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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两块煎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萦绕在鼻尖的香经久不散, 是熟悉的水沉香木质调。


    全然没想到会在这个场景下再见到他,孟清和手脚冰凉,意识到自己上了这老狐狸的当!


    眼底掠过一层嘲讽的冷意, 她掀起唇边,看过去的眼神又冰又凉:“你等我,我就要站在原地任由你选择吗?霍宥泽, 我的时间比你想的要值钱多了!”


    霍宥泽一滞, 听着这番格外耳熟的话,不觉得气恼,反倒是笑了。


    “抱歉, 我不是有意要诓你来, 只是碰巧天时地利, 我只能人和。”


    “你的道歉,还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呢。”孟清和冷眼看他,口吻充满嫌弃。


    根本不想再搭理他,说完话她转身就要走, 可半只脚才刚踏出去, 男人再度开口,低醇咬字听的人耳朵泛软。


    “小禾,对不起。”


    身形一顿,孟清和僵在原地, 因为背对着看不清他的脸,却鬼使神差地认为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眉眼低垂。


    要命,真是会胡思乱想!


    她咬牙, 否定了这个念头。毕竟这可是高高在上的霍宥泽,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矫揉造作的做派。


    不想再回头,她默默攥紧了拳头, 面无表情:“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毕竟你已经替我还上了债,我们已经两清了。”


    “可我不想两清。”


    那股胸口憋闷的感觉又来了。


    霍宥泽深吸一口气,朝她的方向又走了两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又拽了回来,他垂眸对上她的瞳孔,心脏战栗,抖得厉害。


    压抑着情绪,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狼狈:“孟清和,我是为你而来的。”


    周遭寂静,一时间,孟清和只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才朦胧不过半分钟的窗户纸就又被捅破了。


    好不容易才靠时间平静下来的记忆,又在瞬间爆发,逆潮暴涨似的席卷大脑,连心脏都被勾起仿若窒息的收缩感。


    烂肉被剜走的过程很痛,所以孟清和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深吸了一口气,她抛却所有应该冒粉红泡泡的感性肉麻。


    不再像当初一样,避讳或羞耻于和他对视,隔着空气去迎上他视线时,孟清和生出一种诡异的适从感,就好像他们是平等的,他们本就该如此。


    “霍宥泽,我不是只有你。”


    “你也没有那个魅力,犯了错可以被无限原谅。既然你非要纠缠,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你!”


    “讨厌你的高高在上,讨厌你怜悯小猫小狗似的宠爱,讨厌你的喜怒无常,讨厌你以掌控我为乐的卑劣。”


    “你或许是喜欢我,但我想,你更喜欢你自己。我不要这样的喜欢。”


    “当然,如果你后悔替我填债,那一亿我也可以慢慢再还给你,对我来说,债主是谁都无所谓,你跟别人也没有任何区别。”


    说完,她突然用力,狠狠推开他。


    着急想要拉开距离,她大步后退,但没想到鞋子的细高跟在地上猛的一滑,直接踩空歪倒。


    脚踝处传来距离的疼痛,她闷哼一声,差点被疼到眼泪出来,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霍宥泽眼疾手快,把人直接扶住。


    “你放开我!”


    强忍着眼角的润意,孟清和抗拒地挣扎。


    霍宥泽却抓得更紧,充耳不闻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径直朝一旁的沙发走去。


    稳稳把人放下来,霍宥泽任由她气愤地瞪着自己,只是二话不说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起她受伤的那只脚,连脱掉鞋子的动作也是熟练的。


    眼看着鞋子脱落,露出染了指甲油的脚趾,亮面的豆蔻粉闪着珠光,她条件反射地蜷曲。


    孟清和的心情挣扎极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就发展成了这样,本来还想一脚把人踹开,但是实在是疼得厉害,根本用不上劲。


    只能任由他托着自己。


    指腹轻轻摸上,霍宥泽皱起眉,语气显然生硬不少:“在已经有伤的情况下还穿这么高的鞋,孟清和,你能不能多心疼自己一点?”


    “要你管,”孟清和没好气地别开脸,愤愤不平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啊。”


    “无关我是什么身份。”


    放下她的脚,霍宥泽仰头看她,深邃的黑瞳映照出眼前的精致面庞,无比认真:“我只是希望你别总是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咬着嘴唇内壁的软肉,孟清和不说话,但五指却悄悄蜷缩,指甲在掌心印出两道深陷的肉痕。


    霍宥泽走到门口,拨通内线,没两分钟就有服务生赶来,手里还有一双新鞋子,平底的。


    “换上这个,会舒服一些。”


    孟清和生硬地拒绝:“我不要。”


    “如果你不穿,我就只能把你抱出去。”


    孟清和瞪大眼睛,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气得牙痒痒:“霍宥泽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了。”霍宥泽看着她,语气沉沉。


    “……”


    你不要脸,我要行了吧!


    迫于淫威,孟清和咬咬牙,只能换鞋。


    虽然穿着确实很舒服,但到底是不想在他面前软了脾气,她嘟嘟囔囔:“就你事多,这鞋子和我的衣服又不搭,要是因为你影响了人家对我的印象,你赔我啊!”


    扫了眼那双绑带缀钻高跟,霍宥泽冷不丁道:“你以为她是变态吗,会只看你的脚和鞋子?”


    孟清和不服气道:“不管她是不是变态,你冒用人家的名号堵我,这总是事实吧,这样一看你才是那个变态!”


    “可我想你了,我能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在脸上,硬生生打了孟清和一个措手不及。


    她错愕地看着他,男人眉眼间的情绪毫不避讳。


    可偏偏就是这样直勾勾的眼神,久违的酸意袭来,她只盯着看了两秒,就赶在心跳崩盘前错开。


    假装没听见一样,她低下头。


    就在这时,有人在敲门。


    “霍总,顾总在找您,还说如果您和孟小姐聊完了,就让她也来聊两句。”


    听出来是杨斐的声音,精准捕捉到他刚刚提到的那两个字,一时间也顾不上疼了,孟清和直接就站起来。


    怕她又摔,霍宥泽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撑在她后腰,但把持着三五寸的距离,没有贴上皮肤,只是隔空虚扶。


    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孟清和也不管他是个什么表情,直接就往门口走去,一打开门,果然是杨斐。


    杨斐礼帽地笑笑:“孟小姐,好久不见。”


    孟清和:“杨助,你刚刚说的顾总,是顾倚风吗?”


    “对,就是她。不过顾总找您是两分钟前的事,我上楼的时候又看到已经有女演员在和她说话了,要不您现在过去?”


    女演员?不会是贺绮唯吧?


    来自对家的警觉立刻让孟清和浑身不自在起来,她皱起眉头,回头瞥了眼也走过来的高大身影,恶狠狠道:“这下好了,都因为你!我的角色要是被抢了,我就跟你拼了!”


    霍宥泽哑然,无声轻哂:“你要拿什么跟我拼?”


    才不搭理他,孟清和头也不回提着裙子就要下楼。


    她走的飞快,看得霍宥泽没了脾气,目光不自觉向下,始终关注着脚踝的位置。


    杨斐很有眼力劲:“霍总,需要我去安排什么吗?”


    “去附近的药店买药酒,还有冰袋和气雾剂。”


    “明白。”


    与此同时,孟清和已经回到了一楼。


    她顺着看过去,果然,率先进入眼帘的是贺绮唯的那张少女感十足的清纯娃娃脸。


    而站在她面前的人,一身低调却美感十足的复古丝绒裙,言笑晏晏间尽显优雅风情。


    孟清和一眼认出,她就是顾倚风。


    似乎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她,顾倚风敛起笑容,不知道和贺绮唯说了什么,就看到后者表情一僵,但也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紧接着,顾倚风手里端着酒,朝她走过来:“孟清和?我应该没有认错人吧?”


    不由得翘起唇边,孟清和形容大风地和她碰杯:“顾总。”


    顾倚风:“我听薛正朗和金澄提过你,说你戏很好。”


    孟清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初帮薛正朗一举拿下金榛奖最佳新人奖的那部《赴约》,同样出自这位顾编剧之手。


    不想放过任何机会,孟清和开门见山:“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和金导他们一样,有和顾编剧合作的机会。”


    “实话说,我最近真的见了太多女演员,都是很漂亮的面孔,各有千秋,但也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


    顾倚风挑挑眉梢,笑了:“那么,你又有什么认为自己能胜过她们的优势,觉得能成为我心目中的‘李玉慈’呢?”


    孟清和提起精神,意识到这是考验。


    斟酌两秒,她徐徐道:“其实没有人能真正她。”


    咬字清晰,不卑不亢。


    “作为原作者,你有站在作品层面的考量,同时也有站在剧集层面,身为出品人的考量。这本来就是两码事,不应该去谈论什么‘书剧一体’。”


    “《帝台》毕竟不是原创剧本,而是小说改编,顾编你挑来选去,应该想要的也不是真正的‘李玉慈’,而是一个能被市场接纳,又恰好合适剧本的扮演者。毕竟,没有人能真正成为她。”


    刻意咬重了“扮演者”三个字,孟清和的心莫名紧张。她承认自己在赌,赌这位顾编剧的立场。


    “而将IP拍成影视剧,初衷本就是通过市场赚取营收,这才是改编的出发点,你需要的不是什么‘天选李玉慈’,而是商业价值最大化。”


    顾倚风眯了眯眸,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她确实不承认有什么“天选李玉慈”,她也不接受那些人口中的“还原”,书就是书,剧就是剧,各有魅力的一件事非要混作一谈,搞得她赚钱都不能理直气壮了。


    抿了口酒,她面无表情地评价:“孟清和,你很大胆。”


    孟清和一顿,以为自己说过头了,要把人热闹,正犹豫着要不再找补两句,耳边就又响起她的声音。


    “但我还挺喜欢你的。”


    顾倚风笑盈盈地说着:“《帝台》的试镜会就在明天下午,我会让助理联系你的经纪人。如果你真的很想尝试这个角色,就来试试吧。”


    “我很期待,你是怎么样的一位扮演者。”


    心口的大石头落下一半,孟清和喜不自胜。知道这件事前半部分算是成了,这样就算拿不下《帝台》,也至少在这位人物面前留下了印象。


    又有其他人来和顾倚风打招呼,后者被簇拥着去了其他地方。


    孟清和还站在原地,她低下头,攥在掌心的手机正好亮起。


    屏幕上现实着的,是一条好友申请,而验证消息却不是自我介绍,而是“面试秘籍”:


    【顾倚风是个商人】。


    来自霍宥泽。


    作者有话说:小禾:这老男人还是这么不要脸但也还算有点用


    /


    今天提前写完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偷偷联动一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第42章


    目的完成, 孟清和就没有打算继续待下去了。


    刚打算联系华桦来接自己,眼前的景象突然被覆上一片暗色阴影。


    下意识抬头,不偏不倚对上霍宥泽递来的目光。


    漆黑深邃的瞳孔, 漩涡一般。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心悸一瞬,孟清和很快反应过来,想着周围这么多人, 他总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依旧冷脸看他:“霍总,您有事吗?”


    霍宥泽轻哂,双手随意地掖在西装裤口袋, 矜贵斯文的装扮被他此刻的气质衬出两分慵懒劲儿, 尤其配上神情, 更添邪气。


    他缓缓道:“孟小姐,利用我完就随手丢开?”


    孟清和不以为然:“似乎不是我求着你帮我的吧?送上门的便宜,我没理由不占。”


    “孟清和啊孟清和,论气我这件事, 全天下也就你这张嘴让我最没脾气。”


    无奈地笑了下, 他压低声音,又道:“继续利用我,比现在就一脚踢开更有价值,不想试试吗?”


    “霍宥泽, 是我之前没把话说清楚,还是你的脑袋突然就坏掉不能用了?”


    “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需要我现在就把这句话打印下来, 贴你脸上吗?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别让我太讨厌你!”


    “讨厌我?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霍宥泽低低笑了下,眼底是自嘲的哂意。


    他轻摇了下头, 明明不是幅度很大的动作,可鬼使神差的,孟清和竟觉得格外有力量,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


    “孟清和,如果我做什么你都觉得难以接受,那岂不是代表我什么都可以做?恨,总比爱长久吧。”


    孟清和:“……”


    她觉得霍宥泽一定是疯了!


    这种低眉顺眼,仿佛人生遭遇重大挫折的表情,她完全想不到会在霍宥泽脸上看到。


    明明在之前,他总是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那个……


    喉间泛起一阵不知名的酸意,她空吞了一口,将连带着肺腑的不适感一并咽下。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算大,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有注意过来。


    偌大的宴会厅里充斥着管乐团现场演奏的高雅音符,他们这点上不得台面的风情暧昧,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这样安慰地想,孟清和逼着自己始终保持着甚至可以出现在镜头里的优雅与得体。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此时此刻有多煎熬难受。


    她快装不下去了!


    从第一眼看到他又出现在自己世界的那一刻,有什么被埋掩藏的东西,就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霍宥泽看着她,到底还是松口了:“抱歉,是我唐突了,今天这个场合本就不适合谈事。”


    “今天这场晚宴同时也是品牌发布会,外面还来了不少记者和媒体,你现在出去可能会被拍,我让杨斐带你从后门走。”


    恍惚间,好像又看到那个沉着冷静的霍宥泽,孟清和甚至怀疑不久前的那一秒,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她看到杨斐时,后者手里还拿了只手提袋,里面是她那双斥巨资买下的限量款高跟鞋。


    被一路护送到华桦来接自己的车上,孟清和礼貌地道谢:“杨助,辛苦了。”


    杨斐笑了下,突然问:“孟小姐,您和霍总……还有可能吗?”


    不仅是孟清和,连前排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华桦都吓一跳。


    诧异地回过头,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各种画面。


    沉默地停了两秒,孟清和反问:“是他让你来试探我的吗?”


    “怎么会,这只是出于我的私心而已。”杨斐摇头,半开玩笑道:“恰恰相反,霍总要是知道了,可能还会怪我多嘴,所以您可别跟他讲。”


    “孟小姐,可能是因为我在霍总身边久了,所以我能看出来,霍总只有在和您相处的时候,才更有人情味。”


    “您别看霍总平时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其实他是真的很惦记您,在美国的时候,霍总其实一直都在关注您的动向。从又接了什么戏、跟谁合作,到有什么作品上映、和哪个品牌有了什么商务,他都是时刻注意的。”


    杨斐半点没夸张。


    那间“孟清和周边展览风书房”可以证明他的话。


    第一次见到完整全貌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追韩娱女团的妹妹也不过如此了,哪有他家老板一半用心!


    但他也知道,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老板自己绝对不可能说得出来,可他又于心不忍,只好暗地里来当这个坏人。


    他想着,总不能对不起那些漂洋过海从国内寄到美国的海报、签名照、小卡、贴纸、手提袋、撕拉片……吧!


    孟清和良久没有开口。


    她不确定自己该怎么说,才对得起此刻翻涌复杂的情绪。


    见她为难,杨斐确实也不好说什么了,简单道了别就离开了。


    很快,舒缓悠扬的车载音乐传来。


    掀起眼睫朝前看,孟清和一下子就看穿华桦想要打探,却又挣扎是否合适开口的表情。


    她撇了撇嘴,干脆满足她的好奇心:“对,霍宥泽回国了,还见面了。”


    华桦一针见血:“霍总没放下。”


    “我管他呢。”


    华桦:“完全无动于衷?”


    孟清和摊手:“我只是不相信而已。”


    “你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一语戳破她的伪装,华桦叹了口气,脸上是出于过来人的无奈:“清和,他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差。”


    “但也不会特别好。”


    扯动嘴角,孟清和呈现一个很假的笑:“他的温柔与体贴,我见识过,他的偏执与掌控欲,我也见识过。他说他喜欢我,我相信这不是假的,毕竟像他那样的人也不屑于说假话,我只是无法接受像他那样人的喜欢。”


    “华姐,你喜欢有钱的,还是爱你的?”


    华桦挑眉:“后者。毕竟我自己还挺有钱的。”


    孟清和乐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可我很贪心,我要钱,也要爱。”


    “我要名利双收,要真情无价。我要爱我的人必须把我放在第一位,要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地爱我,这样我才能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在被爱着的。”


    “可是霍宥泽做不到。他位高权重,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一百八十份,要放他自己,要放霍家,也要放着兰寰和他创业建立的泰阶,他能分给爱人的碎片太少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完整的爱。”


    有句话她不方便说。


    其实在当初,在每一个难舍难分的夜里,他们毫无缝隙贴合在一起,眼里只有对方的时候,她真的会荒诞地生出几分妄想。


    认为那一刻的霍宥泽只属于她。


    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景物,孟清和思绪很乱,手指贴在玻璃上,缓缓滑动,说不准想写什么。


    与她此刻的寂静不同,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才刚刚进入正题。


    拍卖会是顺理成章开始的。


    十套殿堂级的珠宝一一露面,才刚现身,就引来不少赞叹。


    除了非凡的设计与镶嵌技法外,最具观赏性的钻石本身更是采用了当今最精妙的切割工艺,火彩闪烁,每一个角度都是耀眼无比。


    尤其是陈列在最中间的那套“烈焰皇帝”,光作为主石的红钻石就已经超过五十克拉,这还不算周围左右用于点缀的十二颗副石。


    这是霍宥泽全场唯一一次举牌,且一上来就是点天灯跟到底,最后以六亿的天价拍下。


    一旁的顾倚风乐于看热闹,想起不久前出现在眼前的清艳身影,不由得翘起唇边:“霍明薇之前说你失心疯,我还不信,这下倒是亲眼见识了。”


    霍宥泽没应,只是又点开手机看,半天没反应,刷新后还是没反应。


    他抿唇,意识到自己的好友申请还没通过。


    收起手机,他敛了神色,岔开话题道:“比起我,你继承家业倒是更让人意外。”


    顾倚风:“我也没办法啊,肖总心系退休,顾倚霜又懒得碰娱乐圈的弯弯绕绕,董事会不愿意最后让那些职业经理人捡了便宜,只能喊我回来。”


    “按照顾氏的‘挑战制度’,刚来就坐上子公司副总的位置,你在对赌协议上签的数额不小吧?”


    “还行吧,在承受范围范围内。”


    霍宥泽幽幽道:“不如我帮你提提速,怎么样?”


    顾倚风挑起半边眉梢,像是听到了什么乐子:“你已经不在风蘅了吧,还对影视投资这么上心?”


    霍宥泽面不改色:“泰阶的主要业务就是投资有价值的核心产业和资源链,一看就有利可图的项目,我没理由袖手旁边。”


    “而且你踢走原本的投资方不就是嫌他们插手太多制作上的事吗,我不会影响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可我怎么看着,你是盯上了打算做专业事的专业的人呢?”


    顾倚风乐不可支,没有拒绝这笔巨额投资,明知故问:“那新投资人霍总,明天的试镜会你来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霍宥泽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下。


    他条件反射地去看。


    好消息,确实来自心心念念的微信验证。


    坏消息,被拒绝了。


    【对方拒绝你添加他为朋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显示提醒,越看,神情就愈加阴沉。


    毫无预兆的,脑海中又出现她还在面前时的神情。


    她今晚很美,盛装打扮,妆容精致,不媚俗不轻佻,一颦一笑自有风情。


    可唯独,不愿意对着他笑。


    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手机屏幕已经自动暗下来,在彻底没有光亮最后只倒映出他自己时,薄唇微启。


    “我去。”


    他如是道。


    第43章


    孟清和又失眠了。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只能把压箱底的褪黑素又找出来。


    看着药瓶的包装,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就连当初选择这个品牌, 都是因为看过他在吃一样的。


    猛的反应过来,她啧了声,赶紧把那些不干净的记忆赶走, 自顾自掖了掖被角, 催促自己早点入睡。


    她也说不清自己心烦意乱的究极根源,大概是他回来了,也大概……是他说的话。


    算了, 不想不想, 睡觉睡觉。


    孟清和把脸都憋进被子里, 强迫闭上眼睛。


    隔天天刚亮。


    为了准备试镜,她一大早就开始琢磨了。


    按照华桦打探来的消息,下午的试镜会贺绮唯也会去,甚至还有两三个流量热度、观众缘都不错的女演员, 竞争算是相当激烈了。


    服装自备, 试戏的片段也是根据片方发来的两集剧本自选,想着扬长避短,在和华桦商议后,孟清和最终定了戏里“李玉慈为了救父兄, 与青梅竹马的敌军将领以命相持”的一幕。


    与《不思量》的将复仇穿插进爱恨情缘不同,《帝台》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女主一番剧。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男主角,全主线围绕着皇太女李玉慈的一生展开, 从豆蔻年华的锋芒毕露,到大权在握的沙场女将,最后成为一代女帝。一个非良善, 甚至颇具城府与手段的凶狠角色。


    而在李玉慈的三个人生阶段,分别出现了四个男人,有感情线,却不局限于感情线,甚至借四个男角色更加深刻地体现出“李玉慈只爱自己”。


    大概也是因为剧情魅力大过天,孟清和还得知,连男演员那边也是抢破了头。


    为了贴合氛围,她特地绑了高马尾,穿马面裙,整体的妆容也是英气凌厉的扮相。


    作为助理,景小京本来就是孟清和的第一颜粉,这下子倒好,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着她战斗力满满的样子,华桦也很欣慰:“我本来还担心,你的状态会受影响。”


    “为什么?就因为那把散发着奔三老腊肉酸味的回头草?”


    华桦忍俊不禁:“这话也就你敢说。”


    “你其实也能说,反正他又不知道。”


    “可别,我是打算在兰寰干到退休的。”


    试镜会的地点就定在昨晚那家洲际酒店,只是在二楼的小宴会厅。


    她来的比较早,到场时只看到顾倚风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


    顾倚风也看到她,却没有走过来,只是示意性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了。孟清和深表理解,毕竟从进场开始,他们的任何举动都会被其他人看在眼里,然后往最坏的方向解读。


    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剧本,尝试只做表情入戏。


    突然,眼前多了道人影。


    一抬头,就看到同样盛装打扮的贺绮唯,最值得玩味的是,她们今天穿衣打扮的风格都格外相似。


    贺绮唯笑吟吟地说:“孟孟,好久不见呀,你今天好漂亮喔!”


    被这个称呼喊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孟清和却只能回以同样的假笑:“你也是呀,今天的妆容很适合你呢。”


    “对了,你听说没,今天还有位新投资人也要来,听说是顾编剧盛情邀请的。”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孟清和就看到正门的方向进来一派人,而走在最中间的那个,哪怕余光瞄过去时看不清五官,鹤立鸡群的身高体态也让他分外惹眼。


    心脏猛的突突狂跳,她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顺着看过去,果然,是霍宥泽。


    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啊!


    她奓毛,眼底是藏不住的愤恨,视线飞速地在他身上扫了圈,忍不住吐槽。


    在室内居然还戴墨镜,他以为他是来走T台的模特吗,一把年纪了凹什么造型啊!骚包得要命!


    她撇了下嘴,没有再看那边,而是沉入剧本。


    大概半小时,人来齐了。


    《帝台》的导演开始招呼他们准备开始,紧接着,转头看向特地喊来搭戏的男演员:“先抽签决定顺序吧,你们可以提前和对手演员说一下是哪段戏,这样也方便配合。”


    好消息,孟清和抽到了倒数第二号。


    坏消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对家的孽缘能深重至此,怎么连选段都一样!


    而且贺绮唯还在她前面表演,先发优势没了,同样的戏份对于导演他们来说也容易审美疲劳,偏偏时间这么紧,现场构思根本不够用。


    连紧张都来不及了,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咬咬牙硬着头皮上了。


    搭戏的男演员显然也很意外,临开始前还贴心地拍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慰。


    也是在这一瞬间,孟清和脑海中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与此同时,坐在前排的霍宥泽眯着眼睛,怎么看怎么烦。


    这都没开始呢,那小子的手是想干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顾倚风侧目看过来,小声道:“你收收神通,别气场太凶反倒是影响人家。”


    “她不会。”霍宥泽道:“她是专业的。”


    台上已经开始了。


    不到一分钟,霍宥泽就看出来她准备的这段前面也有人演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不同的转折突然就来了。


    按照剧情,“李玉慈”手里的刀已经对准自己的喉咙,发疯似的用自己的命威胁昔日的好友,趁着对方顾念旧情犹豫的一瞬间,反手擒拿扭转局势。考验的是演员的“形”与“表”。


    在原设计中,虽然是剑拔弩张的一段,但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所有的对手戏都控制在眼神和对话中,但在孟清和的演绎下却变了走向。


    原本应该抵住对方脖子的刀锋突然调转风向,她用刀柄的位置朝对方喉结狠狠撞过去!男人显然吃痛,强撑着剧烈的疼痛感后腿,但却被“李玉慈”攥住肩膀,回身后对准膝盖窝一脚踹下去。


    顿时,一上一下,一跪一站,一前一后,通过站位的调整,使得两人间的气氛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压迫对比。


    男人艰难地回头,冷笑着说台词放狠话,但是“李玉慈”却迟迟没有开口,手指慢条斯理地顺着脖颈掐住,拇指卡在喉结住,宛如毒舌吐信般,紧接着又凶狠地掐捏。


    用一种急中生智、不顾后果的方式,从另一种角度体现出了“李玉慈”的疯。


    霍宥泽依旧坐在原位,漆黑深邃的瞳孔藏在墨镜的后面,眼中所有浓烈的情愫都变晦暗,不被人察觉。


    他此刻的心情很矛盾。


    三年前的孟清和尚且青涩稚嫩,可三年后的她已经成长迅速,独当一面。


    他是欣慰的,欣慰她有这样的表现。


    但同时,却又止不住的忮忌。


    尤其看到她的手指摸在那个男演员皮肤上的瞬间,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作祟,用一种折磨心智地方式宣泄不满。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想她会不喜欢。


    憋着一口烦躁的气,霍宥泽随口扯了个理由去到外面,走着走着就到了最近的楼梯间,正好看到一扇窗,倒是心旷神怡不少。


    条件反射地去摸口袋,才想起来今天没带烟。


    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作,就当他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回去的时候,不等转身,楼梯间沉重的防火门突然被人推开。


    看清来者的脸,他有些意外。


    是孟清和。


    下意识朝她的方向走过去,语气强作镇定:“来找人的话,你大概是白跑了。”


    “没白跑,找到了。”


    反手关上门,孟清和就站在原地,道:“我找你。”


    霍宥泽眯了眯眸,品不出情绪地“嗯”了声,等着她的下文。


    孟清和也懒得迂回,开门见山:“霍总,据我所知你已经离开了风蘅,影视这方面的事不归你管了吧?”


    霍宥泽扬眉,只道:“但泰阶资本的投资业务里,有影视文娱这一项,我也只是赚笔吃饱穿暖的钱而已。”


    “嗤。”


    孟清和没忍住,冷笑出声。


    边想着这人也不想个可信度高一点的理由,她一双眼睛的聚焦点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


    从下颌线开始,徐徐而动。


    深吸一口气,她干脆直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揪过男人的领带,用着健身的成果,恶狠狠地把他朝前一带。


    太过突然的动作,霍宥泽由着身体惯性朝她靠近。


    孟清和挑衅地笑道:“霍宥泽,你在装什么啊?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可不清白。”


    被戳破虚假的平静,霍宥泽干脆也不忍了,大方承认:“对,我不清白。”


    “我投这部剧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见你。”


    说着说着,他都把自己气笑了:“你就当我是犯贱吧,来这一趟看你摸其他男人——”


    兀的,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霍宥泽不可置信地垂下眼睫,正好看到她的手指抚在他脖颈最中间,而指甲顶端不经意擦过的,是凸起的青筋。


    眼前一闪而过那个让他嫉妒得快要抓狂的画面,他忍着情绪失控。


    一开口,声音哑得过分低了:“孟清和,你——”


    “别说话。”


    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孟清和抬起头,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紧接着,手指用力,直接捏上他的喉结。


    耳边划过男人闷声的气音,孟清和翘起唇边。


    她知道,这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她就是故意的。


    她在报复他。


    看着眼前这张脸因为生理性反应而忍耐压抑的表情,孟清和意外地过瘾:“那我现在来摸摸你,感受如何?”


    霍宥泽抿唇,反问:“你就不怕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孟清和挑挑眉,倒是没所谓的样子:“怕啊,所以赌一把。”


    “这不是要见识一下,我们霍总这三百多天,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嗯,好像确实大了点。”


    话音未落,她就又轻轻弹拨了下。


    快要被折磨疯了,可看着她的表情,霍宥泽偏难以发作,明明是自己被她玩弄在手里,却突然觉得,她受尽了委屈。


    张了张嘴,他忍住吻她的冲动,缓缓道:“不会了。”


    “孟清和,所有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再对你做了。”


    再度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孟清和怔了半瞬。


    男人逆着天光驻立,身体的边缘好像都被镀上一圈色,格外温柔专注的眼神投递下来,孟清和实在是抗受不住,下意识避开脸。


    她不再看他,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沉默半晌后瓮声瓮气道:“你没必要非得这样,没什么意义。”


    “有没有必要得是我自己来评估,只要认为有必要,这是意义所在。我想离你近一点,总得做点什么。”


    孟清和咬牙,不假思索地骂出来了:“近一点?然后呢,再次发挥你哄骗人心的技巧把我带到你床上?”


    过于生猛的进攻方式,杀敌一千自毁以前一千。


    胸口传来尖锐的刺痛,霍宥泽皱着眉去看他,将女孩几近破碎神情一览无余。


    他想到他们相处的那两年,他情不自禁地自责,自己给她留下了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越想越闷,霍宥泽尝试地呼出一口气,渴求似的想要去碰她的手,但在差一点就要碰到时,还是收回来了。


    “小禾,你之前说我不懂喜欢、也不会爱,我现在在学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孟清和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在看他。


    过往种种,在此刻居然成了伏笔。她有些错愕惊诧,更意外于当时自己骂出来的每一句,都被他记在心里。


    她绷着表情:“霍宥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宥泽挑了下眉,是她熟悉的姿态。


    “我知道这是奢望,但我真的很想问你。”


    霍宥泽顿了顿,直接说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从负数开始追求你、回到你身边的机会。”


    被负数那个词逗笑了,孟清和啧了声,中肯评价:“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说完,她瞥了眼他领口前那条被自己扯歪的领带,恶劣的挑衅之心再度萌发。


    似乎就是想要看他被自己惹怒,被气出来发疯劲头的样子,她蕴着笑意:”“精神病的疯话,能负法律责任吗?”


    霍宥泽哑然,沉沉道:“我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我如果拒绝,你就会滚?”


    “抱歉,滚不动。”


    霍宥泽摊手,故作无辜:“你拒绝我一次两次,那我只能第三次缠上你,小禾,我不是没有毅力恒心的人。”


    脸都不要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孟清和冷笑,存心气他,嘲讽道:“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孟清和会回头喜欢一个即将三十岁的老男人。”


    说完,她也不管他听后是个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防火门再度撞合的声音很大,一时间,好像连光线都被切开。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香水味,是与当初别无二致的茶花香,掺了丁点儿的蜜味,清新馥郁,嗅得软了心肠。


    霍宥泽笑了下。


    只因为刚刚没有听到很难听的话。


    不由自主地认为,她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霍狗只听自己想听的:没有no就是yes!


    /


    明天有点事,请假一天


    第44章


    孟清和承认, 自己是有点恶趣味。


    尤其是在看到霍宥泽因为那个小动作,生硬忍耐,却不由自主出现反应时。她觉得还挺好玩。


    试镜的结果虽然是现场评出, 但为了场面和谐不会直接宣布。


    也懒得和那群人演社交戏,加上中午没吃东西肠胃空得难受,孟清和直接就回了车上。


    赶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欧包, 景小京又问她想喝什么, 自己下去买,孟清和摇摇头,表示车里的矿泉水就行。


    两人没说几句话, 华桦也回来了。


    脸色相当难看:“清和, 有两个坏消息。”


    心里咯噔一下, 孟清和拧起眉心:“角色没拿到?他们选了贺绮唯?”


    “比这个还坏一点点。”


    华桦深吸一口气:“就在五分钟前,某个万粉营销号突然爆出你先前债务的事情,现在已经被顶上了热搜,这个角色大概要吹, 而且——”


    “公关起来很麻烦对吗?毕竟欠债是事实。”


    孟清和咬了下嘴唇, 一口恶气憋在胸间。


    其实在当初拍《台风路》的时候她就想过,大概会有这么一天,也做好了一定的应付准备,但没想到真正爆出来的时间节点这么巧!


    见她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华桦说了第二个坏消息:“我刚刚想联系霍明薇董事,但是她现在人在欧洲,大概顾不上国内。”


    “按照计划, 《不思量》本来是明天定档的,这下子可能也要推迟。”


    孟清和苦笑,半开玩笑道:“华姐, 这哪里是两个坏消息,明明就是一大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风蘅的公关部门是专业的,加上债务本身就已经是过去式了,从银行记录和各方追溯上来说你已经还清了。”


    “不是我还的,是霍宥泽还的。”


    她低着头,呢喃似的吐出这句话。


    车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突然想到什么,孟清和瞪大眼睛:“对了,律师!之前霍宥泽答应过我,那两亿债务的去向都会安排律师跟进,我之前也委托傅若清帮我盯着,他们那个职业都习惯做事留痕,应该可以帮上忙!”


    华桦点点头,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自从欠债彻底还上后,这件事本身就构不成致命性的威胁了,但偏偏还要爆出来,为的就是恶习死他们。


    而且如果刻意引导舆论方向,不明真相的群众只看到“欠债”这个敏感词,很容易就群情激愤,给孟清和安上一个“老赖”的罪名,名声彻底臭了,到那个处境下才真是万劫不复。


    真是有够恶臭的手段!


    “小京,你开车先送清和回酒店吧,公关的事情我会联系公司团队。清和,这段时间里你就先不要看网上消息了,手机最好也关机,需要你发生的时候我会让小京联系你。”


    景小京赶忙道:“诶好嘞!”


    任由经纪人安排,孟清和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车里,大半张脸的表情隐匿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半晌没有听到声音,景小京以为她被刺激到了,弱弱地安慰:“清和姐,没事的,华姐肯定能处理好!”


    “嗯。”


    回到酒店房间后,孟清和一把摘下口罩扑到床上,没忍住还是拿出了手机。点进微博后切换小号页面,悄无声息地刷起热搜。


    果然,如华桦所说,#孟清和 欠债#的相关词条位居榜首,大概是内娱很久没出过这种让人义愤填膺消息了,居然还跟了个“爆”。


    除此之外,连带着先前孟家和瑞康地产的消息被一并搬出来,甚至还别出心裁地贴了几张图片,是有关烂尾楼的。


    光评论就已经一万多条了。


    【呵呵,内娱完了】


    【能不能让这种欠钱不还的老赖滚出娱乐圈啊!】


    【这种人真的能出现在公众视野吗,不应该被抓紧去蹲橘子吗?】


    【朕的法务部呢!】


    【心疼那些买烂尾楼的人,老百姓赚点钱不容易,这种人能不能以死谢罪啊!】


    【一看就整容脸,满脸都是科技,之前居然还被吹神颜,真是瞎了眼!】


    【靠!我之前居然还觉她人漂亮戏也好,怎么是这种人渣啊,支持老赖滚出娱乐圈!】


    ……


    一条条地往下翻,才刚看了几条,就立刻又跳出来新的,怎么都刷不完。


    孟清和面无表情,眼神是说不出的麻木,心脏一阵酸麻。


    刷着刷着,突然看到一条风格不太同意的体温:


    【白小白白开水】:【只有我好奇她债务的来源吗?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就算是父母欠债子女也是不及子女的,除非是签了责任人协议】。


    但杀红眼的网友根本没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意图,只是毫不客气地在下面盖楼攻击:


    【她父母欠钱,她还钱这是天经地义啊,那不然谁来承担责任,那些买了烂尾楼的人吗!】


    【这么着急替老赖说话,你是她皮套吧!】


    【说吧,发一条多少钱,有钱大家一起赚啊,我们也可以昧良心】


    被骂了也不急眼,楼主只是说:【我没有替她说话,我只是在提出疑问。责任是法律概念,又不是人情用词,是否承担、由谁承担都是要经过法律效力公证的,又不是谁有血缘关系就默认谁来负责】。


    但很快,这些还算理智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就被谩骂和指责淹没了。


    眼前突然眩晕,孟清和按灭手机,只觉得太阳穴狂跳,大脑也发涨似的难受。


    她想起几年前,自己被逼着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一幕。


    没有所谓的亲情,只有纯粹的利用。孟家人视她为草履,可她为了活下去,只能强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哪怕知道是万丈深渊,是定时炸弹,也没有办法。


    后来炸弹爆了,罪魁祸首远走高飞,留下她这么一个“责任人”负责债务。


    也是因为这样,她无法原谅霍宥泽瞒着她见过了孟有为,她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她将手机关机,下了床又走到冰箱前,拿出里面的酒,直接大口灌起来。


    /


    接到华桦电话时,霍宥泽正好看到网上消息。


    一旁的杨斐已经联系好了律师:“霍总,您放心,有关孟小姐债务的事情陈律一直都有备份记录,“从她还的第一笔款项开始,所有的欠款明细也有经过公证处公证,是合法、可循的。”


    霍宥泽颔首,示意双线推进,除了将明确的证据发上网,也要追究爆料者的责任,毕竟对方故意只放出真相的一部分,通过断章取义来恶意引导舆论,这已经侵犯了名誉权。


    杨斐明白他的意思,刚离开没两步,突然又被喊回来。


    “霍总,是还有什么事安排吗?”


    霍宥泽抿唇,无声地摘下眼镜:“现在备车,去润丰酒店。”


    杨斐眼前一亮,他记得这个是孟小姐来魔都下榻的酒店!


    “明白!”


    看着杨斐快马加鞭离开的背影,霍宥泽本就虚浮的心脏,突然隐隐作痛。


    他本来想等孟家的事解决完后,给她一个惊喜,但现在看来计划要变。孟家人倒真不是东西,害她背上债务,现在还要承担这样的舆论暴力。


    他们欠她的太多了!


    霍宥泽是十分钟后抵达的酒店。


    景小京被安排下楼送磁卡钥匙,本来还想发挥助理的指责把人带上去,但突然就注意到杨斐投递来的眼色,很懂地不动了。


    独身从电梯出来,霍宥泽看着房卡上的号码,准确无误地找到位置。


    他没有第一时间刷卡,而是敲了门。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次。


    “谁啊!”


    含糊不清的嘟囔声传来,霍宥泽意识到什么,道:“小禾,是我,霍宥泽。”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随即,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一颗心实在是平复不下来,他没辙,只能刷卡开门。


    随着门缝打开,便看到满地狼藉。


    散落一地的书籍、杂志、报纸,除此之外还有已经空空如也的罐装啤酒。


    浓烈的酒味涌上鼻尖,他担忧地看向此刻站在床上的人,反手合门:“抱歉,滚不了。”


    “你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孟清和咬牙,脸颊是红的,眼窝也是。


    心疼地走过去,霍宥泽伸出手想要扶她下来,又担心她摔着,便将另一只手臂虚架在旁边。


    余光落在地上的那些东西上,他半开玩笑:“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瞥了眼他的手掌,孟清和轻哼,故意道:“怎么会,霍总来的正是时候。”


    她不是第一次生出这种自毁的心态。


    她踩在床垫上,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酒精对大脑的影响起起伏伏,明明灭灭,撕扯一般地吞噬理智。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唯一能作为光源起到照明作用的,只有墙壁上的两盏床头灯。


    昏暗的橘色调,好像连空气都变得厚重。


    孟清和咬牙,笑得发狠:“霍宥泽,你之前说的那些疯话,算数吗?”


    “当然。”


    “那我现在命令你,把衣服脱掉。”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哇


    什么评论都可以,请疯狂地朝我扔过来


    第45章


    霍宥泽只怔了半秒, 手指便摸到了领口。


    “如你所愿。”


    他话音刚落,最顶端的纽扣已经松开了。


    伴随着他的动作,光影被拉得斜长, 仅存的光源落在凸起的骨节线上,原本锐利的棱角突然模糊,可偏偏映到眼前时更像是多了圈锐化。


    截然相反的视觉体验, 乘以数倍地压在她的视觉感观上。


    眼睛不受控制地黏上,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在撕扯着她的理智。


    霍宥泽上身只穿了件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拆下, 他直接将整件衣服都卷甩到地上。


    几乎堪称完美的肌理线条, 黄金比例的倒三角身材无可挑剔, 宽肩窄腰,腹部紧实,偏胸膛又宽硕大。


    随着他微微发沉的呼吸,孟清和甚至感觉, 自己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块肌肉的动向。


    眼前这一幕, 不由分说地与记忆里重叠。


    而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左胸口前,竟然多了一块小小的纹身。


    孟清和认出来,居然是一束禾苗。


    她错愕地瞪大眼睛, 瞳仁收缩,脸上的表情充满难以相信,以及更多更复杂的情绪。


    下意识抬起手臂, 她想去摸摸,在掌心完全贴合上去的时候,她猛地意识到这是心脏的位置。


    张了张嘴, 但到底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突然,她的手被握住,下意识抬眸,对上男人分外专注认真的神情。


    看穿她此刻的状态,霍宥泽压抑不住地心疼,他知道她酒量很好,也知道她因为肠胃不好的缘故其实很少喝酒。


    这次却破例灌了这么多,可见是真的难受。他又怎么忍心再做欺负她的人?


    喉结滚动,他徐徐道:“孟清和,我不是来让你更痛苦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至少在此时此刻,你只是你自己。”


    “我本来就只是我自己!”


    几乎是全靠喊出来的一句话。刚说完,孟清和就又哭出来。


    眼角沁挂着泪珠,一颗颗滚出来,最终在她脸上流出两道泪瀑。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在做表情管理。


    深吸一口气,把差一点就要歇斯底里的音色克制住,她吸了吸鼻子,重复地呢喃:“我只是我自己,不需要成为你们想要成为的任何人……不需要!”


    “对,不需要。”


    话音刚落,霍宥泽就把她拉入怀里。


    男人的语气不算重,可力道却是实打实的,他的手臂圈压在她的后背与腰间,几乎要将她镶嵌进他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孟清和措手不及,他没穿上衣,他的肌肉完全贴合在她身上,蓬勃的力道好像喷涌而出,比她想象得还要温暖。


    孟清和不敢承认,自己竟然有一丝贪恋这份暖意。


    泪水越来越多,她已经完全失控了。


    “霍宥泽你王八蛋!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就应该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我讨厌你讨厌你最讨厌你了!我恨不得抽你的皮然后再扔进火化场!”


    “你不是都睡过我了吗,之前没睡够还想再来玩我一次吗!”


    “小禾,我没有想要玩你,我是想来爱你。”


    将她紧紧抱住,霍宥泽从来没有过这么猛烈的,自己也还活着的体验。哪怕是当年死里逃生,也不如此刻半分激荡。


    他太想她了。


    稍微分开点距离,霍宥泽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贪婪且认真地看着她,用目光扫在她每一个五官、每一寸肌肤上。


    从眉毛,到眼睛,再到嘴唇。


    任何地方他都不舍得放过。


    湿润的触感落在他手上,霍宥泽强忍住吻她的冲动,眼底情愫翻涌,却也只能作罢。


    他不想再做强迫她的事情,也不想再被她讨厌了。


    孟清和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肯让自己哭狠,瞪着他:“霍宥泽,你口中的爱,值得人相信吗?你明明是个没有诚信的人!”


    “小禾,对不起。当初因为我的一己私欲隐瞒了你那么多事情,我不想为自己开脱,但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我也知道自己不值得被轻易原谅,但是小禾,哪怕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我也认了,我本就是要赎罪的,但请让我回到你身边,好吗?”


    “孟清和,让我爱你,好不好?”


    “不好。”


    “不好。”


    “不好!”


    极短的安静与沉默后,是尖锐的爆发。


    重复了三遍,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凶,孟清和推开他的一刹那,有泪珠刚好掉落,直直砸在他手腕内侧的青筋上。


    像是被灼烧一般的痛感袭来,霍宥泽却不肯松手。


    用手掌、手背交替地擦着眼泪,偏偏好像越擦越多,孟清和急了:“霍宥泽,我不要你这样的爱!”


    “你的心不完整,我不要。”


    “我要的爱人,他只能有我一个人,我要成为他心里最最重要的人,哪怕全天下的人加起来也不如我重要,他必须疯狂地、极致地迷恋我,没有我就会去死的那种!”


    “而你,不行。”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间,孟清和强忍住情绪:“霍宥泽,霍先生,霍总!你能确保你的人生都为我而活、为我存在吗?你不能!你身上还背着霍家和整个兰寰集团,数不清的人他们都需要你的出现,需要你领着整个家族的荣辱,你怎么能成为我想要的爱人呢!”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呢?”


    霍宥泽看着她,眼神直勾勾,是迫切的。


    挤出一个笑,他重复地问:“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呢?”


    “你……”


    孟清和被堵得说不出话了,却也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他怎么可能做得到,怎么可能呢!肯定又是随便说说,想要骗她松口的!


    她理所应当地这样想,万分笃定。


    一时间咬紧后槽牙,干脆也不想跟他讲了。深吸一口气剜了他一眼,孟清和道:“你快点滚蛋吧,我要睡觉了!”


    “我看着你睡,你睡着我就滚。”


    “耍无赖是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骚扰!”


    “抱歉,即便是这样,我也得先确定你的安全。”


    “……”


    知道跟他这样没脸没皮的人犟也没用,孟清和吐出口憋在胸口的气,倒真的去扯被子,二话不说就躺下。


    是背对着他。


    霍宥泽也不出声,只是默默绕床走到另一边,随即坐下候她入眠。


    听到声音猜到动静,孟清和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叫什么霍宥泽!干脆叫霍狗多好,多合适!


    大概真的是酒喝多了,现在情绪稍稍平复下来,脑袋迷迷糊糊,倒是真的困意席卷。


    霍宥泽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眉心从紧皱到放松,自己心里也舒了口气。


    起码她还愿意分心骂自己,稍微发泄一下,总比堵在心里舒坦。


    他如是想。


    临走前帮她掖好被子,霍宥泽又检查了下酒店房间的门锁,再三确定好安全系数后,才准备离开。


    但一步还没有迈出去,还是又折身回来。


    弯下腰,他单膝跪地,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隔着头发丝,甚至不算真的亲到了。


    紧接着压低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小禾,晚安。”


    他从地上拾起衬衣,边穿边往外走。


    听着房门反锁的声音,后又等了几秒钟,确定他是真的走了,孟清和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额头,又收回手,心口一团乱麻,却又软烂一片。


    /


    从酒店出来后,霍宥泽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打开手机给某人打去了电话。


    大概十分钟,他在私人会所里见到了面。


    “宥泽,好久不见。”叶光中挂着笑落座:“什么事这么着急喊我出来?”


    霍宥泽看着他,开门见山:“叶总,手段未免太不干净了些。”


    叶光中一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不明白不重要,我这里已经有你曝光他人隐私信息、引导舆论的证据了。”


    霍宥泽轻哂:“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不过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何至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你这是赔上了所有名声。”


    纱窗戳破,一切都摊到明面上来说了。


    叶光中沉默半晌,喝了口面前的茶水,道:“小唯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是她第一次摆脱我帮忙,我这做哥哥的,总不好让妹妹失望。”


    霍宥泽冷笑:“不让令妹失望,所以就要另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叶总,未免太霸道了些吧。”


    叶光中:“她如果干净,我自然做不了什么,但是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吗?就算是检察院的人来了,这也是事实,我不过是将这些信息摊到明面上。”


    霍宥泽道:“看来叶总消息滞后,那些钱早就还上了。”


    看着他的表情,叶光中可不信,毕竟两亿对于那样的小演员可不是小数目:“光凭一张嘴说还上了,谁信?网友可不信。”


    “那你又怎么知道,没有证据呢?”


    叶光中噤声,猛的意识到什么。


    他抿紧了嘴唇,冷着脸兔吐字:“霍总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作对?就不怕霍董事长知道了不高兴?”


    霍宥泽低低笑了,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漆黑的眼眸里染上一抹嘲讽,漫不经心道:“我管他高不高兴,我乐意。”


    看着他的样子,叶光中安静几秒突然大笑:“霍宥泽,看来我之前是高估你了,我曾以为你没有真情也没有软肋,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俗人。”


    霍宥泽挑眉:“我这点道行怎么能跟叶总比呢,毕竟我又没闹出过人命。”


    瞬间瞪大了眼睛,叶光中变了脸,语气也不自觉发沉:“你胡说八道什么!”


    懒得跟他废话,霍宥泽直接按亮自己的手机屏幕,下一秒,一张二十年前的三人合照就出现在屏幕中。而照片里站在左侧的男高中生,就是当年的叶光中。


    看着对方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转变,他嘲讽地笑了下,胸腔内震出气音,幽幽道:“就像你自己说的一样,如果你自己干净,我当然做不了什么。”


    再一次引发沉默,叶光中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照片。


    他完全没想到,霍宥泽居然能查到这一步!


    这怎么可能,那已经完全不是商人能做到的地步了,明明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怎么会被查到!


    无言半晌,叶光中最终道:“霍总,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霍宥泽笑了:“抱歉,没有。”


    “叶光中,我不是大度的人,我更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可是这样对你做又有什么好处!”


    “还她清白,让她不必再遭受像你这种人的黑心算计,这就是好处。”


    “你!”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叶光中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索性再度威胁:“你就不怕我跟你鱼死网破?你们家可也不干净!


    “霍家干不干净,与我何干。那是董事长需要操心的事情。”


    不想再与他费口舌,从会所的包厢出来,霍宥泽顺手点进微博,查看当下的情况。


    处理负面舆论最好的时间是在一天内,也就是黄金24小时,刚刚杨斐已经联系他,所有的澄清文稿、证据链都已经准备完成,律师也多准备了一份“侵犯名誉罪”的起诉书。


    目的明确,不仅要让网友了解事件起始还她清白,更要让那些随意辱骂、带节奏的营销号付出代价。


    同时,在澄清过后更要利用这次事件,借力打力,知道自己骂错人的网友不会多嘴,更容易通过她的经历让一部分人产生愧疚和怜悯,多拉到一圈路人粉,以及粉丝进一步提纯。


    在看到工作室刚发出消息时,屏幕突然一亮。


    滑动接通,还不等开口,就听到田美梁没好气地指责:“天底下哪有你这么会给亲妈添堵的儿子,大半夜的还得让我给你查卷宗!”


    霍宥泽哑然,换了只手拿手机:“这不是也帮了您吗,正好赶在退休前再添笔功劳。”


    “当年您不是一直觉得那个案子有蹊跷吗,这下不是正好,一网打尽。”


    田美梁啧啧两声,一提起自己这些年侦办过的案子,就压抑不住情绪:“当初我就怎么想怎么奇怪,明明故意蒙上了受害人的眼睛不想暴露身份,可偏偏在现场又遗留下了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这不就是故意让人联想到替死鬼身上吗。”


    “不过那姓叶的也真不是东西,强/奸了同学还不够,还用钱怂恿朋友替自己顶罪,那个男孩判刑的时候还不到16岁,加上认错态度良好,最后只判了三年。那三年里,叶家人一直用男孩病重的奶奶和弟弟妹妹持续威胁他,偏偏刚出来,就在前往国外探望家人时不幸去世。大概率,也是叶家人做的,毕竟国外的情况不比国内,对于他们那些人来说更好下手。”


    “不过也幸亏你能让人找到那张照片,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待会再发我一份电子版,然后明天给我把实物送过来。”


    霍宥泽不冷不热地“嗯”了声,表示:“案件上的事情就交给您这位专业人员,舆论方面的事情我来善后。”


    “行,我会安排人跟进。”


    “那就这样,挂了——”


    “臭小子你等会!”


    田美梁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然:“那个女孩……我什么时候能见见?”


    霍宥泽蹙眉,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您会吓到她。”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外公能见、你舅舅能见,怎么就偏偏我见不行?我是长了八只眼睛还是三张嘴啊!”


    霍宥泽漫不经心道:“您可悠着点,之前的伤好不容易好了,医生也说了,您不易动怒,也伤肝。”


    给田美梁气笑了:“有你这样的儿子,长命百岁可真是有盼头。”


    说完,也不再给霍宥泽时间,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沉默下来的手机,霍宥泽没再说什么。


    大概十分钟,他再点进微博,果然,网上的风评已经开始调转方向了。


    下意识想给孟清和发消息,但想到她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来来回回用验证消息又太麻烦,他就只能换另一个手机号给她发短信。


    突然,屏幕顶端闪进一条弹窗。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从错愕到惊喜的转变,不到半秒。


    他哑然失笑,却也忍不住心想,居然还学会装睡骗人了。


    不等他编辑文字发过去,对方先发了一条消息来:【明天早上九点,我必须看到你】。


    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他勾着嘴角回复,随即,又将手机凑到唇边,缓缓道:


    “小禾,晚安,今晚会是好梦。”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求评论


    第46章


    孟清和一觉醒来, 看到网络上的舆情风向完全变了。


    从铺天盖地的谩骂,到放眼望去的感慨与心疼,只用了几个小时。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自诩睿智的路人, 声情并茂地表示怀疑,控诉这应该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炒作。


    全都懒得搭理,孟清和只是按照华桦的安排, 拍了一条视频发在微博官号, 表示自己现在状态很好,以及债务的真实情况,其中手持的几样文件证据都是法院盖了红章的, 一句清白干干净净地贴在脸上。


    工作室的账号也不甘示弱, “不经意”地透露出除了原本的债务, 孟清和还给那些买了烂尾楼的无辜群众单独转了一笔钱,算作“精神赔偿”。


    以及卖掉遗产后用于做慈善的那笔钱,将各种证书和捐赠留存亮出来,风向完全扭转。


    与此同时, 霍宥泽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


    与往日的装扮风格很不同, 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缎面衬衫,没系领带,松开了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走动时伴着细微的晃动可以看到锁骨的那种。


    又将衣摆末尾西装裤的顶端, 配了条暗色皮带,恰合时宜地衬出腰腿比例。


    大概等了十分钟,手机屏幕的数字时间正好跳转到九点整。


    但他没想到, 下来的人不是孟清和,而是景小京。


    景小京显然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如此盛装打扮,绷着脸走近, 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抬高。


    看清楚里面是什么,霍宥泽皱起眉,脸色很不好看:“这是什么意思?”


    景小京尴尬地说:“清和姐说,她联系了宠物托管的人,我也没想到是霍总您。”


    “……”


    好一个宠物托管。


    好,好样的。


    不好为难小助理,他硬着头皮接过猫笼子,透过箱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的小家伙。三花毛色,还没他手臂长的体型,大概刚出生不久,但又能明显看出身上的创伤。


    景小京离开后,霍宥泽拨去电话。


    只响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眉心的褶皱不自觉松开几分,他撤步走到酒店外面,抬头看她房间的方向:“孟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大概是刚睡醒不久,孟清和的嗓音还是有些沙哑:“不是你要我给你机会吗,喏,机会来了。”


    被她说得没了脾气,霍宥泽扶额笑了下,又问:“所以这猫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小京去附近玩意外捡到的,发现它的时候腿就已经折了,她想养但是对猫毛过敏,我就说干脆我来养吧。”


    “……你确定是你养?”


    “所以这个机会你到底要不要!”


    “要,当然要。”霍宥泽哑然,终于在那面阳台上看到了她的身影。


    是与昨晚颓态痛苦的模样不同,她换了条碧绿色的吊带长裙,质地轻薄,有风吹过扬起了裙摆,露出半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好像又活过来了。


    这样很好。


    抬起小臂冲她打了个招呼,霍宥泽继续对手机道:“好不容易才得来我们小禾的恩赐,说什么我也得要。”


    “对了,它取名字了吗?”


    “刚刚没有,现在有了。”


    霍宥泽哑然,耐着性子问:“什么?”


    “叫开心。”


    孟清和放缓语气,调调轻柔:“因为我一见到它,就很开心。”


    “好名字,”霍宥泽中肯地点了下头,咬字:“我也开心。”


    挂断电话后,霍宥泽将猫笼放进了车的后备箱,刚想关车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微弱的一声“喵”,手上动作一顿,又低头看过来。


    发现小家伙正在扒箱门,他挑眉,哄道:“乖点,等会放你出来。”


    开心似乎听懂了,又喵喵两声,但真的不动了。


    霍宥泽:“果然让人开心。”


    与此同时。


    收起手机回到屋里,景小京正在声情并茂地向华桦描述刚刚看到的一切。


    包括那件颜色浮夸的衬衫,包括那心机深沉故意露出的小臂肌肉。


    最后评价道:“很显然,霍总是打算色诱的!”


    华桦和孟清和同时笑了,还是前者还哎呀一声,看过来:“你说你,又是何必呢,非得让小京送猫下去,要是你自己下去你们也不用隔着手机说话。”


    孟清和轻哼:“我乐意咯。”


    景小京眼前一亮,道:“我懂了,清和姐这是欲擒故纵!得不到的才永远在骚动,要让霍总知道你不是那么好见的!”


    毫不吝啬地夸起聪明,孟清和又摊摊手,表情浮夸无奈,道:“男人嘛,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


    “哪有这么形容的。”华桦强忍住笑,觉得对得起自己的七位数年薪。


    “对了,刚刚《不思量》的制片联系我了,既然你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么剧集应该也不会受到影响了,他们打算正常官宣定档,不过平台那边似乎还是担心,播出时间改了。”


    “改到哪天播出?”


    “十一点定档,十二点播出。”


    “……”


    孟清和有些无语:“这也叫正常?感情平台是真的怕我再出什么事,早播早安心啊。”


    华桦:“毕竟圈子里最近事情太多,既然现在苗头和风向都是好的,就得抓住机会,不然好事都拖黄了。”


    “而且宣发组那边也说了,趁着现在网上舆论都朝向对咱们有利的角度,粉丝心疼你,路人更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加上其他三家平台没有同期对打剧,怎么不算是一种天时地利人和呢。”


    “等会你记得发两条剧宣微博,再和薛正朗那边做做互动。”


    孟清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语成谶,《不思量》的空降播出顿时引发热议,有关孟清和债务和慈善的热搜还没降下来,新词条就已经又登上去了。


    一时间还真吸引了不少被卷动情绪的粉丝和路人,倒是拿下了刚开播就站内热度破七千的好成绩。


    后续剧情发力,大量路人纷纷进场,热度在一个星期内就又上了九千,破万指日可待。


    为了配合剧宣加上参加品牌的线下活动,孟清和足足在魔都带了一礼拜才回北城。临走的时候还签了新合同,是《帝台》的女主角,也算是双喜临门。


    刚登上回北城的飞机,突然,景小京跑过来,手里还举着手机。


    “清和姐!快看热搜,雅达娱乐的叶光中被警察带走了!”


    吃瓜的心立刻被勾起来,孟清和瞪大眼:“怎么回事?”


    周围看了圈,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才压低声音凑到她耳朵旁:“听说犯的罪不小,是刑事案件呢!而且刚刚他助理接受采访也承认了,之前爆出你债务信息的人,就是叶光中!”


    孟清和皱起眉:“他?为什么?我跟他应该没什么仇吧?”


    “我刚刚在网上查了,叶光中他妈妈早逝,他爸爸二十几年前就再婚了,生了个女儿,后来两人离婚女儿也被前妻带走了,那个前妻姓贺,年纪跟贺绮唯刚好对得上!”


    “我的天啊,”孟清和眼前一黑,捂着脸摇头:“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景小京半开玩笑:“不过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啊,之前想害你的人也找出来了,还能让他得到法律的制裁,而且你想想,连我都能查到的线索那些营销号大V会发现不了?贺绮唯的星途也完蛋咯!”


    后面的事情孟清和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等稍微冷静一些的时间,眼前不假思索地跃进一张面庞。


    不自觉地咬紧下嘴唇,她猛的意识到,能让这件事以这种方式收尾的,恐怕也只有他做的出了。


    飞机落地,回到北城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


    她不吐不快,心里想到了就非得立刻去做才行,让景小京把自己的行李送回公寓,她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打电话。


    但等了四十多秒,却没有人接。


    孟清和不死心,又打过去,好在这次被接通了。


    “霍宥——”


    “孟小姐,我是杨斐。”


    孟清和一愣,有些意外:“怎么是你?这不是霍宥泽的号码吗,他人呢?”


    安静了几秒,杨斐才道:“霍总他……生病了。”


    “昨天回到北城就病倒了,高烧不退,现在我和医生都在这里,医生说如果今晚还不能降温,就得送医院急救了。”


    “地址。”孟清和的心脏一悸,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汀兰吗?还是雨树湾那边?”


    “都不是。”


    杨斐又沉默了,好半天才道:“我们在星蒲公馆,就是您之前住的地方。”


    “您要来吗?”


    通话戛然而止。


    孟清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常,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发的什么神经,居然差一点就要同意了。


    她咬牙,左手死死攥紧握成了拳头,拳心锤在额头上,怎么想都难受,怎么想好像都是死胡同。


    耳边是嘈杂的人流声,有乱糟糟的脚步,又故人重逢的喜不自胜,也有深情人分开前的满腔痛苦。


    心乱得格外厉害。


    半小时后。


    杨斐去开门时,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孟小姐!”


    “嘘!”


    虽然知道是顶楼唯一一户,但孟清和还是习惯性地食指递在嘴前面,示意他小声点。


    压抑住情绪,杨斐立刻又道:“家庭医生刚走,霍总也吃了药,医生说应该就快没什么事了,您别担心。”


    “我担心个头。”孟清和不假思索地说,突然想到什么,瞪过去:“不对,你不是说他高烧不退,马上要送急诊了吗!”


    杨斐立刻无辜脸:“啊?我是这么说的吗?”


    挤出一个阴狠但礼貌的微笑,孟清和气得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


    祸害遗千年,那狗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送医院!


    赶紧找补,杨斐忙不迭道:“孟小姐,您看您来都来了,不如去看一下霍总,他要是知道您担心他肯定很高兴,说不定今天晚上病就好了。”


    孟清和冷脸:“我可没担心他。想病好就吃药,搞什么玄学,我们可是社会主义国家、唯物主义论。”


    杨斐讪笑:“是,当然是。您快请进。”


    星蒲公馆这个地方,对于孟清和来说是完全特殊的存在。


    这是当年他给她的住处,说她是这里的主人了。后来他们分开,她想把钥匙还回去,他却又让杨斐送过来,害得她只能又让霍明薇帮自己再还一次。


    一来二去,纠缠不清。


    已经快一年没有再来,她发现家具的摆放陈列都没有丝毫变化,与记忆中的模板别无二致。


    耳边传来门扉关紧的声音,杨斐跑掉了。


    气得抽了下嘴角,却又不好说什么,她没有换鞋,只凭借着记忆摸到主卧的方向,推开门,果然看到他躺在床中间。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霍宥泽这副样子。


    病恹恹的,明明是发烧可又脸色苍白,连嘴唇都看不见血色,一双眼睛迷离半睁,不知道,还以为已经烧傻了。


    毫不客气地作此评价,孟清和本来只想着随便看一眼就走,但是没想到才刚凑进,就看到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不由得紧张,孟清和找补:“别想太多,我只是来看猫,怕你给它养死。”


    “怎么会。”霍宥泽沙哑地开口,想拉她的手,但是指关节在空中挥了下,无果。最后又放下。


    露出一个可怜委屈的表情,霍宥泽道:“小禾,你可不可以离我近点?”


    孟清和瞥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从床边坐下,却又故意不看他。


    “说近一点还真是只近一点,孟小姐,心还真狠。”霍宥泽的语气更委屈了。


    “就这么狠。”


    孟清和瞪过去,也不管他是不是生病,扬手就拍了下他的脸。


    意外柔软的触感,与想象中的坚硬完全不同,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感慨,这可是脸,是有肉的,又不是只有骨头。


    看到她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笑,但霍宥泽的心情就是好了不少。


    任由她打这一巴掌,甚至趁着她的手还没拿走,故意又蹭了下,吓得孟清和抽得飞速。


    “你变态啊!”她奓毛。


    “孟小姐,打我的人可是你,还不允许我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还真是变态。”


    “嗯,是变态。”


    一时间,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了。


    心口挣扎了一分钟有余,孟清和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叶光中的事,是你做的吗?”


    “是。”


    “为了帮我?”


    “是。”


    孟清和觉得不可思议:“只是这样?”


    霍宥泽反问:“这还不够吗?”


    “可是,我听人说叶家势力很大,你就为了这样的理由得罪他们,未免太不值得了吧?”


    “是他先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我只是恰好得知了真相,恰好知道报警应该按110,又恰好把我手里的证据交给警察。小禾,我这哪里是得罪他们,分明是一位遵纪守法良好公民的行为楷模。”


    “噗——”


    孟清和没忍住,笑出声:“真不要脸,居然还拉警察叔叔给你当挡箭牌。”


    霍宥泽起初是躺着的姿势,又嫌这样不好说话,便强撑着力气坐起来,随意地枕头垫在腰后当靠背。


    “小禾,别有心理压力,这不是你的错,也不应该由你承担。”


    “所以你替我担了,是吗?”


    孟清和看着他,一瞬不瞬:“霍宥泽,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啊,擅作主张,为所欲为。债务你替我还了,想害我的人你也替我除了,接下来你还想对我怎么样?”


    “我不能对你怎么样的,”霍宥泽低低地笑了下,原本苍白的脸色似乎多了分血色,他徐徐道:“你只是你。”


    “那如果是我想对你怎么样呢?”


    孟清和突然道:“你那个纹身,我上次没看清楚。”


    作者有话说:最近过年白天事情太多实在是来不及码字,可能会更晚一点,还请各位读者宝宝见谅


    第47章


    她刚说完, 还不等眼前人反应,手指尖就已经挑到了领口。


    霍宥泽连呼吸都慢了。


    他沙哑着启唇,下意识想拦:“孟清和……”


    “闭嘴。”


    不由分说地瞪他一眼, 孟清和手上一用劲,直接把他的睡衣硬生生扯开。


    最顶端的两颗纽扣绷开,其中一颗弹到地上, 又飞出去老远。


    看都没看一眼, 孟清和还攥着他的衣服,学着他曾经的口吻和语气,挑起半边眉梢:“待会儿, 有你说话的时候。”


    话音刚落, 又飞出去一颗。


    刹那间, 男人的胸膛就这样裸露在眼前,遒劲肌肉伴随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一松一紧,一起一落。


    与上次见到时, 好像还有点不一样。


    没有了纽扣的束缚, 柔软的布料顺势往两下滑下去,腰腹紧实,劲瘦有力,流畅的线条一路顺延, 尾端末在睡裤的腰线。


    孟清和的手掌几乎是下意识就压上去。


    “嗯……”


    几乎是无法自控的,男人喉间溢出气音,顺着望过去, 孟清和就看到他别开脸,隐忍难耐的神色。


    太熟悉他这个表情,她眯了眯眼睛, 唇边掠起一丝弧度。


    指尖晃动,游离轻抚,边玩味地打量着他所有反应,孟清你明知故问:“怎么,给你摸爽了?”


    “不是要看纹身吗,”压抑住微微凌乱呼吸,霍宥泽吞咽,喉结上下滚动,想要去捉她的手:“可不在那里。”


    迅速躲开,看着他抓了个空。


    孟清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喔,是吗,原来不在这儿啊。”


    “那在哪?这里?还是这里?”


    问询不断,她的手也不停,还在往下摸。


    霍宥泽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偏偏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调戏、把玩自己。


    因为身体的缘故,孟清和的手脚常年失温,此刻也是如此,指尖裹挟着薄薄一层的亮,已经擦到了腰线边缘。


    看紧机会将她一把抓住,霍宥泽定着眼神,道:“小禾,不能再往下了。”


    停顿半秒,他才又补上后半句话,声色喑哑到了极致:“不然你今天怕是真走不了了。”


    “是吗,”孟清和挑衅地一笑:“那我倒是真想看看,手眼通天、神通广大的霍宥泽打算对我做什么。”


    鞋子被踢到地上的声音很响。


    孟清和上了床,双腿分开直接跨坐到了他身上,膝盖折叠,微微往前压实了他腰腹正中间。


    这回换成双手同时揪住他的领口,掌心是唯一温热的部位,恰好贴紧他左胸口。


    是那块小小的禾苗纹身。


    空气里好像都是她的味道,馥郁甜香,清新怡人,不浓烈,但藏在每一次呼吸中,悄无声息间让他昏了头,眼前一切也好像朦胧模糊起来。像晕染开的。


    他甚至认为,这一幕应该出现在梦里。


    他确实这样梦到过好几次了。


    并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孟清和只是单纯地欣赏起他的表情变化。看着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随即故意发作。


    又是一节清晰的闷哼声。


    比刚刚那次忍得似乎还要厉害。


    她听着好玩,甚至格外喜欢看他这副样子:“霍宥泽,你在忍什么?明明都硬得能开核桃了,还要这么装?”


    被她这夸张的比喻气笑了,霍宥泽幽幽咬字:“天底下能怎么编排我的,除了你孟清和,还真没有谁有这个胆子。”


    他刚说完,孟清和就手脚利索地从他身上下去了,冷着脸毫不留情:“对对对,霍总最厉害了。”


    “是我不懂事,霍总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计较,我现在就走。”


    “别!”


    霍宥泽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把人朝自己的方向一带,但她却故意撑着劲,坚决不动。


    又不敢真用劲怕伤了她,霍宥泽无奈,保持着这个动作,叹了口气:“编排算什么,你拿捏我才是一把好手。”


    “小禾,别走。”


    “多陪陪我好不好,”霍宥泽看着她,是以仰视的姿势,目色紧张,生怕她下一秒真的离开:“我很想你。”


    孟清和终于舍得回头了,眼神却斥着一股子嘲意,她存心反问:“你想我,我就要听你的吗?那我还想要钱呢,全天下的钱还能都是我的?”


    “明白,孟小姐这是提点我呢。”


    霍宥泽哑然,低低笑了声。


    紧接着立刻熟练地拿出手机,大拇指连续按了几下,紧接着将屏幕亮给她看:“小禾,收钱。”


    “不知道这五百万,能不能换孟小姐陪我聊五分钟?”他又问。


    孟清和板着脸,却也松口了:“就五分钟。”


    “感谢赏脸。”霍宥泽沉沉一笑。


    看着她在床边坐下,霍宥泽的眼神有些失望幽怨:“刚刚明明不是坐这里。”


    孟清和冷笑,故意道:“霍总,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我有钱。”


    “不想要了。”


    “……”


    霍宥泽吃瘪,刚想再说什么,率先听到孟清和问:“我的猫呢?它怎么样了?”


    霍宥泽:“放心,身上的伤我已经让医生帮它治好了,恢复得也很不错,这两天吃的也多了。”


    不自觉高兴起来,孟清和又问:“它在这里吗?我可以先去看一下吗?”


    “在,走吧,一起去。”


    说着,霍宥泽掀开被子走下床,但因为上衣没了扣子实在是钻风,他走了两步就停下,表情复杂:“去之前,我能不能换个衣服?”


    孟清和憋笑,故意道:“问我干什么,难道我还能控制你的身体不成?”


    霍宥泽一脸认真:“怕你待会儿还想摸,会不方便。”


    孟清和语塞,翻了个白眼,也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更气了。


    “你抓紧换!”


    “收到。”


    虽然早就看过无数次了,但基础的礼貌还是有的,孟清和背过身,在心里默念目不斜视。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小禾,我现在没穿,要不要摸?”


    “……不用。”


    “真的不摸吗,很方便的。”


    孟清和奓毛,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他在报复自己!


    她咬着牙,往外挤字:“不用。”


    看着她单薄的脊背以及僵硬的站姿,霍宥泽无声地勾起一抹笑,大概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


    看了眼时间,他盘算着待会还能一起出去吃个饭,就干脆一身的衣服都换了。


    换好后,熟稔地揽过她的肩膀,带着人朝外面走。


    有些意外他这套行云流水的亲昵动作,但孟清和也只是瞥了眼他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上了楼梯。


    顶楼复式大平层的优势就在这里了。


    不仅能看到绝佳的俯瞰视野,也能享受到超大空间的舒适感,倒是对得起空中别墅的名头。


    下意识联想到自己那套小公寓,孟清和忍不住盘算,还得认真工作好多好多年,才买得起这样一套。


    啧,更讨厌这种心理阴暗到变态的恶臭资本家了!


    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分不爽,霍宥泽万分不解。


    很快,到了二层。


    推开门,孟清和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记得这里原本是间小书房,虽然不经常用但也是正儿八经地摆了书桌和书架,一些软装都已经就位了的。


    但此刻,竟然完全变了样。


    商务办公风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可爱趣味性十足的猫爬架,各式各样的猫抓柱和玩具几乎摆了一面墙,阳光通透,照亮整个房间。


    观察着她的反应,在确定她是喜欢后,霍宥泽才不紧不慢道:“开心很喜欢这里。”


    “确实也值得喜欢。”眼底的惊艳还没消散,孟清和没忍住开始观摩起来。


    看了一圈,她又回过头,男人还站在门口,不过姿势变了,后背斜斜倚靠在门框前,姿态慵懒形容,是好看的,将他眉眼间的那股子邪气放大,有点勾人。


    藏住心口的异样,孟清和佯装平静:“我只是把猫暂时托给你,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可是开心喜欢啊。”霍宥泽挑眉,发挥出耍无赖的气质。


    走近两步,故意她问东他说西:“你不也说了,这里很值得喜欢。”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下子就戳破他的心思,孟清和摆出严肃脸:“先说好,无论开心再喜欢,那也是我的猫,我要带走它的!”


    霍宥泽:“可是你经常要拍戏,偶尔的商务活动也会让你时常离开北城,你真舍得让开心一个人窝在房间里?”


    孟清和语噎一瞬,又道:“那也跟你没关系。”


    “可以有关系。”


    霍宥泽一字一句道:“我辞去了兰寰执行总裁的身份,泰阶的业务圈层几乎也都在北城,小禾,我时间充足,精力也充沛,可以帮你照顾好它。”


    “这样好不好,你离开北城时,开心交给,等你结束工作再来接它。这样就算你想它了,我们也可以开视频,相当于你随时随地都能见到开心。”


    这家伙图穷匕见了!


    孟清和不禁腹诽。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歪心思!”


    “那就看出来吧,”霍宥泽摊手,彻底耍起无赖:“我对你心思不纯这件事,倒也没想藏,开心可是你亲自送到我面前的机会,我怎么忍心放过。”


    “你也好意思!那可是一只猫!”


    霍宥泽笑而不语,故意去抱正在猫爬架软窝里看热闹的开心。


    他把它递到她眼前,故意问:“对啊,是一只可怜的小猫,所以你忍心它过上在没有你的日子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能翘首以盼的日子吗?”


    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孟清和也不搭话,直接就去摸小猫的脸颊。


    大概是给小家伙摸舒服了,她听到它发出享受的咕噜声。


    垂眸看着她的手法,霍宥泽徐徐道:“开心很想你。”


    “那你呢?”孟清和掀睫,突然问。


    “我比它更想。”


    孟清和笑了:“嘁,真不要脸。”


    又道:“你的想有什么用,开心会讨我开心,你又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霍宥泽反问。


    孟清和没说话,却突然换另一手抬上来,停在半空中。


    手掌朝上摊开,四肢微微弯曲呈现一个弧形,这是一个准备撸猫下巴的动作。


    两人对视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迎着他的视线,孟清和扬眉,挑衅的滋味很足,好像在用眼神说,证明给我看。


    霍宥泽直接将下巴送上去。


    稳稳压在她掌心。


    孟清和承认,这一瞬间她心跳都快了一倍。


    是兴奋的。


    “你——”


    半句话还没讲出口,突如其来的响动打破了一切。


    有人在敲门!


    气氛戛然而止,孟清和条件反射地迅速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有、有人来了。”


    霍宥泽敛神,很不爽。


    “我看看,可能是杨斐有什么事。”


    “好。”


    直接拿出手机点进软件,显示出门口监视器的画面,看清屏幕里的人究竟是谁,他瞬间皱起眉。


    发现他表情不太好,孟清和立刻感觉到发生什么事了:“谁?”


    霍宥泽抬头,艰难开口:“是我母亲。”


    孟清和傻眼了。


    作者有话说:提前写完了下一章见家长


    田女士一脸嫌弃:清和,伯母还认识不少青年才俊,都长的很帅气,可比这个小没良心的兔崽子好多了


    霍狗:……


    霍狗:我记得我是亲生的:)


    第48章


    有关田美梁这位母亲, 算是霍宥泽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的浓烈感情。


    警校出身,在校期间不论任何比赛总是最出众的头名,后来毕业直接去了公安一线, 十年间屡获功劳,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北城刑侦市局大队的队长了。


    所以哪怕幼年时不怎么见到母亲,霍宥泽也一直是打心眼里崇拜的, 他一直以成为田美梁的儿子骄傲。


    小时候他天真, 以为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母亲既然生了他,多多少少也是爱父亲的。直到他得知了自己出生的缘由, 震惊之外, 憎恶更甚。


    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开始憎恨霍成孝,憎恨整个霍家,甚至憎恨自己。


    他有时候也想,如果当初没有自己, 母亲的前程是不是会更加闪亮。是他拖累了母亲。


    再后来, 父母离婚,他迫切地想要帮助母亲,暗地里搜罗了不少霍成孝婚内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但很快这件事被霍家人知道, 他被关进了禁闭室。


    等被放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他们离婚了, 但也有一个坏消息,他的抚养权没有被母亲拿到,他再也不能和母亲一起离开霍家了。


    但他依旧为母亲高兴, 离开了那个魔窟,母亲才会前程似锦。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因为一次行动导致重伤中弹后,即便血流不止母亲却也强忍着痛苦制服了嫌疑人,这才让那桩跨国买卖儿童的案子落下帷幕。


    母亲带着一等功离开一线,到了幕后领导的职业生涯,仅凭五年就做到了北城公安厅副厅长的位置,再后来被平调到津市。


    那年的田美梁,还不到四十岁。


    看着眼前神色稍显紧张的孟清和,霍宥泽勾了勾嘴角,安抚道:“没事,我母亲她不吃人。”


    “重点是这个吗!”


    孟清和奓毛,稍微镇定下来一点:“你要怎么跟你妈妈解释?”


    “需要解释什么?”


    “我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特地解释的话,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吗?我病了,你来探病,这就足够了。”


    “可、可是我们——”


    “没有可是。”


    轻轻敲了下她眉心,霍宥泽的食指还曲在半空中,似笑非笑道:“还是说,你希望解释一些我们见不得人的关系?比如,你刚刚坐我身上把我蹭硬了?”


    孟清和白他一眼:“我真希望你是哑巴。”


    霍宥泽微笑:“真可惜,我不是。”


    孟清和:“……”


    她愤恨地心想,人类到底什么时候能发明出来无色无味的哑药,她一定第一个去买,然后灌他嘴里!


    看着他已经下楼去开门的背影,孟清和还是快步跟上,下楼梯的功夫还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她得承认,自己有很重的偶像包袱。


    与想象中肃穆严厉的公职形象不同,孟清和看到田美梁的第一反应,是她眉眼弯弯的温和笑容。


    “哎呀,这就是清和吧,比电视里看着还要漂亮呢。”


    大脑闪现空白,她有点无措地露出笑容:“伯母好。”


    田美梁佯装不经意地瞥了眼一旁的霍宥泽,故作惊讶:“你怎么还起来了!快快快,快回去床上躺着,生病的人怎么能乱跑呢!”


    霍宥泽:“……”


    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他这才道:“田女士,您的演技退步了。或者说,您不适合这个人设。”


    田美梁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了,二话不说直接拉过孟清和的书,苦口婆心:“清和啊,你到底是看上这家伙什么了?又倒是德艺双馨,他一样没占,要说才貌双全吧,他更是没什么干系!”


    孟清和赶紧道:“伯母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啊?不是吗?”田美梁顿了半秒,立刻改口:“那是好事啊!还没让他祸害你!”


    “可以了。”


    霍宥泽直接站出来,抬手揽过孟清和的肩膀,却没有把她拉入自己这边,而是自顾自朝她的位置靠过去,道:“您如果是来探病的,那我谢谢您。如果您是我戳我轮胎的,就更得谢谢了。”


    孟清和站在中间,心情千变万化。


    不是,他们母子俩平时相处的风格是这种?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像母子,更像是朋友间的打诨?


    白了他一眼,田美梁道:“我当然是来探病的。”


    她说完,回头冲身后的几个人招呼了声,紧接着就看到他们各自提着东西,声势浩大地排好队行。


    孟清和哪里见过这阵仗,她瞪大了眼睛,完全想不到会是个怎么样的走向,下意识抬眸去看霍宥泽,后者的反应倒是颇为淡定,见怪不怪。


    她小声问:“你妈妈这是要?”


    “这些人都是厨子,来做饭的。”


    霍宥泽解释,笑得没脾气又无奈,扶额:“我小时候一生病嘴就很挑剔,我母亲不擅长做饭,就只能找各大餐厅的名厨来,喏,这次也一样。”


    孟清和憋笑,竟觉得很可爱。


    田美梁看了眼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挑了挑眉,直接催促让他们回去休息会,等会再出来吃晚餐。


    孟清和倒是没什么,反倒是霍宥泽的脸色逐渐阴沉。


    他特地让杨斐把小禾诓过来,可不是要这个结果!


    双人独处没了,烛光月下也没了,现在倒好,他干脆开个视频直播得了!


    不等他说话,孟清和突然冲田美梁笑着应和,然后拉着霍宥泽的手腕又回到了房间。


    察觉到她似乎有点期待的小开心,霍宥泽皱起眉,有些不解。随着卧室的门关上,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抵到了门前,手臂横撑。


    孟清和瞪大眼睛:“你妈妈可在外面呢!你要是敢做什么我可就喊人了!”


    被她气笑了,霍宥泽用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大床,先前发生的一切好像还历历在目,还没回忆到最要命处,他的小腹竟被连带出一阵酥麻意。


    心理学提出的“以心调生”,他算是领悟了个结结实实。


    “你都把我拿捏成这样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胸腔震出一节气音,霍宥泽笑得没辙:“嗯?祖宗。”


    男人的咬字极狠,磁性低沉的嗓音钻入耳蜗,毫无征兆地激起心口一片软烂之感。


    孟清和一激灵,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有些不敢再和他对视。


    他那双眼睛,生得极邪。


    明明整张脸是冷峻矜贵的调调,偏眼尾上扬,勾起情绪形状。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还好,偏偏是此刻这样,似笑非笑,最要命了!


    她吞咽一口,伸出手指戳在男人锁骨,试图把人往后推一推:“你让开,太近了。”


    “不让。”


    霍宥泽不假思索地拒绝,轻哼:“你刚刚坐我怀里那股子劲儿呢?那个时候怎么不想着太近?”


    考虑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羞耻心发作,孟清和根本做不到喊人,眼神飘忽不经意地往下一落,在注意到那块不同寻常的撑凸时,整张脸瞬间爆热。


    变态!


    色魔!


    流氓!


    她毫不客气地在心里骂。


    “小禾。”


    他突然出声,语气与刚刚截然不同,柔软很多。


    听到名字抬头已经是条件反射,可还不等孟清和发出声音,肩膀上就突然一沉。


    男人将额头的重量压下来,呼吸间,有温热的气息被吹拂到她衣服上,春夏的衣衫很薄,几乎就这样熨帖上皮肤。


    来自身体的生理性反应,这完全是不由她意志控制的。


    死死咬住下嘴唇,不想被他发现端倪,孟清和梗着脖子,故作淡定:“做什么?”


    “没什么,就这样让我靠会儿好不好?”霍宥泽如是道,没有抬头,口吻依旧是温沉的:“有点累,头也有点晕。”


    想起这家伙还在发烧,孟清和试着问:“要不你去床上躺一会呢?比这样站着舒服多了。”


    “不会比现在更舒服了。”


    霍宥泽小幅度地摇了下头,紧接着,双手去掐她的腰,从善如流地将人拉进怀里,两人几乎不再有空隙。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了孟清和一个始料未及:“喂!你别……”


    “小禾,求你了,陪陪我。”


    忽的,男人抬起头,漆黑的瞳孔深邃幽暗,因为距离太近,孟清和一下子就能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疲惫的神色,温柔的言语,恳求的姿态。所有的一切都看到了。


    没来由的,她心口一软。


    打毫无预兆打断这一切的,是孟清和口袋里的手机。


    霍宥泽无语凝噎地停下动作,气得咬牙切齿。


    看到是华桦打来的,想着应该是工作电话,孟清和也顾不上霍宥泽赶紧拿出手机接通:“华姐。”


    “清和,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呃……”有点难以启齿此刻的地点,孟清和摸了摸鼻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华桦:“吴雨峰导演回国了!就是那个刚拿下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以及戛纳、金马提名的吴雨峰!”


    “我接到消息,他已经开始筹备新电影的剧本了,今晚是他得奖后第一次在国内公开露面,这个刷脸的机会不能放过!”


    “快,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孟清和眼睛亮了。


    挂断电话后什么顾不上,一把将霍宥泽推开,冷着脸:“上床上躺着去,我得先走了。”


    霍宥泽气极反笑,却也不好说什么,帮她开了门:“华桦到这儿来还需要时间,要不直接开我的车过去?”


    孟清和拒绝:“我都还没想好怎么跟华姐解释怎么来你这里了,现在还让我开你车?生怕她不多想是吧?”


    霍宥泽不再说话了,但其实心里想的是,他巴不得别人不多想。


    得知孟清和因为要走,田美梁一脸遗憾,但听到是因为工作,也不再刻意挽留,只交代路上小心,还没出玄关呢,两个人已经互换了联系方式。


    直到彻底不能再从露台上看到她的背影,霍宥泽才面无表情地回到客厅。


    田美梁乜过来一眼:“之前听明薇说你要豁出去追人家,可我怎么看着,不是很能豁出去?”


    霍宥泽摇摇头,只道:“循序渐进。”


    田美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小子真是愧对这些年在生意场上学会的手段:“等你循序渐进,追清和的人都从这里排到法国了!”


    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刚下载不久的微博,又点进当下热搜第一的词条:“好好看看,这才是豁出去的样子!”


    接过手机,霍宥泽低下头的一瞬间,血压都高了。


    #齐让公开表白孟清和#


    作者有话说:他坐不住了!


    霍狗:去他的循序渐进,有人要抢我老婆!!!


    /


    新年快乐


    第49章


    在看到齐让发的“告白”微博时, 孟清和去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这人是什么品种的疯狗啊!自己不想要职业生涯了,能别拉她一道死吗!她还想多挣点钱养老呢!


    毕竟《不思量》还在热播期,经过前面十几集的铺垫, 已经积攒了不少男女主的CP粉,站内热度距离破万只差临门一脚,结果现在主演爆出这种绯闻, 这对剧集的宣发影响很大。


    生气归生气, 但此刻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参加吴雨峰导演电影《红夜》的庆功宴,借此机会在国际大导面前刷刷脸。


    华桦也看到了微博, 一张脸阴沉得厉害, 愤恨地把拳头砸在方向盘上:“这个齐让, 真是仗着自己是圈里的资源咖,疯了!”


    “资源咖?”孟清和侧目,问道。


    华桦点了点头,解释:“齐让本名齐逾野, 是陵市齐家这一辈, 排第五的小公子。从出道就被整个齐家托举,一番男主只是最基础的要求,大导演大班底大制作都是标配,可以说, 就是当做影帝、视帝培养的。也是因为仗着家世好、不缺资源,他也就随心所欲惯了。”


    “他随心所欲,就要我的前程陪葬?”孟清和忍无可忍, 暗骂了句。


    没有再把话题放到齐身上,孟清和在车里换了件适合出席这类场合的小香风套装,鞋子也换成一双五厘米的细闪高跟。


    才进场没多久, 孟清和远远就看到那位吴雨峰导演,笔挺的西装配黑框圆镜,下巴处还留了胡子,倒是一股文艺工作者的气质。


    华桦直接带她过去:“吴导!真是好久不见了,恭喜您啊。”


    吴雨峰看过来,姿态清高地点了下下颌,道:“华总啊,确实好久不见,哦不对,现在不能叫总了,你已经从邢总那里跳槽了。又到一线带上艺人了?”


    最烦别人听到前夫的名字,华桦冷笑一声,碍于常年又不好撕破脸,只道:“是啊,又开始带艺人了,这不,你刚回国我就带着人见见了!”


    “来,清和,认识一下吴导,这可是咱们国语电影的台柱子!”


    说着,她一把拉过孟清和的手,把人往前一送。


    早就挂上应于社交的礼貌笑容,孟清和打招呼:“吴导好。”


    “你就是孟清和啊,”吴雨峰突然一提:“我知道你,我听人提过你。”


    不只是孟清和,连华桦都稍显意外。


    还不等再说什么,从吴雨峰的身后突然走出来一道身影,同样的黑色西装,但是胸前却别着一只价值不菲的钻石胸针。


    定睛一看,居然是齐让。


    意识到吴导口中的“听人提过你”这个人是谁,孟清和的脸色都变了,不假思索地想到那条发疯一般的微博,她拳头都想握紧了。


    全然没有发现她的抗拒,齐让走过来,邀请道:“清和,好久不见。”


    孟清和:“好久不见啊,齐老师。”


    齐让:“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聊一聊?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下意识想拒绝,但是手背却突然被碰了下,低头一看,是华桦。


    这时,吴雨峰也道:“年轻人共同话题肯定有很多,华总,应该不至于管这么严不放人吧?”


    华桦默默骂了句脏话,但还是体面地笑笑:“当然不会,去吧清和。”


    说着,华桦推了把她的后肩膀。


    被齐让一路带到了二楼,推开一扇彩绘玻璃门,是一间视野宽阔的半露台房间。


    孟清和自认她不是那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之人,而面对做出了那种事情的齐让,她也没法正常看待。


    便打算想到什么说什么了,但没想到被抢先一步。


    齐让:“清和,我发的那条微博,你看了吧?”


    被这个亲昵的叫法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孟清和完全笑不出来:“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得罪?怎么会!”


    生怕被误会,齐让摆摆手,连忙解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回应,就算我们不能交往,也请你允许让我追求你!”


    “我拒绝。”


    孟清和冷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觉得烦:“齐让,我没那么闲,没有时间陪你玩什么娱乐圈爱情游戏,你做的这件事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全然没想到孟清和拒绝得这么坚定,齐让抿起嘴角,觉得被下面子了,更觉得难以相信。他先前以为孟清和对自己的疏远只是欲擒故纵,或者是女孩子难以启齿的羞涩,她怎么可能真的拒绝自己,可眼前这一幕,有让他不得不相信。


    齐让还想争取一下:“清和,我真觉得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你不是还没有演过电影女主角吗,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谢谢你。”神色依旧是冷峻的,孟清和甚至想要转身就走了,但临门一脚时,还是回头道:“齐先生,请你删掉那条微博它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抱歉,我会删掉。”


    “谢谢。”


    说完,孟清和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齐让站在原本的位置,木着脸待了半分钟,突然拿出手机,对刚刚一直在用电话听情况的人道:“舅舅,我被拒绝了,您教的办法不管用。”


    与此同时。


    孟清和刚回到楼下。


    一眼就看到正在等自己的华桦,她走过去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别担心,刚想再去和吴导打个招呼,但还不等她开口,吴雨峰就先一步走过来。


    他冷笑,嘲讽的意味很足:“看不出来啊,你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手段倒是很高明!”


    孟清和一愣,皱起眉:“吴导,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故意拒绝阿野,就是想让他觉得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这样他就能对你陷得更深了,好心机啊!”


    “不过我告诉你,你的心机白费了!我是阿野的舅舅,我不会看着他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明星随意玩弄,真可惜,你这种小计俩根本瞒不过我,真是异想天开!”


    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加上吴雨峰是今天庆功宴的主人公之一,一时间周围一圈人都看过来,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孟清和手脚冰凉,大脑转得飞快,根本来不及咀嚼他跟齐让的关系,直接道:“吴导,您误会了,我根本没想对齐让做什么,恰恰相反,是他一直在打扰我的生活。”


    “阿野这么好的人,你凭什么觉得这是打扰!”


    吴雨峰嫌弃地打量孟清和一眼,才不管她的态度,在他看来,一个上升期的男明星愿意大胆追爱,这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根本就是这个姓孟的不识好歹!


    孟清和刚想再说话,突然就被人往身后一拉,是华桦。


    义无反顾地站到了自己艺人前面,华桦嘲讽一笑:“吴雨峰,吴大导演,你是不是真的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得起你那个外甥了?别说对什么清和表白,就是他趴地上抱着大腿哭,我们也看都不会看一眼!”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态度,拉上孟清和的手,径直离开了会场。


    直到回到车里,孟清和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下来一点点。


    她攥紧团实的手压在膝盖上,只觉得浑身冰凉:“明明是齐让在对我施压,为什么好事好话都让他们占了!还要反过来污蔑我!”


    华桦咬唇,安慰她道:“这个时代,女演员本就要比男演员背负更多,尤其是那种没吃过社会苦头的少爷,更是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齐让是齐家推到台前的花,照这样看,吴雨峰未必就不是另一道资本打造的‘神’。”


    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孟清和又问:“华姐,今天是不是彻底搞砸了?”


    华桦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问心无愧。”


    她只道。


    想着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华桦也不好再给孟清和太多压力,只说反正《不思量》的线下两场剧宣都跑完了,距离拍《帝台》也有点时间,最近就先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把人送回她的小公寓后,华桦就先去联系公关人员了。


    打开门进到玄关,耳边一切都变得安静,孟清和深吸一口气,鼻子一酸,只觉得委屈极了。


    凭什么啊!


    明明是齐让先犯浑的,凭什么最后变成了她欲擒故纵!


    凭什么她要背负不应该的骂名和嘲讽,凭什么还要被吴雨峰当着人的面那样羞辱!


    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生气难受,孟清和一脚踢掉高跟鞋,坐上沙发抱着膝盖,小声地呜咽哭起来。


    还没几分钟,就在她眼睛都发酸的时候,门帘突然响了。


    她吓一跳,因为华桦不久前刚说完不会来打扰她,而这个地址她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所以怎么会突然有人上门?!


    脑海中闪过不少疯狂私生粉的案例,孟清和紧张急了,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过去。


    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但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人,而是猫。


    是开心!


    一下子就认出来,孟清和捂住嘴,只觉得不可思议,紧接着,猫猫被人抱着放下,露出了不速之客的完整面庞。


    英隽清冷,高眉薄唇,尤其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极了黑夜里幽暗的漩涡,也似无底沼泽一般。


    隔着猫眼和他对视,孟清和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她咬住下唇,有些不敢相信此刻出现在门口的人居然真的是霍宥泽。


    手指颤巍巍地摸到门把手,她一用力,往里一带,男人的身形轮廓便清晰、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他穿了一身白,唯一的色彩差别是棕色系的腰带。这是与分开时完全不同的装扮。


    仰起头看着他,眼神还是茫然的,孟清和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润意,问:“你怎么来了?”


    霍宥泽怀里抱着开心,朝她微微一笑:“我听到你心里说想我,我就来了。”


    说着,他斜斜倾身,肩膀和手臂倚靠在门框一侧,轻扬长眉:“孟小姐,请问我方便进去吗?”


    第50章


    “不可以。”


    孟清和直接挡在中间, 二话不说抢过开心把猫抱在怀里,绷着表情:“猫可以,你不行。”


    “要不要这么狠心?”霍宥泽轻哂, 手指去勾开心脖子上的红色项圈,眼睫低垂,整张脸的气质好像都柔软起来:“我和开心买一送一, 强买强送。”


    孟清和憋笑:“反正我不要, 你爱送谁送谁。”


    “只想送你。”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霍宥泽没有强硬地往前逼近,依旧是站在原地。


    鬼使神差的, 孟清和又想起当年。


    她第一次拉黑他那回, 他们也是头回超得厉害, 可即便是这样,他来找她时也只是站在门口,得到她的首肯后才愿意进来。


    其实当时他完全没必要的,房子是他的, 而他们那时的关系又算见不得光, 他完全用更加强硬的手段把她逼到角落。可他没那么做。


    当时孟清和只以为霍宥泽是借此让她心软,好哄她,后来才反应过来,他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有边界分寸感的人, 他是尊重她意愿的,所以不会贸然侵犯她的领地。


    就像此时此刻。


    “这日子你到底想不想过!”


    “我看不想过的人是你!你看看你把这个家变成了什么样,儿子你不管你爸妈你也不管, 凭什么都要管!”


    “儿子不是你的儿子吗!你凭什么不管!”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突然的剧烈吵架声传来,让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化作泡影。


    孟清和被吓了一跳,意识到是住在隔壁的夫妻, 脸上呈现一片尴尬神色。


    老房子最大的缺点也就在这里了,不隔音。


    稍微拌个嘴,旁边邻居一清二楚。


    还不等孟清和开口,紧接着撞进耳朵的就是摔摔打打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甩到了地上,撞击声猛烈。


    “走就走!这个家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待了!”


    孟清和吓一跳,赶紧拉住霍宥泽的手腕把人拽进来。


    压低声音,表情焦急:“别让人家看见,不然还以为我们在听墙角!”


    说完,猛用力。


    霍宥泽不动声色地多往前迈了一步,佯装没站稳,硬生生又朝前面扑。


    他个子太高,折出的阴影几乎将孟清和大半张脸都盖住,她瞪大眼睛以为他要摔了,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就被他毫无预兆地搂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她一跳,稍微冷静下来,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大臂,瓮声瓮气道:“喂,松开。”


    霍宥泽这才缓缓放开她,眼神充满歉意:“抱歉,刚刚没站稳,还好有你。”


    孟清和撇嘴,真能装!


    趁着邻居还没出来,她赶紧把门带上,怕被误会就连关门的声音都很轻。


    霍宥泽站在一侧,抱着臂看完她所有动作,会心一笑:“你平时经常这样吗?”


    “哪样?”


    “做特务。”


    懒得搭理他,孟清和转过身,怀里还抱着全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只是喵喵叫的开心。


    皱起眉,她有点担心:“它是不是饿了?我还没有买猫粮。”


    “来之前刚喂过,应该不是饿。”


    霍宥泽弯下腰,手指去摸小家伙的脸,又道:“可能跟我一样,看到你太开心了。”


    压低的声线,咬字也刻意拉长,哪怕没有去看孟清和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他总是这样,用不自知的深情语气,说一些让人心乱如麻的话。


    心脏不由得瑟缩,只是明面上孟清和依旧淡定,故意道:“你能不能不要往自己身上贴金。”


    学着她不久前拒绝自己的样子,霍宥泽道:“不能。”


    说完,视线落在她微微红肿的眼睛,皱起眉心,他又问:“这才分开多久就哭成这样,受委屈了?”


    “没有。”孟清和否认,语气生硬。


    那点好强的自尊心作祟,她不想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表达自己的脆弱。


    没有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她开口,霍宥泽只道:“既然心情不好,那就应该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孟清和挑挑眉,故意道:“来一堆男模脱了衣服让我摸我就最开心了。”


    霍宥泽眯了眯眸子,被气着了:“孟清和,你找事儿是吧?”


    憋住笑,孟清和又道:“看吧,你嘴上说着让我开心,其实小心眼死了,再说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我摸男模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我倒是想要一个正当名分,”霍宥泽幽幽启唇,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可理智作祟,还是停下了,只道:”小禾,你明知道我的意图。”


    孟清和承认,她就是喜欢他这副样子。


    有点低眉顺眼,有点低声下气,反正就是和那个高高在上的霍总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她就是故意的,想要报复他。


    她蹲下身松开手,放开心在房间里自己去玩。


    站起身的一瞬间,一把攥住了男人的领口,力气不算小,故意把他让自己身前带,然后她小步后退。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我就一定得给吗?霍宥泽,你以为你是谁啊?”


    整个人坐上沙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还在拉着他,欣赏着他因为自己而被迫弯腰,几乎是弓着脊背看自己。


    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倒更像是从皮肤里进沁出来的,让人有些不忍抽神。


    霍宥泽勾起唇,鼓起勇气去握拉她的手,紧接着朝自己胸口一带,任由她摸在两块胸口的分界线上,伴随着呼吸,起伏明显。


    霍宥泽一开口,声音也沙哑下来:“一堆没有,一个可以吗?”


    孟清和挑眉,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刚刚随口一说的男模,不由得会心一笑,故作烦恼:“啊?才一个啊,可我觉得不太够诶。”


    “论取悦你,就算来二十个三十个,也没我会的多,不是吗?”


    霍宥泽反问,眼底充斥着浓郁的情愫,是前所未有的强悍侵略性。


    孟清和被他看得心底发颤。


    这种濒临失控的疯狂感,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好像只差临门一脚,车子就要冲出悬崖,失重一般的旋转滚落,将她团团包围。


    她真的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


    男人的手臂很紧实劲壮的类型,不会有夸张的肌肉,但线条又无比的清晰,恰到好处的比例,看得人心慌。


    不是第一次看到霍宥泽露出这种表情,或者说,相当熟悉了,但与过往记忆中的凛冽多了分不可言说的忍耐,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用行动全湿了那句“取悦”。


    孟清和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


    午夜时狂风暴雨,她也依旧安稳。


    因为小公寓里只有一间卧室,没有客房供他留守,霍宥泽干脆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中途醒了几次,又到她房间里帮她掖好被子。


    凌晨时分,他收到了来自华桦的文字消息,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一起,华桦又交代:【霍总,您了解清和,她有什么事总想自己撑着,哪怕是当初你们还在一起时她也是习惯先由自己做,但这个圈子的规则,一贯恃强凌弱】。


    霍宥泽深呼吸,压住了想要去抽烟的烦闷。


    他本来是打算循序渐进,但就今天的情况来说,已经支撑不了这个想法了,他不愿意再看着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他迫切地想要回到她身边,他想要做她最锋利的刀。


    给陵市的某人打去电话,后者接通的很快。


    “霍总,这么晚打电话来,这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倒是更想问问齐总,如果这么不会管束弟弟以及手底下的人,你这执行总裁的位置也不用做了。”


    “你说阿野?他做什么了?”


    “去问问他,他既然不成器,就应该付出点代价。你觉得,我应该投在你和齐家身上吗?”


    良久的沉默后,齐逾白缓缓道:“我明白了。”


    /


    一觉睡到自然醒,孟清和茫然地睁开眼,光线打在窗帘上,将雾霾蓝色的厚重布料都镀上一圈漂亮的金黄色。


    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有香味从厨房传来,她一愣,脑海中萌生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快步跑过去,果然看到霍宥泽站在煤气灶前。


    他还穿着她之前买酱油送的围裙,相当经典的大红玫瑰色,尤其是配上男人不着一染的白衬衣,更显突兀。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霍宥泽居然在做饭!


    慢吞吞地走过去,她探头往锅里一看,是煎吐司。鸡蛋液已经半熟,搭配上浓郁的黄油,香得晕脑袋。


    霍宥泽回头,正好看到她直愣愣的眼神,不由得一笑:“醒了?”


    孟清和吞咽一口,突然觉得好饿,点点头:“醒了。”


    “去洗漱吧,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吃早餐了。”


    孟清和发问:“你居然会做饭?”


    被她难以相信的态度气笑了,霍宥泽道:“我看起来有那么没用?”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孟清和讪讪一笑。


    并没有想侮辱他,只是觉得诧异,毕竟这个人可是霍家的大少爷,按照人设不就是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吗,居然还会亲自下厨,甚至做的还不错!


    霍宥泽缓缓解释:“我是在美国读的大学,欧美国家你懂的,平时没什么食欲就会自己下厨。”


    想到这人十六岁就出国留学了,孟清和努努嘴,压抑住那点好奇心。


    快速去洗漱后,她穿着浅粉色的居家服走出来,圆领卫衣是很宽松的款式,配同色系运动裤,整体装扮没什么时尚元素,单纯是布料软糯舒适。


    霍宥泽没有准备换洗衣物,所以还穿着昨天那身,但也因为昨晚的意外,扭曲的褶皱清晰可见,端庄不再,反倒像将无序贯彻到底。


    孟清和看得脸热,赶紧把那些荒诞的画面都删掉。


    也还好,最后停下了,没真走到那一步,不然岂不是真的像是自己被他完全拿捏。


    不自觉暗暗生气,但她好像真的没辙,身体深处最真实的生理性反应与渴求,她难以控制,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嘲讽他难以自抑,她何尝不是,毕竟那两年里,他们真的是彼此身体最热络的熟客。


    “在发什么呆?”


    看她没吃两口,霍宥泽抬眸看过来,问:“不喜欢吃这种?”


    孟清和挑眉:“你有够自信的,宁愿说我不喜欢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手艺差。”


    霍宥泽哑然,喝了口牛奶,只道:“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嘁。”


    装货。


    后半句她只敢在心里说。


    早饭吃到一半,她接到了景小京打来的电话,刚接通,对方焦急的哭腔就已经钻进耳蜗:“清和姐,我、我能不能请假……”


    听着她呜咽抽泣,孟清和皱起眉,赶忙问:“小京,发生什么事了!”


    “我外婆一个人在老家,做饭的时候把腿摔伤了,我想请假回去照顾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要请假多久,这样,你如果你方便就把我辞退也行,我能理解的……”


    孟清和立刻安慰了几句话,表示她放心去吧,工作会给她留着,而且还会从自己的私人账户给她拨一笔钱,让她好好照顾外婆,景小京听完哭的更厉害了,感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电话挂断后,孟清和有些无奈,半开玩笑:“看来老天都想让我好好休息,现在助理也要请假回老家,华姐又要处理舆论,得,就剩我一个人了。”


    “还有我。”


    霍宥泽突然开口,毫不避讳地看着她,薄唇的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觉得不能让这家伙蹬鼻子上脸,孟清和故意不给他老脸色,表示自己还是得先找个代班助理,万一突然有什么紧急工作,总要做好对接。


    霍宥泽毛遂自荐:“不知道孟小姐看我怎么样?”


    孟清和:“霍总,我可付不起你的薪资。”


    “我带薪上班,只求美丽动人的孟小姐给我一个机会。”


    孟清和承认,这一瞬间被爽到了,她还真挺喜欢看这家伙奉承讨好自己的样子,尤其是想到当初,他为所欲为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单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又托住半张脸,她拖着调调:“霍宥泽,你是非缠上我了是吧?你如果喜欢女学生,北戏北舞北影数不清,喜欢女明星的话更是不缺有人对你前扑后拥。”


    “可我只想要你。”


    霍宥泽毫不避讳:“小禾,我们之间也不需要那些迂回的套路了吧,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能让你真正原谅我,既然这样,我就只能全都做了。”


    他话音刚落,本来还蜷缩成一团睡懒觉的开心就普通跑过来,踮起脚高高一蹦,直接跳到了霍宥泽怀里。


    大概是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人了,任由男人的手指关节落在自己额头,小家伙继续补觉,舒服得发出咕噜声。


    正值春末夏初,这是孟清和最喜欢的季节转换。


    她淡淡一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道:“如果我想要的新助理,是像小狗一样忠诚于我的人呢?”


    “那就不会有人比我更适合了。”


    “论厚脸皮和耍流氓的技巧,霍先生肯定是位列榜首。”


    “非常荣幸。”


    她抿唇,换了只手托腮:“那请问小泽助理,我今天的行程安排是怎么样的?”


    霍宥泽轻微一顿,却也没有指摘这个称呼,只是纵容地笑了下。


    紧接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自己的黑卡,不疾不徐道:“今天唯一的安排,就是让你高兴。”


    作者有话说:想要争取两周内正文完结,疯狂赶进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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