地问:“你也算是工具吗?”


    霍宥泽先是一愣,继而定神,语调突然多了丝不稳的气息:“如果可以,我会很荣幸。”


    孟清和没说话,故意吊着他。


    那只手还被他紧紧攥住,霍宥泽又想来捉另一只,孟清和没有躲,任由他了。


    男人的手掌很宽很厚,掌心干燥温热,被触摸时甚至是舒服的。


    “还想更开心吗?”


    “什么?”孟清和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霍宥泽娓娓道:“其实今天还有另一个礼物想给你,拖了很久。久到得有十个多月了。”


    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日期是他们分开到现在的时间。大脑突然轰鸣一阵,直觉突然作响,明明毫无预兆,但她却万分迫切,觉得一定是。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孟清和的声音已经有点不稳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想亲手报复孟有为吗,现在还这样想吗?”


    不由得瞪大眼睛,孟清和心脏狂跳,是激烈的兴奋与迫切,倒吸一口气,她咬牙切齿:“想。”


    霍宥泽继续说下去:“那这件事,就当做是我对你的投诚礼物吧,小禾,他害了你的人生,理应付出代价,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每次当我死心请假后,发现榨一榨还能写出来如果我后面又请假先别着急,说不定半夜就又更了


    但如果没撤销请假条,或者是请好几天,那就是真的请假了


    第52章


    孟有为是被诓回国的。


    在国外潇洒了三年, 本以为马上就要东山再起,但没想到一念之差上了飞机,人还没从机场出来, 就被套上麻袋扭送到了车里!


    等重见光明时,眼睛眨了眨,完全是不敢相信出现在面前的人。


    而真的亲眼看到孟有为出现, 孟清和的心跳, 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就是这个人,是她不幸生活的根源!


    是他,因为当年嫌弃自己是个女孩, 把她送到两位老人手里;也是他, 因为婚内□□未遂, 妈妈选择离婚后却下落不明;还是他,明明已经抛弃他了,却在看到她有利用价值后将她接回,送去了一道更加黑暗的路!


    手指忍不住的颤动,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心情, 充斥着想要报复的兴奋,弥漫着想要发泄的疯狂,甚至还有一丝让她自己都意外的悲凉。


    已经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因为手脚都被绑住, 孟有为只能狼狈的跪在地上,余光扫了眼站一整圈的保镖,撕心裂肺地喊:“清和!清和!我的好女儿, 你快点让这些人松开我!”


    “你这种人,也配当父亲?”


    孟清和嘲讽一笑,眼神冷如淬了冰:“哦, 对了,在你那个宝贝儿子面前,你尚且算个人。毕竟破产时,他是带着他一起逃了的,你怎么忍心他吃苦头呢?”


    孟有为颤巍巍道:“不是你的那样,我当时也是想带你一起走的!是你继母,对就是她,她说我们要赶不上轮渡了,而你当时在学校,这才没顾得上你!”


    “胡说八道!”


    孟清和没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


    因为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把人踢翻了。


    这时,突然有跑镖小步跑上前,压低声音:“孟小姐,您别伤着自己,有什么想做的让我们来就好。”


    退伍兵出身的保镖,一个个都是一米九以上的个头,皮肤黝黑,肌肉壮硕,隔着西装西裤都能看出来他们身手不凡。


    孟清和咬紧牙关,摇头说不用。


    重新将目光看向正躺在地上,以一种滑稽姿态哀嚎着的孟有为,孟清和深吸一口气,只道:“你欠我的,我会让法律还给你。”


    “你不是喜欢逃吗,我让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孟有为一个激灵,滚了起来,怒吼道:“我是你的亲爹!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不配。”


    孟清和冷眼看他,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强硬着挤出来的:“我只盼着,你最好永远别从牢里出来!”


    说完,她又对旁边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后者一拥而上,有拿毛巾塞嘴的,有用绳子加固束缚的,有的更甚,一圈打在他肚子上,让孟有为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以暴制暴的方式,孟清和其实并不喜欢,但对于混蛋来说,却很适合。


    走出房间,她一下子就看到在等自己的霍宥泽。


    她木着脸,甚至没有做表情,还不等张嘴说话,手就被他一把拉入掌心,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地熨帖。


    下意识咬住了嘴唇内侧的肉,她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整张脸没什么生气,更显清冷。


    霍宥泽把她揽回车上,没有多问,只是道:“我已经联系了警察,他会得到法律的制裁。”


    孟清和张了张嘴,问的却不是这件事:“你当初,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见过他了?”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说话时,霍宥泽始终在看她::孟有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躲避的功夫倒是精纯,尤其是警惕性很强,我贸然袒露身份把他强硬带回国,反倒是不容易得手。”


    “这一年来,我伪装身份,让他以为我就是个生活在美国的有钱华裔,让他以为可以从我这里掏到点东山再起的本金,一次次试探,这才让他放松警惕,有了这次的机会。”


    他故意把事情说的轻松,但孟清和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话里话外中透露出来的蓄谋盘算。


    她根本没想到,霍宥泽会为了她的事情,用心到这个份上……毕竟一年前的他们,不是钱货两清的交易吗?他又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呢?


    突然,霍明薇曾说过的一句话响彻耳畔。


    “或许他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避无可避地勾起她心口的战栗感,一遍遍重复,哪怕她自己迫切地想要停止,却也徒劳无功。那话好像真的一语成谶,让她难以启齿。


    一低头,自己的手还被他包着。


    男人冷白的手掌骨骼感很重,线条流畅锋利,青筋隐约可见,仿佛用交汇缠绕的方式作画。她知道自己的形容不太合适,但好像此刻也没有很好的,能让她分心想其他事的理由了。


    “霍宥泽。”她小声开口,咬字有点含糊。


    “你说,我在听。”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车内沉静了大概十几秒。


    就在孟清和以为应该不会有结果的时候,他回答了:“好像,很难给你具体的时间。”


    孟清和不服,固执地又问:“怎么可能没有具体的时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霍宥泽笑了,表情有些无奈:“小禾,喜欢和爱一样,都不是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的东西。”


    “喜欢由无数个心动构成,每一个心动都来自不同的瞬间。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着粉色的戏服在走戏,我就觉得格外漂亮,这是心动;第二次,试镜结束后你利用我给自己造声势,我觉得这人胆子可真大,大得可爱,这也是心动。”


    “诸如此类,数也数不清。或许是第一眼吧,也或许是后来的日日夜夜。”


    孟清和并不知道,霍宥泽这一刻忍住不去亲她忍得有多难受。


    “还有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的时候,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人连哭起来都这么漂亮,可偏偏又这么让人心疼,我真不想让你再这么伤心了,我觉得,你应该是永远开心快乐着的才对。”


    “对不起,孟清和。之前让你有了那么糟糕的记忆,对不起。”


    自从重逢以来,这已经不是霍宥泽第一次道歉。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想要赎罪,既然这样,哪有只赎一次的呢?


    所以哪怕孟清和永远都不原谅他,他也能理解,毕竟那时候的自己是真的很混蛋,高频率的掌控欲发作,让他的人性与兽性撕扯在一起,他确实是伤害了他的,他不会逃避。


    但他也是真的希望,能一点点的,去疗愈她。至少让她别那么难过,他最看不得他难过。


    没有接他的话,孟清和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也不愿意再去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很闷:“这算是,你的投诚礼物吗?”


    霍宥泽轻轻掠起唇边,道:“是。”


    “那请问孟小姐,还满意吗?”


    孟清和没有回答,用态度表明,看他表现。


    /


    得知孟有为已经被执法人员抓住,也得知起诉他的人包括孟清和,孟有为的妻子和儿子买了最近的机票,打算来兴师问罪。


    都是三年不见的熟面孔,尤其听完他们试图打感情牌的话,孟清和强忍住吐出来的恶心,拒绝和解的态度很干脆。


    说完,她也不管他们是个什么表情,直接拉住霍宥泽的手,示意要走。


    孟祖耀恼羞成怒,突然冲过来想要扯她头发。


    但就还没碰到的一瞬间,被霍宥泽一把攥住,反着人体关节构造,狠狠向后一拉。


    顿时,孟祖耀的求饶哀嚎声响彻云霄。


    孟清和嫌吵,看了他一眼,霍宥泽了然便松了手,把前者护到自己怀里,冷眼俾睨:“滚。”


    孟夫人赶紧走上前扶住自己儿子,本来是想带他离开,偏偏后者是个脾气犟的,一生起气也顾不上什么了,张嘴就是难以复刻的脏话。


    说到后面,他突然冷笑:“孟清和,你装什么装啊!当初让你去陪人睡你不愿意,还白费我一包药,现在呢,还不是一样犯——”


    几乎是孟祖耀还没说完,孟清和的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了。


    甚至顾不上痛苦和慌乱,是被勾起痛苦回忆时,完完全全的空白。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孟祖耀已经被一脚踹翻了。


    孟清和瞬间回过神,她转头去看,发现动手的人居然是霍宥泽,下意识大喊:“霍宥泽!”


    听到她的声音,霍宥泽才停下动作。


    但显然,孟祖耀就是不愿意服软的:“你打我没用,她孟清和就是天生贱命!扫把星!”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的不好?”


    “凭你这个废物,也配?”


    说完,面不改色地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他只是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拿出手机喊保镖来,让他们善后处理。


    毕竟附近就是派出所。


    临了,对着听筒里的人交代:“把陈律也喊来,带着有关那两条人命的证据链。”


    孟祖耀瞪大眼睛,这才是真的怕了怂了,整张脸顿时吓得煞白。


    刚想逃走,就已经被保镖架住手臂,要往执法人员那边送了。


    懒得再管,霍宥泽头也不回地转身,一把拉住孟清和的手,将她带离开了附近。


    哪怕不去看,他都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


    他皱着眉,越想越狠。


    本想到个合适的地方再谈,可就在刚进入停车场的时候,孟清和突然用力,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霍宥泽一愣,缓缓回身,入目的是女孩强忍眼泪的倔强面庞。


    心口刺痛,他翻出纸巾,想帮她擦却又被毫不客气地拍来手。


    “别碰我!”


    孟清和强忍哭意,声音都是酸软的:“霍宥泽,其实你都知道对不对?”


    短暂的沉默后,霍宥泽不愿意再因为隐瞒让两人生出嫌隙,还是道:“是孟有为回国后我才知道的,他为了逃命用这件事威胁我,说我如果不放了他,他儿子就会把这些消息散播出去,要你身败名裂。”


    无力感席卷全身,连眼眶都兜住,轻轻一颤,泪珠倾泻而下,流不完似的。


    她边哭边笑,表情居然是丰富的:“看吧,那就是一群无赖,他们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受不了她这个样子,霍宥泽只觉得心慌,怕她下一秒就做出什么自毁的事情来,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入怀里,安抚道:“小禾,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影响到你的人生。”


    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他胸前,也完全不在乎眼泪是不是会涃湿衣服,孟清和咬着牙,自嘲道:“可我就是个扫把星,我自己的命不好,害得我身边的人也不得好运。我妈妈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连抚养我长大的奶奶也离开了我,霍宥泽,我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


    话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吻含住了。


    霍宥泽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堵住她所有不应该的话和想法。


    太过于突然,孟清和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蒙了,舌头率先传来感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纠缠住。


    男人湿热滚烫的唇在自己口腔内游走,一下子就将她濒临崩溃的情绪点燃,她毫不犹豫地投入进去。


    发泄一般地深吻,嘴唇微微发麻,此刻也顾不上了。


    气喘吁吁地分开,孟清和只看到霍宥泽擦了擦嘴角的口红,瞳孔里倒映着她的五官,明明在笑,可眼神却无比严肃专注。


    “抱歉,实在是是听不了那些不真实的话,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


    孟清和的脑袋还是懵懵的。


    “小禾,痛苦的经历不是你的错,你自己也是受害者,更不应该把这些命运里的遗憾揽到自己的身上,这只会让你痛苦,也会让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伤心。”


    “故意想要你难受的人,他们的话他们的观点本就不值得在意,你越痛苦,他们越兴奋,我认识的孟清和,不是会想要成为他人养料的人。”


    “我知道你经历过非常痛苦的事情,我不能感同身受,自然也没资格劝你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我更想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陪你体验更多快乐的事情,用开心的一面,去疗愈当年的自己。”


    呆愣地看着他,孟清和说不出话。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自己最讨厌的安慰用词,就是“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难道不知道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吗?可就是因为知道过去了,知道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弥补,她才更难受,更加体会到人这种生物,在面临时间和空间上的缺憾中有多么的无力。


    而现在,有人好像完全看穿了她,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喜欢的方式,想要哄她开心些。


    有关孟家的事、孟家的人,在她心里一直是一根毒刺。埋在最致命的位置,扎得太深,想忽视吧,疼得厉害,想扒出来吧,少说又得褪层皮。


    她就强忍着疼痛,粉饰太平到现在,就好像假装看不见就没有了。


    但并不是这样。


    有血一直在流,有伤痕一直没有被修补。


    “你当初问过我,问我为什么要转专业不学昆曲了,我当时没有和你说,那你现在还想听吗?”


    她开始尝试把烂掉的肉挖出来了。


    第53章


    有关当年的事情, 孟清和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才既对得起她重新选择的路,又不辜负过去多年的勤学苦练。


    自从奶奶去世, 教她昆曲技法的人变成了奶奶的朋友,也就是前北戏校长、前北城昆剧院院长、国家昆曲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第六代传承人,赵闵荣。


    因为和奶奶的交情, 赵闵荣为了能够全心全意地培养她, 甚至离开了昆剧院,两年多的时间里,她也算不负众望, 对得起老前辈的栽培, 十八岁的年纪, 就以连续两年获得红梅奖的蝉联冠军身份接受闪光灯和祝贺。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的人生要迎来好光景了。


    也是那年,赵闵荣去世了,为了完成她的遗愿, 她以助演的身份进入昆剧院, 协助完成了北城昆剧院成立六十年的纪念巡演。


    而巡演的最后一站就是在北城,也是最盛大的一场。


    那天台下来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专业的不专业的, 看热闹看门道的,许许多多根本数不过来。


    孟清和在台上盛装打扮,唱的是《桃花扇》里的李香君, 那一晚,她几乎发挥出了前十几年最好的水准,就当她以为这一切就这样落幕的时候, 结束后孟有为却突然来找她。


    她知道孟有为是个没心没肺的,也知道他根本不把自己当做女儿,无所谓,反正她也没把他当父亲。


    可她万万没想到,孟有为给她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要她去陪某个大人物。美其名曰她成年了,该谈恋爱了。


    一度震惊到难以相信,孟清和甚至觉得荒谬可笑,她二话不说,抄起桌子上的东西把朝他砸过去,硬生生把人砸出休息室才停手。


    孟有为走了,当时的孟清和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她作为大一学生,代表系里参加北戏每年都会举办的舞台演出,抽签抽到的结果也很巧,又是要她扮“李香君”,唱《桃花扇》。


    演出依然很顺利,只是回到后台时,她放包的桌子上突然多出来一捧鲜花,孟清和吓一跳。


    花束的中间还留了一张名片,没有多余的署名,只有一句话“演出很顺利,你也很漂亮,你也很适合唱李香君”。


    明明是赞美,但每一个字却都看得孟清和毛骨悚然,她嫌恶又担忧地丢掉卡片和花束,甚至觉得手都脏了,连着洗了十几分钟。


    再后来,是一个星期后。


    孟祖耀母子突然来找她,说是替孟有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还要请她吃饭,两个人就跟生怕她不同意似的直接摸进学校当着整个专业的人道德绑架她,逼得孟清和只能跟着走。


    她当时想,大庭广众,这两人又不能把她绑了送进面包车。


    她没想到,他们真的敢。


    那药的效果发挥极快。


    孟清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就中招的,眼前一片模糊,浑身发软无力,心跳快到不真实,好像下一秒就要因为超负荷运载爆掉。


    她赶紧翻出手机,用着仅存的力气胡乱拨通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她赶紧求救。万幸的是,当时接到电话的人是曲魏。


    手机被夺走,大脑濒临崩溃,意识模糊间,她感觉到自己被扛起来似乎要往哪里送,她想要哭喊想要求救,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都没有力气,连嗓子也跟被糊住一样。


    曲魏就是这个时候,和家里的保镖一起冲进了酒店。


    吵嚷声,厮打声,此起彼伏,在极度的混乱中,孟清和被曲魏背着离开了。


    他把她带到了医院,又及时报警,在她稍微恢复写神智后,就看到有警察来找自己问话做笔记。


    也是后来孟清和才知道缘由始末,最开始的起因就是那场《桃花扇》。


    她发挥得太过出彩,被某个酷爱昆曲的大人物一眼相中,得知她是孟家的女儿便找上孟有为,想通过利益交换让她跟他,但没想到她没同意,这才又有了后面这桩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卑劣手段。


    在学校的那束花也是他让人送的,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做这种事过于简单。


    得知这一切时,孟清和只觉得荒谬可笑。


    她引以为傲的昆曲,竟然成了险些推她入深渊的毒药。


    九岁入门,十三四登台,十八岁便拿下了业内最权威的奖项,可偏偏这遭一过,才显得她这些年的付出像笑话一样。


    也是从那天起,她发现自己再也张不开口了。


    一想唱戏,脑海中就不可控制地出现那天的画面,哪怕强撑着强忍着想要唱下去,身体的抵抗也会更加强烈,最严重的一次,她晕倒在练习室,吓坏了两个专业课老师。


    她也去找过心理医生,进行过心理治疗,但全都是短暂的效果,最长的甚至撑不了一周。反复的折磨令她痛苦不堪,最后孟清和终于下定决心,选择放弃最爱的昆曲,去了表演系,假装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只有孟清和自己才知道,《桃花扇》和“李香君”对她来说是多么特别的存在,这些年也有不少人问过她为什么不继续唱戏了,她无法回答。


    陈年经久的以及再一次被完全翻出来,孟清和的眼神从茫然与挣扎,慢慢恢复清明,好像这才是活过来的样子。


    她其实有点不敢去看霍宥泽的反应。


    她很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有一个人的日子,刚上幼儿园,就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上了小学,也习惯了一个人走路。她没有考试结束后,围在一起对答案的朋友,也没有放学后,一起挽着对方手臂去买冰淇淋和奶茶的密友,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习惯了这种感觉,觉得没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但是霍宥泽的出现,是真的让她意识到不同,是生活节奏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年前的时候,她以为和霍宥泽的关系会很尴尬,他们或许除了在床上的交流外不会有其他的接触,甚至猜想过他会是提上裤子就不见人影的高高在上,但真实发生后,她发现并不是。


    他将星蒲公馆的房子给她住,她以为是一场瞒天过海的金屋藏娇,但却意识到,他们实在是亲密得过分了。


    哪怕不在床上,他们偶尔也会靠在一起,有时会用投影仪看电影,有时就窝在小毯子里看书,会百无聊赖地说笑,会分享彼此的心情与近况。他给她过生日,为她准备毕业旅行,不仅仅是单纯的钱/色交易了,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的情侣一般。


    而这对于孟清和来说,沦陷是一件毫无悬念的事。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心意,她后来才更无法接受他对自己的隐瞒,不只是遗产,最重要的更是她恨不得生痰其血肉而痛恨的孟家人。


    而现在在看,一切好像都迎刃而解了。


    其实最开始说分开,孟清和也是下了决心的,她累了,不想一直过受制于人的生活,所以心甘情愿重新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中。


    但她难以置信,他又来找她了。


    熟悉的强势姿态,却不再是锋利的形状,就好像是化为一张包袱,想要一点点的,将他们绑在一起。


    孟清和惶恐,甚至难以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所以她那样骂他,觉得他是犯贱,自己甩了他,他又找回来,大抵就是男人劣根性里的征服欲作祟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信誓旦旦,直到亲眼看到他将孟家人又送到她的眼前,他又帮了她一次,或者说,他帮了当初那个十八岁的孟清和。


    心脏缺少的那一块,隐约被填补上的,她想要的那种安全感,那种归属感,她一直失落的遗憾与不忿,他都知道,他都想给她。


    孟清和无法视而不见。


    可她又不敢信,她担心自己重蹈覆辙,怕当初那个渴望亲情爱的小女孩跑出来嘲笑自己,问她为什么这么傻,这种当究竟还要上几次!


    “小禾,这些年辛苦了。”


    忽的,男人低磁的声线稳稳咬字,于安静的车内空间四散开来。


    孟清和一愣,下意识抬起头看他,鼻子泛着若隐若现的酸意。


    毫不犹豫地将她拉入怀,霍宥泽心疼得难受,恨得也狠。他的小禾吃尽了苦头走到这一步,他又怎么能让那些蛀虫再来伤害她的人生!


    他抬起手,掌心缓慢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脑,紧紧地将她拥住,不想再松开:“孟清和,我知道你想做自己的底气,但我也想做你的刀。”


    “我想让那些伤害过你的都付出代价,想让那些试图伤害你的人忌惮不敢,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帮你撑着。”


    霍宥泽的声音并不大,语速也是正常的可偏偏落入孟清和耳朵时,只觉得咬字如擂鼓震天响,尾音拖得很长,几乎变成了线,将她的心脏紧紧缠绕。


    因为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经历,孟清和在得到前,就已经怕失去了。


    她怕自己被抛弃,怕伤心,所以习惯性地率先不敢付出真心,甚至率先想要先抛弃别人,以此来证明,她不是没人要的那个。


    她想要爱人用疯狂深刻的方式向自己证明爱,告诉她,他永远不会离开,所以哪怕永远没有,她也拒绝一段感情的开始。


    只是她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一个疯子。


    她无可救药的,又想要喜欢他。


    “霍宥泽,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给你一个答案吗,问我能不能同意你追我。”


    “我现在可以给你这个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就快和好了


    明天请个假,24号恢复更新


    第54章


    手掌心捧上他的脸, 孟清和隐约听到自己的心脏的奔腾狂躁。


    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几乎是一种迫切的兴奋感。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吐字, 声线有些发虚发颤:“霍宥泽,我要你吻我。”


    “就现在,疯狂且热情地吻。”


    紧接着, 还没消散的余音被悉数吞吃, 霍宥泽垂下眼睫,不由分说地含住她的嘴唇。


    孟清和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黑暗中, 来自身体上感知被无限被放大。她感觉到舌头被缠住, 感觉到唇珠被吮得发麻, 感受到他的手臂在自己后腰缓缓收紧,感受到自己身上好像逐渐都是他的气息。


    太久没有亲得这么汹涌澎拜,孟清和甚至还喘岔了气,喉间猛的一紧, 她赶紧推开他, 别开脸轻轻咳嗽。


    刹那间,整张脸都是红的,耳朵和脖子也红。


    用拇指横擦过她的唇瓣,霍宥泽又想来吻她, 但就在马上就要触碰前,他还是停下了,问:“可以继续了吗?”


    男人直勾勾的眼神, 看的她心口发酸,霎时间软烂一片。


    没有用说话的方式回答他,孟清和主动仰起脸, 轻轻在他嘴角啄了下,蜻蜓点水般的进攻,赶紧又退回来。


    “你说呢?”她故意问。


    霍宥泽又亲上来,比刚刚还要凶狠。


    孟清和闷哼一声,轻笑着骂:“得寸进尺。”


    似有非有的欲望被勾连起,孟清和将眼睛眯成一条小缝,贪婪地看着他此时的表情。这种熟悉的感觉,又让她想起当初曾在脑海中闪现过无数次的画面。


    心跳越来越快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她却没有退缩,甚至跟享受世界末前前最后一秒般,毫不犹豫地回应上他的动作,男人的舌尖很烫,力道也很重,触抵交锋时,身体宛若过电似的战栗。


    被亲得头晕目眩,孟清和脱力地往后仰,却又被他稳稳圈住腰和手臂,不准他躲。


    看出来她累了,霍宥泽也不勉强,缓缓启唇,声音喑哑:“所以,这是不是同意了?同意我把你追回来。”


    孟清和笑笑,呼着气平复:“算是吧。”


    似乎很不满意她这个答案,霍宥泽眯了眯眸子,凑近后惩罚似的又咬了下她的唇珠:“厉害了还算是。”


    孟清和轻哼,没有躲,甚至故意在他要离开时主动反咬一口,不到半秒的停顿,两人又亲在一起,毫不犹疑。


    水声四起,低喘娇吟,一时间连带着车内的空气都变得暧昧旖旎,久久难散。


    打断他们的一通电话。


    甚至是第二次打来的,第一次因为手机的主人太过投入忘情,理都没理,任由四十多秒响过去,甚至一把拦住了她想要去接的手。


    这回孟清和实在是受不了,红着眼尾求饶:“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快点接吧,不然人家还要再打一次!”


    霍宥泽扬眉,不予置否。


    拿出手机,他瞥了眼备注,看到是霍明薇。


    接通后他点了免提,没有要避讳孟清和的意思。


    “宥泽,是我,白以诚。”


    听筒里传来年轻男声。


    霍宥泽有些意外,但表情却没有很大变化,只是在无声间,手指抚过孟清和的脖颈,穿过发丝,指腹上的薄茧有一搭没一搭地滑蹭摩挲。


    感受着她的自己怀里紧缩着身体,霍宥泽唇边掠起弧度,语气却仍旧平静:“怎么了?”


    “明薇出车祸了,是叶家人干的。你不是安排司机来机场接她吗,但是叶家人却误会以为车里的人是你,直接让车子撞上来了。”


    “还好司机反应快,没有造成重大的交通事故,明薇伤的也不算很重,只是左小腿胫骨骨折。做完石膏固定,她就让我联系你,说让你到医院来一趟。”


    说着,白以诚特意顿了顿,像是期末考前偷偷划重点的老师。


    他压低声音,轻咳:“毕竟这件事因你而起,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把医院地址发我吧。”


    不再有过多的交谈,霍宥泽言简意赅地结束通话,将手机按灭的同一时间,侧目去看孟清和的反应。


    两人的视线目光短暂交汇。


    孟清和率先开口,说着就要起身:“那走吧,去医院看她。”


    “不急。”


    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稳稳又稳稳拽了回来,另一只手从善如流地捏住她下巴,颔首靠近:“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话题要讨论。”


    距离太近,男人的热息机会滚在她面颊上。


    孟清和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咬着牙:“你能不能有点人性啊,人家都住院了!”


    不接这话,霍宥泽只幽幽道:“如果你想去探望,就更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啦。”


    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嘴唇,孟清和问:“那你问吧。”


    “我可以把你回来了,对不对?”


    “打住,我只是同意你追我,没有保证你一定能追成功。”


    霍宥泽哑然失笑,改口:“也行,没差。”


    “差别大了,”脾气上来,孟清和坏笑着就是不愿意给他这个面子,甚至反客为主地去捏他脸,故意道:“又不可能让你追一辈子。”


    眼底浓郁的情愫好像散开一个细微缺口,霍宥泽原本还算从容优雅的表情,突然就有了裂缝,眉心蹙起褶皱,映衬着他此刻的心绪。


    他觉得,她这话很没道理。


    虽然以前没追过人,但照常理来说,只要被动方不放弃,反倒是可以捏住主动权。


    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孟清和悠哉悠哉地伸出三根手指,道:“三个月。”


    “霍宥泽,我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算考察期吧,如果三个月里你不能让我满意,不能让我觉得非你不能,那我们就彻底断掉,你永远都不要来找我。”


    “怎么样,敢玩吗?”


    霍宥泽挑起半边眉梢,又散发出那股子邪气凛然的劲儿,他故作姿态地感慨:“玩这么大啊?”


    “看来我非得参与不行了。”


    “就三个月。”


    /


    霍宥泽抵达医院时,是在一小时后了。


    因为是私立医院,霍明薇已经被安排进了住院部顶层的VIP病房,一推开门进去,和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倒也没多大区别。


    本来孟清和是想和他一起来的,但是华桦突然联系,说平台那边打算为《不思量》开一场庆功会,有一些时间上的细节想跟她对接。


    虽然热播期还没有结束,但是《不思量》却已然拿下了相当亮眼的成绩。


    虽然开局不利,却凭借着精妙的剧情设计与演员演绎,打了漂亮的翻身仗。凭借大量路人观众进场,哪怕只是不被看好的中小型IP和制作,热度却也一路逆袭上涨,仅仅只用了9天就达到站内热度破万,广告的数量也疯狂增多,到大结局点映时已经做到了全集有广。


    集均播放量已经破了三千五万,目前的总播放量则是达到了十二亿,这还是在热播期统计还没有截止的情况下。


    这样的战绩,对于第一次独担一番的孟清和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毕竟有着业内不成文的规定,而她在古装剧首战告捷,更是给不少观望的制片人打了一剂强行针,让他们看到了她的潜力。


    毕竟霍明薇现在还算是她名义上的上司,霍宥泽也顺带提了嘴,但很快,话题转到了她这次的车祸上。


    指尖夹烟,霍明薇冷着脸,眼神淬了毒一般:“你把叶光中送进牢里,把叶家的股票折腾到没眼看,人家却把报复砸到了我身上,霍总,鸿运当头啊!”


    霍宥泽笑了下,喊人送来烟灰缸,又问:“比不得霍董高调,这一气之下直接彻底整垮了叶家,想来,他们距离破产只差临门一脚。”


    霍明薇没有否认,想想都咬牙切齿,她只气自己手段不够狠,还是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天凉了,叶氏必须倒台。


    忽然,她一转头就注意到旁边的人端着手机,笑得似乎很没出息,机敏地意识到什么,问:“怎么,和好了?”


    下意识点点头,又摇头,霍宥泽的表情相当负责。


    霍明薇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到底好没好?”


    “算是吧。”


    学着孟清和回应自己的语气,霍宥泽的脸上不自觉挂上一抹笑意,缓缓道:“她同意我追她了。”


    霍明薇:“……”


    她深吸一口气,冷笑着吐槽:“照你这个进度,十年内大概能领上证。”


    霍宥泽哑然:“那就借你吉言。”


    霍明薇咋舌,更嫌恶了。


    听不懂好赖话!


    突然想到什么,她从不远处的深蓝色鳄鱼皮Birkin包里拿出一封信函,隔空递到了霍宥泽面前:“你刚刚说庆功宴我才想起来,平台那边提前跟我提过一嘴,还送了邀请函,反正我也去不了,便宜你了。”


    倒也没客气,霍宥泽随手接过:“谢了。”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霍明薇又问:“你前几天,是不是见过齐逾白了?”


    霍宥泽看过来,神情有些冷:“你别告诉我,你还在惦记他?”


    “我可没说!”


    霍明薇瞪回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压抑不住的凶狠戾气:“我巴不得他去死。只是好奇你们为什么会见面而已。”


    有关当年的事,霍宥泽很难站在一个外人的视角上客观评价,哪怕他跟霍明薇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是敌对的,却也因为那点所谓的亲情和人性不得不动容。


    临走前,他只是沉声提醒:“齐逾白那样的人,不值得你重蹈覆辙。”


    /


    《不思量》的庆功宴定在月底。


    正好赶在剧集热播期结束的第二天。因为口碑的发酵,加上平台营销的顺水推舟,剧集的网络讨论度如滚雪球般扩大,最终集均播放量破了四千万的新高,总播放量达到十五亿。


    两位主演顺势升咖,全网热度一时间风头无两。


    虽然之前参演的《末伏》和《粉黛》都在其他平台达到了极高的成绩,但《不思量》却是孟清和第一部 一番破万剧,意义非凡。


    一场庆功宴,从入场起就被不少人围住,有相熟的其他演员,也有大大小小的品牌方,甚至来了几家杂志的编辑。


    为了搭配场合,她今天的装扮并不是夸张的蓬蓬裙,黑与银灰相得映彰,修身剪裁的鱼尾曲线更添风情,胸口的心形设计,尤其搭配奢华高调的蓝色珠宝项链,将她清冷的五官气质衬托到做优,在盛产甜妹和浓颜的娱乐圈身具独树一帜的美。


    作为男主演,薛正朗今天也是得到了众星捧月的待遇,终于找到喘息的功夫,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坐到边角,分别端着果汁和气泡水喝。


    薛正朗顺嘴八卦:“孟老师,听说你签了《帝台》?”


    毕竟还没有正式官宣,孟清和不好说太多,只道:“哪儿听的消息,要以官方为准。”


    “少来,我就是找官方问的!”


    薛正朗笑得合不拢嘴,半开玩笑的夸张语气:“我电影前两天不是路演吗,正好遇到顾编来捧场,我就提了一嘴问能不能去《帝台》演个男五号,顾编说你是女主,都听你的。”


    孟清和也乐了:“哪有那么夸张。”


    她这才想起来,薛正朗大四拍摄的出道剧《赴约》同样是顾倚风的小说改编,当时顾倚风也是编剧。


    据说导演金澄当时本不想启用毫无经验的薛正朗,是顾倚风看他实在是颇具灵气难以割舍,哪怕花费时间调教也要力排众议让他来演,这才最终成就了薛正朗电视节上的最佳新人男演员奖。


    拿奖啊……


    几个字在大脑中不受控制地划了重点,孟清和的思绪飘飘忽忽,似远非远,似定未定。


    作为一个演员,说不想拿到奖项是假的。毕竟那座奖杯代表着业内的认可、观众的喜爱、作品的荣誉,怎么可能不想得到呢?


    但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差一些。


    这时,薛正朗突然发出感叹,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看那边!”


    孟清和“嗯”了声:“什么?”


    “鲸华影业的董事长杜嘉北!这几年最火的剧有三分之一都是他们家出品制作的。”


    “最中间那个男人就是杜嘉北,至于他右手边的女士应该是杜嘉旎吧,是他姐姐,之前也在鲸华担任职位,在公众场合露过脸,但前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跟家里闹得很僵,再也没出现,看这架势,应该是要回来了!”


    孟清和一激灵,对于这个名字实在是印象深刻。


    第一次听到时,还是当年在游轮上出自霍明薇之口,后啦和霍宥泽分开后她出于好奇也问过那到底是什么人,霍明薇没有藏着掖着,一句话给了答案——


    “差一点就成为霍宥泽未婚妻的发小。”


    至于婚约为了不了了之,霍明薇也解释了,据说是那位杜小姐不甘心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怀揣着“爱情要由自己做主”的观念,半夜三更就和初恋男友私奔了。


    等杜家人找到她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先一步怀上了孩子,据说把前董事长也就是杜嘉旎的爷爷气进了ICU。


    这才导致尚且没开始的婚约就此作废。


    没有察觉到她横生的心事重重,薛正朗还在聊八卦,只是远不如孟清和知道的深层,是另一个方向的:“不过听说杜嘉旎和杜嘉北并不是亲生姐弟,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不太好,当初杜嘉旎离开鲸华没多久杜嘉北上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不少人都怀疑这是豪门的争斗。”


    孟清和没接话,只是默默喝光了手里的果汁。


    她也没有发现头顶不远处的二楼,正在往自己身上打量的霍宥泽。


    霍宥泽是刚到的,没有在公众面前现身,而是在平台方的建议下来到了二楼,想着安静地等她结束,再接上人一起走。


    但计划被打乱,一开始的“安静”成了笑话,他无意间看过去,就挪不开视线了。


    孟清和今晚非常漂亮。


    难以再理智地用言语去形容,只顾着让情绪占领心脏,只是光这样隔空看着她,就已经分不出其他的心思了。


    他能感觉到,此时孟清和与当初的不同,更自信,更闪耀。所以他很庆幸提前帮她还完债务,让她不用再折磨自己。


    这样熠熠生辉的姿态,才应该是她原本的模样。


    大概十分钟,看到她油开始和人周旋交谈,他才面无表情地回到休息室。


    刚坐下,脑海中便出现那杯被她喝完的果汁,吸管的顶端好像还留下了口红印,艳红色泽,形状饱满。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以为是杨斐来了,霍宥泽没多想,出声让人进来,但随着门扉打开,他看到的居然是杜嘉旎的脸。


    第一反应是皱眉,霍宥泽:“你怎么在这里?”


    杜嘉旎的眼尾还残存着泪痕,一开口,是说不尽的哽咽:“霍宥泽,你帮帮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为了弥补昨天的意外,今天提前更了,然后明天还是晚上十点左右更


    依然求评论


    第55章


    孟清和上楼去找霍宥泽时,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杜嘉旎从房间里出来。


    眼眶是红的,眼泪也还没擦干净。


    这一幕太过有冲击性, 孟清和是的的确确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推开休息室的门,房间里只有霍宥泽一个人。


    他今天没有盛装打扮,单一件烟灰色衬衫, 衣摆末于裤腰线, 恰如其分地衬出宽肩窄腰的黄金比例。袖口折了两层圈到小臂,正好卡在肌肉起伏出,青筋隐约可见, 暗藏力劲。


    她抿唇,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刚刚擦肩错身时, 杜嘉旎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姿态,更加好奇他们说了什么。


    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霍宥泽启唇,是陈述句:“见到杜嘉旎了。”


    孟清和“嗯”了声, 没有否认。


    霍宥泽走过来, 故意问:“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孟清和挑挑眉,语气生硬:“如果是想说的话,不用问也能听到。如果是不想说的,再费功夫也没有真话。”


    “对你, 我没有什么不想说的。”


    小幅度地勾起嘴角,霍宥泽拉过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熟稔地脱下她的细高跟, 然后换上自己带来的平底鞋,亮面黑,也很配她今天的裙子。


    “有关我跟杜嘉旎的事, 霍明薇应该跟你说过吧?”


    还保持着为她换鞋的单膝下蹲姿势,霍宥泽双手捧住她的脚,一只摸在脚踝,一只托在脚跟,微微仰头看过来时,这居然是一个虔诚的姿势。


    被自己的联想吓到,孟清和轻咳,故作淡定:“说过啊,说你当初轰轰烈烈地追求你家、想跟人家好,但是人家不睬你!”


    霍宥泽哑然,指腹用力按了下她脚踝,道:“这话跟我的记忆,好像完全不一样。”


    “那我不管,反正明薇就是这样说的!”


    孟清和理不直气也壮,同时又默默在心里像优雅美丽、威武帅气的霍董道歉。


    “那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联系律师,维护一下我的名誉权。”


    不再开玩笑,霍宥泽将刚刚的对话全盘托出了。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历经磨难的千金后悔了,打断剥掉一层皮为自己当年的天真幼稚买单。


    杜嘉旎是一个月前提出的离婚,但男方不同意,便就这样一直拖着,等上个星期杜嘉旎反应过来对方居然在转移财产的时候已经晚了,灰心意冷下她只打算死守孩子的抚养权,但没想到对方的代理律师是个狠角色,她没有办法,只能在回北城后寻求帮助。


    杜家已经改朝换代了,曾经疼爱她的爷爷被气进了ICU,旧疾复发常驻病房,一年后便撒手人寰。接手杜家的是与杜嘉旎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由杜老爷子亲手养大的弟弟,杜嘉北。


    虽然是养孙,但是杜嘉北却是握着实权的,哪怕是当年也是深受重视,更何况是现在已经坐稳了董事长之位。而杜嘉北和杜嘉旎的关系则是很尴尬,不亲不热,不冷不淡,拒绝她的求助,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意料之中。


    实在是没办法了,杜嘉旎只能来找霍宥泽,毕竟兰寰集团的律师是业内最优秀的团队,涉猎各个方面。


    听完这个故事,孟清和的表情木了大概一分钟。


    与其说心是毫无波澜,不如说牵扯太多,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是出于对女性的同情怜悯吗?还是对于豪门争斗的唏嘘,她说不准。


    重新抬眸朝他看过去,孟清和问:“所以你会帮她吗?”


    霍宥泽笑笑,反问:“你希望我帮她吗?”


    孟清和冲他坏笑,却故意用的是虚假到直白摊牌的皮笑肉不笑,她连着啧了两声,身体微微后仰,双腿交叠,以一个上位者的随意姿态看他。


    “霍先生多厉害的人啊,要做什么事、想帮什么人我哪能插嘴?”


    “真要我说了,那才是名不正言不顺呢。”


    “孟清和,你这张嘴啊,是真的跟霍明薇学坏了。”


    似是无奈又没辙,霍宥泽低低感慨了下,语气中没有半点不满,甚至隐隐藏了点被她骂爽的舒适。


    他也觉得自己变态。


    但眼下这个气氛,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霍宥泽拉过她的手,顺着向上,最后让她掌心的川字纹稳稳贴住自己的左胸口,他道:“哪里名不正?光看见孟小姐,我就有些受不了,你可太重要了。”


    孟清和眯了眯眼睛,没有生硬地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继续往上走,最终抚在他面庞,拇指轻轻擦在他的嘴唇上,学着他曾经的动作,有点生疏,却格外地兴奋。


    她又道:“可是一只小狗,怎么能有两个主人呢?”


    “霍宥泽,我不管你要不要帮杜嘉旎,你的罪名在我这儿就已经成立了。”


    “冤枉啊,主人。”


    霍宥泽似笑非笑,甚至咬出那两个字时半点犹豫都没有,给孟清和都吓了一瞬。


    心脏好像闪过一丝酥酥麻麻的电意,孟清和喉间上下滚动,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再快、更快了,有点要命。


    这男人太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太知道自己靠什么能蛊惑到她。


    她确实很吃这一套。


    强忍住已经有点压不住的嘴角,孟清和咳嗽两声,硬生生憋住了。


    她没有用语言,却摊开了手掌。


    自然收拢的手指,距离他只有一寸。


    将下巴压上去的一瞬间,霍宥泽同样没有半分犹豫,任由她蜷曲着指尖曾在下颌处,他也只是纵容地笑着,低声诱哄:“主人,心疼心疼我吧。我只有你,我不脏的。”


    简直是妖精!


    孟清和暗骂。


    怕这人下一秒做点更变态的事,孟清和就跟担心他舔自己手一样赶紧收回来,往沙发旁边坐了坐。


    她斟酌了半天,还是道:“其实如果你能帮她,还是别吝啬了吧,就当做好人好事,给不道德的自己积点德了。”


    被她的形容气笑,霍宥泽只道:“但我确实不能帮她。”


    “为什么?”


    霍宥泽拿出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而对方的备注居然是杜嘉北:


    【如果杜嘉旎去找你,你不要答应她任何事!】


    【那个男人我会处理,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会让她拿到,不需要你帮她】


    孟清和眼睛一抽,承认自己有点没看懂:“等等等等,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允许你帮,然后他自己去帮?所以他还是很关心这个姐姐的?”


    “大概吧,”霍宥泽收回手机,画了个重点:“他们不是亲姐弟,再多的恩怨也方便解决,他既然想做那个好人就随他去。”


    “所以杜嘉旎完全不知情?”


    “原本不知道,她刚来找我的时候我暗示她了,想来现在应该去找杜嘉北了。”


    “那——”


    “好了,不要再聊外人了。”


    及时打断她剩余的好奇心,霍宥泽冷着脸,语气有点冷:“我的大明星,你是不是忘了我来是为了什么?”


    耳根猛得一热,孟清和假装没有听到他那个暧昧的称呼,只是脑袋一歪眼睛一眨,开始装懵懂:“为了什么呀?总不能是为了来找我亲嘴吧?”


    “我现在但凡有个正当名分,我就把你嘴巴亲肿了。”


    霍宥泽幽幽道,抬手拍了下她的腰。


    视线掠过女孩憋笑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往哪边走,都是注定要被她把玩的路数。


    换了衣服后,两人是从后门走的。


    因为上楼前就已经跟导演和制片人他们打了招呼,所以这次离开没有通知任何人,全程都保持着小心谨慎的低调做派。


    发现他好像提前了解过狗仔有可能蹲点的围住了,孟清和戴着口罩和帽子,跟在他身后往前走时也很舒心。


    她肚子已经很饿了。


    毕竟这种场合,超过三口都是不尊重礼服和身材。


    宵夜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融合菜餐厅,刚进包间她就摘下伪装物,脸上卸妆后更显得瞳仁明亮硕大。


    从容地把菜单递给她,霍宥泽只道:“华桦刚刚发信息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孟清和头也不抬,只是被菜单上的图片吸引:“坏的。”


    “她说你明天有杂志拍摄的行程,不要吃太多。”


    手指顿僵,孟清和一脸菜色:“……”


    果然很坏!


    她又问:“那好的呢?”


    “杂志社有个突发安排,拍摄延迟到三天后,所以你其实可以出。”


    孟清和被气笑了,严重怀疑这所谓的一好一坏完全就是这狗东西随口编出来的!华姐才没有这么坏!


    越想越气,她干脆又板着脸多点了两个菜,一甜一辣,算上前面还有一咸一酸。点得一时兴起,她也不管自己的肠胃能不能消化,理所应当地想,反正还有另一张嘴,让他全吃光又怎样!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生气后鼓鼓囊囊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霍宥泽又问:“今晚后面有什么打算?”


    正好合上菜单,孟清和抬起脸,笑容明媚:“本来没有,现在有了,你想不想听?”


    “什么?”


    “玩你。”


    孟清和这次是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快!玩他!他求之不得!


    第56章


    虽然计划很好, 但可惜的是孟清和今晚还是没玩上霍宥泽。


    起因是霍家的某个弟弟给大哥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他赶紧回来, 不然就要出人命了。再一细问,发疯的人居然是腿伤都还没好,坐在轮椅上都要砸东西的霍明薇。


    四道菜最终还是打包了。


    霍宥泽先送孟清和回的公寓, 直到确认她房间的灯亮起, 又看到她发给自己【已经锁好门】的微信消息后,才折返回车上,重新启动。


    等再到霍家老宅, 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果然, 一进门就看到熟悉的发疯后景象, 一片狼藉,满目疮痍。霍宥泽并不意外,甚至是意料之中。


    反倒是那边霍明薇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霍峤岭正瑟瑟发抖地躲缩在沙发上, 生怕波及到自己, 而他脚下碎了一地的正是民国时期的古董花瓶。


    而他的额角,还有刚处理过的伤口,大概是被碎瓷片刮到了。


    看见霍宥泽,霍峤岭就跟见到救星一样, 立刻站起来就差扑过去:“哥!你可算是来了,你知不知道霍明薇她——”


    “你们做什么了?”


    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霍宥泽递着眉眼扫过去, 目光静谧漠然,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而沉冷, 看得人心里发毛。


    霍峤岭到底是年纪小,兜不住话,咽了口唾沫,心虚道:“我、我也没做什么……是爷爷!是爷爷说齐逾白更适合霍明薇!”


    霍宥泽只觉得荒谬可笑,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上了楼梯,去书房的方向,果然在门口看到了霍董事长的秘书。


    秘书起初还想拦,却被一个冷眼就吓得怵住。


    手放到门把上,才刚打开书房的门,就听到霍明薇声嘶力竭的质问透过门缝闯出来。


    “你们让我结婚我就得结婚,让我离婚就得离婚?你们把我当个人了吗!”


    他一进来,书房两人的视线同时都递了过来。


    霍明薇先是一愣,强压住情绪,冷冰冰道:“你怎么来了。”


    她话音刚落,霍宥泽就走到她轮椅后面,直接要把人往外推。


    霍明薇瞪大眼睛,双手同时制动住轮子,咬牙切齿:“霍宥泽你松开!我还没说完话!”


    “霍董事长打算再卖你一回,还有什么需要说的。”


    冷不丁启唇,霍宥泽似笑非笑地嘲讽出声。说着,又去扫视脸色愈加阴沉的霍正则,又道:“董事长,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霍正则板着一张脸:“我难道是在害她不成?她当初为了齐逾白做出那些混账事,现在齐逾白愿意回头,她自己不也不待见白家的那个吗,离婚后再与齐家联姻,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只有您自己欢喜。”


    喉间溢出一节冷意音节,霍宥泽补充:“哦,不对。还有楼下那个。”


    霍正则站起身:“霍宥泽,我这可是都是为了你!兰寰能够得到的所有益处,最后都会回报到你身上,我都是在为了你铺路!”


    “我不需要。”


    “也麻烦您,别再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满足您的死心与控制欲。”


    不再继续辩论,霍宥泽直接推着霍明薇离开书房,头也不回。


    这个霍家,他已经越来越不想来了。


    小时候觉得迷茫、困顿的事情,现在也全有了答案。


    把霍明薇送回医院后,又将助理和护工安排到外面,霍宥泽这才问:“到底怎么回事?齐逾白又来找你了?”


    “狗屎转世的王八蛋!”


    霍明薇嗤笑一声,气得牙痒痒:“他没来找我,去找霍峤岭了。他说自己愿意拿出齐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想要霍峤岭劝我离婚,然后回头再和他结婚。”


    霍宥泽蹙起眉,更觉荒谬:“然后霍峤岭就来找你了?”


    “他哪有那个胆子!”


    霍明薇骂得毫不避讳,几乎是最后一个字吐干净,她的鼻子猛一酸,眼睛红了:“那小白眼狼去找白以诚了,故意把我和齐逾白谈过恋爱、还有我当年犯病一样,为了让齐逾白回心转意,差点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他了。白以诚那个人你知道的,单纯得让人不敢相信,他以为我还喜欢齐逾白,和他结婚只是为了家族,就想要‘成全’我,跑来流着泪跟我说离婚。”


    霍明薇扶额:“……他以前也没缺心眼成这样啊?”


    “谁说不是啊!”


    霍明薇越想越生气:“我把他骂走了,然后就去找白眼狼兴师问罪了,霍家的人拦着我,我一生气就把花瓶砸了。然后他就把你找来咯。”


    说完,霍明薇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眼时间,乐道:“我猜猜,他跟你求救的时候你干什么呢?跟孟清和约会呢?那你现在应该再回去给霍峤岭一巴掌啊?”


    霍宥泽冷笑:“我倒觉得你,你比我更想扇他。”


    “没良心的白眼狼,想靠这件事在老头面前站稳脚然后进集团,想得美!能踩着我霍明薇上位的人还没出生呢。”


    “之后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拉黑霍峤岭,别搭理他,我会解决。他不是想进集团吗,那我就安排人送他去非洲分公司玩个够。”


    从医院出来后,一抬头便是浓厚夜幕。


    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被扰乱,没来由得心烦意乱,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全都是霍家这些腌臜的破事。


    他没忍住,还是驱车又摸到了孟清和小公寓楼下。


    小区的建成时间已经有些年头了,单元楼外面的墙壁甚至能看出清晰的色差和裂纹,物业的态度也很差,道路两旁的自行车、电动车东倒西歪,几乎占据了一半的人行道。


    从车子出来后却没有上楼,他只是背靠着车门,双臂环抱,仰起头去看窗户方向。


    没有开灯,是漆黑的。


    想来是已经睡了。


    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是一个非常不适合去打扰他人的时间段。


    他扯动嘴角,刚想回到车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翻出来一看,是来自微信的未读消息。


    【你要不要上来?】


    来自孟清和。


    霍宥泽滞住半秒,下意识又抬头,但看见的依然只有空空如也的窗户,以及防盗铁窗框。


    喉间溢出没脾气的笑,他敲字:【好啊,给我留门】。


    与此同时。


    3楼小公寓内。


    孟清和折叠双腿,小心翼翼地靠墙蹲在窗户下面的死角,五指死死攥住手机,怀里还抱着开心。


    小猫才不懂此刻是个怎么样的惊心动魄躲避战,只是意识到主人的怀抱突然很紧很紧,嗷呜嗷呜地发出声响。


    “嘘。”


    孟清和低下头,试图劝说:“别让他听见了。”


    小猫歪头,小猫不懂。


    因为楼层不高,霍宥泽来的也很快。


    听到敲门声后孟清和先从猫眼里确认后才打开防盗门,随着男人身上雪松气一起灌进来的,还有小区里栽种的石榴花香。


    混合在一起,丝丝缕缕难舍难分,嗅进鼻子里很舒服。


    把开心放走去玩,孟清和随口问:“你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


    霍宥泽起初没答。


    等把门关上,站在玄关的垫子上一分钟后,他才犹豫着开口:“小禾,可以让我抱会儿吗?”


    孟清和一愣,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很不好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堂堂霍宥泽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打眼一看,是疲惫的,可漆黑深邃的瞳眸中,又好似透露着更多她看不懂的郁结。


    这根本不是她印象里的霍宥泽。


    不自觉咬了了下嘴唇,她张开双臂,声线软得发糯:“那就抱呀。”


    话音未落,她就被一把搂紧。


    男人的手臂传过她的腋下,紧紧环住腰身的同时又将下巴压在了肩膀上,亲密到两人几乎没了距离,甚至越收越紧。


    耳边传来他起伏不定的呼气吐息,孟清和小声问:“你心情不好,是关于你家人的事吗?”


    “他们啊,不算家人。”


    半晌的沉默后,霍宥泽头也没抬,自嘲地笑了下:“哪有相互算计、恨不得榨干对方血肉的家人呢?”


    孟清和抿着嘴巴,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纠结再三后才说话:“那你现在需要找人倾诉一下吗?这好像是一件我能做的事。”


    霍宥泽哑然,低低笑出了声。


    他依然抱着她,只是抬起了头,将眉心正好抵在她的额头正中间,故意道:“孟小姐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很多事吗?”


    他刚说完,包括嘴巴在内的下半张脸就被她一把捂住。


    孟清和耳朵有些红,脸也有些热,没好气道:“说正事呢,你纯洁点!”


    挑了下眉毛,霍宥泽故意往他掌心吹气,吓得孟清和赶紧收回来,脸更红了。


    她奓毛:“你变态!”


    霍宥泽喊一脸委屈喊冤枉:“我哪有。”


    才不管他,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孟清和警惕性十足地往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问:“看起来某人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惨,那我可就不管你了赶紧走赶紧走!”


    “就这么狠心啊?”霍宥泽皱起眉,眼神却是柔软的:“刚刚不是还想要帮我吗?这么快就要抛弃我了?”


    “哪来的抛弃啊,你又不是流浪猫……”孟清和不服气地嘟囔,双颊鼓鼓的。


    她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霍宥泽扯出无辜无害的模样:“收留我一晚上。”


    孟清和气笑了:“这算盘珠子打的真响。”


    “所以,可以吗?”


    没有接话,而是抬起手,朝他胸口肌肉猛推了下。


    其实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面前的男人却很配合地往后退,只是半步,就已经来到了防盗门的边缘框。


    孟清和发号施令:把手举起来。”


    霍宥泽笑着照做,两只小臂顺势向上聚齐,整个人的姿态呈现一种无比的慵懒放松,甚至眉眼之间含着笑意,盎然一派享受其中。


    伸出拇指后又伸出食指,孟清和模仿出手枪的姿态,将“枪口”直接对准了“俘虏”的心脏位置,紧紧贴上,然后扣动扳机。


    她眯起眼睛,好像欣赏战利品:“限时一晚的收留,那么霍先生要给出什么报酬呢?”


    霍宥泽低沉着嗓音,不疾不徐:“听主人你的。”


    第57章


    霍宥泽不是第一次留宿, 但还是第一次上那张宽一米五的小床。


    他的眼睛被遮住,柔然滑嫩的丝绸面料,是她的睡衣绑带。


    有极淡的幽香蹭到鼻尖上, 又滑进嗅觉传感器,最后好似缠绳一般绕在被冠以理智的大脑上。


    视觉被短暂地遮蔽,霍宥泽看不见她, 手却稳稳托住她的腰。


    任由她坐在自己身上, 把手里的酒往他唇边送。


    这是孟清和提出来的游戏。


    冰凉的酒液浅浅一层浸润在唇边,霍宥泽伸出舌头尝了下,道:“威士忌?”


    孟清和摇头, 耍赖道:“不对。”


    霍宥泽轻笑:“那我再尝尝。”


    “坐近点。”他补充。


    下意识往下扫了眼, 孟清和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个建议, 毕竟不能更近了。


    品出来这人荤黄的坏心眼,孟清和故意扯了扯他领口,指尖向下一拨,挑开本就摇摇欲坠的纽扣, 指甲尖端剐蹭在他锁骨。


    紧接着, 她听到男人低沉压抑的闷哼声。


    她坏笑,把脸颊凑近了一下,故意往他耳根吹气,道:“霍先生声音这么好听, 不该忍着啊,叫出来多好。”


    “你这隔音这么差,我要是叫出来, 岂不是平白让隔壁听了墙角。”


    孟清和憋笑,觉得这人心眼真心不大,还记着上次来发生的事。


    不过想想也对, 隔壁可还有个要小升初的学生呢,可不能影响人家,少儿不宜呢!


    仗着他看不见,孟清和索性放下酒杯,随即将食指伸进去蘸取了一丁点儿,然后又抹到了他嘴唇上。


    “尝吧。”她理所应当地说。


    但是霍宥泽却没动,甚至比她更理所应当:“既然都换容器了,也该让我试试新的。”


    “这个可不行。”


    说完,孟清和去扯他眼前的绑带。


    恢复视线的一瞬间,相关系统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刺激,明适应发联结反应也没有过于凶悍。


    卧室里的灯光被调得昏黄,他们坐在她的小床上,周围丝丝缕缕萦绕着的除了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石榴花香气,就剩下她身上的味道。


    并不浓烈,又好像无时无刻地啃食他的神经。


    眼前的景象,是霍宥泽阔别已久的一幕,或者说,这一年里在梦中倒是也见过几次,是不可描述的梦境。


    象牙白的睡衣是丝绸材质,牛奶似的挂在孟清和身上,但受不住力,被人轻轻一勾,外衫就滑落一半。


    孟清和眯了眯眼睛,表达不满:“谁让你睁开眼睛的。”


    霍宥泽摇头,倒是直白:“我看着,很像是什么遵守游戏规则的君子吗?”


    “你是小人。”孟清和不忿。


    霍宥泽笑了:“对,是小人。所以现在,美丽动人的孟小姐,可以发放我猜对酒的奖励了吗?”


    不等孟清和开口,霍宥泽就抬起手去拢她的后脑,让这个吻展开得顺理成章。


    没有推开他,孟清和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并不适合接吻但好像气氛到了,她也准备好了。想亲,就亲了。


    与想象中的暴烈浓稠不同,这个吻过分温柔了,和风细雨般得侵袭而来,将原本还算干燥的两片山谷浸泡。


    孟清和承认,霍宥泽亲感极佳。


    不只是高超的吻技,更重要的还是某些先天优势,唇、舌占两条。


    气喘吁吁地亲完,孟清和理所应当道:“谁让你亲我的?”


    霍宥泽被气着了,眼神却纵容,接下戏份反问:“可我怎么觉得,你刚刚也很享受?”


    “我哪有!”


    才不认账,孟清和趁机又摸了把他的肌肉,有点藏不住笑:“明明是你,像个流氓、色鬼似的。”


    “流氓、色鬼会只想跟你亲嘴?”


    “你难道就只想跟我亲嘴?”


    被她颇富深意的眼神一噎,霍宥泽轻咳,别开视线,有点不好意思:“说得好像,我想做点别的什么就有正当名分一样。”


    他刚说完,就看到孟清和突然翻身下床,不知道去找什么了,等她再回来时手里就多了支热可擦。


    霍宥泽一顿,还不等开口问,下巴就被她一把攥住。


    “抬头。”


    他照做。


    察觉到鼻尖在自己脸上滑动,有点痒的触感让他很不适应,却不忍心躲,只是掀起眼睫,趁机欣赏她此刻认真的表情。


    他从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是高兴的。


    “好啦。”


    满意地合上笔帽,孟清和还捏着他的下巴,故意让他左右转动供自己欣赏,越看越喜欢。


    将热可擦换成镜子,她亮给他看。


    霍宥泽这才知道,他写的居然是她自己的名字。


    微微怔然,他立刻会意,道:“写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所有物了。是这个意思吗?”


    孟清和:“怎么,你不愿意啊?那我现在就擦掉呗。”


    “别。”


    先她一步将那只热可擦拿走,霍宥泽又用另一只手去牵孟清和的手,长指灵活,就跟排练无数遍一般迅速滑入她的指缝,继而紧紧相扣。


    霍宥泽咬重字音:“愿意,可太愿意了。”


    临了又问:“那我这样,是不是也算有个名分了?”


    孟清和没回答,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笑盈盈往下看,模仿他刚刚的调调,重复了他说过的话:“写上我的名字,可就是我的所有物了。”


    霍宥泽仰头,蜻蜓点水地亲了下她的唇珠:“说的对,我的主人,孟清和小姐。”


    听他喊自己大名,孟清和不由自主地心跳快了一拍。


    一种难以形容的过电感传来,酥酥麻麻地缠上胸口,转了一圈又一圈,又好像把整颗心脏都高抛起来,悬空微窒的体验,平白惹来心悸。


    强忍住那股战栗颤抖的兴奋感,她轻哼:“小狗都还会讨我欢心呢,霍宥泽,你倒是摇个尾巴看看?”


    四目相对仅有一秒,霍宥泽就给出了答案。


    他反手将身上唯一的遮蔽物脱掉露出光洁紧实的胸膛,他拉过她的手,按抚在腰腹处,沙哑着嗓音道:“摇尾巴不会,讨你欢心更擅长。”


    “孟清和,再来试试吧。”


    喉口吞咽,孟清和顺理成章道:“好啊,那我试试。”


    这是今夜的第三场吻。


    /


    趁着距离《帝台》开机还有一个星期,孟清和挑了个时间,又去陵园给奶奶扫墓。


    只是她没想到,往日冷清的城郊陵园,也不是什么祭奠的大日子,今天来的人居然还不少,而且装扮都很特别。


    抱着奶奶最喜欢的花束走到墓碑前,孟清和这才发现为首的中年男人就站在她不远处,隔了两三个墓碑的位置。


    没有多想,她照常将花放下,顾及着旁边有人也不好意思说太多,只是简单地跟奶奶汇报了下自己近期的工作,却没有提到霍宥泽。


    就在打算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中年男人却突然走了过来,最终停在她面前:“你就是孟清和吧?”


    从陌生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这种诡异程度不亚于看到镜子看到“自己”在招手,惊悚得厉害。


    没有着急答应或回应,孟清和的视线停留在男人脸上,确定自己是真的不认识他后,才警惕性地问:“您是哪位?”


    这个场面让她觉得诡异又熟悉,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也是在这里,被傅若清找到,告诉她遗产相关。


    霍成孝推了推眼镜,促狭一笑:“我姓霍,是霍宥泽的父亲,他应该没有跟你提过我。”


    孟清和错愕,瞳仁一缩,只觉得更加荒谬。


    想到这人在北城是个怎么样的身份,她意识到这场面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范围,警惕性地拿出手机,时刻做好报警的准备。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霍成孝笑了下,看着很是随和:“不知道孟小姐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


    “我——”


    “她没有时间。”


    没说完的话被截断,孟清和错愕一顿,下意识回过头看,发现来的人居然是霍宥泽。


    紧紧攥握的手机被放回包里,她的目光下意识黏住他,等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把她护在了身后,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从容又熟稔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下。


    霍宥泽的眼神依然发冷,看的人是霍成孝:“霍董,请你离开,你吓到她了。”


    霍成孝轻嗤:“竟然想进霍家的门,怎么会被这点小场面吓到?倒是你,为了一个女人三番两次地和你爷爷对峙,霍宥泽,你似乎忘了现在谁是董事长。”


    “知道不是你就够了。”霍宥泽掀起唇边,弥出一个嘲讽的笑。


    他缓缓开口,将后面的话补全:“霍董,与其端着父亲的架子来数落我,不如先好好想想,你手上股份还能握多久。”


    “你居然敢威胁我!”


    到底是没绷住,霍成孝先一步翻了脸:“这就是你做儿子的态度吗!”


    “那您这副样子,难道就是做父亲的吗?”


    孟清和忍无可忍,直接站到了霍宥泽前面,迎着两人皆错愕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维护道:“这位霍先生,麻烦你数落别人是否做好一个儿子前,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做好一个父亲吧!”


    说完,她又立刻很怂地躲到霍宥泽身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迅速机敏到给霍宥泽都看笑了。


    他无声哑然,眼底情愫柔软散开。


    霍成孝倒是真的生气了,指着鼻子骂:“你算什么,也敢在我面前说话!”


    “那你又算什么?”冷眼看过去,霍宥泽毫不避讳地撑腰道:“霍成孝,我警告过你吧,不要试图动我身边的任何人,不然你连现在的位置也别想坐。”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表情,拉上孟清和的手就离开了陵园。


    从大门出来,他又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人直接塞进去。


    任由他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孟清和又听到他问:“我来之前,他有没有伤到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清和乐了,故意道:“有啊,当然有!”


    霍宥泽心口一紧,担心极了:“哪里?”


    趁机在他脸颊啵了,孟清和坏笑:“心里难受咯,他好凶啊,他一定过得很惨!”


    霍宥泽没忍住,也笑出声来,非常认同地中肯点头:“说的很对,他很惨。”


    话音刚落,霍宥泽的额头毫无征兆地搭到了孟清和的肩窝处。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她错愕,下意识抬起手戳了戳男人的头顶,还以为是他其实哪里不舒服。


    霍宥泽想抱她,声音不算大:“小禾,我好害怕。”


    孟清和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自己听错了。


    忽的,霍宥泽抬起头,眼神又变成了她曾经见过的那种,有点委屈,又有点无辜可怜的模样,就好像是瓢泼大雨的坏天气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被抛弃了的狗狗。


    他拉起她的手,用掌心熨帖在自己下颌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又学她:“他好凶,你可要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老戏骨!


    孟清和: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前任


    因为快完结了,最后几章的人物可能有点多,要收一下之前埋的各种伏笔,但也只有这两三章这样,交代完霍狗的过去就正式要甜甜甜了大概七八章左右正文完结


    第58章


    有关家与家人的概念, 霍宥泽一直都很矛盾。


    他有两个参照物。


    一个血雨腥风,尔虞我诈。一个温暖如春,彼此牵挂。


    他分不清,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或者两个都是,亦或者都不是。


    幼年时期阶段, 他对家人这个身份是存有希冀的, 他觉得家人就应该相互关怀,所以他渴望关怀,渴望爱。


    直到十二岁那年, 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绑架了。


    按照两家俗称的约定应该是霍家安排车子接他回去, 但偏偏赶巧, 董事长旧病复发被送去医院,二叔三叔也分别带着司机远离市区,家里只剩下一辆车,却被霍成孝安排去机场, 接他的外遇对象。


    连着给老宅拨了几通电话都没有回应, 他也就接受现实,想着就当散散心干脆步行回家。


    天色昏暗,前往宅邸的路也人烟稀少,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辆陈年的灰色面包车突然停在马路边, 车门拉开,一瞬间从里面蹦下四五个彪形大汉,他们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上车, 少年不过刚上初中的年纪,根本没有力量抗衡。


    浸满迷药的毛巾让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等稍微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却没有着急睁眼, 他利用耳朵试图听出周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为首的人是个外乡人,打电话时气势很凶,操着一口他不是很能辨认清楚的方言,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听不懂他的意思,逼得他只能换上非常不流利的普通话。


    霍宥泽精准捕捉到了里面的一串数字,他猜测那是赎金。


    但绑匪自己似乎也没想到,他根本联系不上霍家人。


    没有办法,转过身朝准霍宥泽的肚子就是一脚,恶狠狠地踹完不算,用一把拽起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扯起来。


    “现在,立刻联系你爹,让他给老子送钱来!”


    强忍着疼痛,霍宥泽艰难地睁开眼睛:“你们都找不到他,我怎么找?”


    “去你妈的!废物!”


    他刚说完,绑匪就松开手,不等他自然落地回到地上,又是凶狠的一脚。


    被踢得直不起身子,霍宥泽弓着背,试图保护头部,但是手却被反绑,只能任由一旁赶来的第二个、第三个绑匪,和为首的头头一起对自己拳打脚踢。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霍宥泽浑身都在痛,嗓子甚至发不出声音,呼吸得稍微重一点,肋骨也连着一起疼。


    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奄奄一息的臭虫,他们打得太重太狠,他这条命好像不堪一击。


    有关绑架这件事,霍宥泽并不陌生。


    因为年代遗留问题,那几年总是有不少相关的新闻热度居高不下,有高官的孙子,有明星的千金,也有富豪家的爱子,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被长辈疼宠。


    所以霍宥泽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在他身上。


    就在差点又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他隐约又听到交谈声,一方还是那个大汉,另一方来自电话听筒,含含糊糊,零零碎碎。


    但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几句话,还是让霍宥泽不假思索地辨认出来自谁,是霍成孝。


    那是他第一次对那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抱有希望。


    但可惜,他错了。


    霍成孝喝得烂醉,根本没有听明白绑匪的意思,还以为是那个合作方,直接大喇喇地说让他找自己的助理,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绑匪气得在原地跺脚。


    很快,他又拨通另一个电话,接通的速度很快,但是接通的却是个女人。


    霍宥泽的听觉很好,记忆力也好,所以才更加意外,因为他听出对方居然是霍成孝的情人。


    绑匪把事情简单一说,雇主似乎也不意外这种情况,短暂的沉默后,她问:“那小子看到你们的脸了吗?”


    大汉嘿嘿一笑,解释:“那您放心,绝对没有!就连揍他出气我们都戴着头套,一点都没露出来!”


    “那也不行。以防万一,做掉他吧。”


    “那您说,希望我们怎么动手?”


    “割腕,放血,给你们争取不在场证明的时间。衣服扒光后随便找个山头抛尸,到时候自然会有野生动物去啃食他的尸体,让他面目全非,这样警察就更不好核对身份了。”


    “得嘞得嘞,我们按您说的做!”


    挂断电话后,绑匪开始找刀。


    霍宥泽咬牙,试图撑起身子逃跑,但伤口实在是太多,骨头应该也是断了好多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不甘心以这样的方式死掉,不甘心自己的命运仅仅只是这样。


    千钧一发之际,是警车鸣笛的声音。


    也是后来霍宥泽才知道,自己放在衣服内侧口袋里的运动手环被按照了GPS定位系统,当手环出现重大损坏时,系统会对远程联机发出求救信息。田美梁就是靠这样才找到他的。


    霍宥泽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病房外传来刻意压低声音的争吵,是舅舅田美霖,而被他指着鼻子骂的人是霍成孝。


    舅舅无意间提到的过去,也顺势解开了他的心结和疑问。难怪他好像从出生起就不觉得自己是所谓“爱的结晶”,原来自己的父母本来就该是“仇人”。


    田美梁是天之骄子,在警校就读的前三年多次打破校内纪录,直到大三升大四的暑假,她被伪装身份的霍成孝盯上,后者不知道她的红色家世,却用自己丰富的情诗让田美梁以为这是一段罗曼蒂克的浪漫爱情。


    因为一次酒后意外,两人有了第一次。霍成孝得手后也没想负责,本意只是玩玩,但偏偏没想到田美梁怀孕了,事情还被霍家的人知道,这下才真是玩脱了。


    因为先天的弱精症,霍成孝甚至被医生诊断这一辈子都很难有自己的孩子,现在得知女方已经怀孕,霍家就开始打听田美梁的身份,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知道,田美梁的田如此有分量。


    那个年代,无论出于怎么样的理由,未婚先孕都是丑闻。


    霍家人表面温和,实则步步紧逼,偏偏那个时间段赶上田母升迁的重要节点,田美梁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家人,咬着牙接受了霍家提的要求。


    为了生下孩子,她被迫休学,偏偏一切都阴差阳错,原本该是她大四的那年遇上千载难逢的中央选调,以田美梁的成绩被调到京市重点培养是板上钉钉的,但就是这样的不凑巧,她休学了。这也间接导致她后来只能先在基层磨砺十年。


    而她当年生下的孩子,就是霍宥泽。


    从客观事实上来说,田美梁的人生被霍家、被霍成孝耽误了,甚至霍宥泽也会极端主观地认为包括自己。


    所以哪怕母亲和田家人对自己冷淡、厌烦,他也都能理解,但偏偏田家人都是认理的,从来没有一个人把责任归咎到他身上,才让霍宥泽更加地难以割舍这份感情。


    他遭到绑架这件事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田美梁和霍成孝拖了数年的离婚终于成功办理,而他的抚养权却没有被田美梁带走。


    这是霍宥泽坚持的选择。他私心认为,只有彻底远离霍家人,她的人生才能走的更高,这其中也包括自己。


    没有了田家人的照拂,霍宥泽在霍家的日子更加举步维艰。霍成孝视他为步履,不想管也不想看见,干脆当做空气,霍家的几个小叔也是一样的态度,同一辈的人要么比他小很多,还是吃奶的年纪,要么就是霍明薇这样,尚且不懂这些恩恩怨怨。


    那种不甘心的怨念再次出现,这次霍宥泽选择自救,他敲响了爷爷霍正则的书房门,提出想跟在爷爷身边学东西,学什么都行,怎么学也行。


    霍正则同意了,只因为他终于在这一代霍家子孙的眼睛里,看到了浓烈的野心。


    为了培养霍宥泽这把刀,霍正则还准备了一块“磨刀石”,就是霍明薇。他故意用挑拨的关系,让两个还算家人的小朋友成了敌人,拔高一方,就安抚另一方,夸奖这个,就又暗励那个,通过一些不可言说乃至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成功了。即使后来霍宥泽逐渐脱离他的控制,但至少霍明薇成了他理想的“磨刀石”,所以他也不担心,总能有人去制衡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走到后来的这一步。原本应该势不两立的刀和磨刀石,竟然站到了同一条战线,然后来对抗他的权威,想要将他拉下去。


    有关这些年的经历,霍宥泽一直压在心底,他原本也是没想告诉孟清和的,但偏偏是今天,他看到霍成孝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他难以容忍,他不想再让霍家伤害他珍重的人。


    孟清和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么样的反应,才承得起他这样破碎黑暗的过去。


    咬着嘴唇,她怔怔地看着他,刚想开口安慰时,又被他捏住下巴。


    霍宥泽咬重字音:“小禾,我对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怜悯我。”


    孟清和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本严肃的气氛也柔软下来,她当然这个他不是那个意思,可自己也没有那个意思啊。怜悯这个词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之间,这个词又怎么合适形容。


    她弯着眼睛,用指尖去描绘他的眉毛轮廓,道:“我又没有想怜悯你,怎么,倒是你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霍宥泽挑眉,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轻吻啄了下:“我怕你嫌弃我。”


    “说得好像我已经接受你了一样!”孟清和不服。


    霍宥泽皱了皱眉心,故意道:“孟清和女士,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可是我们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了,但你似乎没有拒绝我的意思。”


    对上他的目光,孟清和不由自主的心口一悸,跳动频率迅速飙升,但嘴硬也是拿手的:“是吗,我不记得了。”


    “那我就换个方式,让孟小姐印象深一些。”


    话音刚落,男人就低下头,噙住她的嘴唇。


    根本来不及反抗,男人的长而有力的舌头毫不避讳地探入、游走,以势不可挡的力道几乎将她桎梏,很快就没了力气,软了筋骨。


    因为毫无准备,失措下氧气很快耗光,孟清和无助得呜咽一声,喉间娇娇柔柔地溢出气音。


    终于,霍宥泽松开了她。


    眼眸失神一阵,聚焦也有些发虚,她被亲得七荤八素,连带着脑袋都发昏发胀。


    她闻到淡淡的沉香木气息,凛冽又温醇,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香调却以一种奇妙的平衡出现在他身上,是独属于霍宥泽的味道。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实在是觉得可爱,霍宥泽抬起手捏了下她的脸,喑哑着唤道:“宝贝,还好吗?”


    被这个突然的称呼激得心口酸软,孟清和有点不好意思,想要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可还不等手碰到,就被那只比自己大了一整圈好多的手掌拦截在半空中。


    从容得牵过她的手,动作极软得摩挲揉搓,霍宥泽只道:“怎么了宝贝,不喜欢我这样喊你吗?可我很喜欢。”


    羞耻心在这一刻炸开,孟清和的脸又红又烫,连看向他的眼神也难以理智清明,都好像因为那个暧昧旖旎的字词,一并被染上一层浅浅的粉红色。


    心脏跳得厉害,她隐隐压抑,羞于启齿承认自己这一刻是兴奋太过紧张。


    霍宥泽不点破,又问:“小禾,如果你今天不同意我转正的话,那我就只能一直都那样喊你了。”


    “或者你现在先适应适应,好吗宝贝。”


    “霍宥泽!你作弊!”


    孟清和奓毛,着急想要推搡他:“哪有你这样的,明明就是流氓手段!”


    “对,是流氓。”


    怎么忍心拒绝她给自己的称号,霍宥泽压着笑意,或者说其实根本压不住,他又想亲她了:“染上了一看见你,就想做点流氓行径的恶症。”


    “小禾医生,帮帮我吧。”


    “心疼心疼我。”


    作者有话说:下章做点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


    第59章


    按照原计划, 孟清和应该回自己的小公寓收拾东西,准备后面飞横店进组。


    但是上了他的车,就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一样, 等反应过来时,座驾已经停进了汀兰公馆独栋别墅的车库。


    “这么特别的日子,孟小姐赏个脸, 陪我吃顿晚餐吧。”


    如是说着, 霍宥泽走到副驾驶这边,帮她拉开了车门,另一只手护在车门框架最上面。


    孟清和没动, 保持着原有的坐姿, 只是仰头看他:“那如果我说不呢?”


    霍宥泽挑了下眉梢, 弯腰倾身,笑的又邪又痞:“那就只能提前说句道歉了,这可不行。”


    临了,他刻意咬重字音:“小禾, 我今晚不打算放你走。”


    话音刚落, 也不等孟清和发表意见,霍宥泽伸长手臂直接就去解她的安全带。


    清脆的一声器械解扣声响起,下一秒,他揽过她的腰身, 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抗了出来。


    孟清和是真的吓到了!


    她瞪大眼睛,眼前一切景象都被颠倒,她下意识蜷缩膝盖, 生怕从他肩膀上摔下去,感受着男人对侧的小臂圈在自己腿窝处缓缓收紧。


    察觉到她的紧绷和抗拒,霍宥泽似笑非笑:“别乱动, 我可不敢保证自己是否抱得稳。”


    “霍宥泽你混蛋!”


    “嗯,我是混蛋。还有呢?”


    “不要脸!”


    “对,也不要脸。”


    真的被他气到了,孟清和嘟嘟囔囔地鼓起双颊,因为这个倒置的姿势,她的脸也红的很厉害。


    但车位距离房门不远,几乎是在进到玄关的第一时间,霍宥泽就稳稳托着她的屁股把人抱到了入户柜上。


    直到坐稳,孟清和的眼神还有些发蒙。


    难得看到她这么懵懂可爱的表情,霍宥泽暗笑,没忍住抬起手,屈起食指的指骨在她额头敲了下,道:“还想不想再体验一次?”


    “体验你个头!”


    孟清和奓毛,发狠地猛他肩膀:“霍宥泽我跟你没完!”


    任由她推自己,霍宥泽也只是始终站在原地,看着差不多了,干脆直接反握住她的手腕,头顶上方一拉。


    “没完?那可太好了,最好一辈子都没完。”


    因为身体骨骼的惯性,随着手臂被举起,孟清和的前胸也下意识往前顶,他们的距离本来就已经很近了,这下子几乎完全贴上。


    被短暂却猛烈的触碰刺激得一颤,孟清和别开脸,过电一般,心口跳的厉害。


    视线落在她染着红晕的面庞,霍宥泽的眸色愈加晦涩沉重。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有感觉,他又何尝没有。


    就像是饿急了的野狼,哪怕看不见荤肉,光是闻到一点血腥味就能勾连出浑身的神经反应,是冷静也没了,理智也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基因深处,趋于动物本能的野性。


    霍宥泽一贯是想到什么就要做的人,他将她的手引到自己肩膀上,让她有个支撑点能坐得能舒服些。


    紧接着又去攥她下巴,缓缓启唇:“小禾,可以吗?”


    男人的话像是一颗颗陨石,不由分说地砸进她的耳蜗。


    孟清和一个激灵猛的抬起眼,不由分说地撞入男人投递而来的目色,又像是被卷入一般,她来不及躲。


    下意识咬了咬靠近牙齿的软肉,她小声道:“什么?”


    “你知道的。”霍宥泽说完,毫不避讳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下。


    她听得出来,男人的气息重了很多。


    孟清和的脸越来越烫了,她试图躲开眼神,弱弱道:“我不知道。”


    霍宥泽被气笑了,几乎是咬着牙放的狠话:“你啊,真是要了我的命。”


    话音一落,他也不管她是真懂假懂还是真不懂假不懂,手掌穿过她的腋下和膝窝,抱着人直接朝楼梯走去。


    孟清和倒吸一口气:“我可还没答应你呢!”


    霍宥泽垂下眼,似笑非笑反问:“不是不懂吗?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要带你玩什么?”


    这个“玩”字就用的很巧妙了,暗语一样,偏偏两人都心知肚明。


    毕竟孟清和之前就亲口这样说出来过,说要“玩他”。


    踩楼梯的过程有些抖,孟清和最怕的就是这种身体微微失重的感觉,立刻抱上他的肩颈,生怕摔着自己。


    被她这副英气十足但不多的劲头可爱到,霍宥泽勾起唇边,上楼的过程中也不再开口。


    又是那间熟悉的卧室。


    被他放到床上,孟清和还没开口说话呢,外套就已经被他熟练地剥下,然后随手丢到地板上。


    孟清和嘶着倒吸凉气,又去推搡他:“喂!那可是香奈儿!很贵的!”


    鬼使神差的,霍宥泽又想起之前,那个时候他的小禾被债务压的喘不过来气,全心全意想把债务都还上,着急想要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所以吃穿用度上,几乎是对自己能多苛刻就多苛刻。


    而现在,她真的在认认真真地养护自己。


    这样很好。


    霍宥泽从不后悔帮孟清和还上那笔钱,因为他知道,只有债务换上,孟清和的人生才能真正意义上重新开始,他又怎么舍得,她被那些人留下的脏东西蹉跎命运。


    孟清和就应该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他的手没有因为那一件香奈儿停下,只道:“赔你十件。”


    “小禾,我们现在可以接吻了吗?”


    被他的目光看得思绪发酸变软,孟清和的手还搭在她肩膀出,指关节下意识蜷缩弯曲,手臂却没有使上力气。


    她被他扶着后背,往后压。


    肌肤接触到亮以,可气氛却在疯狂升温。


    唇齿相依的黏腻,是两人记忆里包括身体都异常熟悉的触感。


    很快,孟清和就被亲的眼神涣散,余光不经意地落在男人暴露在空气里的精壮腰肌,流畅紧实的形状非常吸睛,线条流畅,起伏也夸张。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孟清和还能腾出手去摸一把。


    霍宥泽被她气笑了,分开点距离,含糊不清道:“小流氓,这种时候都还想着占便宜?”


    孟清和也硬气,轻哼一声理直气壮:“验验货也不行呀,毕竟都三十岁了,谁知道状态下滑得厉不厉害。”


    一把拉住她的手,霍宥泽带着她往更下面摸:“真要验货,也该是这里。”


    孟清和被烫了下。


    条件反射闭上眼睛,她刚想本能地抽回手,却又被更强硬的力道拦住,甚至让她握上他,尝试更清晰地体会。


    薄唇贴近他耳朵,霍宥泽知道她羞耻,但还故意道:“宝贝,你得摸得仔细点,不然怎么验好货?”


    “我、我不验了……”


    “不行。”


    毫不犹豫地打断她,霍宥泽缓缓道:“得验,怎么能不验呢,乖。”


    起初还是隔着布料摸的,但随着男人抽开皮带,孟清和一整颗心脏都仿佛烫熟了一般,甚至沾了点荤黄。


    摸得口干舌燥,孟清和不由自主地嘤咛一声,被他的手率先捏出形状。


    霍宥泽低低笑了,拉开她的腿向两侧,伸手探了下,明知故问:“小禾,这儿怎么是湿的?”


    羞耻心大爆发,孟清和将脸转向另一边,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他,也不回答。


    偏偏她越是这样,霍宥泽的态度就越含糊,这回换成两根手指,一齐贴上:“怎么办啊小禾,湿了好多。”


    “嗯……”


    孟清和闭眼,下意识想要收缩双腿,却被他挡住。


    她已经有点喘了,是急的:“你别!”


    梗着脖子调整呼吸,孟清和快要被他逼疯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快哭出来了。


    眼尾有渗出的湿润,丁点儿大小,不足以打断氛围,让让人有点难受,想要通过眨眼把它挤出来,但似乎又过分地顽强了。


    霍宥泽先她一步,用自己的手背帮她擦掉,声音发紧:“哭了?”


    “我可还没开始呢。”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他越这样说,孟清和就觉得越委屈,吸了吸鼻子,问道:“那你到底要不要开始?”


    被她的直接逗笑了,霍宥泽边做边说,手上动作没停,帮她脱下身上最后的遮蔽物,他打趣:“这下再流,就只能弄到床单上了。”


    “霍宥泽!”孟清和奓毛,气得想给他一脚。


    压抑着已经要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声,霍宥泽熟练地握住她小腿,把人往自己身前拉了下。


    太久没做,他承认自己也有点紧张。


    已经四百五十天整了。


    距离他们分开。


    明明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但当彼此的身体真的触碰到一起时,竟然又诡异的熟悉顺畅。已经通过时间打磨出来的恰合,他们默契地没有戳破。


    身体要比言语更真实,他们都很想念对方。


    当然,不适感也是有的。


    看到她这次是真的哭了,霍宥泽没辙,只能边哄边入:“宝贝,放松点,你这样夹就太紧了。”


    说着,他的手落在她的锁骨下两寸,指腹正好压在刚刚才生出的吻痕上,淡淡的粉色,却又不止一个,他特意左右对称。


    孟清和本来就不好意思,刚想放松,却又因为感觉到他的推入,顿时又紧绷起来,呜咽着委屈:“要、要不就这样吧……”


    “别闹,这才进了一半。”霍宥泽提醒道,又弯下腰去吻她。


    手上动作也不敢停,生怕懈怠一点,就真的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


    床单已经是湿了的了。


    床头亮着两盏小夜灯,他们靠在一起的影子被实时转播到了墙壁上,哪怕只是单一的深灰色,也活色生香。


    当完全贴合的一瞬间,霍宥泽喟叹出声,哄道:“宝贝,这样才是真的可以了。”


    孟清和想哭,嘴唇却被他吮咬住,发不出声音。


    喉咙先一步反应。


    难以停歇。


    作者有话说:早看早享受明天可能就是另一个版本了


    第60章


    孟清和一觉醒来, 只觉得天旋地转。


    脑袋还没有从昨夜的疯狂跌宕里抽离出来,她眨了眨眼,看着正上方的天花板, 很努力地消化记忆。


    自己又跟霍宥泽上床了。而且被他一口气用掉了三只套。


    她如此总结。


    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中午十一点了,而大床的另一侧也空空如也。她下意识顺着摸了两圈, 发现还是有温度残存的, 那家伙应该也是刚醒不久。


    不再多想,她坐起身想找件衣服穿,但没看到自己昨天那套, 最后只能跑到衣帽间随手扯了件他的衬衫。


    对于他是恰合时宜的尺码, 到她身上就显得宽大空荡了, 衣摆正好能遮住屁股,她干脆当裙子穿,又把袖子卷了两圈,这才踩着拖鞋下楼。


    快要到一楼时, 她惊觉霍宥泽居然站在灶台前。


    她眨了眨眼睛,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越走近,平底锅里丰富的香味就轻而易举勾出她馋虫。


    她探脑袋:“你居然在做饭?”


    其实早就听到脚步声了,但为了气氛和形象, 霍宥泽是特地等她靠近后才假装后知后觉,手上的动作没停,偏头看她:“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孟清和挑眉, 很不给面子:“就是不像啊。毕竟某人金尊玉贵,少爷身子太子命,怎么看也该是被伺候的那个。”


    “怎么, 我昨晚伺候你,伺候的不舒服?”


    他不经意地提起,平淡无波的口吻,偏用词暧昧不清。


    孟清和的脸和脖子唰的一下就红了,才遗忘的画面瞬间又席卷大脑,她别开脸,不想看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对啊,就是不舒服!”


    “行,既然孟小姐发话了,那我今天晚上可得好好表现,得把你伺候爽了才行。”


    “霍宥泽你不要脸!大白天说这种事!”孟清和又羞又气,一拳砸在他后背。


    霍宥泽暗笑,甚至让她换个对称的位置,再来一下。


    看着他的表情,孟清和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腹诽心想,还给这装货打爽了。


    早餐吃的很简单,是孟清和最喜欢的虾滑煎饺和黄油炒蛋,而且口味竟然很不错,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在印象里,霍宥泽真的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趁着经纪人不在,她还偷摸多吃了两只煎饺,一小碗素菜粥喝到见底。


    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对上对面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耳朵一热,故作从容优雅地擦擦嘴:“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吃饭呀!”


    霍宥泽勾唇,单手托腮看着她:“看女朋友吃饭,确实是第一次。”


    孟清和瞪他:“我可还没同意呢!”


    “小禾,你验也验了用也用了,总不好不对我负责吧?”


    从原本坐着的椅子上站起身,霍宥泽直接绕过餐桌走到了她面前,托着椅子的靠背一转,让她避无可避地只能直视自己。


    突然还有点不习惯他的强势,孟清和有点难为情,刚想故技重施别开脸,就被他捏住下巴扯回来。


    “不许躲,看着我。”霍宥泽不予置否,势必要把话说清楚:“小禾,这个名分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孟清和掀睫,又去扯他领子,拽着他的肩颈和头一并朝自己低下来,她存心挑衅:“那我要是真不给,霍总还打算把我关起来玩囚禁啊?”


    “真要囚禁,那也该是我自己画地为牢。”


    幽幽启唇,霍宥泽没认真,趁着靠近的一瞬间侧过脸,迅速地吻了下她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般的攻势,来的突然,走的也疾。


    但刹那间的柔软触感却无比真实,勾起万千思绪,连带着眼底的情愫也变得浓稠。


    虽然转瞬即逝,但孟清和架不住还是被亲得有点七荤八素,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承认还是无法从容地和他亲近,她抿唇:“霍宥泽,男女朋友的名分也没有那么重要吧?毕竟又不会结婚……”


    “可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想和你结婚呢?”


    孟清和瞪大眼睛,只觉得难以相信。


    霍宥泽没停,还在继续说:“小禾,我不希望我们糊里糊涂地开始,我更怕糊里糊涂的结束,所以我想将我们的关系落实得正式一些。”


    将她脸上的错愕和震惊尽收眼底,霍宥泽勾了勾嘴角,深吸一口气,道:“孟清和女士,如果可以,请允许我以结婚为目的,向你提出交往申请,成为你的男朋友。”


    如是说着,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轻柔的吻又落在指尖,继而是手背。


    “当然,你始终可以拒绝我,这是你的权利,但也请允许我持之以恒的喜欢你,这也是我的义务。”


    “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孟清和的心抖得厉害。


    莫大的真实感与不真实感将她包围,无数的记忆碎片蜂拥而至涌上心头,他们朝夕相处,他们分崩离析,他们久别重逢,他们纠缠不清,有深夜的吻,有悱恻的情。甚至还有他替她了解了孟家。


    诸般种种,她都无法视而不见。


    她其实也可以骗自己,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感谢,但偏偏这些蹩脚的谎言说不出口。


    她现在如此难受,恰恰是因为那条最应该也不应该的情感悸动,她喜欢他。


    她还是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


    是想和他拥抱接吻,想和他谈心相处的喜欢,是无法隐瞒自己,来自胸口深处最原始的冲动,只是因为喜欢。


    吸了吸鼻子,良久的沉默后,孟清和终于张开嘴巴,却是反问句:“霍宥泽,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我在想什么吗?”


    霍宥泽眼神温柔,耐着性子:“什么?”


    “我当时就想,这人好可怕啊,长得倒是漂亮,但是眼神可真吓人,就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特地用很夸张的语气,一说完,反倒是孟清和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英隽俊朗的五官上,实在是漂亮,一时也挪不开:“我后来发现,你是真的想吃我。”


    说完,她主动去捧他的脸,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下,然后又去吻他。


    “你这个人很可怕,但我好像很喜欢。”


    学着他的动作,孟清和结束这个转瞬即逝的啄,眼睛也亮晶晶的:“但我还想试试。霍先生,你可以做好一个男朋友吗?”


    呼吸一滞,霍宥泽的吐息都在发沉。


    他笑:“那得我可爱漂亮的女朋友试了才知道。”


    孟清和乐了:“那我试试。”


    /


    从那天起,直到后来飞往横店进组,孟清和都住到了汀兰天湾。


    但大概是之前在小公寓住习惯了,突然换了这张打两个滚都还富裕的大床垫,她还有点不适应,滚着滚着就压到了男人身上,怪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床,非常不利于休息!


    霍宥泽哑然,干脆表示睡不着就不睡了,把她扶到自己腰上□□坐好,提议再开新一盒,正好试试新口味。


    吓得孟清和赶紧说自己困了。


    但可惜,晚了。


    在夏天拍古装剧是一件非常有挑战的事情,进组不过一个星期,孟清和每天的状态都在“要被热晕了的迷糊”和“我刚刚居然没晕,我好厉害”中反复横跳。


    终于听到导演喊“cut”,孟清和长舒一口气,赶紧坐到一旁的小马扎上,自己手里拿两个风扇吹,助理景小京手里还拿了两个。


    她闭着眼睛休息,只觉得脑袋发昏,好像下一秒就真的要中暑厥过去了。


    也是因为闭着眼睛,孟清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已经默默站到自己身后的霍宥泽。


    景小京先是被吓了一跳,刚想出声提醒,就看到男人把食指放在嘴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意识到是两位老板的小情趣,她立刻严肃地点点头,回了个“OK”。


    手里的小风扇被自然而然地接过,景小京眼睁睁看着霍总干上了她的工作,替清和姐吹风!


    其实直到现在,孟清和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吹风手法跟刚刚不太一样了。


    她还闭着眼睛:“小京,你往我脖子那里也吹吹,好热好热好热啊。”


    刚说完,男人低沉磁性的笑声便落入耳畔。


    太过熟悉,孟清和猛的就睁开眼睛,一下子就落入霍宥泽投递来的漆黑瞳孔,男人似笑非笑,好像已经这样看了她很久。


    孟清和的脸开始发红,有点难为情:“你怎么来了?”


    “来探班,”答得云淡风轻,霍宥泽又补充:“作为投资人之一,来现场监督一点进度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孟清和憋笑,故意重复:“嗯嗯嗯,说的对,霍总这是情理之中。”


    被她揶揄得也有点不好意思,霍宥泽轻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罐解暑的凉茶,拧开了瓶盖才送到她嘴边:“这个理由是说给外人听的。”


    孟清和挑挑眉,示意让他喂自己喝:“那对内呢?”


    霍宥泽照做:“想你了,就来了。”


    如此的简单直白。


    但孟清和就是真的吃这套。


    她喜欢霍宥泽直截了当地表达对自己的爱慕,喜欢他这些不加修饰与忍耐的情绪表象,喜欢看他因为自己而做出的所有行为。这很好看。


    虽然是以投资人的身份来探班,但是在剧组现场霍宥泽没有做任何干扰,不仅确保拍摄任务顺利进行,而且还以孟清和的名义安排杨斐给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准备了晚餐。


    没人打扰后,他直接把人抱进了车里。


    回到酒店后,孟清和还想矜持一下,把手拦在他们之间:“别闹,我明天早上四点钟就得起。”


    一把拉过她的手,霍宥泽一锤定音:“那我们就速战速决,让你能多休息。”


    话音刚落,他就一下子拆开她吊带裙,任由滑嫩的布料自然垂落,白炽灯光下,她的皮肤娇嫩白皙,被映照出的阴影跟衬出几分过分的红。


    被他的唇齿拦住所有话,孟清和压抑着笑迎上这个吻。


    她忍不住心想,这个人到底是多厚的脸皮,认为那个字居然能出现在他身上!


    这一探班,霍宥泽就在横店留了足足一星期。


    工作都是线上解决,连各个会议也是采取了视频的方式。


    孟清和起初还是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当独家才陪着自己,是某天结束拍摄后看到杨斐来汇报项目进程才了解。


    杨斐临走前,偷偷摸摸报信:“孟小姐,您可千万别劝霍总回去,自从你们开始恋爱,霍总的脾气不知道都好了多少,连泰阶的嫡系都说希望你们永远热恋!”


    孟清和憋笑,却也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第二天剧组放假,他们便打算开车去隔壁的杭市玩一天,早上开车过去,晚上再回来,当天来回时间倒也充裕。


    抵达杭市的第一站,孟清和就提出要先去烧香拜佛。


    拉着他的袖子兴冲冲,孟清和表示:“这里求财运很灵的!”


    霍宥泽扬眉,不予置否,却很装的显摆了下自己的资产数额,气得孟清和狠掐了他一把。


    拜完佛后,孟清和本来想走,但是突然发现霍某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居然很入迷。


    她顺着看过去,发现是寺庙里的人在卖一些纪念品。其中除了一些手钏、挂念、摆物之外,还有一种特制的小红绳。


    之前没在网上刷到过,她也觉得稀奇好玩,干脆凑上去问,寺庙里的人这才解释是刚上的小物件,今天正好第一天售卖,而且是开过光的。


    不等孟清和说话,一旁的霍宥泽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小禾,这里不止可以求事业求学业,姻缘也很灵。”


    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但孟清和眨了眨眼睛,故意装不懂,问:“哦,所以呢?”


    “买。”


    霍宥泽眼神真挚,虔诚得不像话。


    走出寺庙时,霍宥泽的手腕上多了五条红绳,而孟清和的手上也有五条。


    察觉到路过的小朋友似乎很好奇,一直盯着他们看,孟清燕实在是羞耻得抬不起头,拉着他赶紧回到了车子上。


    这反倒是便宜了霍宥泽,更加认真地欣赏。


    孟清和觉得这人突然好可爱,伸手去戳他梨涡:“你在想什么?”


    “在想——”霍宥泽顿了顿,扭过头朝她看过来,唇边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和你的朝朝暮暮。”


    被这个有点浪漫的文艺形容逗笑,孟清和歪了下头,没有收回手:“所以,我的男朋友现在还有什么话想说嘛?”


    霍宥泽哑然,直白得过分:“那请问女朋友孟小姐,可以申请和你接吻吗?”


    “如果是我男朋友的话,那可以。”


    几乎是最后一个字刚念出来,孟清和就被他铺天盖地的吻激得呼吸乱调。


    不是那种素吻,反而荤到了极致。


    车内响起水声交缠的声响,孟清和耳朵都红透了,偏偏她越躲霍宥泽就亲得越猛,到最后干脆把她抵在车窗玻璃前,亲了个透彻。


    气喘吁吁地挨到了结束,孟清和不照镜子都能猜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头发肯定乱了,口红也肯定花了,绝对是一副不体面!


    气呼呼地哼了声,她假装要把红绳取下来,吓得霍宥泽赶紧哄,软话说尽,总算是又得了好脸色。


    不假思索地又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孟清和问:“这是你想要的朝朝暮暮吗?”


    霍宥泽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笑道:“是,也不是。”


    “是在哪里?不是在哪里?”


    “是,是因为你。而不是,是因为我太贪心,还想要更多。”


    “比如?”


    “让你永远爱我。”


    孟清和憋笑:“好吧,是挺贪心的。”


    霍宥泽也笑了,拉过她的手亲个没完:“好吧我说实话,重点是你,怎么样都可以。我们未来像此刻的每一天,就是我对于爱情的理想构成,这就是我想要的朝朝暮暮。”


    “小禾,谢谢你来到我的人生,也谢谢你,让我爱你。”


    孟清和笑了下,勾勾手指,示意他把头低下点,故意问:“你很爱我吗?”


    “都快爱死你了。”


    <正文完>


    感谢看到这里的所有读者,我们番外见。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区,所有人都发红包!


    再三斟酌后,选择提前完结了,因为觉得这个地方更适合画一个段落句号,更加的水到渠成。


    虽然正文完结,但是预先设计好的附属剧情不会少,甜甜蜜蜜、酿酿酱酱的小情侣日常都放在番外里,让大家一口气看个爽当然,也包括文案情节


    如果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也欢迎评论区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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