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臣》 1、债务 《裙臣》 文/两块煎饼 2025.12.21文学城 / “清和啊,真不是婶婶故意不还钱,主要是这几年经济不景气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受害者。” “再说了,当年借条上落的也是你爸的名,现在孟家出事你爸人找不见了,你来要账算怎么回事,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婶婶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正直仲冬时节,孟清和孤身站在别墅小楼前,耳边反复传来刺耳的苦口婆心,面部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假笑开始发酸。 她是来要债填窟窿的,但墙倒众人推的速度比她想的更快,也更狠。 见她不说话,中年女人又不经意道:“对了清和,你自己身上现在还背着几亿的债务吧,各大银行都盯着你,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一定告诉表婶啊。” “放心,婶婶不是绝情的人,这样吧,先还你两千块让你应个急,剩下的以后再说,咱们毕竟是亲戚,来日方长!” “好啊。” 话音刚落,孟清和不假思索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表情,一双漆黑的狐狸眼在此刻分外明亮。 她举起手机,露出屏幕上的收款码,二话不说:“您扫我。” 很快,两千块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麻利地收起手机,孟清和转身就离开,身后还穿来中年女人喊她进去坐坐的殷切。 看似关怀,实则嘲讽,诸如此类的话孟清和最近听过实在太多太多。 距离孟家宣告破产已经一个月了。 作为法人代表,孟有为夫妻俩卷款远走,而她这个女儿则是被抛下,彻底沦为弃子。 走出别墅区,风越来越大。 她打车直接去了陵园,用来扫墓的花甚至是抵达后仓促买下的,是奶奶生前最喜欢的百合。 不太想拿孟家和孟有为的那些破事叨扰奶奶,孟清和放下花只随便扯了两句,情绪刚一上来,风衣口袋的手机就突然振铃,一切戛然而止。 是费老师的电话。 “清和,之前跟你讲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刚一接通,对方开门见山。 顿时更加烦闷,孟清和从奶奶墓碑前站起身,向旁边挪了两步。 “就上台唱个十分钟作为开场演出,不会耽误你什么的。再说了,你之前唱了那么多年的昆曲,这回只是演两段给老人家庆个寿,总不至于被难倒不是?” “老师也不是难为你,放心,只要你唱好了,过几天电影《台风路》的试镜会,我亲自领你去。” 手机里的人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孟清和听得心乱如麻。 她低下头,刚好看到一支被风吹落的花,顺手捡起放回去,目光无意间扫到与花绑在一起的卡片,以及卡片末尾处手写的姓名落款—— 霍宥泽。 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鬼使神差的,她指尖动作颤顿半秒。 收回手指的同时她拿下手机,屏幕顺势亮起,五六条来自不同银行的债务信息几乎在同一时间闪现,大长串数字看得人喘不上气。 “费老师,我想好了。” “我去。” 这是一次交易。 重新拾起已经放弃的昆曲,她知道自己没得选。得先活下去。 要登台演出的寿宴当天。 刚从北戏的宿舍楼出来,孟清和一眼看见来接她的车子,是费老师亲自驾驶。 费玉婷降下车窗喊她坐副驾,打量着她的衣服,似乎是有些不太满意:“怎么没穿戏服?” 孟清和抬起提着的大包:“衣服太繁琐,我怕路上不小心弄脏了,想着等抵达再换。” “也是,”费玉婷颔首,提醒道:“那待会到了地方赶紧去换上,你可是开场演出,时间一定把控好不能拖,今天过寿的人最看重这些了。” 依然没有问到底是何方人士的寿宴这么大排场,孟清和只是很识趣地应了声,其余时间都在装哑巴。 这也让费玉婷很满意。 她一开始选择孟清和,除了是她专业课老师这一层身份在,更重要的就是因为孟家倒台后,她是难得的一个深谙圈子里规矩,不会多嘴且需要这次机会的人。 换做其他人,指不定整什么幺蛾子,别再给她惹一身麻烦。 轿跑行驶在路上,从一开始的繁华主干道越开越偏,不到半小时就来到了市郊的半山腰。 孟清和知道这片地,北城首屈一指的富人湾,尤其是最中心的私人庄园,饶是孟家破产前也不敢随意肖想。 刚下车,她就被费玉婷催促着换衣服,还交代千万别弄脏了,庄园的主人很忌讳。 孟清和满口应下。 刚要跟着带路的白手套服务生去换衣服,耳边再度响起费玉婷的叮嘱:“清和你放心,只要演出顺利,我就保证电影《台风路》的剧本会在今晚发到你邮箱。” 她刚说完,孟清和便摆出一张挑不出错的温柔笑脸:“那就提前谢谢您了。” 服务生似乎对这样的对话和场景见怪不怪,领着她一路进到了庄园主栋旁边的小楼,最后拉开一扇小小的门,示意在这里换就好。 孟清和没多想,说了句谢谢便走进去。 把小门反锁后,她将熨好的戏服从大包里取出来,按照陈年积攒的机械记忆一件件穿好。 最后站在落地镜前看着此刻的自己,竟有点恍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距离上次穿这样的衣服登台唱戏已经一年多了。 如果不是那件事…… 记忆戛然而止,她抿唇,迅速调整表情。 费玉婷交代不能带妆,又反复强调今天的演出有多么多么重要,她看得心烦,算着时间还有半个钟头,在得到许可后便想着去小楼后面的花园试唱两段。 特地问了服务生,后者表示今天那里不会有人去,没什么问题。 孟清和站在小花园里,挨着花圃和假山,清嗓后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找准状态,水袖被挥舞起来,脚下也跟着动。 淡粉色的裙装在冬季的寂寥中格外显眼,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特意压低了声音唱,如果不是靠得特别近根本听不到。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孟清和多了几分肆无忌惮,大段唱完还觉得意犹未尽,突然想起《牡丹亭》里的杜丽娘,心血来潮,尝试托袖旋身。 可刚转了半圈,她悚然僵住,呼吸一并也被惊得半窒。 男人欣修挺拔的身形被光线折出长影,银灰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小臂,纯黑衬衫,宽肩窄腰,勾勒出不可言说的矜贵风度。 发现周围居然还有其他人在,刹那间她浑身的血液都好像结冰冻住,面色苍白,甚至根本不清楚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迅速收敛动作,孟清和罕见地凌乱了手脚,一时间动静有些大,男人缓缓侧目看过来。 孟清和的双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撞入一对无波深潭。 不自觉后退两步,羞耻心无地自容,被瞬间燥得没了体面:“刚刚服务生说这边没人我才来的,不好意思……” 霍宥泽不冷不热地“嗯”了声,缓步走近半步:“他倒也没说错。” 孟清和更不知所措了。 有点摸不准眼前这人的态度,一时间也顾不上气氛尴尬,只想着感觉溜:“抱歉打扰到你了,我现在就走。” 没有阻拦,霍宥泽任由她匆匆逃离,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眼,视线中只能望见年轻女孩清瘦纤细的背影。 神色淡漠地重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他继续对另一边的人道:“刚刚信号不好,你继续说。” 全然没有察觉到什么,电话里传来声音:“我帮你查过了,孟家夫妻在刚出事时就出国跑路了,国内只留下一个女儿应付债务,是孟有为和他前妻生的,不太得继母欢心。” “叫什么?” “孟清和。” 与此同时,几乎是逃似的离开小楼,孟清和不受控地回忆起刚刚的画面。 心口涌现大片的无地自容,好不容易立起的自尊和决断,却因为被外人在半途瞧见,伴随着羞耻心而碎成一地狼藉。 太丢脸了…… 她咬着牙懊恼,默默祈祷不要再遇见那人。 演出比她想的还要顺利,确实如费玉婷说的,对于曾经在昆曲业内横扫同年龄组各大赛事的孟清和而言,这样一段十分钟的独角剧目太过简单。 演出舞台是依山傍水而建,与观众的席位隔着一泓人工湖,她看不太清对面的人头攒动,真实的观众反馈是看到电子邮箱里在十分钟前发来的pdf版剧本。 任务完成,孟清和松了口气,立刻回到一开始的小房间把戏服从身上换下来。 但不走运的是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差点和路过的服务生撞上,后者没端稳手里的托盘,几杯柠檬水立刻歪倒洒下来。 看着女孩已经湿透的袖子,服务生吓一跳,连连道歉。 不想难为她,孟清和摆摆手转身离开。 注意力全放在被弄脏的衣服上,她没有发现二楼扶手前的身影。 霍宥泽两指夹烟,却没有点燃,视线停留在她的裙角,是与不久前的那套昆剧戏服差不多的颜色,只是这条更娇艳。 这时,管家送来打火机。 没有去看刚刚的演出,霍宥泽随口问起女孩的身份,管家也不意外,只毕恭毕敬地回答:“是费家那位带来开场演出的学生。” 霍宥泽头也不抬地点烟,神情慵懒:“学生?” “对,听说是在北戏学表演的,叫孟清和。” 咻的,有烟灰散下。【】 2、借势 12月24日,平安夜当天,孟清和迎来了悬疑电影《台风路》的公开试镜会。 费玉婷信守承诺,给了她破格参加的机会,抵达酒店会场后,有工作人员引着她来到休息室前,还没推门进去,就看到走廊上已经乌泱泱站了好多人。 女一号轮不到她这样的半素人,她要试镜的角色是三番之外的女配角,也是戏里女主的哑巴妹妹。 一个充满悲情色彩的小人物,无声地登场,仓促地结尾,在主线中最出彩的部分也不过是摔下楼前,拼死留在凶手身上的证据暗号。 刚想掏出剧本再温习一下情绪,这时,不远处突然嘈杂喧闹起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两个急匆匆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似乎是为了某个突然到场的大人物。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应该不是本地人,说起来话来腔调中多了份地方特色,语速特别快,连珠炮似的讲出来,她只隐约听到一个“霍”字。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起几天前在墓园时,曾瞥到的那个名字——霍宥泽。 一个但凡涉足影视行业,就很难没听过的三个字。 他来自国内知名商业帝国兰寰集团,六年前接手集团旗下的影视文娱板块,手段雷厉,眼光独到,短短半年就令子公司转亏为盈,一时间声名鹊起。 不仅拯救子公司于水火,两年前又成立泰阶资本,这些年的现象级爆剧和高口碑电影背后皆有他的操刀,连带着公司,甚至一度成为行业龙头。 据说,连今天这部《台风路》也由那人牵头。 不过虽然名字如雷贯耳,可霍宥泽本人却是低调的,网络上至今没有出现过他的一张照片,除了名字和职位,大众甚至不知道他究竟长了张什么样的脸。 匆匆敛神,她来不及把注意力放在外人身上太久,想着墓园那个应该只是巧合的重名,随即尝试进入角色提前做准备。 大概是费玉婷真的认真打了招呼,孟清和进到面试房间的顺序并不算晚。 一整间宴会厅都被包下来,她刚走进来,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正中央,横排正坐的几个人。 其中导演宋观澜最好认,是唯一的女性。 视线不经意地一动,当余光落在宋观澜旁边那人身上时,瞳仁猛的瑟缩,孟清和整个人都顿住了。 是之前寿宴上的那个人!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再看到那张脸,她倒吸口凉气,苍白慌乱的微表情下,连带着手脚动作也不自然起来。 僵硬地走到导演编剧面前,她开始做自我介绍,不断在脑海中强调别去管其他人,也没有刻意去看那男人的方向,可偏偏,身体却涌现诡异的压迫感。 趁着表演时的小动作,她瞄过去一眼,却好死不死和男人递来的视线撞在一处。 顾不上停留,急匆匆地闪躲,仿若下一秒就要被火烧起来。 五分钟的试演很快结束,孟清和松了口气,佯装淡定地向导演宋观澜示意。 宋观澜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偏头看向旁边的男人,语气复杂:“霍总,您觉得的呢?” 霍? 他是霍宥泽! 大脑像是被接二连三地投入炸弹,本就宕机的运作程序彻底被轰碎,她甚至觉得有些耳鸣,连那人回答导演的话都没听清楚。 “孟小姐,最终结果出来还有时间,辛苦你先回去休息。” 扮上熟稔的客套微笑,孟清和点头准备离开:“明白了,谢谢在座各位。” 终于从大厅里走出来,她单手扶墙,几乎脱离,从喉腔里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她知道,自己这是被刷掉了。 有些失落,却也顾不上失落。 因为早上没吃饭,她本就虚弱的肠胃开始抗议,隐隐作祟的疼痛感逼得她不得不趁着这段时间去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刚好撞上试镜会的午休,吃过饭后回到酒店准备拿回刚刚寄存的随身包,正巧看到导演编剧们走出来,似乎是在聊什么。 还是有些不甘心,她假装无意路过,想听听他们对这次试镜的看法。 没想到意外听到—— “那个孟清和演戏很灵啊!简直就是为‘妹妹’量身打造!” “灵有什么用,叶总那边不是已经定了他们自家的演员吗,这次试镜还不就是走个流程。”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好苗子总不能埋没不是,就算演不了‘妹妹’,也可以把孟清和约来试试其他的角色啊?” “别给自己惹麻烦了,你没看到刚刚霍总的态度?再说了,霍总和叶总关系那么好,总不可能打朋友的脸吧。” “也是。”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孟清和来不及听到更多,可即便只有这样几句,却也激得血液冰凉。 情绪汹涌而上,思绪整个乱掉,她干脆地转过身,却不曾想正巧与两步之外的男人撞上目光。 五指不受控地蜷缩起来,她呼吸一窒。 不远处,霍宥泽静静地看着她,显然已经站了几分钟,也显然已经看出来她听到了那番不能留证据的对话。 心一狠,孟清和索性不管不顾起来:“霍先生你好,我们前两天见过的。” 霍宥泽眯了眯眸,难得起了点兴致:“我记得。” 孟清和强撑住姿态,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另一个方向来信息。 刻意朝男人靠近一步,她挽了下耳边的碎发:“谢谢您。” “谢我?” 霍宥泽挑眉,唇角掠起丁点儿弧度,似是没领会这小姑娘的用意:“谢我什么?” “谢谢您刚刚在试镜的时候没有打断我,不然被别人误会什么可就不好了。” 在说到后半句时,她刻意抬高了声量。 霍宥泽掀睫,一下子看到去而复返的宋观澜和电影编剧。 显然,那两人也一脸震惊,不确定这话是不是自己能听的,表情从傻眼变得惊恐,似是开始忧虑,是不是理解错了老板不久前的用意。 霍宥泽轻哂,没有戳破,只道:“孟小姐言重了。” 孟清和必须承认,在清晰听到他回答前的一秒钟里,她紧张到快晕过去了。 她知道宋观澜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她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她肯定听到了,她就是要她要编剧听到,就是要他们误会! 但她也没想到,没有预演没有彩排,这一切居然会这么顺利。 她不敢回头,只隐约听到快步离开的脚步声,可还不等松口气,就又被眼前的人吊起全部注意力应对。 “对了,你的名字,qing、hé,是哪两个字?” 男人的嗓音是低沉磁性的。 徐徐放缓的咬字,落入耳畔时,竟奇异地勾生起一层酥麻亲密的暧昧意味。 避开和他的对视,她有些不自在,舔了下干涩的嘴唇,道:“政清人和的清和。” “那还真巧。”霍宥泽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如是说完却没有特意解释。 识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孟清和转而又学起他的口吻,明知故问:“那霍先生的名字呢?又是哪几个字?” “带手机了吗?”霍宥泽避而不答 孟清和一顿,条件反射地拿出手机,下一秒,男人又道:“打开联系人。” 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他的意图指向,孟清和顾不上错愕,立刻照做,将页面点开后又把手机递上。 看着他单手把持着自己的手机,轻车熟路地输下几个字,孟清和始终没想清楚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脑袋一乱也没顾得上去拿回,眼神复杂地愣在原地。 兀的,男人喉间滑出一节明显的气音,他在笑。 “不是敢在别人面前借我的势吗?怎么现在反倒怵了?” 孟清和猛的抬起头。 他都知道! 细细观察着她的所有反应,尤其是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霍宥泽索性直接将手机塞回了她掌心,微微俯身垂首的刹那,薄唇隔空擦过她的耳廓,一切的气息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孟小姐的演技有待加强,但想法值得褒奖。” “不如,胆子再大点试试?” 伴随着他的吐字,潮湿温热的气被一并推送而来,砸在侧脸。 怔怔地望着他,孟清和大脑一片空白,四下好像突然安静,静到她一度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崩盘的前奏。 她这才切实地意识到,这人其实都看在眼里。 并不是她的小九九有多精妙,只是他愿意陪着自己演完这场拙劣的表演戏码。 仿若心底的所有低劣念头在都被他看穿,一览无余之下,是胆大包天的她。 孟清和的脸迅速发烫,心脏慌乱失措,指尖因为无地自容而绞住裙摆,柔软的布料被扯出大片密麻褶皱。 为了今天的试镜,她顶着寒冽的温度特地穿了条吊带绿裙。为了还原剧情里,“妹妹”被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迫害前,那不堪一击的柔软美好。 喉间吞咽,她又去看他,男人本就深邃的五官被头顶的光线映照得愈加浓烈清晰。 不由分说的,眼前再度浮现之前寿宴时的一幕。 是她在转身时恰好捕捉到的,那人还没收回的眼神。 浓稠,晦暗。 转瞬即逝。【】 3、打个赌 酒店内是常年保持人体最舒适温度的中央空调,屋外的零下温度被阻挡,此刻压在皮肤上的是暖风。 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霍宥泽挑明:“很想要这个角色?” 孟清和面不改色:“既然都来试镜了,说不想要才虚伪吧。” 霍宥泽勾唇:“但显然,你是要白跑一趟了。” 呼吸悄然间沉下,孟清和只觉得血液都凝固几分。 短暂的几秒安静,她率先打破气氛:“是吗,可我不这么认为。” 话说完,也顾不上自己此刻的表情,孟清和直直去看那双似笑非笑的眸,漆黑又深邃的漩涡仿若要将她卷进去。 平心而论,这人的五官很是优越,薄唇挺鼻,尤其是在鼻梁的位置,落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可明明是标准的桃花眼,可眼神却格外的淡漠森然,给人一种很不好接近的凛冽气场。 尤其是在被他看着时,压迫感横生。 她抿唇,暗暗吸了口气,将没说完的话补全:“不如,霍总和我打个赌?” “就赌今天这场试镜的结果,我能否如愿以偿。” 霍宥泽微不可查地扬了下眉:“孟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我是资方出品人,选角不过一句话,这样注定会输的赌,你确定要和我打?” 他说的自然,态度也摊得直接。 孟清和知道,这种时候但凡换个人来都应该见好就收,不然真惹得这样的大人物心情不悦,赔上的或许就是后半辈子的演艺生涯。但她不行。 如是想着,孟清和十分干脆地摊开手臂,小幅度地耸了下肩,眼神很是无辜清纯:“那就要看霍总愿不愿意发善心咯。” 她声音不大,语速又偏快,几个斟酌下来的字眼没半秒就遂进暖风里。 不远处又传来别的试镜演员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与看热闹的路人混做一团,只有脸上的厚粉妆容可以作为代表物。 与她们相比,孟清和今天算低调的了。 “孟清和,你胆子很大。” 半晌,霍宥泽才给出判词。 清寥语气,伴随着男人低敛的眉宇,神色让人瞧不真切。 听得耳朵一酸,孟清和算是彻底摸不清路数了,但直觉告诉她有戏,至少眼前这位没有掉头就走。 或许……真的是机会。 “霍总,我刚刚演得其实还不赖,对吧?” 这回轮到她靠过去一步,微微仰起头,瞳孔格外亮:“霍总投资这部电影,肯定不只是为了哄人玩的吧,要不然也不会举办这场公开试镜了,那您觉得,我够格入场吗?” 最后半句话,几乎是夹着嗓子说出来的。 可还不等盼来答复,眼角余光就突然望见一个正装打扮的年轻男人小步跑过来。 注意到他胸口还别着今天这场活动的工作证,她猜想这人大概是助理身份,果然,下一秒就看见他低声对上司说了什么。 霍宥泽没有给她回复,直到转身离开,甚至都没再有一个眼神。 孟清和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得,玩砸了。 从试镜会现场回到学校,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实在是被冻怕了,她将裙子换下,套上了放在随身大包里的毛衣,象牙白色的针织高领款。 刚推开宿舍的门,就看到唯一的室友岳一诺从床帘里探出头:“你可回来了,怎么样,试镜顺利吗?” 不由分说的,孟清和下意识想到那人离开前时的态度,含糊不清到了顶点,这跟婉拒也算是没区别。 她破罐子破摔道:“凉了。” 岳一诺立刻安慰起来:“嗐,没事,这才一次小小的试镜没什么大不了,后面还有的是机会呢,咱们系里那么多老师都夸过你有表演的天赋和灵气,还怕遇不到个伯乐啊。” 这话很难接,孟清和索性也就没接,调整心态后随口岔开话题,问最近有没有赚快钱的正当路子。 岳一诺想了想,突然拍大腿:“有!下午的时候导员还在群里说呢,说明天有个短剧公司要来开宣讲会,打算借机签一批演员和幕后,清和你也去试试吧,短剧演员而已,以你的形象肯定没问题!” 孟清和沉思两秒,觉得是个主意。 宣讲会当天,两人特地起了大早,提前一小时到报告厅占座位。 但没想到好巧不巧,短剧公司的宣传单还没来得及看,孟清和一抬眼,倒是先和之前追过她的柴昊撞个正着。 柴昊是个富二代,平时做事高调,行事夸张,十月份国庆节收假后突然大张旗鼓表白,一连三个月都没消停。 当即走过来,柴昊嬉皮笑脸地开口:“清和,听说你昨天去电影《台风路》的试镜会了?怎么样,有好消息吗?” 被他自来熟的称呼烦得直起鸡皮疙瘩,孟清和面无表情:“跟你没关系。” “别啊,怎么就没关系了,关系大着呢!” 见她要走,柴昊急忙堵住路:“实话跟你说吧,今天来宣讲的这家短剧公司其实就是我姑姑开的,只要你一句话,签约合同马上就能定!” 天上掉馅饼的事孟清和不信。 更何况是这种看着都有点浮囊,明显不能进嘴的。 果然,不等她拒绝,柴昊又开始喋喋不休:“不过你也知道,这年头咱这行业竞争压力多大啊,我虽然能帮你但也不能不清不楚地走后门不是,这样,待会你就说是我的女朋友,我姑姑铁定同意——” “我不同意。” 打断他后面没说完的话,孟清和绷着脸,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我对你不感兴趣,对你的提议也不感兴趣。所以现在,可以请你让开路了吗?” 柴昊皱起眉,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她这么不给面子:“诶不是,孟清和你装什么装啊!” 一百八十度的态度率先吓到了旁边的岳一诺,顿时气愤起来:“哪儿来的垃圾桶,一张嘴这么臭!” 柴昊更气了,死死瞪过去:“孟清和,你是不是还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呢?醒醒吧,你们孟家早就破产了!别说现在倒台,就算是没倒,你家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中产,你到底哪里来的清高劲儿跟我这么叫板!” “拒绝你,就是叫板?” 孟清和冷笑,反将岳一诺护在身后,目光凌冽:“如果你想表演狗急跳墙,那真不巧,我今天还不想吐。哦对了,你手上那块宇舶表是假货。” 这时,周围逐渐围过来看热闹的人。 有其他专业的人不明所以,开始小声地问什么情况,也有好心人抱着手臂解答“这不,被人家拒绝后破防了”。 被指摘得脸上挂不住,柴昊一把推开人群骂骂咧咧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孟清和只觉得胸口发闷,她不甘心。 担心她被影响状态,岳一诺声援道:“清和,那种神经病你别搭理他!” “但他有句话也算是没说错。” “啊?”岳一诺一愣。 没有解答,孟清和迅速切换表情,只说突然有点不舒服,这次宣讲会面试就不参加,先回宿舍了。 不顾身后岳一诺的担忧,从报告厅走出来后,孟清和几乎是颤抖着拿起手机,心跳乱得不可思议,她猛的深呼吸,试图纠正。 但无果。 等反应过来时,屏幕已经切换到了“联系人电话簿”的页面。 缀在那串十一位数字上面的,是他的名字。 霍宥泽。 / 接到孟清和电话时,霍宥泽人正在叶连城组的场子上。 作为北城最有名的销金窟,金麒会所的二楼被整个包下,一掷千金的豪横,就为了叶少博美人一笑。 牌桌周遭围了不少人,说话的喧闹嘈杂此起彼伏,与远处的节奏音响遥相呼应,整个包房的气氛被一度炒上最高。 刚一落座就有眼尖的人赶上来打招呼,霍宥泽眉眼低垂,懒得应付。 他很少会来这样聒噪吵闹的场合,这次要不是叶连城搬出十几年的发小情谊,他肯定也是要拒掉的。 而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振动作响。 见他起身准备出去接,一旁的叶连城连牌也不看了,立刻凑过来:“谁啊这么大面子,能在这时候喊得动你?” 霍宥泽扫过来一眼,没有回答。 径直走到外面人工湖上的廊桥上,他才缓缓滑动接通,刚送到耳边,女孩清软的嗓音便传过来:“霍先生,我是孟清和。” “我知道。” 霍宥泽言简意赅,明面依然是生意场上的那派八风不动:“怎么,有事?” 两秒后,听到她再开口:“你昨天……并没有拒绝和我打赌。” 听筒里的明显是紧张局促的,情绪传到声线上,故作镇定的模板下,依旧是昨日那套推着自己往前走的决绝。倒是比照着烈士演下来。 他轻哂,故意道:“是没拒绝,但我似乎也没接受。” 男人音色是偏沉偏冷的,落在耳畔时听不出起伏,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或英尺,孟清和只能捋着先前两次见面,试着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脑海中突兀地冒出来两个形容词,竟意外合适—— 沉金冷玉。 倨傲漠然。 即便是转瞬即逝的笑,却也令人压力倍增。一个好像生来就是要做上位者的人。 喉咙不自觉地生涩起来,她堪堪吞咽,又道:“所以,霍先生现在是要拒绝我了吗?” “孟小姐想听什么答案?希望我拒绝,还是同意?”他避而不答,将问题又推回来。 孟清和承认,和他一比,自己就是个没有耐心,空有勇气却策略不足的新兵蛋子。 深吸一口气,她攥着薄薄的手机:“霍先生,我想见你。”【】 4、尼古丁 “霍先生,我想见你。” 隔着听筒,女孩的嗓音语调被润上一层不真实的意味,偏低的声量,语气却格外坚定。 无声地勾了下嘴角,霍宥泽换了只手拿手机,仿若意外的姿态,他低声感慨,微沉的气音落下,紧接着—— “恕我拒绝。” 孟清和明显地错愕住。 将打火机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取出来,他闲散地用两根手指托住,一下又一下地玩着dupont的盖子,撞击声清脆。 没有点烟,霍宥泽只道:“孟小姐,我的时间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值钱些。” 他说完,耳畔明显安静下来。 北城的冬季没有半点温柔,尤其是寒天里的风,掠过人工湖的粼波刮过来,像是每一轮都要刺进骨头里。 没来由的,霍宥泽突兀地想起昨天。 即便是身处暖气的酒店,几近零下的温度也很是折磨人,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套了条裙子,露出纤细的手臂和清峋的锁骨,灯光倾洒,让人挪不开眼。 她太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太豁的出去。 思绪陡然暂停,紧接着又是她的声音。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打扰您了。” 话刚说完,被拒绝带来的窘迫已经让她什么都顾不上,体面顿时荡然无存,唯一做出的反应就是按下挂断键。 看着屏幕熄灭后映照出自己的脸,她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捂住眼睛,有些无地自容的羞耻。 本以为是她绝地翻盘的最后机会,结果搞半天,是自以为的天真幼稚!孟清和,醒醒吧,老天对你哪有那么善良。 她这样想着,死死攥着手机的外沿,因为过分用力,指腹的肤色都变得由红转白,微微颤抖的余韵下,是她看清救命稻草却抓不住的无力感。 同一时间。 霍宥泽垂下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中间的姓名备注上。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轻易不会给别人,如果有陌生号码打来,那么一定是她。 比他想的要早。 也不太能藏住事和情绪。 二十岁,一个尚且还青涩、幼稚、莽撞,乃至理想主义的年纪。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可以慢慢雕琢。她会成为他满意的模样。 这时,喝到半醉的叶连城突然走出来,抬手搭上他的肩:“霍宥泽你真不地道,说好的角色任我挑呢,结果我刚挑完才一天,你就换掉了,亏我把你当兄弟!” 不假思索地拿下他的手,霍宥泽淡淡道:“电影拍出来是要当成商品做生意的,我只是找到了更适合的零件。” “去你的,”叶连城嗤笑,拿出烟:“你少来这套,我可听宋观澜说了,那天试镜会你跟一她没见过的不知名表演系大学生拉拉扯扯好半天,怎么,动心思了?” “没有拉拉扯扯。” 淡声澄清,霍宥泽蹙眉,对他偶尔冒出来的不合适比喻实在是难以沟通,随即又说:“也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学生,她是孟清和。” 酒劲立刻醒了大半,叶连城“嚯”了声,连连啧嘴:“孟有为抛弃的那个女儿?这么巧!可也不对啊,你不是为了南水湾的那块地才想找人家的吗,怎么又闹到电影选角上了。” 说完,他自问自答,笑得揶揄:“喔——懂了,这是交易筹码啊?那你有够坏心眼,这不纯心欺负人家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吗!” 没有作详细的解释,霍宥泽也懒得解释。 但显然旁边这位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好奇心被勾出来难以熄灭,两句话直接提到让她把人带来。 霍宥泽不假思索地拒绝:“你会吓到她。” 不服气地啧了声,叶连城存心捡不好听的话说个没完:“我就说呢,你哪里来的凡心突然开化,搞半天还是精心算计。” “我可先跟你提个醒,孟家那小妹妹跟咱们这些人可不一样,自从她亲妈去世,她在孟家的日子可不好过,我还听说啊,半年前孟家的瑞康地产因为连着几个项目连环暴雷,资金链出现问题,孟有为那不靠谱的爹还想把女儿送出去联姻呢!” “我也纳闷,虽然是前妻女儿但怎么说也是亲生的啊,家里破产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了,把上亿的欠债留给她,你说孟有为怎么狠得下心啊?” “可怜哦,大学还没毕业的单纯女孩这样惨,”叶连城坏笑:“偏偏还遇到你这个大尾巴狼!” 故意将语气讲得惟妙惟肖,尤其在“单纯”两字入耳时,霍宥泽不由得笑了下。 想到她之前借势时的所作所为,霍宥泽暗慨,单纯吗?那不是更有意思。 / 跨年夜当晚,突降大雪。 孟清和本来是代替岳一诺来给聚餐的老师们送东西,可人进到包厢刚想走,就被两张陌生面孔喊住。 大腹便便,醉意熏人。 不想让老师们难做,她强忍着恶心在脸上堆笑。 其中一人得知她是昆曲专业出身,招呼着让她来上一段,最后一旁的辅导员实在是看不下去,把她推出包厢提醒尽快回学校。 门扉撞上的同时严丝合缝,将所有的乌烟瘴气都挡在里面。 站在走廊的地毯上,孟清和边走边深呼吸,心脏起伏跌宕,像是刚看完一部惊心动魄的杀人狂电影。 差一点点,沾血的电锯就要砍在她的头上。 一口浊气自胸口被运喘出来,眼前好像又开始出现刚刚的场景,她茫然地捂住脸,试图将所有的情绪都藏住。 可颤抖的心脏却说明了所有。 担心包厢里的人出来,她没有逗留,离开餐厅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雪还没停,她忘了带伞就只能扣戴上卫衣的连帽。 随意地把手抄进风衣口袋,指尖摸到冰冰凉凉的硬质外壳,才猛的发现出来着急,拿错了衣服,这件同款是岳一诺的。而口袋里的小玩意儿是打火机和半盒烟。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她连忙接通,紧接着传来一阵公事公办的通知,是好消息:“孟清和小姐是吗?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选角试镜,也恭喜你正式成为《台风路》电影角色‘妹妹’的扮演者。” 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孟清和激动得险些发不出声音。 对方继续说道:“电影预计的开机时间是在一个月后,我待会会发给你一个地址,下周周三请你携带身份证等证件来签合同,当然,经纪人最好陪同。” 有点不好意思,她没有说自己其实没有经纪人,只顾得上应承下所有的话,表示自己一定会到。 很快,电话挂断,她紧紧攥着手机,控制自己不要当街笑出来。 也算是峰回路转吧? 她这样想,下一秒,几乎是无意识地又想到那个还没开始,就没了后话的赌约。 胸口涩了一瞬,她赶紧将那些对话从脑子里删掉。 突发奇想的心血来潮,她将打火机和烟盒又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支,尝试用牙齿衔咬。 一簇鲜活的火光亮起,在烟卷的尾部点燃。 她学着岳一诺的样子轻轻吸了一口,可还没半秒,立刻就被呛得睁不开眼。 “咳咳——” 立刻取下烟夹在指间,她被沿街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哆嗦。 低头看着还在烧的烟,她抿着嘴,有点后怕刚刚的不适,但又忍不住好奇,或许是自己第一口抽得不对?要不,再试试? 她正这样想着,可还不等二度将烟送进嘴巴,一切动作都顿住,因为不远处陡然传进的声音。 “如果你想抒解,尼古丁不能缓解你的痛苦,别逼得自己更痛苦。” “同理,它也不会带来快乐。” 猛地抬起头看过去,孟清和的眼神复杂极了。 尤其是在看清几步之外的那道清隽身姿时,一切的心理活动都在瞬间熄灭。 她隔空投去目光,与此同时,他也在静静地注视回来。 与之前两次见到时的西装革履不同,霍宥泽今晚的打扮更显随意休闲,纯黑高领毛衣配深棕色的驼绒大衣,天生衣架子的优势便在这儿了,明明是基础色和基础款,偏教这人搭出不拘一格的冷峻矜雅。 但最明显的不同,其实是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灯影煌煌,孟清和看不太清楚他眼睛里的情绪,不由自主地迈过去一步,反应过来时才在心里后悔。又唐突了,不要再当小丑了! 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孟清和狼狈地收起打火机和烟,潦草道:“霍先生,真巧呀。” 她如是说着,不偏不倚又对上他的眉眼。 仿若没看到她的拘谨态度,霍宥泽闲闲扯了下唇边,道:“不是要见我吗,怎么打了个电话就没下文了。孟清和,你的邀请这么随意吗?” “还是说——” 故意拉长的语气,令原本低沉磁性的嗓音添上两分揶揄劲儿。 没有着急补全,他依旧在看她,看她因为自己的话而绞着手指,几乎是摊在明面上的紧张。 两秒后,才不急不慢地把话说完:“还是说,故意耍我?” “绝对没有!” 立刻澄清,孟清和的耳朵有些热:“我、我只是事情太多了,本来今天还就打算再问您的……” “不用问了。” “什么?” “你现在不是见到我了吗,想说什么?” 突兀席卷而来的是熟悉的压迫感,如同初次见面那般,好像在这一刻成为被鹰隼盯住的猎物,她舔了下干涩的下嘴唇,呼吸一窒。 话赶话到了这一步,她没得选了。 深深呼吸一口,壮胆一般,她道:“刚刚《台风路》的工作人员联系我了,说我通过了试镜。” 霍宥泽扬眉,不动声色:“确实算个好消息。” “那请问霍先生,这个好消息里面……” 挣扎几秒过后,孟清和还是问出口了:“有没有您的手笔?” 可预想中的“是”或“不是”都没有出现,男人听完她的话小幅度扬了下唇边,像是在听什么脑筋急转弯的小笑话:“这重要吗?” “有一点吧。” 孟清和摊手,扯了两分笑:“至少我得知道需要感谢的是人,是终于被发现才华的我自己,还是一眼相中我这个千里马的伯乐导演,亦或者——” “是你。” 她刚说完,就有飞来的雪粒撞在眼眶边缘。睫毛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定定地看着她,霍宥泽避而不答,只从容反问:“如果是我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隐约摸到这人的套路,孟清和心口一动,索性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耿直干脆:“那就只好让霍先生当做买个教训咯!反正我就要签合同了,概不退换!” 霍宥泽笑了。 短促的气音滑过喉腔,胸腔因共鸣微微震动,转瞬即逝的情绪起伏彰显在眼底,又很快消失。 “真可惜,让孟小姐这么轻松就赢了。” 孟清和反应一秒才想起他是在说那个赌约,又想到自己之所以能赢的原因,她不自然地咳了声,故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掐起嗓尖,声线又软又柔:“那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安慰奖励呀?” 霍宥泽看过来:“洗耳恭听。” “风蘅影视每年都会在我们学校物色一批有潜力的演员对吧,不如,我给霍总推荐一位?” 风蘅影视来自兰寰集团的文娱影视板块,同时也是由霍宥泽一手控股的业内龙头企业,当下最火的几位女星几乎都是靠其的自制剧一炮而红。 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的学生甚至半开玩笑,说要是能在毕业一年内演上一部风蘅出品的剧或者电影,将来必定星途璀璨。 几乎是话音刚落,霍宥泽便挑明谜底:“孟小姐这是要毛遂自荐?” 被戳破了也不尴尬,孟清和继续道:“不是霍先生之前亲口印证的吗,我胆子很大。” 霍宥泽眯了眯眸,倒是颇为认同:“这话有理,普通人的确也没这个胆子,都站我面前了,还顾得上给自己安个娇蛮可爱的人设。 瞳仁瑟缩,孟清和僵硬地看着他。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铁锤似的继续砸下来。 “孟小姐,你确实是天生的演员。” 判词一般。 霍宥泽又走过来一步,一语成谶:“孟清和,还有什么新的花样给我看吗?” 她试着张了张嘴,却突然一个音节都吐不出,似曾相识的被完全看透的感觉又来了。藏在鞋袜里的脚趾忍不住也用力蜷起。 虽然羞愤,但此刻似乎也找不到话去反驳他。 脸上闪过红一阵白一阵的窘迫,她咬了下后槽牙,彻底放挺了。 破罐子破摔地嘟嘟囔囔,她半发牢骚道:“没办法呀,毕竟又没人愿意捧我,我哪里见过霍总熟悉的大世面。” 好像是在成心配合,她才刚说完,旁边的餐厅就适时响起音乐,是一首曲调哀怨凄婉的粤语歌。很是应景。 雪还没停,风好像更大了。 被愈演愈烈的坏天气迷了眼睛,孟清和下意识举起小臂想要挡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她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孟清和怔住,却不敢去看他。【】 5、合作愉快 不急不缓的语速好像是临考前刻意画出重点的温习材料,男人的目光始终清冷,让人忍不住怀疑,刚刚那句轻佻意味浓厚的话,是否真的来自他口。 音质冰凉,像极了剔透的冰。 被他以不容置否的力道,灌进她的耳膜。 孟清和下意识顿住,半秒后立刻别开脸,声音嗡嗡的:“霍总还是别拿我开涮了,这并不好笑。” 霍宥泽定定地看着她,似笑非笑:“我是不是开玩笑,你比我清楚。孟清和,我不是慈善家。” 再度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孟清和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男人的表情一如往常,从容漠然,清居高临下,可偏偏是这样一份八风不动的上位者姿态,才让她更加局促。 她当然知道最后这句话在指什么,正是对前面电影《台风路》选角一事的变相承认。 可他越是这样咄咄逼人,压迫感十足,她就越不敢正面回答,态度仍旧保守不前。 “那……霍总想要什么?”她试着问出口,喉咙是抖的。 她抬起头和他对视,少见的琥珀色瞳仁格外清透,左眼眼尾缀了颗泪痣,小小一枚,却令人印象深刻。 霍宥泽清楚记得,之前在寿宴上,她一袭淡粉色绣花戏服,以为四下无人地扮出昆剧神韵,转身看过来时的刹那,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将他勾住。 喉结不自觉滚动,他压下不合时宜的涩意,面色仍清冷如常,淡淡道:“今天这场合不适合谈事,等下次吧,下次再告诉你。” 下次? 孟清和皱起眉头,眼底是不明所以的迷茫和无措。 她咬唇:“霍先生,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说完,又板着脸着重强调:“这很没劲。” 没有在第一时间为自己的态度做辩驳,霍宥泽抬起小臂,慢条斯理地拆解开原本圈在腕骨上的那只表。 动态比静态更容易吸引目光,尤其此刻。 表带被捏在指腹,霍宥泽抛出问题:“你觉得我是骗子吗?” 孟清和挑挑眉,细长的眉型还是原始的野性美感,配她这双眼睛更是合恰。 她摊摊手,歪头故意道:“那谁知道,万一您还做缅甸的生意呢?”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男人手里的腕表,突然就被隔空抛过来。隐隐闪烁的光点于雪风中突乍。 孟清和被他的动作惊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捞,还好,表盘没砸在地上。 掌心传来微弱的重量,低头匆匆扫了眼,老式的机械表格外有韵味,让她最无法忽视的,还有表带内侧,若隐若现的温热触感。 重新抬起头,她有些不解:“你——” “放心,不做那么丧良心的生意。” 打断了她余下的话,霍宥泽指了那只表,说:“这个,就当做抵押了。不知道够不够预付我在孟小姐心里的信用?” 心口止不住地颤动,孟清和下意识将表带握紧,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勉勉强强吧。” 霍宥泽哑然,低声半感慨:“戒备心倒是挺高。” 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孟清和脸颊隐隐发烫。 没有让她继续在风雪里站着,霍宥泽转头喊来自己的专职司机,表示要送她回学校。 似是猜到了她眼底的忌讳,霍宥泽适时补充:“我还有别的事,就不一路了,有什么事你和他说就好。” 这个“他”指的是司机大叔。 交代完这些,他也没有再多留心小姑娘的表情,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随意地拉开路边一辆停留已久的黑色商务车的车门。 堪堪收回视线,孟清和转头向司机大叔道谢。 她没多琢磨,自然也没有想到那辆雷克萨斯的后座上,正有双兴致盎然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 见小姑娘离开,叶连城再也憋不住,冲旁边的人揶揄道:“幸亏我今天跟着来了,不然不就错过了这样一幕大戏!” “那就是孟有为的女儿啊,还真别说,也难怪你盯上人家,漂亮是真漂亮,气质也好,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灵气得很啊,就活该吃演员这碗饭!” 耳边被他的喋喋不休填满,霍宥泽实在是听的厌烦,冷冷扫过去一眼,前者立刻识趣地闭嘴。 但还没两秒,叶连城就好奇地问:“我说呢,你特地挑了这家餐厅,本来还以为是你换口味了,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他指的是十分钟前,来向霍宥泽汇报女孩近期动向的保镖。 虽然他没听清全貌,但断断续续也理出了个大概,毕竟前面认识小二十年,他自认和霍宥泽也是熟识,可万万没想到这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居然还派手底下人跟踪!啧啧啧。 没有理会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关心,霍宥泽懒得搭理。 他翻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被特地存下的照片也登时出现。 照片来自寿宴那天架在小花园的监控视,他安排人将视频拷贝了下来,又从视频中截取了她恰好回头的那一瞬。 见不得气氛安静,叶连城又开始了:“所以你真的是见色起意啊?” “是又如何。” 突然听到他回答自己,叶连城瞪大了眼睛,一副看无耻混蛋的表情:“人家才二十岁!” “成年了不是吗?”霍宥泽扬眉反问,眼底是阴郁浓烈的色泽。 他无法说清,之所以选择孟清和不是因为多么道貌盎然的理由,仅仅是不堪的卑劣调教欲作祟。 见到她第一眼,女孩过于柔软美好的身段与姿态,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许多年前,曾救过的一只蝴蝶。 脆弱易碎的翅膀被粘在蜘蛛捕食用的丝网上,它努力地想要逃离,却也因为猎手的靠近而恐惧颤抖。他将它拯救,可转眼间,蝴蝶又落入了天敌的嘴巴。 年幼的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把它放生就好了,如果圈养起来保护起来,它会不会就能一直活下去,为他而活。 十五年后,他遇到了另一只“蝴蝶”。 孟清和回到北戏是在一个小时后。 临近年底,大街小巷的店铺都在做促销活动,刚推开宿舍的门,她一下子就看到被室友岳一诺摆了满桌子的零嘴。 下意识将那块表朝挎包深处压了压,她故作轻松地打招呼:“你这么早就回来了?跨年夜没和男朋友出去玩?” 听到她问,岳一诺立刻来了劲,愤恨地吐槽起来:“别提了,人家是好学生!导师一个电话打过来就把他喊回去做实验了,你说说我怎么这么惨,母胎单身二十年好不容易谈上恋爱,还是个‘科研脑’!” 骂骂咧咧地表达着对男朋友的不满,全然没有察觉到面前人精致五官下的晦涩神情。 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两句,孟清和赶快放下包,找理由去浴室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她注意到岳一诺已经开始和男友煲电话粥了。 下意识松了口气,是连她自己都难以启齿的做贼心虚,即便她知道这其实算不上贼,但或许是比贼更拿不出手的处境。 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她躺进被子里,心思乱得厉害,没忍住又将那只表从包里拿了出来。 透过手机照明打下的光线,冰凉的表带压在她虎口,再往上,是经过精妙设计,充满神秘色彩的银色表盘,以及象征时间的指针与罗马数字。 因为先前的某些原因,她对奢侈品还算有研究,可此刻手里的这款却无比陌生,她抿唇,意识到这是一只私人订制。 表盘的背面有刻字,是一串难懂的外语。 克制住好奇心,她没有去翻译,而是默默将手表压到了枕头下面,扮演起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和平姿态。 鬼使神差的,她划开手机又跳转到和孟有为的聊天页面。 虽然有着一层血缘父女的关系,但其实孟清和与孟有为的关系很生疏,幼年时她就被送到爷爷奶奶身边,那个时候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像个简直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小孩一样,早早就习惯了独身一人。 再后来,十二岁的她被接回孟家,成了表面上风光的瑞康地产大小姐。 本以为终于盼到翘首以待的亲情,可后来才知道,孟有为之所以把她接回来,是为了与某个富豪攀关系,据说,对方一直想给自己的小孙子物色个娃娃亲。 孟有为这才想到了她。 思绪渐渐冰冷清晰,孟清和收起思绪,不再去追忆过去,她沉默地看着眼前屏幕里出现的只言片语,愈加清晰地意识到,那位血缘上的父亲决定抛下她时,一定是理智的。 麻木与无力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咬了咬牙,默默将手又探到枕头下,指尖触摸到坚硬的凉意,却没有着急收回。 她总得为自己拿到什么吧。 孟清和这样想。 / 没想到所谓的“下一次”来的这么快。 甚至与上一次只间隔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再度看到昨晚送她回学校的车,孟清和站在宿舍楼门前,重重地呼气吸气,尝试放松身体,却又在下一秒又紧绷起来。 车子不经意地停在她面前,后座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男人整张脸。 “上车。” 他言简意赅。 孟清和无法拒绝,毕竟随身携带的小手提包里,还摆着那只价格不菲的腕表。 因为是没见过的款式,昨天回到宿舍后她特地上网又搜了下,后知后觉地发现,居然能买下眼前这样的十辆迈巴赫。 第二次进到车里,刚坐下就嗅到淡淡的雪松木质香。 昨晚还没有来着。 她下意识想,眸光一动,伴随着好奇心缓缓落在身旁的人的身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霍宥泽本来在闭目养神,缓缓转头看过来:“怎么?” “没事!”孟清和立刻摆手摇头,表情有些不自在。 见他没有立刻重提那个话题的打算,孟清和松了口气,也不着急将表拿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下一秒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格调幽静的中式餐厅。 她跟在他的后面上了二楼,这才发现餐馆好像是被整个包了下来,不仅没有其他客人,连多余的服务生都见不着。 将她全程的警惕和犹豫都看在眼里,点过菜后,霍宥泽冷不丁问:“谈过恋爱吗?” 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个话题,虽然不明所以,但孟清和还是实话答了,她摇摇头:“没有。” 霍宥泽:“为什么?” 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孟清和的解释相当直接犀利:“没有看得上的。” 霍宥泽莞尔,抬手示意唯一的侍应生也可以离开了,这才又道:“年纪不大,眼光倒是很高。” 孟清和不接话茬,若有所指:“霍先生,我应该是有挑剔这方面的资本吧?” 她问的实诚,表情也多了几分较真儿的可爱劲头。 霍宥泽勾起唇边,很给面子地将话应下来:“孟小姐美而自知。” 这时,第一道菜上来了。 与西餐将冷盘作为开胃菜的流程相同,正式的中餐也习惯将先冷后热,先清后浓,先甜后咸作为规矩。 孟清和的肠胃不太好,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令她在吃食上几乎做到了极致的挑剔,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人的口味却和她相当重叠。 到底还是年纪小沉不住气,还没怎么动筷子,她就先一步将那只表从包里拿出来,放到餐桌上后又推到了他眼前。 已经是明牌了,却又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她耍了个小心机,如是道:“霍先生,表还给您,昨晚的话我知道不做数,也没当真。” “如果真的不做数,这顿饭也就没必要吃了。” 霍宥泽幽幽启唇,却没着急收回自己的表。 他抬眼看着她,灯光倾洒而下,下眼睑的位置被折射出一层浅浅的鸦青乌,本就深邃的五官轮廓在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冷峻和不近人情。 可偏偏,再度开口,讲的是俗事。 “孟清和,想试试吗?” 男人的目光是锐利的,劈头盖脸淋在她身上时,孟清和只觉得自己要被浇透。 没有想象中的委婉试探,他比她在脑海中所做的所有预演都要直白。但奇怪的,她并不讨厌。 感受到自己人性里的劣根,她藏在桌下的五指蜷缩起来,微微用力,指甲在掌心的软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孟清和知道,她必须得牢牢握住什么,才有翻盘转运的机会。 毕竟,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不过也算是个好消息,这样未来的每一天,都比此刻要来的有希望。 心脏好像要炸开似的,她强忍住某些不应该作祟的情绪,将它们一一嚼碎咽下,一时间,喉咙深处引发的刺痛与沙哑,让她一度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她浅浅笑着:“那霍先生能给我什么?” 霍宥泽眯了眯眸,反问:“你想要的,都可以有。” 几乎是毫不犹豫,孟清和斩钉截铁:“我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她的眼神坚定得让人意外,霍宥泽起初以为是小姑娘的演技进步,但联想到她此刻的处境,却也不意外了。 孟清和还没说完,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喊出他的名字:“霍宥泽,我要红,要钱,要名利双收。” “要你能够带给我的,所有的一切。” 她的野心,毫不掩饰。 嘴角掠起弧度,霍宥泽一锤定音:“如你所愿。” 还是没忍住,她试着问,他们要达成一份什么样的关系。 空气安静半晌。 久到就当她以为对面的男人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才终于又响起他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想要给我们之间安上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那就把我——当做你的投资人吧。” “孟小姐,合作愉快。”【】 6、李香君 自从孟家出事,这是孟清和第一次喝酒。 她本以为今晚就会发生什么,出门前还特地做了十几分钟的心理准备,可两杯酒灌下肚,对方似乎比她想到还要正人君子一些。她一度不解。 意识到他没有那方面的打算,孟清和松了口气,确实不敢继续喝了,怕待会回到宿舍被追着问情况,到时候就更不好解释了。 被那辆车送回学校,临下车前,霍宥泽突然出声叫住她:“这两天,电话保持畅通,会有人联系你。” 脑袋还有些晕,她发蒙地顿了两秒,下意识反问:“谁?” 霍宥泽笑了下,转瞬即逝:“我既然要捧你,自然不会只是嘴上说说,风蘅有自己的艺人运营模式,最晚明天,会有经纪人联系你。” “喔。” 规规矩矩地点点下颌,孟清和突然想到什么,又倾身凑过来:“我还没有你的微信。” 说完,她又歪头,迟疑着问:“你有微信吧?” “孟清和,我在你眼里是什么老古董吗?”霍宥泽眯了下,语气危险:“我只比你大了六岁。” 立刻捂住嘴,孟清和不敢说话了。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霍宥泽把人放下车,坐在原处隔着车窗玻璃,目送她进到宿舍楼里才示意司机离开。 司机:“霍总,是回汀兰还是老宅那边?董事长刚刚发来消息,说要见您。” 霍宥泽闭目养神:“不用管。” “明白。” 汀兰天湾位于北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同时也是霍宥泽的固定居所。 说是住处,但大多时候也只是被他当做睡觉的地方,从装潢到陈设,冰冷到没有半分可以被称作“家”的意味。 全屋都覆盖了集团科技子公司开发的智能管家系统,他刚打开门进到玄关,客厅的灯便整个亮起,紧接着是来自机械的问候。 “主人,欢迎回家。请问您需要什么?” “咖啡。”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预计3分钟内完成。” 就在这时,被随手放在岛台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霍宥泽看了一眼,等了十秒才去理会,刚一滑动接通,年轻男孩夸张的大嗓门几乎响彻客厅:“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爷爷他快要不行了!” 几乎是男孩前脚刚说完,霍宥泽便嗤笑出声:“我听听,这次又是什么理由?绝食?还是离家出走?你转告老头,那些招太老了,没新意。” 男孩尴尬地讪笑两声,立刻认怂,表示要把手机给爷爷,让他们爷孙俩单独聊,还特地强调别波及他,他也只是为了压岁钱。霍宥泽没有拒绝。 下一秒,霍正则威严肃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不是让你晚上回来吗,为什么不来?” “我也和您说了,我有其他的事情去不了,是您自己不愿意更改时间,那我也没办法。” “有什么事比你亲爷爷还重要!” 霍正则明显恼了,但说完后又深深呼吸,自己将情绪调整稳妥,这才继续道:“也罢,电话里说也一样,这样你总躲不了我了吧!” 耐心告罄,霍宥泽揉了揉眉心:“您到底想说什么?” “连城今早来看我了,和我提了嘴有关电影《台风路》的选角,虽然只是个不足挂齿的小角色,但也是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往剧组里面塞人,交代交代,她是谁?” 霍宥泽目色一沉:“董事长,您越界了。” 电话两边顿时都安静下来。 大概沉默五六秒后,霍宥泽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当年我同意接手风蘅的烂摊子,您答应我的第一条协议原则可就是‘不过问’,怎么,要违约?” “我只是不希望你走你父亲的老路!” 霍宥泽面色冷冽:“我不会。” “我没有霍总那么愚蠢,也没有他那么不要脸面。董事长,我是您教出来的,您该对我有信心。” “……” 是,他该这样做的。 怕对方听到,霍正则刻意将手机拿远了点,胸口积压了一整天的郁闷被重重叹出来。 他怎么会对他没信心呢,正是因为知道他是自己一手教出来培养至今,他才更懂他权衡利弊下的城府与冷血。 他成长的速度比当年预想的还要快,符合他对继承者的一切预期,他学的特别好。 足够凉薄,也足够残忍。 / 孟清和正式与经纪人华桦见面,是在签署《台风路》合同的前一天。 以前就听过这位金牌经纪人的名头,两三年前她也曾自立山头成立经纪公司,先后捧出两位圈中顶流,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没了动静,而那两位艺人则是因为她的离开纷纷与公司解约,一年后,那家经纪公司宣告清算解散。 孟清和没想到霍宥泽居然让这样的人带她,一时间还有些拘谨。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华桦笑吟吟道:“别紧张,我们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清和?” “可以的,那我就称呼您桦姐了。” “当然没问题。” 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华桦微笑着开口:“你的情况霍总都简单和我说了,放心,圈子里的规矩我都懂。” “没见到你本人前我看过照片,当时就觉得你好眼熟,清和,两年前在北城大剧院,你是不是演过《桃花扇》的‘李香君’?” 久违地听到这个名字,孟清和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消化好:“是演过。” 华桦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那怎么不继续演昆曲了?我查过你的资料,你9岁入门学戏,13岁登台,甚至还两度拿过红梅杯的金奖,当年考入北戏也是以昆曲专业全国第一的总成绩,按理来说,你前途璀璨啊?” “没那么夸张。” 挤出一丝笑,孟清和抬手挽了下碎发,生硬却也果断地将话题岔开。 华桦看出来她不想替,索性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就她未来在圈子里的计划简单说了下:“除了《台风路》的‘妹妹’角色,霍总的意思是还希望你去一部风蘅名下的年代剧巨制里,出演一位戏份很重的配角。” 有关这些专业级的艺人经营手段,孟清和只是外行,所以全程也是微笑、点头、“嗯”,充分表达了自己只想有戏拍、拍好剧本的心愿,至于这些造势和运营方面的事,她愿意完全放手给团队。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劲头,华桦笑了:“霍总还真没说错。” 孟清和一愣,下意识紧张起来:“他说什么了?” “霍总说,你看起来最好说话,其实也最有主意。让我们的一切安排,都围绕着你的意愿出发。” 几乎是下意识的,孟清和的耳边浮现男人冷着脸,用他低沉清冽的声线说出这番话的景象。 她默默吞咽,端起面前的拿铁咖啡喝了一大口。 / 霍宥泽是飞机落地,才顾得上看眼手机。 屏幕亮起,率先进入眼帘的是备注为“孟清和”来的的图片和短信,文字内容很简短,只是一句“签约了”,而图片就更简单了是合约的一角。 除了她的签约成功报备外,闪现进视野的还有被安排出去的保镖拍下的照片和视频。 取景框里,孟清和坐在餐桌一侧,对面的人不是华桦,而是一位眼生的异性,从五官上判断,和她差不多年纪。 拍摄的距离和本人相差有些远,即便点开视频也无法得知两人具体聊了些什么。 这些霍宥泽都不在意。 真正让他难以忽视的,是孟清和面对那个男人时,频频出现的笑容。 三十秒后,视频因为播放结束自动暂停。 车内空间陡然安分下来,静得可怕。 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也收到了一样的视频,小心翼翼说明情况:“霍总,之前已经查过了,那个男生应该是孟小姐的发小,叫曲魏,和孟小姐一样都是大学生。今天刚回国,孟小姐应该只是给朋友接风。” 发小? 霍宥泽眯了眯眸,再度点开那张照片,却又登时心觉刺眼。 没来由的烦躁,他扯了下领带,将手机丢开。 “不回兰寰了,左转弯。” 他突然开口。 不等他说明地址,助理立刻了然于心:“明白,去北戏。” 与此同时。 孟清和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正托着毛巾利落地擦头发,耳边传来岳一诺边追剧边发出的吐槽声。 从“编剧是玛丽苏爱好者吗”到“这个男演员真心不帅”,读者评语已经能修葺一面墙出来了。 虽然自己就是学影视表演的,但其实孟清和对当下时兴的剧目兴趣不大,她还是更喜欢重温老一代的经典代表作。 刚想去楼下找公共吹风机,才摸到手机,突如其来的来电振动把她吓一跳。 心口惊魂未定,她深吸一口气才将屏幕翻过来看备注,目光刚落在前面两个字,又立刻把手机倒扣了回去。 她咬唇,说不清的情绪拼命翻涌。 已经是晚上了。 算下来,他们已经四天没有联络了。 所以这次……是要做什么吗? 孟清和承认,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似乎这也由不得她。 认命地接通,她小声嚅啜:“喂?” “下楼。” 几乎是瞬间,听筒里响彻男人不容置否的指令。 指腹微微用力,孟清和攥紧了手机,越说越没底气:“我来例假了,可能不太方便。” 小心翼翼地说完,她心跳如雷。 两秒过后,她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回复。 “孟清和,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语气仿若含着笑意,丝丝缕缕缠绕而上,醇厚低沉的咬字,好听得过分招人。 耳根微微发热,突然反应过来是自己理解过度,孟清和顿时窘迫得不行,她赶忙道:“我什么都没想!” “那就下楼,有东西给你,快一些。”霍宥泽重复。 匆忙挂断电话,孟清和没顾得上再换衣服,在五彩斑斓的毛绒睡衣外套了件羽绒服就出门。 她的宿舍房间在三楼,下楼梯的功夫透过走廊的小窗一眼看到外面。 果然,灯火通明的宿舍大门外,被学校当做吉祥物之一的元宝枫下,停着辆黑色大块头。 她对车子不太热衷,除了能喊出来几个名字特别大的品牌外,对详细的型号就一窍不通了。只知道他今天坐的这辆,黑的发亮,线条是粗犷野性的,浑身上下是呼之欲出的凶悍意味。 越靠近,她的步子越明显慢下来。 在距离车子还有七八步的时候,里面的人先一步拉开车门,比面庞率先出现的是男人的薄底皮鞋。 不是压抑的黑,而是棕色。 与骨骼感极重的脚踝线条相得益彰,明明只是踩在地上,却突兀得令她紧张。 甩上车门,霍宥泽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包装袋,与他整体暗色系的穿衣风格不太搭。 孟清和走过去,生涩地打招呼:“晚上好啊?” 话音刚落,突如其来的邪风将没干的发丝吹起,一下子扑到眼睛上。 被这势头吓到,孟清和险些没站稳,条件反射地“嘶”了声,喊完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立刻捂住嘴,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给。” 不动声色间,霍宥泽偏开原本的眼神聚焦点,将包装袋递过去。 “当地人朋友推荐的伴手礼,不好推拒,你要是不喜欢扔掉就好。” 接过袋子,孟清和没有问这个少女心满满的包装,习惯性地先说谢谢。 霍宥泽垂下眼睫,注视着她:“找个时间,从学校搬出来吧。” 孟清和错愕,猛的看过去。 霍宥泽面不改色:“学校人来人往,很麻烦。” 这时,随着男人话音一落,不远处亲亲热热的小情侣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开始旁若无人地抱住对方。 孟清和自己倒是早就习惯了,但眼下这个情况却逼得她无法习惯,甚至尴尬地不自信起来。 顿时不自在地捏紧了伴手礼的外包装,原本可爱的大眼睛吉祥物也因为她不自觉的用力而变得皱皱巴巴。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她无声地吸进一口气,试着问:“是要和你搬去一起住吗?” 霍宥泽不动声色,淡声回应:“不是。” 默默松了口气,孟清和轻轻咬着口腔内的软肉,隐约意识到什么,在对上那双漆黑瞳仁的刹那,突然回过神。 在和他简单的对话中,她窥探出了丁点儿“规则”来。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于他来说,是见不得光的。【】 7、合约 没有逗留很久,临走前,霍宥泽只言简意赅道:“明天上午十点,我安排司机来接你。” 孟清和一愣,眨了下眼睛,不明所以:“怎么了?” 霍宥泽看了她一眼,眸光深邃,静默,缓缓开口:“有关我们的关系,需要谈得更详细些。” 听他本人这样提及,孟清和的胸口仿若被什么尖锐的利器扎了下。不深,没有血流出来,却是格外的提神醒脑。 她抿了下嘴角,垂下头:“好。” 目送那辆黑色座驾离开,直到它彻底融入夜色和车流,孟清和才重重地吐出口浊气,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宿舍。 宿舍原本是四人寝,但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其他两个室友就先后办了校外住宿,平时也就只有上专业课的时候能看到。 见她终于回来,岳一诺立刻摘下耳机将手里的地瓜干分享过去,笑嘻嘻地聊起八卦:“刚刚你不在,隔壁的汪晗来找我了,和我说了一件大事!” 孟清和兴致缺缺:“什么?” “她们宿舍的江心水不是上学期就搬出去了吗,当时她跟导员说的理由是生病了需要换个环境方便疗养,但其实啊,是为了和男朋友见面!” 孟清和“啊”了声,有些不解:“只是为了谈恋爱而已?咱们学校又不少同居的,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吗?” “之所以掩人耳目,那当然是因为她男朋友不是普通人咯!” 岳一诺满脸揶揄地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听汪晗说呀,江心水的男朋友已经结婚了!他和江心水,是婚外情!” 几乎是被一盆冷水直接灌了满脸,孟清和瞪大眼睛愕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全然不知道她此刻的心理活动,岳一诺还在喋喋不休:“啧啧啧,真没想到,江心水看着温温柔柔、乖乖巧巧的样子,怎么也做这种事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说是吧?” 耳边突然变得混乱嘈杂,孟清和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实际上已经无法再冷静地去思考任何事。 在岳一诺看不见的视角,她暗暗呼吸几次,翻出手机时的动作罕见多了几分凌乱紧张,指尖点动几次跳转,可就在即将点开那人号码的刹那,她猛的僵住。 孟清和,你在做什么! 理智猛地回笼,她悻悻地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后背竟然沁上一层薄汗。 下意识要紧了后槽牙,她重新按灭手机,看着屏幕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竟觉得荒谬。 她在心底重复地问,问自己是不是疯了!刚刚居然还想发消息去问个真切,都现在这个时候了,那些还重要吗?她明明早就选完了! 这一条路走到黑,反正总不会更差了。 她这样想,闭上眼睛逼着自己接受释怀。 隔天上午。 天气预报又不准,太阳刚升起来,细密的雨丝便顺着云层倾巢而出,起初还是稀稀拉拉的小雨,但不到半小时,瓢泼淋漓。 但凡脑子正常,都知道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出门,所以孟清和在看到那人按照约定发来的消息时,有些咬牙切齿。 还是那家餐厅。 孟清和刚上二楼,就被眼前熟悉的景象勾起层层叠叠的回忆,但与上次极具私密性的状况不同,这次在餐桌旁还坐了几个人。 他们的手里拿着一沓沓资料似的文件,全都西装革履,但年龄不一。 似听到脚步声,霍宥泽缓缓睁开眼睛,抬眸看过来:“坐吧。” 餐厅暖色调的灯光下,男人通身漆黑,大概是刚从哪个正式场合下来,黑色的西装尽显锋利气场,边角被熨烫得整齐,一丝不苟的斯文落在他身上,更衬矜冷禁欲。 被这严肃的气氛引得莫名紧张,不等孟清和开始问,面前突然被摆了两份协议书,条件反射地去看,瞬间被上面的内容威慑到。 “协议书?”她立刻抬起头。 女孩精致的五官被不安填满。这种真实的,以文字形式扣下来的枷锁,让她呼吸颤抖,好像眼前这一步,真的象征万劫不复。 霍宥泽坐在餐桌的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大概沉默几秒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也可以不签。” 他的瞳孔是极致的黑,明明不远处就有光源,却丝毫没有被折射出清透的色泽。仿若野兽捕猎般的眼神,安静,凶狠。 没有更多的言语词藻,周身的气势已然足够有压迫感。 孟清和咬唇,指尖在战栗。 “我明白了。我签。” 协议书的内容涉猎很多,除了她已经想到过的内容,还涉猎了一些只对她具有隐形强制执行意义的要求。 比如每周除了学业,还要求她在他的安排下,必须参与的部分课程,包括外语、礼仪、声乐,甚至还囊括了华尔兹与古典舞。 皱起好看的眉心,她不理解地发表疑问:“协议上提到的这些,我真的都要学吗?可是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以为他们之间仅仅是简单的钱/色交易呢,居然这么正式…… 还是说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这样? 虽然小时候也算是吃喝不愁,但说到底孟家所持有的瑞康地产破产前也不过是小公司,中产阶级的水准,她对霍家这类顶级的上流圈子确实并不了解,甚至陌生。 看着手边的白纸黑字,明明每一段都是毫无感情的标准规则,但一句句读完却觉得机具压力,好像未来的每一个小时都被严格规划。这种被控制起来的感觉,她不适应极了。 这时,耳畔再度响起男人低沉凛冽的声音。 “学这些不是为你,是为我。” 说着,他简单停顿,视线落在女孩稍显苍白,却仍精致漂亮的面容上。 继而才缓缓接上话:“我需要你作为女伴,经常性地陪同我出席各色场合。” 孟清和懂了。 自嘲地笑了下,她摊手耸肩,故意摆出没所谓的姿态和表情:“所以你需要我成为一个拿得出手的装饰品,对吗?” 没有揪着那三个被刻意咬重的字,霍宥泽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口算作默认。 男人的神色过分从容,反倒是衬得孟清和更加拘谨。 在协议书上签好字,旁边的黑西装们便立刻眼疾手快地将东西带走,不到一分钟,偌大的餐厅包厢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突然想到昨晚听到的事,孟清和心情有些乱,扭捏半天,还是讲了:“霍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霍宥泽颔首:“你问。” “你订婚了吗?” “有没有未婚妻、或者女朋友之类的存在?”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问出这个问题时,孟清和的心乱且清晰,她知道作为一件“商品”,自己此刻不应该较真那么多,可心底深处卑微又虚伪的自尊心又迫使她不得不问。 随着她说出这句话,气氛陡然僵持。 紧张得一度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孟清和下意识将指尖抠到了一起,微微用力,连指甲都因为挤压变得没了颜色。 几乎是瞬间便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霍宥泽轻哂出声:“孟清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对上那双威慑力强势的眼睛,孟清和立刻慌了,试图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霍宥泽看着她,似笑非笑::“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彻底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想要张嘴为自己辩解,但又讲不出个所以然,一张脸涨得通红。 下意识绞起衣服,布料被卷在指尖,胸口仿若也褶皱横生。 就当她以为男人被问生气时,却又听到他幽幽开口: “孟清和,我没你想得那么烂。” “别把我设想得那么糟糕。” 孟清和羞耻地低下头,嘟囔:“我没有……” 不等她说完,霍宥泽毫不客气地打断:“尽快从学校搬出来。” 孟清和蹙眉,以为他昨天晚上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要她当真,下意识驳道:“我东西很多,搬来搬去需要时间,而且校外住宿需要提前一个星期申请的。” 霍宥泽不容置否:“三天。” 孟清和被他的态度震得站起来:“三天不可能的!时间绝对不够。” “我没有在和你商量。”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思绪指向,她的抗拒与倔强,又让他想到了那张照片。 坐在那个小男人面前的,是他还没有亲眼见过的笑容。 敛起情绪,霍宥泽只道:“听从我对你住处的安排,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需要我提醒,你现在面对我的立场吗?” 他的语气是冷的。 碎冰般砸过来,孟清和抿住嘴角,重新落座。 “好,我答应你,我会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霍宥泽笑了下:“你确定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 “霍先生,这不是我向你展开对谈的资本,而是我对你的请求。” 突然放软的语气,也刚刚差一点就要形成对峙的僵硬截然不同。 霍宥泽沉默地看向她,女孩的眼神已经明显不一样了。如果说刚刚是清澈愚蠢的不甘心,那么现在,就更有趣些了,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模样。 他扬眉:“你想要什么?” “我欠了很多钱。” 孟清和开门见山,表情却在笑。 霍宥泽淡淡道:“我知道。前瑞康地产的债务,你们家的事比你想的,名气要大一些。” 也顾不上害臊,孟清和深呼吸一口,紧接着说道:“我想向您借一笔钱,不多,只是应个急,在将来我肯定是会还你的。” “在合理范围内满足我的要求,这不也是协议的范畴吗?” “霍先生,既然协议是你掌眼把关的,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对。不会。” 男人这样说着,不等孟清和琢磨明白这三个字里面的深意,就突然看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串钥匙,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到她手边。 “你提的要求我会考虑,那么在此之前让我看到你的决心和诚意吧。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可是我学校那边——” “那些小事,我会安排解决。” “孟清和,我再说一遍,服从我对你的所有指令要求,这就是协议的宗旨。” “只要你听话,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听着他复念出自己的名字,孟清和咬唇,挤出一丝笑。 这次,属于他的规则以一种极端强势的方式铺在她面前,将她本就拿不出手的尊严捻成齑粉。 她没得选。【】 8、吻 孟清和是在和霍宥泽分开后不久,接到的易秋电话。 作为发小,易秋是自孟家出事后,少有的几个始终站在她这边的好朋友,除此之外,就是曲魏。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开始就形影不离,后来她开始学昆曲常年住校,高中后曲魏又赴美读书。虽然有所距离,但联络紧密,因此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而约在custom酒吧的这顿饭,除了是为下周就要回美国继续学业的曲魏践行外,也是易秋带着新钓上的小奶狗要给他们看看。 孟清和到的时候曲魏还堵在路上,她刚上靠近卡座的位置,就一眼瞧见正和小奶狗共喝一杯鸡尾酒的易秋。 与情史苍白的她不同,易秋是长辈眼中典型的“不安分女孩”,从初中就开始偷偷摸摸谈恋爱,到现在七八年也算是阅男无数,可能够平稳安定下来的却也不过凤毛麟角。 用易秋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宁滥勿缺。 邪性得很。 被莫名秀了一脸,孟清和不自在地落座,咳了下:“拜托,旁边还这么多人呢,你也真下得去嘴。” 撩了把刚染红的短发,易秋从她眨眨眼:“那我们两个来喝呀?” 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撩成本能的性格,孟清和面无表情地下单一杯曼哈顿。 易秋轻笑:“换口味了?今天喝这么素?以你的酒量这可就耍赖了!” 没有回答问题,孟清和只是坐着,对面的易秋也发现气氛和情绪不太对,立刻支开小奶狗,确定对方走远了听不着,才凑近问:“银行那边又对你施压了?” 没有正面回答,孟清和摇摇头后又举起酒杯,扯出一个稍显勉强的笑,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有强行逼问,易秋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碰了下,随口又聊起圈子里的八卦。 “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不再露面,姓蒋的可高兴坏了,这两个月传了不少你的坏话,势必要把你贬进泥里。” 孟清和耸肩,没有生气,反而一本正经地歪头:“那我是不是该先去联系律师,告她个侵害名誉和精神损失,说不定还能帮我减轻一下债务负担呢。” 易秋乐了,竖起大拇指表示还是她有想法。 易秋:“不过说真的,清和,我好佩服你,遇到这种事情还能这么淡定,换做是我可能真的去跳楼了。” 神色依旧淡淡的,孟清和笑了下,抿口酒:“我是不服气,蠢得不服气。我就是想要看看我都这么惨了,将来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又能有多好。” 易秋越想越气:“孟有为和章珂可够狠的,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内,我让我爸的人帮你打听了,目前还没在美国、英国那边发现他们的踪迹。” “其实我手上还有一些资产,虽然不多,但临时帮你过渡一下应该也——” “打住。” 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没说完的话,孟清和又去碰杯:“易秋,我还想和你做很多年的朋友呢。” 易秋了然,状若无奈:“得,那就当我瞎操心,反正我相信啊,就凭你这张脸,在娱乐圈拍戏肯定很快就能混得开!” 两人说说笑笑地聊着,大概十分钟过去,曲魏才姗姗来迟。 他还穿着昨天和孟清和见面吃饭时的那件连帽衫和运动夹克,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整体的气质随意到哪像是搞艺术的。 风尘仆仆赶来,他的手里还提了一盒小份的提拉米苏,直接摆在了孟清和面前。 易秋开始抗议,曲魏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谁让你鸡蛋过敏呢。” 这顿酒喝到散场已经是快晚上十点了。 易秋和男友先走一步,曲魏安静了一分钟,才试探着问:“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孟清和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是还和别人约了下半场吗?去吧,不用管我。” 没想到她知道,曲魏更加不好意思:“可是你一个女孩子,还喝了酒……” “真没事,也就是两杯而已,”孟清和笑着宽慰:“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现在连微醺的程度都没到呢。行了行了你快走吧,路上小心。” 见她态度坚决,曲魏也不好说什么了,挠挠头便侧身离开。 酒吧的气氛仍然吵闹嘈杂,鼓点音乐一浪一浪地刺激着耳膜,胸口突然闷闷的,孟清和突然觉得无聊烦躁起来,又点了杯酒,这次是血腥玛丽。 很快,有人按耐不住跑来搭讪。 与此同时。 酒吧的另一个方向。 叶连城作为custom的幕后老板之一,今天是应邀来感受经营成果的,但没想到还能让他瞧见这么有趣的一幕,立刻翻出手机拍下一张。 欣赏着自己随手抓拍但意外完美的构图,他坏笑着给某人发过去,不忘陪句语音: “诶,你怎么回事啊,惹小妹妹不高兴了?居然把人家欺负到跑来一个人喝闷酒,我要是她,肯定就不搭理你了!” 他刚发过去,对方回得意外快。 【霍宥泽】:【地址】。 叶连城笑着发送,暗慨心满意足。 霍宥泽是从霍家老宅直接赶来的。 他实在不喜欢酒吧这类鼓噪喧嚷的场合,拧着眉心走进来,没有瞧见意图看热闹的叶连城,倒是一眼揪到正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刷手机的“坏小孩”。 冷冷扫了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恨不得无时无刻不搔首弄姿的家伙,想起分开时她的那句“我要回学校了”,不禁阴着脸色冷笑一声。 回学校?这乌烟瘴气的“鸭子窝”就是她口中的学校? 全然没有察觉到远处的注视,孟清和正托腮坐在原位,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着屏幕里反复出现的视频出神。 酒劲儿突然上来,她晕晕乎乎地朝旁边一歪脑袋。 但肢体的惯性来不及控制,就当以为下颌要狠狠砸下去的瞬间,突然碰到一片柔软。 同一时间侵袭而来的,还有熟悉的清冷木质调,混着淡淡檀香。 猛的瞪大眼睛清醒过来,孟清和错愕地抬掀起眼睫看过来,迎着头顶的霓虹灯光源,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就这样突然出现。 木木地舔了下下嘴唇,她立刻收回自己的脸颊,顿时不自在起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霍宥泽眯了眯眸,不动声色地轻哂:“怎么,还真把这里当做你宿舍了?” 耳根爆红,孟清和低下头绞起衣服:“我没有故意骗你的意思,一开始我真的是要回宿舍的,但是……” “不用向我解释。” 打断她没说完的话,霍宥泽扫了眼她手边已经喝完的三杯酒,眉宇之间的变化仍旧寡淡,可偏偏眼底又是浓烈的。 “喝这么多,我看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学校了。”他幽幽启唇。 听到他这样讲,孟清和心底深处的反骨突然作祟,她咬牙,一上起头酒壮怂人胆:“霍先生不是不让我住宿舍吗,那我现在不回去岂不是遂了你的心意?” 存心较劲似的,孟清和说完这话也不虚伪地给自己找补,反倒是抬起头,直愣愣地和他对视。 因为得知约在酒吧,她在来的路上特地补了妆,见他时化的那套清水妆容已经瞧不见几分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妖治、更明艳的红唇。 空气好像被酒精的气味浸泡,一呼一吸间扰得思绪不清。 耳边是不间断的音乐,是清爽的舞曲变成高密度的dj,很快又成了此刻调解气氛的小情歌。 明明参透几分他不容置否的脾性,偏孟清和也不确定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是不想先低头,学着他看自己的姿态,只是看着他。 隐约间,她好像透过他的瞳仁,看到倒映着的自己。 心脏在发紧。 半晌后,霍宥泽才幽幽启唇,声线很低:“你在怪我?” 孟清和摊手,很夸张的语气:“怎么会,我哪儿敢啊,霍先生多厉害,霍先生怎么会有错呢!” 兀的,她看到他笑了下。 下意识眨了下眼睛,男人唇边仅有的像素点在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向她伸出手的手,骨节嶙峋。 “走吧。” 他咬准字音:“孟清和,跟我走。” 不由得顿住,孟清和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视线聚焦在他的指尖,胸口乱得厉害:“什么……” “还是说,你打算在这里过夜?” 霍宥泽再度开口,话音刚落,索性也不等她的回复,直接去拉她手臂。 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将整个人带起,酒精沾染在大脑皮质层,连带着脚下的控制也变得虚浮,第一步硬是没踩稳,生生朝前栽过去! 她下意识瞪大眼睛,紧接着,被稳稳扶住。 小臂结实地压在男人胸口,手腕还被以圈握的姿势束缚着,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围,一呼一吸间,皆是清调木香。 与此同时,那只落在她腰间的手,存在感过于强烈。 似是被他的体温烫到,孟清和的耳根疯狂发热,不知所措地抬起头,脑袋嗡嗡地发懵。 察觉到他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孟清和被吓得立刻后退逃离,整张脸都在瞬间涨红,她慌乱地去看他,一时间手怎么放、脚怎么放全都变得不清不楚。 将她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生涩的,胆怯的,惶恐的,霍宥泽又想起那张照片,以及那时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怎么,对别人就能笑得那么开心,到他面前就不行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会吃了她。 她之前胆大妄为到不惜利用他的决心呢! 他眯了眯眼睛,下眼睑不由得微搐,眼底更是横生一片浓郁阴翳。 “对不起……” 完全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孟清和还想解释自己只是没站稳,并非居心不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又揽回去 眼前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后,孟清和已经被他拦腰横抱起,整个人依扶住他胸口前。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抱,孟清和傻眼了,脑子很乱:“我、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 男人不予置否,垂下眼睫:“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他气势太强,一下子就把怀里的人镇得没了动静。 小声地“哦”了下,孟清和抿住嘴角,忍不住腹诽,凶什么凶嘛!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公主抱,说不紧张是假的,罕见的“主人公症”发作,她怕自己的人设没立好,更担心“金主大人”因为某个小细节而后悔在她身上付出,顿时乖得像鹌鹑。 她是被他一路抱上的车。 刚坐进来,檀香的气味顿时蜂拥在鼻尖前,她嗅了嗅,觉得像是寺庙祭拜时的味道。 “叶伯,去星蒲公馆。” 耳边再度传来那人低沉清冽的声线,耳膜像是被谁突然捏了下,怪刺激怪异的触觉,不痛,痒痒的。 不自然地揉了揉耳根,孟清和咬唇,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伴随着车子行驶起来,高楼巷尾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方掠去,连带着烟火气与奢靡调。北城最有名的便是太阳落山后,堪比不夜城的夜景,钢铁林立,繁星璀璨般似的。 突然有点晕车,孟清和晃着脑袋掐住太阳穴,试图让自己舒服一点。 忽的,靠近他那一侧的手腕被捉住,男人的掌心比她大出一圈还多。 “喝了多少?”霍宥泽定定看过来,一瞬不瞬。 对上那双眼睛有些心虚,孟清和打哈哈:“没多少,两三杯而已。” 冷笑了声,随即松开了她的手,霍宥泽也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车内的气氛再次回到了冰点。 隐约察觉到不安生的危险意味,孟清和眨了眨眼睛,直觉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刚坐稳就又被对方的目光抓了个正着,立马不好意思起来,她生硬地解释:“就是突然觉得,你这边看窗外的风景更好一些?” 霍宥泽轻哂,没有回应她,反倒是点了下下颌,冲驾驶座上的白胡子司机示意:“把隔板升起来。” 司机立刻照做,紧接着,是细微的机器运作声音。 还不等孟清和好奇,她的下巴突然被捏住,立刻瞪大了眼睛,但第一个字根本来不及发声,嘴唇就被衔咬住! 她没想到霍宥泽会在这种时候亲她。 兜头而下的压迫感,让她甚至无法理直气壮地挺起腰身,男人的力量太大,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躲,偏偏腰身也被他完全控制住,无法动弹。 察觉到她因紧张而僵硬甚至颤抖的身体,霍宥泽停了下来,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保持,静静地看她:“你在害怕?” 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瞳孔,他咬重字音:“怕我?” “没有!” 孟清和斩钉截铁,可说完却不由自主地避开视线。 细细看着她的反应,霍宥泽忍不住轻嗤。 捏着她的下颌,多用了一分力,将她分散点注意全都收拢回来:“那就别去想什么风景。” “看着我,只看我。” 话音刚落,他再度倾覆吻上。 五指重重压在皮质的坐垫上,柔软的料子被挤出几道清晰可见的痕迹,伴随着她蜷缩的动作,又一点点消失。 即便是接吻,男人的姿态也是强硬的,不容她推拒反抗,他侵入而来,舌尖仅存的酒意仿若突然挥发,连带着理智也开始融化。 被迫仰起头承受,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生涩与不知所措,却用尽更恶劣的方式让她无法对峙。报复一般。 男人的唇比她想的还要烫,比她以为的还要有力。 心间陡然涌现一片湿热,孟清和下意识揪住他胸口的衣服布料,指尖的一切力道都是虚浮的。 “换气。” 突然,他停下动作,生硬地提醒着。 听到他的要求孟清和也慌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确定地发出问题:““怎、怎么换啊?” 霍宥泽抿唇,没有回答。 “呜嗯!” 吃痛地叫出声,孟清和呜咽着哼唧,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巴,指腹贴上去试了试,发现居然真的被他咬出血来了。 眼眶登时就泛起酸,她另一只手还死死揪着他的衬衫:“哪有你这样的人,我又没有和其他人亲过嘴的经验,还不允许有学生刚入门呀!” “疼吗?” 霍宥泽看着那丁点儿血量,只觉得好笑,驴头不对马嘴地问。 孟清和突然觉得这人简直是神经病,心里有气,却因为顾忌太多不能撒出来,只能憋住,鼓鼓囊囊道:“不疼,一点都不疼,怎么会疼呢,其实压根没感觉!” 她越说越气,越气越想说,一句话阴阳怪气地讲到最后,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嗔怪劲儿。 霍宥泽都看在眼里。 他蛮喜欢她这幅模样。是鲜活的。 没有再对她做什么,霍宥泽把人松开后随口提起星蒲公馆的事,楼王的顶楼复式大平层,这是他给她安排的住处。 出乎孟清和意料的是他没有留宿,以及在二十分钟后,签收了快递来的某化妆品奢牌的新款润唇膏。 走到浴室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准确来说,是看他留下的齿痕。 她没想到,自己的初吻是这样的经历…… 粗暴,掠夺,侵占。 不由分说的强硬之下,是他本人无可撼动的性格特征。 简直像暴君一样。 有些看不下去,孟清和闭上眼睛,可脑海中又不合时宜地重新回忆,尤其是唇齿相依的瞬间。 她摸了摸嘴巴,触觉清晰。一时间分不清记忆是停留在谁身上。 / 从宿舍搬出去是在第三天。 但是接到霍宥泽联络自己却是在第五天。 还以为是暴君监工自己的进度,她挑挑眉,没有拒绝这通视频电话。 下一秒,男人西装革履的斯文姿态映入眼前,是一张哪怕怼脸拍,也是让人挑不出半分错的清贵五官。 心跳不合时宜地错了一拍,孟清和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老板,怎么了?” 注意到她身后的背景,以及身上的中世纪西欧宫廷裙,霍宥泽停下手里的钢笔,淡淡问:“在哪里?” 孟清和娓娓解释,说正在帮认识的学姐排练话剧。 后者用来应付毕业设计的剧组因为意外突然缺人手,知道她水平不错才喊来临时接替一下,帮着试演和排走位。 她解释得很认真,余光还始终关注着附近,生怕被其他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向,小心翼翼极了。 隔着手机,霍宥泽刚想开口,就突然听到她那边传来其他人的招呼声:“清和,马上到你了,老周同意把那场吻戏改成借位了!” 孟清和立刻转头:“好,我马上过去。” 那边的人还在讲,边说边笑:“你也真是的,不就一场吻戏吗,咱们可都是专业演员,还至于不好意思?” 孟清和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适:“我只是觉得那场戏不适合亲吻,为了亲密而亲密的设计,不是很低俗吗?” 她说的有些严肃,但显然提出问题的对方却不以为然,发出两声不合时宜的笑,因为角度问题,霍宥泽看不见对方的脸,可语气却格外令人不喜。 “你也太较真了吧,不想亲就不想亲呗,不是都同意改了吗!” 孟清和:“……” 沉默一秒后,她才低低地“嗯”了声,盎然是妥协之态:“你说得对。” 那人终于离开,霍宥泽没有急着说话,看着屏幕中缓缓晃动的景象,从最开始的昏暗光线到出现她完整的五官。 淡粉色的蓬蓬裙,缎带和蝴蝶结有些夸张也有些廉价,没有化妆,几乎全靠她的脸撑着,是令人印象深刻,看了就难以忽视的动态美。 “那个,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要排练了。” “对,你要去排练和人接吻了。” 忽然出声,被刻意咬重地字眼就这样直愣愣地撞入耳蜗,孟清和咻的瞪大眼睛,表情都夸张了起来:“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生怕被误会,她赶紧解释:“吻戏已经被改掉了,不会演的,而且……” 霍宥泽扬眉:“而且?” 孟清和小声地表达着自己的观念:“我也不喜欢这个剧本、不喜欢那场戏,要不是因为作为主演的学姐之前帮过我的忙,我才不会来呢!” 她话音刚落,男人低沉的笑音便透过电子设备,夹杂着几乎微不可查的混音,戳进心口。 很奇异的感觉,她舔了下嘴唇,有些难以描述此刻的心情。 再抬眸,原本隔了些距离的手机好像是被他突然拿进了,那双眼睛也得以看得更清楚。 深邃的,漆黑的,幽暗又凌厉。 是跃然纸上的清冷淡漠,让人立刻了然,这人骨子里很不好接近。 不自觉吞咽一口,喉间滚动,她不自然地又用指尖绞起衣服:“我是不是说了很奇怪的话?” “没。” 霍宥泽敛神,缓缓启唇:“排练结束后给我发消息,我安排人去接你。” 孟清和一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透过屏幕,她看到男人似笑非笑,耳边响起他戏谑却又格外认真的口吻—— “上回不说自己是初学者吗,那这次,教你怎么接吻。”【】 9、哭了 男人的语调不重,偏每个字都落得震耳欲聋。 对上男人在屏幕里出现的眉眼,几乎是下意识的,孟清和眼前浮现上次那个仓惶粗暴的吻。 耳根陡然发烫,她舔了下嘴角,不知所措地攥着华丽繁琐的袖口,不确定该怎么回答。 正当她终于措好词打算开口时,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嘈杂人声,等再回过神,耳畔只剩下他那句“晚点我让司机联系你”。 “好。” 话音未落,通话结束。 有些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孟清和无声地深呼吸,试图平静此刻慌乱到敏感的心跳频率。 她完全没想到,那样冰冷矜贵的人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似乎……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或许这个选择不算错? 问了自己,却无法给出自己准确的答案。 正当思绪微微神游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几个学姐的声音,是在招呼自己继续排练。 不好意思拖延时间,孟清和提着裙摆走过去,认真听着有关舞台走位和全场调度的相关嘱咐。 排练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临到结束已经是傍晚了。 有学姐主动招呼一起去吃烤串、唱k,听到邀请时孟清和刚换下宫廷演出服,她礼貌地笑了下:“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学姐不死心,表示她来帮这么大一个忙她们肯定要表示表示啊,孟清和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找借口说自己最近在控制饮食,不吃晚餐。 说完怕对方再继续散发热情,说了句拜拜就先一步离开礼堂。 她前脚刚走,其中一个学姐立刻垮下脸,阴阳怪气地掐起嗓子:“人家要控制饮食~切,真能装。” “别这样说,人家只是不好意思和咱们吃。” “得了吧,你还真以为她是什么无辜小白花啊,我之前就听人说过,她玩的可花了,大一的时候还脚踏两条船呢!”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哗然。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呀?” “当然是真的了,这可是她先前的室友偷偷告诉我的。” “所以我才说啊,别看她现在一副清纯美人的样子,背地里指不定多不干净呢!” 越说越兴奋,眉飞色舞的学姐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去而复返的身影。 孟清和是回来拿忘了的外套,但没想到听到了这么有趣的内容,面无表情地嗤出一节短促气音,眼神是麻木的。 她径直走过来:“既然学姐这么看不上我,那我也不耽误学姐了。” 说完她一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错身前冷冷看过去一眼,将对方脸上半掺半的茫然心虚瞧得真切。 假装已经习惯了这些恶意,孟清和在心底默默叹气,没有再回头,脚步在不自觉间加快。 算算时间,孟家破产已经三个多月了,她逐渐已经习惯了新境遇,毕竟比起巨额的债务,那些随处可见的恶意和针对就显得不值一提。 墙倒众人推的落魄,她体会了个十成十。 没来由的,她又想起霍宥泽。 从出生起就含着金汤匙,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奉承与追捧,应该不会有人胆敢非议吧? 不用体会她此刻的狼狈,从始至终的上位者姿态,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忍不住牵动嘴角,孟清和自嘲地笑出声。 走在路上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又想回头再狠狠骂一顿,又劝自己算了算了没必要,她怂包地踢了下路边的石头,却被前方突然按喇叭的商务车吓了一跳。 猛的抬起头,正好和坐在驾驶座上的华姐对上眼。 她惊诧,后者隔着挡风玻璃对她招招手,笑盈盈地示意她上车。 刚拉开车门,充足的暖气便席卷而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孟清和主动问她怎么突然来了。 华姐:“正好有事要去找霍总,他让我来接你一趟。” 含糊不清地“喔”了声,孟清和兴致缺缺,没有接话。 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华姐开门见山地问怎么了,本来还以为要打两圈太极,但小朋友似乎是真的不开心了,一口气将事情说得干净。 孟清和说完事情的起承转合,车内安静了好一会。 大概两三分钟,耳边才再度传来华姐的声音。 “清和,你为什么想进娱乐圈当演员?” 孟清和毫不犹豫:“为了赚钱。” 被她的耿直逗笑了,华桦目不转睛地看过来,迎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神色恍惚半秒,是看她,也好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娱乐圈的钱最好赚,也最难赚。既然你想赚这份钱,就得有豁的出去的决心。” 华桦继续说着:“要知道,但凡有些名气的明星,尤其是女明星,都是从腥风血雨的造谣和黑料中厮杀出来的,如果你想成为金字塔尖上的那个,就必须要端正一个态度。” 孟清和一顿,下意识顺着她的问下来:“什么?” 华桦:“相信我,在这个圈子里你一定会遭遇到无数的恶意,恶是有攻击性的,是会想要撕碎你的。但记住一句话,所有贬低你、诋毁你、想要‘害死你的’,只有得不到和嫉妒你的人。所以不要因为任何人的态度影响到你自己的情绪,要知道,在你的世界,你才是主体。” “或许你现在觉得这话偏颇,但等你再年长几岁,见过的人渣多了,反而会怀念此刻单纯懵懂的自己。” “我并不觉得偏颇。” 孟清和突然笑了。 她五官生得艳,却并非火焰似的高调招摇,恰恰相反,类同雨夜里一簇被雨浇灌的蓝雪楹,沾了寒气与水,更衬得清冷勾人。 浓淡相宜的一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清透闪烁,琥珀一般过于绝妙,放在哪里都会是人堆里最具吸引力的那个。 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皮肤白的晃眼,她唇边漾着浅浅的弧度:“恰恰相反,这正是我应该一直记住的。” “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华桦启动车子,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 几分钟后,在孟清和没有察觉到的角落,她翻出手机,单手给某人发去一串消息:【你让我转告的内容已经说了】。 对方回得很快:【她什么态度?】 华桦:【完全符合你的预期】。 华桦:【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选择她了,这种纯净又锋利的气质,太适合这个圈子。她会是一把好刀】。 车子一路疾驰,行驶到兰寰集团北城总部的独立园区是二十分钟后。 刚下车,远远看到象征集团的银白色立体logo,孟清和突然想到之前从网上搜来的信息,是有关霍家的资料。 作为国内少有的顶尖豪门世家,霍家的发家史是从上个世纪初就开始了,一百多年来兰寰集团从雏形到遍布各个领域,几乎每一个行业的头部都有霍家人的影子。 而霍宥泽更是这一代霍家子孙里的佼佼者,甚至于即使他早早创立了属于自己的企业品牌,但他在董事会的持股比例也仅次于身为董事长的爷爷。可见家族对他的重视程度。 因此哪怕没有实证,网络上的诸多讨论方向也得出合理结论,他会是兰寰未来的主人。 想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关系链,孟清和的心跳不由得又焦灼起来。 一旁的华桦察觉到了她的紧绷,笑着宽慰:“放心,你之后不会经常来这儿。” “无论是风蘅还是泰阶,都有自己的园区和办公大厦,今天不过是赶巧了,霍总要回兰寰参加董事会。” 突然更加凌乱,孟清和的面色明显不太好:“我应该不会遇到那些大人物吧?” “大人物?你指霍家人?” “对……” “遇到了又怎么样,你明面上的身份是风蘅新签约的演员,我作为经纪人带着你和老板打个照面套个近乎,得多无聊的人才会拉拉扯扯地深究?” “再说了,你不会真觉得,在霍总自己的地盘上,有人敢扒他的八卦吧?” 立刻被说服,孟清和松了口气,一路跟在华桦的身后,进了电梯再出来,已经身处39层楼。 将人带到办公室门前,华桦没有一起进去,而是找了个借口说要和熟稔的导演叙叙旧。 孟清和自然明白,推门前不忘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手指靠近门扉的瞬间,耳边突然又被不久前的那句话笼罩,她抿唇,那种无法形容的陌生感觉又席卷全身。 “站在门口不进来,怎么,等我过去请你?” 兀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不远处,男人已经脱下了她透过视频通话看到的西装外套,只身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口被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感极强的小臂,青筋的纹路过分惹眼。 他闲闲站在办公桌前,侧目看向她,黄昏的霞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扫进来,将原本黑色的发丝都镀上一层绚丽。 他还戴着那副眼镜,隔着镜片,男人的眼神似乎比视频里看着更加清冷。 见她呆愣在原地依然没有动作,霍宥泽放下了手里的钢笔:“真要我请?” 好像是条件反射地逃避和他对视,孟清和反手关门,小步小步地挪,又不想让自己显得气势太弱,故意道:“哪能呀,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她说完后偷偷多扫一眼,男人衬衫领口松开了最顶端的纽扣,就连喉结都是会让她紧张的形状。 才刚站稳,她就看到自己原本垂落在锁骨前的发丝,被男人轻轻挑起。 错愕一秒,没有叫停,故意问:“霍先生,您似乎很喜欢临时通知。” 眯了眯眸,霍宥泽饶有兴趣地顺话下来:“怎么说?” 见他没生气,神情也还算温和,孟清和松了口气,试着一点点继续试探:“上次见面好像也是这样,说来就来了,一点也不让人准备。” 霍宥泽轻哂,小幅度地垂下头靠近,这次,指腹压在她的下巴。 男人的态度陡然转变,过于强烈的个人气场压下来,孟清和本能似的试图想要躲开,可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逼得她不得动弹。 扭不了头,只能对视。 忍着轻微的按压感,喉间不由自主地溢出闷哼声,她假装没听到,板着脸服软:“我不说了总行吧。” “说,继续说。” 霍宥泽似笑非笑,眼神幽冷:“我总得听听看,自己究竟有哪些地方不得孟小姐心。” 男人的语气不重,语速也缓,可恰恰是这样,才令人愈加不知所措。 “毕竟有些事情做起来,总得你情我愿些才舒服。” 一瞬间,孟清和只感觉心跳声又濒临崩溃边缘。 男人的形容太过直白,让她不想听懂也得懂,乍看之下的虚与委蛇,实则还是不由分说的单刀直入。 是他的做派。 她偷偷吸气,反问:“如果我让你不舒服呢?” 捏她下巴的两指不动声色地施加力道,霍宥泽咬准字音:“你似乎没得选。” “所以你现在是要和我上床吗?” 几乎是破罐子破摔问出来的话,孟清和口吻生硬,看向他时的表情更是复杂。 霍宥泽停顿一秒,才否认:“我说过了,今天只是要教你接吻。” “那就来啊!” 几乎是话音刚落,霍宥泽的唇便覆上一片柔软。 下意识压抑住呼吸,这次轮到他错愕意外,有些不可置信,可怀里的人却是真实的靠近。 松开了象征牵制的手,他缓缓放下小臂,又圈环到她后腰,一点点收拢,将这个意料之外的吻凿实。 可其实说是吻,用“撞”更为合适。 她是真的不会亲人。 被这野兽似的横冲直撞磨得没了脾气,霍宥泽皱起眉主动叫停,和她分开了些许距离:“你——” 第一个字还没说实,男人目光落在面前人脸上,可当视线扫过她眼尾殷红与湿润的刹那,僵住了所有思绪。 他没想到,她哭了。【】 10、金主 眉心见褶,霍宥泽心口一郁:“怎么还哭了?” 孟清和倔强地咬着下嘴唇,死活不肯发出奇怪的声音:“你别管!你不是要亲嘴吗,那就亲啊!” “……” “你都这样了我还亲什么,我又不是变态。” 头疼地叹了口气,霍宥泽松开手,转身从办公桌上抽了几张纸。 紧接着,他宽大的掌心包裹在女孩手背,声音沉沉的,砸在她耳廓斜上方:“先擦擦眼泪,湿乎乎的不难受?” 攥着纸巾,孟清和只是梗着脸色,始终没有动作。 突如其来的倔强让霍宥泽没辙,他抿唇,只好亲自给她擦。 动作不疾不徐,担心弄疼她,语气却冰冷:“看来应该追加补充协议了。” 孟清和一愣,眨了眨眼,表情中透着茫然。 惩罚似的捏了下她饱满的唇,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逐字说道:“以后再哭,是要罚款的。” 孟清和以为自己听错了,气道:“要钱没有,要账单一堆!” “那就不许哭。” 暗含着低低沙哑的磁性声线,落入耳畔的同时,紧接着袭来的还有扣在她后脑的手掌。 男人的手很大,指节尤其长,孟清和甚至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玩自己的头发,时不时的触碰,勾起一阵细密酥麻的触感。 她不自然地缩了下,低着头,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了。” “孟清和,我不是在欺负你。” 霍宥泽幽幽开口,打断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思绪,她掀睫抬眸,恰好又对上那双幽暗的瞳孔,明明只是单调的黑,却令人没来由地局促紧张。 “你也不要那样认为。试试看,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他如是说着,原本压在她后脑的手换了位置,细细抚开脸颊的发丝,眼神专注:“刚刚那个吻,实在是太差了。” 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孟清和一时间没跟上,反应过来后才不好意思地把黑锅甩出去,理不直气也壮:“不是你说要教吗,那只能证明你这个老师太差劲!” 霍宥泽笑了。 慢条斯理地抚拖住她的下颌,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像极了鉴定书在欣赏陈年的珍宝,细细端详,生怕玷渎。 孟清和发现他好像很喜欢以这个角度看她,故意朝他虎口的方向歪了下头,声线软绵绵的:“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哭吗?” 霍宥泽一瞬不瞬:“因为我那句话?” 孟清和咬唇,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没否认,语态是装出来的洒脱:“我知道你说的对,这就是我的现状,我也知道是我矫情是我欲盖弥彰,放心吧投资人霍先生,我以后会调整好情绪——” “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她话没讲透,男人的声音横空出现,截断这一切。 依然是那副沉金冷玉似的调调,有些不可置信,孟清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虚伪的裂痕。 但是,并没有。 他是很认真地表了态,说了这话。 霍宥泽抿唇,重复了一遍:“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话音落定,他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淡淡的冷冽薄荷气冲上鼻尖,孟清和轻嗅,被一种很怪异的情绪体验包围,说不清楚,但确实诧异占了大头。 她完全没想到霍宥泽会这样说,是因为看见她哭了吗? 她情不自禁多想。 他又在摸她的头发了。 很慢很慢的动作,表情也是冷的,可一开口,却无比地牵动情绪:“孟清和,我不希望你在我身边时不开心,我更不希望我们之间的这段关系,成为压迫你的另一道枷锁。” “我给出你想要的一切,你也满足我想要的,这才是合格的交易。” “那你想要什么?”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刚脱口就有些后悔。 “你。” 男人失笑,将这简短的一个字顺着气音推送到她耳边。 漫不经心地欣赏完她的表情变化,这才继续开口:“就像我刚刚说的,有些事情做起来就得是你情我愿,我不打算以强硬的手段得到什么,不然会很扫兴。扫我的,也扫你的。” 孟清和蜷缩着手指,感觉眼前的人突然很陌生,不太适应:“那怎么才算不扫兴?” 霍宥泽:“还记得你今天来的目的吗?” 被问得懵了半秒,她回过神来赶紧道:“不是你说要教我接吻吗?” “对,教你接吻。来吧,继续。” “那个……”孟清和慌了,理智开始回笼。 霍宥泽审视着她,咬重字音:“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孟清和咬了咬牙,顾不上羞耻了,小声问:“就是你能不能轻一点,上次你咬的地方才刚长好。”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霍宥泽只是泰然自若地让她闭眼,似是又忌讳她偷偷违反游戏规则,索性用自己的手掌充当眼罩,替她遮掩。 迟迟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孟清和越来越紧张,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到底行不行呀……”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激得大脑一片空白。 与她毫无章法的撞击不同,与上回在车里时狂风骤雨的掠夺也不同,这一次男人的动作很温柔,若即若离,张弛有度,一点一点地吮吞着她残存的清醒。 脑袋逐渐混乱发懵,因为眼前被遮挡,恍惚间,孟清和只能察觉到男人掐在自己腰间的手在一点点收紧。 依旧不会从容地换气,却全然没了上次的狼狈,她一点点地跟上他的节奏,偷偷抓住他侧开脸的间隙吸气又呼出。 察觉到了她摸索时的小动作,霍宥泽轻笑,连带着胸腔也被震出响动。 孟清和的脸更红了。 收回遮住她眼睛的那只手,霍宥泽让她好好看着自己。 孟清和羞耻地睁开眼,却也只是眯成了一条缝:“怎么了?” “还喜欢吗?这种感觉。”他问。 脸热得要命,她不知道该怎么坦诚又矜持地回答这个问题。 不由自主地多犹豫几秒,可还不等说出答案,原本将她拉进怀里的人却突然松开小臂,原本的亲密倏忽消失,她一愣。 霍宥泽摊手,一派无辜:“既然不喜欢,那就不继续了,总不好勉强你。” 腰间空落落的,她突然有些不自在。 看着男人似乎是真的不打算继续,孟清和下意识去拉他手腕,耳根烫得厉害:“继续!” 轻挑眉梢,霍宥泽徐徐启唇,语气虚虚实实:“继续什么?” “继续……教我。” 她颤抖着牙关,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小。 霍宥泽摇头,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教你什么?大声点告诉我。” 指节依靠着残存的力气握成拳头,孟清和只觉得嗓子又涩又干,颤巍巍地蹦字:“教我接吻。” “如你所愿。” 浓烈又危险的气息再度袭来,几乎在刹那间就接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好像有什么不可控的控制系统失灵了。 她知道这样形容可能不准确,可眼下貌似又只能这样。 这次,霍宥泽咬住她的唇,撬开了齿关,长驱直入。 孟清和僵住了,本就是差生的底子更是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笨拙地套用刚刚才掌握的公式,又学着他的样子,一点点尝试。 从不知所措的仓惶,到被他强硬引带着的交织,缠绕,乃至碰撞。 孟清和觉得自己快疯了。 莫名的兴奋几乎将整片神经海吞噬,她无法正常地看待这件事情,她被他锁在怀里,笨拙僵硬地接受着他带来的一切。 他的唇好烫。是软的。 “孟清和,别总想着躲。” 男人的声音猝然传来,不由分说地指挥:“放轻松,学着我的动作,来吻我。” “我、我不会……”她好像又快哭了。 霍宥泽不听,循循善诱:“不试试怎么知道,乖孩子,你可以的。” 舌尖微微发麻,胸口深处被触起一片酸软,似有濡湿之意。 心脏猛烈的躁动让她难以承受,她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身体这样陌生过,可她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听到自己的呼吸格外沉重,有些难为情,可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吻他了。 指尖不禁蜷缩颤抖,她羞于启齿承认,自己竟然在兴奋。 攻防转换,她稍显笨拙地参照他的动作,一点点地将动作加深。男人依旧是她看惯了的从容,哪怕是这种情景也是八风不动,任由她尝试。 几近竭殆,孟清和精疲力尽地停下,看向他时眼睛已经有些不聚焦了。 反观霍宥泽,只是从容又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着嘴角的润意。 他还在引导:“调整呼吸。” 孟清和照做,身上却是一点力气都没了,几乎是被他扶着坐到了办公桌前,视线上瞄落在他嘴角的唇釉残留,那股战栗的刺激感去而复返。 抬起她的下巴,霍宥泽意犹未尽,声线极其低哑:“这节课,孟小姐还满意吗?” 晕乎乎地看着他,孟清和吞咽一口,气喘吁吁,艰难发声:“霍老师教得好。” 霍宥泽勾唇:“那我不得要点报酬?总不能白出力。” 孟清和的心跳频率极快:“你想要什么?我真的只有催款账单来着。” 被她实诚的玩笑话逗乐,霍宥泽从容地在她身上扫视一圈,最后抬手去拿的,是她圈在手腕上的发绳。 “这个给我吧。”他不假思索,甚至已经抢来了。 孟清和心乱如麻,试图阻止:“这个对你又没用,换个别的不行吗?” “我不想要账单,你还有别的?”霍宥泽凉嗖嗖道。 “……那你还是拿这个吧。”孟清和没底气极了。 她一抬眼,就看到自己已经用了两个月的发绳已经被他收进抽屉,有些庆幸,却也萌生出一股不合时宜的失落。 藏住转瞬即逝的不合时宜,她突然直起腰身,凑近男人的喉结啄了下。 霍宥泽一顿,意外于她突如其来的大胆,眼底的情绪变了意味:“做什么?” 孟清和咬唇,还是战胜不了羞耻心,只能躲着眼神说话:“霍老师,你就不想再检验一下教学成果吗?” 霍宥泽笑了,索性直接扣住她的肩膀和脑袋:“那我试试。” 他又来吻她。 孟清和没躲,甚至隐隐期待。 / 北城又下雪了。 孟清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正式进组了电影《台风路》。 虽然是主线剧情的重要人物,但其实“妹妹”这个角色的戏份却不多,按照预期时间两周就能拍完。 毕竟是她的第一部电影,孟清和无比重视,但凡有个空闲时间都抱着剧本啃,偶尔被导演编剧看到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天要拍的内容是争吵打斗戏,正好赶上1月17日,她的生日。 按照剧情发展,“妹妹”被别有用心的养父欺骗,想要偷拿户口本和身份证离开,但是却被姐姐也就是电影的女主角发现,两人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暴雨,狂风,飞沙。 一切危险的元素都显得这间小屋摇摇欲坠,同时衬显脆弱的,还有姐妹两人的感情。 走戏过程中一切正常,导演宋观澜见差不多了就喊了声“开始正式拍摄”,一切准备就绪。 但谁都没想到,拍摄途中饰演女主角“姐姐”的女演员突然手滑,原本应该砸在墙上的相框竟擦着孟清和的额角撞了出去。 强忍着疼痛没有喊停,孟清和坚持将台词说完,生理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但直到听见导演喊“卡”才脱力地一下子滑跪倒地。 下意识摸过去,指腹是湿润的,她错愕地看着沾在皮肤上的血,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这时,经纪人华姐也立刻跑过来,一只手拿着纸巾帮她擦:“没事吧?” 挤出一个笑,孟清和摆手:“没事,不疼。” 说完,又半开玩笑地眨了下眼睛:“放心,也没毁容。” 有些没辙地叹了口气,华姐没再多说什么,这时,失误手滑的女演员邓曦走了过来,表情也不太自然:“抱歉啊,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不好对大前辈装柔弱耍脾气,孟清和依旧是摇头坦诚不碍事。 这是她今天的最后一场戏,难得一条过也就没在现场多待,回到休息室打算卸妆时,看着镜子才发觉真的好险,距离眼睛只差一个指甲盖。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不等走出去就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华姐,但没想到一打开门,是邓曦。 邓曦手里还拿了医用棉签和消毒的碘伏,似是诚心道歉,她拉着孟清和的示意先坐下,自己也想要弥补一些。 不太习惯拒绝外人的热情,孟清和只能照做。 “说出来怕你笑话,我还担心自己要被封杀了呢。”邓曦耸了下肩,意外不明地笑着。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孟清和只觉得不太舒服,安慰自己可能是错觉:“什么?” 邓曦:“毕竟你可是空降的资源咖,我们这些普通的小演员当然得捧着你不是?” “诶对了,清和,你背后的金主是谁啊?” 大脑突然空白,她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面前人,眼前原本和善的微笑也变得诡异。 手指顿时冰凉,孟清和张了张嘴,心跳突然提速。 / 霍宥泽是临时被喊回老宅的。 刚进门,满地的狼藉残骸一眼望不到底,视线平转,余光落在挂在墙上的那幅书法,“政清人和”四个字招摇惹眼。 他不耐地扯了下领带,信步走入。 见到救星,作为表弟的霍峤岭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逃命似的躲到他身后:“哥你终于来了!霍明薇她要杀人!” 已经从电话里得知了情况的始末,霍宥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定地和他拉开距离。 事情其实也简单,不过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突然得知自己要作为联姻工具送出去,接受不了这样大的落差,这才开始在家里发疯似地摔东西,试图唤醒家人的一丝人性。 呵,霍家人哪有人性。 他沉着脸冷笑,不动声色:“董事长人呢?” 霍峤岭颤巍巍地指了指二楼:“在书房,我爸和二叔也在。” “他们要霍明薇嫁给谁?” 霍峤岭摇摇头,实在不清楚。 霍家本族这一代五个小辈,而他身为其中最擅长吃喝玩乐的少爷,这些有关集团未来发展和战略布局的东西,他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扫了他一眼,霍宥泽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走上二楼进到书房,一小时后才出来。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已经哭过好几轮,眼睛早就红透的霍明薇。 “霍宥泽你王八蛋!你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这样把我送走对你有什么好处!” 越说越气,霍明薇歇斯底里地骂道:“想把我送出去联姻,然后好巩固你在集团的话语权,滚蛋!你做什么美梦!” “你别以为你的那些破事我就不知道,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们两个就鱼死网破!” “那你可以试试。” 突然驻足回身,霍宥泽面色沉静地乜过来一眼,情绪不达眼底,冷漠从容:“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 说完,他也没再搭理这位大小姐是个什么态度,转身离开了老宅。 回到自己的车上,没有着急给司机下达指令,只是无声地拿出手机,屏幕刚一亮起,华桦五分钟前发来的未读消息便弹窗闪现。 他随意点开,视线就这样落在那张照片上。 指尖停顿。 镜头的聚焦点是孟清和。 她穿着戏里的那条碎花裙子,细细的吊带绑在肩头,发丝微湿,就这样垂在手臂两侧,皮肤是触目惊心的白。 回眸的刹那被定格,眼神中透露着细微的懵懂和诧异。 鬼使神差的,他拖动照片一点点放大,最终清晰可见的部分,只剩下嘴唇。 他眯了眯眸,指腹按压上去。 突然很想见她。 霍宥泽没来由地烦躁。【】 11、生日 休息室内,空调还在运作,几近无声的暖风一浪浪吹拂而来,可孟清和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咬着下唇,做出冷静的姿态。 不等听到答案,邓曦就先一步笑了,她摊手:“其实我也不在乎你是哪个大人物塞进来的,我想要的不过是这部电影拍摄顺利,上映也顺利。” “毕竟能演‘妹妹’这个角色的人,注定不会是善茬。” 孟清和一顿,下意识发出疑问:“为什么?” 邓曦:“没看出来吗,这是一个给关系户们准备的角色。戏份不多,但却与主线息息相关,人物特征与一番女主完全不同,从根源上弱化了网友的比较心理,也避免了粉丝的网暴倾向。” “形象要求是脆弱又美丽,性格柔软清纯且不乏坚毅,具备容易出圈的破碎感高光戏份,一个注定为博取观众同情怜悯和路人缘而诞生的角色,考验的只有导演和摄像。” 说到最后,邓曦反倒是摆出松口气的架势:“其实一开始我还挺担心,怕是个金尊玉贵且一窍不通的大小姐,但你本人的演技倒也配得上这个角色。” 半开玩笑开雕琢的用词,孟清和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却很难将这番话接下来。 下意识想到了在自己之前要演这个角色的人,细细一盘算,好像真的如她所说。 这个角色是给关系户们准备的。 就是为了捧人。 不由自主的,心脏突然紧了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分力道都死死压在了血管,密密麻麻的怪异感蹿在她的全身。 说不出的冰冷僵硬,一度连知觉都变得麻木。 一如她此时的处境。怎么走都是死胡同。 邓曦离开休息室后,她也没有多耽搁,收拾好东西就回了下榻的酒店,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华姐提前买好的生日蛋糕。 还有压在蛋糕托盘下的纸条,总而言之,是她因为工作要飞京市,来不及亲自庆生,交代别忘了吹蜡烛许愿。 自嘲地笑了下,孟清和卸下背包,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到大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突如其来的寂寥与孤独将人吞噬。 她心血来潮,突然从包里翻出剧本,找到过两天要拍的一场哭戏,把着镜子开始练。 实话说,她很擅长演这种。 从小就是这样,眼泪说来就来,无关起因缘由,情绪一传递给大脑信号,身体也能立刻接收到。就像之前在他办公室,其实当时没有特别难受和委屈,但就是一瞬间的刺痛,眼眶就湿了。 霍宥泽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孩背对着他跪坐在床上,被圈画得密密麻麻剧本纸铺在膝盖前,白皙脆弱的后脖颈一眼能看到,肩膀时不时颤动,靠的近了,还能听到微弱的鼻音和哭腔。 他怔了怔,出声打破气氛:“连门不知道关紧,孟清和,你是小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孟清和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仰倒。 霍宥泽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头,视线交汇的刹那,她眼角的泪水被头顶的白炽灯折射出光点。 一瞬间,他心口仿若被绞缠住。 缓缓扶着她坐稳,霍宥泽这才淡淡开口:“这么不想看见我,把你吓成这样?” 下意识用剧本遮住下半张脸,孟清和露出情绪还没来得及散开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瓮声瓮气道:“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故意吓唬我。” 霍宥泽扬眉,下巴指了指感应门:“那你自己不关门也要赖在我身上?如果进来的是坏人,你要怎么办?” 孟清和憋嘴,没来由地想要和他唱反调,但又不敢太反,只能小声蛐蛐:“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你说什么?”霍宥泽轻哂,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立马熄火不敢再讲了,孟清和尴尬地讪笑,没想到这人听力这么好,她明明超小声! 还不等在心底腹诽完,她突然看到眼前光线一沉,男人的大手陡然靠近,指腹扶在她下颌,逼着她抬起头。 下一秒,粗暴的吻压下来。 久违的触觉令她心悸,紧张又期待的矛盾心情迅速将胸口填满,她的手僵硬地摆在半空中,身体因为他的力道下意识前倾,几乎栽进他怀里。 浓烈又暧昧的气息在瞬间席卷,孟清和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嘴唇上的感受却更深了。 是与之前两次都截然不同的体验。 霍宥泽不由分说地撬开她齿关,他含住她,啃食,吮咬,从慢条斯理的试探到生猛狂野的纠缠。逐渐的,力道带着股狠劲,吻得她难以招架。 身体变得很奇怪,孟清和说不清这种感受,骨骼都被刺激得轰鸣作响,心脏兴奋道仿若要跳出来。好像有什么滚烫激烈的东西,隐隐掌握所有理智。 察觉到她呼吸仍旧凌乱,霍宥泽有些没脾气,笑音从喉腔里被推出来,连带着胸腔微震。 孟清和顿时羞耻,顾不上紊乱的心跳声,含糊不清地说:“看吧,就是坏人!” “对,就是坏人。” “那请问孟小姐,和我这样的坏人接吻,还享受吗?” 孟清和一激灵,身体深处的刺激感更加强烈了,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没想到,这种调情的调调会被这样自然得问出来。 他可是霍宥泽啊…… 脸颊暴热,她一把推开了他。 似乎是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霍宥泽没有踉跄反而稳稳站住,姿态从容。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人居高临下得观赏着自己,似笑非笑,漆黑的瞳孔铺了丁点儿的碎光,发丝也被镀上一层分明的边界线。 害羞后知后觉,她不自在地别开脸,擦了下嘴巴,身体的记忆还是清晰的。 目光落在她眼尾的红上,霍宥泽在她床边落座,问:“你刚刚又在哭?” 孟清和抱着枕头盘腿坐,立刻道:“只是在练哭戏而已!” 说完,她还不服气地擦了把:“说得好像我经常哭一样。” “至少我见过你哭。” 霍宥泽坐近了一点,攥着她还在乱动的手,细细看着没擦拭干净的泪痕,自顾自抬手清理。 与想象中的金尊玉贵不同,男人的指腹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可动作却是轻柔的,孟清和僵住了,也没反抗,任由他继续。 注意到不远处的蛋糕,霍宥泽主动问:“不吃吗?” 孟清和摇摇头,一脸严肃:“拜托,女演员上镜是要注意形象的,多胖一两在镜头里都看得出来!” 这些事情霍宥泽当然知道,他是圈内人,见过太多为了刻意保持身材而做出来的极端行为。 面前是那双潋滟生姿的狭长狐狸眼,很清透的琥珀褐色,眼尾的泪痣是点睛之笔,更添两分清艳的妖治。 她的眼睛格外亮,眼尾微微上翘,是美的。 一下子就注意到她眼角的伤口,霍宥泽微微蹙眉,滑动指尖去摸:“怎么伤的?” 他的手还是凉的,孟清和抖了抖,故作镇定道:“拍戏时不小心弄的,没什么事,都快愈合了。” 说完,她还笑了下。 目光停留在伤痕处几秒,霍宥泽抿唇,没有再提。 话题很快掠开,他姿态随意地又指了指蜡烛:“那这个也不打算用了?” 顺着看过去,孟清和满不在乎道:“小孩子才把愿望寄托于蜡烛。”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她反倒是一把插进蛋糕里。 霍宥泽扬眉,耐心突然好起来:“你不是小孩子,那你要怎么实现愿望呢?” “当然是每天做白日梦,希望一觉醒来账户里多了五百万!” 她夸张地笑着,又若有所指地戳着蜡烛细长的身体,将半侧脸留给他看,嘴唇是饱满的弧度。 她挑了挑眉梢,故意问:“我可不像我们霍总,钱多到花不完,你会因为钱太多而睡不着吗?” 霍宥泽轻嗤:“这话听着可有点阴阳怪气,嗯?正花着我钱的孟小姐?” 孟清和乐了,故意不回答。 她发现一个新问题,蜡烛是插上了,但她却没有打火机。正想着要不算了吧,可还不等动作,男人的手臂就从另一个方向抬起来,明晃晃横入眼帘。 捏在他指腹间的,正是一只机身漂亮的黑色s.t.dupont。 伴随着清脆的开盖声,火苗簇簇闪现,青蓝焰火跃动着,红与橘的暖色调点燃了蜡烛,他收起打火机,侧目看过来:“可以了,许愿吧。” 孟清和迟疑半秒,抿住嘴角的丁点儿笑意。 上次过生日还是在奶奶墓前,孟清和双手合十,重新睁开眼睛时有些恍惚。 正对着她方向的是硕大的落地窗户,夜幕降临,外面的光线太远,透明玻璃上反倒是映出他们近靠在一起的身影。清晰可见的,是男人笑意始终的清俊面庞。 无意间的一眼,她又迅速岔开视线,不想承认。 “许的什么愿望?”霍宥泽问。 孟清和岔他,歪头看过来:“说出来不就不灵了?” “不是说不想寄希望于蜡烛吗,”霍宥泽反问:“你不说出来,怎么帮你实现?” 对上男人眸光的霎那,孟清和承认自己险些要当真了,立刻将脸重新别开,她嘟嘟囔囔地道:“行,那我希望世界和平,你实现吧!” 赌气一般的口吻,话音才刚落,她的脑门就被轻轻弹了下。 孟清和不服,气鼓鼓道:“看吧,你根本实现不了!” “是你先不老实的,”霍宥泽看着她:“最后一次机会,真的是许了世界和平?” 他望向自己的目光过于灼热,孟清和得承认,她在心虚。 “不是。” “我想要好多钱。” “想要在未来某一天,可以躺在钞票堆上数金子。” “合法的那种!”她又强调。 说完都被自己逗笑了,她耸耸肩,神情全然没了不久前的抑郁和惆怅,所有的负面和消极都变得清坦。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会实现的。” “啊?” 看着她的错愕,霍宥泽从容重复,手还捧在她的侧脸,拇指轻轻摩挲:“孟清和,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你——” 话没说完,霍宥泽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作响。 孟清和识趣地住嘴,不再发出声音。 看到来电号码的备注,霍宥泽蹙着眉心起身,边拨通边往房间外面走:“怎么了……” 他步子快,没两步就看不到身影了,连带着声音也听不清。 耳朵还是热的,掌心不由自主地压到了胸口,她感知着澎湃的心跳声,想要安抚欺骗自己,但却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也编不出来。 出于兴趣,孟清和学过一个月的社交心理,知道他刚刚的举措代表着不信任与隔阂。 故作轻松地耸肩,她告诉自己要摆正位置,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时候,霍宥泽回来了。 面色严肃阴沉,甚至不用他开口孟清和就猜到大概是出事了,立刻很懂事地说:“有事的话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嗯。” 没有任何推脱的意思,霍宥泽颔首:“后面有需要就跟杨斐联系,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杨斐是他的特助,算是亲信。 乖乖地应了声,孟清和甜笑着和他说再见。 但没想到男人去而复返,才不到十秒,他就折回来,孟清和下意识问:“是忘拿什么了吗……” 话音未落,男人的吻就落下来。 惩罚性质般咬了下她的嘴唇,霍宥泽声音很低:“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得让自己开心些。” “孟清和,我不是来让你受委屈的。胆子大一点。” 孟清和失了神。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了。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浓郁的暧昧气息,掺杂着他身上独一份的清冷木质香,丝丝缕缕,模模糊糊地混作一团。 孟清和捂住脸,压住所有不合时宜的声音。 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进组这么久以来,这天晚上,她睡得最熟,难得没有做噩梦,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睛下意识摸手机,屏幕才刚按亮,某个银行的推送消息就立刻到了眼前,孟清和心底一沉,还在想不是上个星期刚缴还过吗,至于催债这么急? 但当看清内容,立刻头脑激灵地从床上坐起来。 【中国xx银行: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于01月18日00:29收到转入交易,金额为50000,00.00。】 她傻眼了,还以为是诈骗短信,但登录上银行的app打开详情,才发现是真实的。 交易时间是在6小时前,金额是五百万。 而转账来的人,是霍宥泽。 心脏悸动,她听到有什么狂热的频率开始崩盘。【】 12、受害人 霍宥泽连夜赶到津市,抵达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了。 “你还来干什么!她和你们霍家早就没有关系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 “我当然可以走,只要田美梁同意把老爷子送给她的股份还给我,我立刻就离开。” “霍成孝你还要不要脸,那本来就是你们霍家给我姐姐的补偿!” “那是老爷子一厢情愿,我可没说同意!” 手术室外浓厚的消毒水气味充斥在鼻腔周围,他蹙眉,抬眼便看到眼前这场闹剧。 两个正剑拔弩张的人,分别是他血缘上的父亲霍成孝,和舅舅田美霖。 走廊两侧还站了不少人,但大多是田家那边的关系链,其中大多数看霍成孝的眼神都格外不喜。 霍宥泽见怪不怪,走近后自然地站在了舅舅身侧,淡然开口:“舅舅,我妈她怎么样了?” 看到他现身,田美霖的情绪缓解了不少,深深呼吸后,才颤着语调说:“还在抢救,医生说还好刀没有刺穿心脏。是有希望的。” 霍宥泽拧了拧眉心:“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你妈妈接手的那桩涉嫌过失杀人的案子。犯人是你妈妈当年的学生,家属觉得是你妈故意包庇才导致法官判得太轻了,心存不满就带着刀找上了她,她没有防备……被捅了七刀,警察赶到的时候满地都是血,她也已经失去意识昏迷了。” 说到后面,田美霖已经有些哽咽了,眼眶是湿的。 神色阴郁而下,霍宥泽抿唇又看向不远处的霍成孝,后者面无表情,旁观看戏一般的姿态。 他并不意外,毕竟他这位父亲也是出了名的无情无义,就连爷爷都亲口承认,他是没有心的。 霍宥泽一直都很痛恨,自己有着和他相似的眉宇和脾性。 这时旁边有人出面,提议让田美霖先回去休息,他们在这里盯着不会出什么大事。霍宥泽注意到了舅舅眼下浓厚的乌青,也顺势接话。 将舅舅扶回休息室,他刚从房间里出来,迎面就看到霍成孝倚靠在墙壁前,正等着自己。 霍宥泽掀睫:“霍董有事?” 霍成孝开门见山:“你身边那个小姑娘,我查过了,孟家留在国内的弃子。唯一的利用价值不过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那笔遗产。” 霍宥泽眯了眯眸,面色凛冷:“如果你是想借此威胁,让我帮你从田家拿回股份,那我只能说白费功夫。” 霍成孝立刻僵了脸色:“霍宥泽,你还姓霍!你是我的儿子,你理应和我站在一条战线!” “霍董,说来惭愧,我一直以自己是你儿子这件事为耻。” 霍宥泽冷笑,眸光不经意地扫了眼不远处的手术室,半秒不到便收回视线,他敛神:“我是怎么出生的,你心里清楚,你是怎么毁掉她田美梁人生的,你也清楚。” “你可能不知道,十一年前你们离婚那天,我买光了半个北城的烟花点燃,庆祝她脱离苦海。” “在我面前端父亲的架子,霍成孝,我不认,你也不配。” “如果你想为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伤害田家人,我可以现在就让你一无所有。” 说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霍成孝还站在原地,望着年轻男人早已挺拔的身影,默默攥紧了指节。 他生出几分恍惚,当初那个遭遇绑架死里逃生的羸弱少年,原来已经成长到他需要这般忌惮的存在了。 从医院出来后,霍宥泽这才发现津市也下雪了。 他怔了一秒,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拍摄天空,录下五秒的短暂视频,犹豫三分钟,最终才将它从自己的相册又删掉。 直到最后也没有发出去,唯一被他点开的操作软件,是转账系统。 / 刚到片场,孟清和就听到同剧组的几个女演员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着某个法治热搜。 她本来没想参与,但旁边的女演员是个热情的,上来就问:“清和,就今早的那个热搜,你刷到没!受害人家属不满法官判决,反而把负责案件递审的副厅长捅了!” 不由自主地“啊”了声,孟清和有些不可思议。 女演员还在喋喋不休:“那位女副厅长还是咱们北城人呢,据说是十年前调到津市的,之前一直在一线,立过好多大功,还挨过绑架犯的子弹!” “而且你知道吗,小道消息说,那位田副厅长是离过婚的,她前夫就是兰寰集团现任的董事会成员霍成孝!” 孟清和一愣,思绪顿时百转千回。 她记得这个名字,是之前闲来无事在网上搜索兰寰集团相关事宜的时候看到的。霍成孝,兰寰的前执行总裁,董事长霍正则的次子,也是霍宥泽的生父。 猛地意识到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她顿时紧张到不敢再继续听新闻了。 但显然,一旁的女演员完全沉浸在吃瓜的快乐中,全然没有察觉到她表情下的细微不自然,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黑她看:“这个视频还是路人拍的,那个受害人家属连捅人家厅长七刀,满地都是血,可吓人了,听说送到医院抢救一晚上才脱离生命危险,啧啧啧。” 居然这么危险…… 孟清和不自觉地揪起心,霎时想起昨天晚上,他接到电话起身要走的模样,也难怪神色那么凝重。 换做是她听到妈妈受到这种伤害,怕是早就急疯了吧。 脑海中不由分说地蹦出这个词,孟清和被自己吓一跳,随即连忙把那些有关整个孟家,以至于不合时宜的画面和片段赶出大脑。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如是告诉自己,捏着剧本的手紧了几分,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吃过午饭,孟清和下午只剩最后一场。 孟清和还是由衷感谢霍宥泽,托了《台风路》制作班底的福,她能够清楚意识到自从进组以来自己演技上的变化。 就连要求最高的宋观澜,对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平淡接受,到了这两天的和颜悦色,甚至时不时就能冒出来几句称赞夸奖,听得她都有些难为情。 华桦是下午到的。 刚坐下喝了口水,就直接了当地问了:“霍总昨天晚上是不是来了?” 孟清和惊讶她居然知道,点了点头。 华桦笑了:“看来诉苦还是有用的。” “诉苦?” 孟清和皱眉,意识到了什么:“等等,是你主动和他说了我的事,让他来找我的?” “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华桦笑了,解释:“但你说对了一半,我确实向他透露了你的近况,但来或不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但现在看来,清和,你在他那里是有些份量的。” 死死咬住下唇,孟清和心口发凉,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接住这话:“可你为什么要这样?” 似乎是看穿她的想法,华桦板起脸,一针见血:“孟清和,把你心里那些矫情的自尊心收起来。” “你们的关系,说的好听一点是投资人与潜力股,但如果往难听地讲,只是商品与客人。作为一件商品,如果想被买下,就要拿出所有的优势惹来资方青眼。” “孟清和,你要学会利用你的所有资源。你的脆弱,你的美丽,都可以是让你适当从他那里获得好处的网。” “还是说,你打算和他有个结果?” 华桦突然一转话锋,孟清和顿时瞪大了眼,矢口否认:“当然没有!” 华桦笑了:“既然这样,更要趁现在将能抓住的一切都把持在手。” “抛掉你的固有观念,用不同的方式,合理地利用一切关系、一切人物,比纯粹的当‘独立人’要更有意义。” “当然了,商品只是一个比喻,我并不是要物化你的意思。人类是群居动物,是群居就有社交和关系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浪费这样天降馅饼的好事。”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生存,心就得狠一点,要豁的出去,要学会连自己都利用。” “相信我,作为经纪人,我比谁都希望你事业顺利。” 鬼使神差的,孟清和突然想起跨年夜那天。 大雪纷飞迷了眼睛,她抬起头时,看到的是男人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双眼睛深邃如漩涡,冗长沉淀的颜色,好像一下子就扎进她心底,看穿了她外表的一切镇定伪装。看穿了她整个人。 以及后来,他们面对面坐在餐厅里,他问她想要什么,她答得理所应当。 她要钱。 要名利双收。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意识到是自己逾矩了。 华姐说的其实也没错,他们之间不过是商品和客人,不能越界。 收拾好心情,孟清和彻底将所有有关霍家的事情抛之脑后,全神贯注地投入拍戏。 距离杀青还有最后两天,就当她以为一切会这样顺利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她没想到霍宥泽会光明正大地来探班。 与上次见面的夜间仓促不同,男人似乎是刚从哪个正式场合下来,量身裁定衬出斯文,宽肩窄腰,神情矜冷。 深灰色的西装配纯黑衬衫,就连压在胸口的珍钻胸针,也尽显低调内敛的贵气。 起初孟清和只是无意识地瞄过去一眼,但没想到好巧不巧,和他望过来的目光撞在一处,突如其来的心悸,她立马转头躲避。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孟清和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立刻让自己投入即将到来的拍摄状态。 作为出品人,霍宥泽在探班在剧组大多数人眼里看来再正常不过,导演和制片也没有特意强调,他只是孑身立在显示器后面,姿态从容,气势清冽。 这一幕要拍的内容是“妹妹”遭受恶人霸凌,是电影主线里最重要的一环,体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导演和摄像对镜头美学再三强调,定格状态下的一个姿势一个表情都要斟酌很多遍。 偏偏到了动态情境中,导演要求情绪饱满,最好一条过,以快节奏的对手戏和流畅的情绪更迭位主导,孟清和不敢马虎。 “action!” 伴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孟清和迅速进入状态,小臂被对手演员狠狠桎梏,手腕也被铁链栓在门把手上,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成了抱团的姿态。 连着被踹了三四脚,孟清和有些站不稳了,咬着牙强撑下来,但就在迎来新的拳打时,整个人因为重心偏移向后摔过去。 后背硬生生砸在地面和碎玻璃道具上,她倒吸一口凉气,试图自己爬起来。 对手演员也吓一跳,一颗心揪起来,紧接着就听到导演喊停。 宋观澜慌了,悻悻转头看了眼霍宥泽,后者表情严肃,可却一言不发。他越是这样,宋观澜就越是担心,怕下一秒金主就要为了自己护着的人“血洗剧组”。 和她一个担心的,还有孟清和。 她不想那么招摇,也不想成为特例,拧着眉心下意识看过去,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徐徐启唇:“宋导,摄影机没必要对着受害人吧?” 宋观澜一顿,孟清和饶是一顿。 霍宥泽口吻平淡,陈述着继续道:“下一条不如试试把镜头对准施暴者,我倒是觉得效果会更好。” 宋观澜反应极快,当即表示可以尝试。 进度被立刻拉快,不同的效果迎来了全新的胜利。 提早收工,孟清和以及全组的工作人员都收到了来自资方金主的慰问品下午茶。 着急回去换衣服,孟清和没有吃,短促地和宋观澜说了声便要回去化妆间卸妆。 头发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整张脸好像都被沾上了尘土和飞屑,她不舒服极了。 但没想到才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被眼前不远处的挺拔身影吓一跳。 她不由得瞪大眼睛,随即慌乱锁门,生怕被人看见。 “你怎么在这里?”她怔怔地问。 霍宥泽原本靠在化妆桌前,听到她的问题闲闲直起身,缓步靠近:“听你这口气,似乎很不希望看到我?” 孟清和下意识紧张,又想到自己此刻的姿态,多了几分不便启齿的难为情:“怎么会,金主爸爸来探班,全剧组都很高兴!” “我没问别人。”霍宥泽垂眸,目光定定锁向她。瞳孔是漆黑的,可投射而下的目光却好似要将她烤着。 孟清和不自在极了,喉间一动:“我也高兴行了吧!” 说完,她自顾自地朝前走,可步子还没迈出去两步就被人捉住手腕,后者稍一用力,她就被带进了怀里。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间,孟清和感觉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她真的会慌到叫出声。 “最近有人来找你吗?你不认识的那种。”他突然问。 孟清和眨了眨眼睛,实话说:“没有啊,最近都在剧组,就是酒店和片场两点一线。” “如果之后有,立刻联系我,越快越好。”他还攥着她的腕骨,每个字都被咬得很重。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孟清和还是点头了。 二度和那双眼睛对视,她又开始莫名地紧张。 周遭的气氛逐渐生硬,她舔了下嘴唇,试着转移话题:“你刚刚让导演把镜头放在施暴者身上,是觉得那样更符合电影的基调吗?” “是与艺术性无关的选择。” 霍宥泽把人逼到墙角,毫不避讳也毫不介意地吻了下她的耳廓。 被亲的人是真的怕了,条件反射的瑟缩,分不清是出于情绪还是生理机能使然。 心口萌生丁点儿恶劣玩味,他看出来她在躲自己,偏又存心抬手捏住了她的耳垂,软软小小的一点肉被掐在指腹,细细揉搓。 孟清和觉得自己腿都要软了,颤着嗓子问:“那是为什么?” “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种表现手法。” “艺术片也好,商业片也罢,所有涵盖霸凌欺辱的桥段都一样,都不应该把聚焦点对准受害人,这何尝不是对他们的二次伤害?” “即便是假的,也看得人倒胃口。” 男人语速不快,可每个字都落得格外有分量。 砸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孟清和错愕一瞬,一时间,只觉得心口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隐隐躁动。 紧接着,转瞬即逝。 她偏开头,含糊不清道:“可很多人都是那样做的,观众和业内人都习惯了。” “很多人做不代表对,都习惯了不代表不能改动。” “至少在我这儿,能改,必须改。” 话音刚落,霍宥泽低低笑了声,手掌游移,指关节捏住她的下颌,逼得她不得不转回头,整张脸重新落入他的视野范围。 耳边是自他喉间溢出的气音,她甚至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微微震动。 不受控制的,她耳根开始泛热。 “孟小姐,你今天问题有些多,似乎偏离了我们应该讨论的主题。” “什么?” “来,张嘴。”【】 13、就今晚 不等孟清和反应过来,男人便低下头,长驱直入。 一如印象中的触感,孟清和几乎是本能地抖了抖,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肩胛骨抵在墙边,进退两难。 “唔嗯……” 她仰起头,下意识应承。 嘴唇一度被他吮得发麻,狂热又猛烈的气息伴随着他的攻势,迅速席卷蔓延她浑身。不过三两下,她一颗心就软烂得一塌糊涂,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在作祟。 被亲得喘不上气,她试图躲开,却又因被掐住下巴,只能呜呜咽咽地继续。 似是察觉到了怀里人的不自然和抗拒,霍宥泽停下动作,眼神定定地越过去,贴在她身上:“怎么,之前都白教白学,现在又不会亲了?” 脸越来越红,孟清和吞咽,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节奏:“明明是你亲得太突然,我没做好准备……” “是吗,原来是怪我啊?” 男人低低地笑了声,磁性的气音滑过空气,孟清和不由自主地紧了下心脏,恍惚间,好像连耳根都被攥刺。 喉间滚动,她故意抬头挺胸“嗯”了声,眼神多了几分理直气壮:“对,怪你。” 霍宥泽眯了眯眸,笑意还没散尽,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咬重字句:“那现在呢?” “什么?”孟清和一愣。 “现在,准备好了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霍宥泽便俯首再度噙咬住她的嘴唇。 男人的气息过分强势蛮横,就在他探入的瞬间,孟清和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心尖微微发颤,她下意识收蜷手指,脚下一度虚软。 眼疾手快地把人捞扶住,霍宥泽笑了。 稍稍隔出点能让她喘息的间距,轻哂出声:“能被亲到站不住脚,孟清和,有点出息。” 虚虚沉沉的断句和咬字,伴随着气声,砸进耳朵的同时简直如同利刃,就这样将她仅存的理智当头劈开。 羞耻心作祟,孟清和猛的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可偏偏他指腹用力,掐得她下颌生疼。 “睁开眼,好好看看。” “看、看什么?”她不太确定,但总觉得嘴巴肿了。 霍宥泽:“看清楚,究竟是在吻你。” 他今天没戴眼镜,少了遮挡,他们距离又太近,近到孟清和甚至可以清楚在他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的纤细,鼻梁高耸,眼窝深邃,为极具层次感的立体五官,平白添了抹异域风骨。 孟清和始终认为,斯文英隽下,这人皮相是掺了几分邪气的。 与预想中的浓烈粗暴不同,男人低下头,很轻地啄了下她唇珠。起初只是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还是头回被他这样亲,孟清和迟疑几秒,顺势又用起他之前教过的路数,仰头回应过去。 呼吸间,独属于他的气息被渡贴到了她身上,与之前的木质调沉香不同,这次似乎还多了一层薄荷气。 很好闻的味道,孟清和没忍住嗅了嗅,小声道:“你平时都在用什么香水啊?” “我不用那种东西。”霍宥泽哑声回应。 “可你身上香香的……” 更加有些不好意思,孟清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推开他,试着发表意见:“霍老板,我能不能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陡然间听到这个称呼,霍宥泽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边,挑起单边眉,倒是大方地松开她。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是导演宋观澜。 “霍总,晚上剧组聚餐,您和清和也一起来吧,正好我们几个主创想和您聊聊后续的制作。” 孟清和一颗心瞬间被吊起。 她当然清楚,这种饭局跟她是没什么关系的,要不是他今天正好来了,宋观澜压根不会考虑自己。 那点自尊心被挑起,所以在看到霍宥泽朝自己望过来,用眼神询问态度时,她立刻摆摆手,表示自己就不去了,他一个人去应酬就好。 但不曾想,霍宥泽幽幽启唇,说的却是:“不用了,我今晚不想被打扰。” 霎时间,门内门外皆静默。 宋观澜登时就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声,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走了。 而休息室里的人,显然没这个机会。 耳根烫得厉害,孟清和音色闷闷的:“你真的不去吗?宋导会误会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霍宥泽姿态闲闲地倚靠在墙边,眯了眯眸,似笑非笑:“误会什么?” 孟清和脸更热了,她认定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不远处的人缓步走近,他俯身,顺势将原本的二十公分身高差缩短。 灯光被遮掩半数,大面积的阴影倾洒而落,折射在她面庞,清晰可见的明暗分界线更衬得她瞳孔清亮闪烁。 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掌心的软肉因为指甲的深陷而落下一条细长的挤压痕迹,对上他的注视,她没底气极了,故意这样讲:“霍总家大业大,总归我是不吃亏的。” 霍宥泽笑了下:“对,家大业大,要不怎么能捧孟小姐上大银幕呢?” 话音刚落,他抬手拍了下她额头,提醒道:“去洗澡吧,待会和我出去。” “你不是拒绝宋导,说不去饭局了吗?” “对,不去。就我们两个吃。” 男人的目光沉静而下,孟清和承认,她又有点紧张。 孟清和起初以为他是又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讲,毕竟之前几次吃饭总是在那种环境下,脑海中突然浮现之前签过的一沓协议,那种卖身做工的失重感久违袭来。但似乎,眼下的结果没有她设想得那么极端。 被自己的形容逗乐,她无声地笑笑,却没想到被驾驶座上的人轻巧捕捉。 他侧目看过来:“心情很好?” 孟清和歪头,故意道:“还好吧,就是一想到我们霍总,这么帅这么伟岸,情难自禁。” 霍宥泽轻嗤:“少来,你怕是想到那五百万了吧。” “哪儿有!” 下意识地吐字,字缝间的口吻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娇嗔。 等回神反应过来后,孟清和耳根一红,有些难以启齿。 不经意地对视一瞬,她又赶忙别开脸。两人心照不宣。 车子驶停在北城一家很有名的融合菜餐厅,上下三层,富丽堂皇。 孟清和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好几次,知道也算是近期探店博主们的新宠,但也是着实没想到,霍宥泽会选择这里。 似是看出来了她的疑问,霍宥泽淡淡道:“朋友开的,他催我来捧个场”,说完,引她一同进去。 与此同时。 付容刚从牌桌上下来,收到餐厅消息便计上心头,一刻也等不了,开着车就要去凑热闹。 毕竟通知他的人讲了,霍先生还带了一年纪尚轻的小姑娘。 叶连城早就和他通过气,知道那人就是孟清和,是孟有为逃出国后,甩在身后的弃子女儿。本来以为霍宥泽找上人家是存了坏心思的,但没想,坏着坏着,就到一张餐桌上了。 啧啧啧,他非得去见识见识! 开车抵达餐厅已经是在十分钟后,才刚下车,一眼就看到站在餐厅外接打电话的熟悉身影,他笑容满面地走过去打招呼,前者也恰好挂断。 看出来他的不良居心,霍宥泽神色淡漠:“别什么热闹都来凑。” “瞧你说的,兄弟这是关心你啊,我们二十年的发小情谊呢!” “哦,原来我都被你烦了二十年。” 付容笑骂他没良心,话题自然而然扯到了还在屋内的人,还有点摸不清这位霍总的态度,他就只能挑好听点地讲:“叶连城说,你为了把人塞进组,不惜把他那位剔除了?诶,你可别是来真的。” 霍宥泽看他一眼:“可不如我们付总,对谁都真。” 付容乐了:“既然也算是你的人了,那我作为朋友去打个招呼也没什么问题吧?你说我是叫她孟小姐,还是妹妹?她比咱们小蛮多的吧?” “你太丑,会吓到她。” 嚷嚷着他有异性没人性,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付容说自己今天必须去,但雷声大雨点小,才刚迈出去一步,就被面前人凉嗖嗖的眼神慑到。 霍宥泽冷冷威胁:“你要是敢去,我就能保证你拍不到城西那块地。” “得得得你厉害,我不进去还不行吗!” “说正事,前两天白家老爷子不是办寿宴吗,你没去看热闹,霍明薇动静可不小。” “我一直以为她不愿意和白家联姻呢,但看当时那态度,倒是挺满意白以诚。还有那白以诚也是个没出息的,眼睛都快长霍明薇身上了。” 霍宥泽眸光不动,神色自若:“已经没牌出的人,总是要竭尽全力抓住机会。” 付容挑眉:“那你呢?” 气氛陡然一静。 付容:“你跟杜嘉旎的婚约虽然作罢,但难保你家那位不会有什么新点子,万一真又扯了哪家千金来相亲,你要怎么办?” 付容坏笑,存心找乐子:“我可听说,北城不少人对你的婚事觊觎着呢。” 霍宥泽没接话,指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随手打开盖子,火光簇簇,照应出面庞轮廓。 他眼神是冷的。 不知过了多久,霍宥泽回到餐厅里面。 付容已经走了,他也没有多提。 刚上二楼就看到孟清和的背影,菜早就已经上齐,但她似乎还没有动筷子。 轻轻拧了下眉心,他走近后才注意到,桌前还站了另一人。 作为孟清和的大学同学兼前舍友,岳一诺也有些惊讶,不确定地问:“清和,这是你哥哥吗?” 脚步一缓,霍宥泽偏头,望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审视。 孟清和倒吸一口,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讪笑,随口敷衍:“对,我哥哥。” 岳一诺眼前一亮:“你哥哥这么帅以前怎么没听你提到过?” “他、他之前一直在国外,这几天才回来。” 尴尬得脚趾抠地,孟清和甚至不敢扭头看所谓“哥哥”的表情。 啧,谁能想到出来和金主吃个饭,还能遇到同学呢! 完全没有看出孟清和富有深意的表情,岳一诺热络地去看霍宥泽,主动打招呼:“哥哥好,我之前和清和是一个宿舍的。” 霍宥泽颔首:“你好。” 说着,他垂下眼睫,抬起手臂掌心扣在身侧人的肩头,微微用力,她的影子也一并被掰过来。 孟清和心惊。 同时间,耳畔传来男人低低沉沉的笑:“谢谢你对我‘妹妹’的照顾。” 细密酥麻的知觉,铁丝线一般扎进心口。 她险些又要腿软。 因为是和家里人出来吃饭的,岳一诺没有滞留太久,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确定彻底看不着了总算松口气,可还不等孟清和坐回座位上,就被人揽住腰肢硬生生扯进怀里! 孟清和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喂,还在外面呢!” 霍宥泽挑挑眉,盎然一派随意,他笑着:“也对,在外面呢,‘妹妹’不好意思了。” 他存心把那两个字咬得又狠又重,浓稠的暧昧气息横在眼前,孟清和羞耻地低下头,说话音量格外没底气:“那我总不能说你是我金主吧?” “你脑袋里,除了这个身份就想不到其他替代词了?” “你还想怎样……”嘟嘟囔囔地撇着嘴,孟清和憋屈死了,但偏偏又不好发作。 男人的吐息就是这时候砸下来的。 他恶劣地勾起唇,故意将气吹在她耳廓,她受惊地猛抬头,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整张脸红到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霍宥泽居然这样毫无顾忌! “你、你!” 霍宥泽摊手,坦荡荡:“我什么?” 半天憋不出来个好词,又怕真的把金主惹毛了,孟清和羞愤地深呼吸,最后只气冲冲地撇了句“光天化日,有辱斯文!” “首先,现在是晚上。” “其次,以我们的关系,斯文才是不应该的。” 他徐徐说着,视线始终落在女孩脸颊上,原本白瓷如玉的肌色被晕上一层淡淡的粉,似初春的樱。 尤其是那双眼睛,琥珀色泽,犹如蕴池般闪烁,水盈盈地看向他。 不自觉心口一动,霍宥泽突然道:“今晚跟我走。” 孟清和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不是已经跟你出来吃饭了吗?” “我是说,你待会不用回去了。” 霎时错愕,她望着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猛的意识到什么,喉头一紧:“可是……” “没有可是。” 不由分说地打断,霍宥泽一锤定音。 男人一瞬不瞬地垂下眼睫,就这样凝着她。过分厚重的目色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孟清和,我要睡你。” “就今晚。”【】 14-20 第14章 久违地回到星蒲公馆, 孟清和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和他并肩站在电梯里,光滑电梯门倒映出模糊的倒影,隐约能够看到口红色泽。 她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完全处于发懵的状态,不由自主地仰起头,视线定格在男人下颌线的瞬间。 尝试开口, 却又因为后者察觉到自己动向, 而垂下的目色而愈发紧张。 “你在害怕?” 忽的,男人低沉半哑的嗓音响起。 耳廓顶部仿若被若有若无的气音轻砸,孟清和故作镇定地笑了下:“怎么会。” 霍宥泽眯起眸子, 幽幽掷字:“那最好。” 孟清和顿时噤声。 因为这段时间住在剧组附近的酒店, 她已经有点时间没来看过这套房子了。 位于市中心的复式大平层, 刚一进到玄关,透过落地窗便能看到屋外华丽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钢林矗立,连绵不绝的霓虹灯更是闪耀夺目。 几乎是才换了鞋, 孟清和整个人就被捞住腰身, 被他抱到了岛台上。男人的吻随之落下。 “嘴巴张开。” 他不容置否。 好像已经习惯了和他的相处氛围,孟清和识趣地应承着,微微抬着头,嘴唇被吮出细密酥麻的知觉。 喉间不自觉溢出一丝嘤咛, 她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更烫。 霍宥泽低低笑了下,隔开唇齿距离, 目色夹杂着些许玩味,另一只手还捏着她下巴:“真的不害怕?” 手指蜷缩在一起,孟清和看着他, 道:“霍总花钱花时间捧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我总不至于那么不懂事。” 她话音刚落,就清楚看到眼前人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边。 熟悉的拘谨感又涌上来,孟清和小声问:“那个……” 她音量太小,霍宥泽没听清:“什么?” “可不可以戴套?”她仰起脸,认真且严肃地说出口。 霍宥泽哑然,指腹摸到她眼尾的泪痣,故意反问:“我如果说不可以,你要怎么办?” 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男人的手是凉的。 他动作很轻,指腹轻轻擦过眼睫,引来蝴蝶振翅般的颤动。寸寸而下,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力道,他又掠过她的脸颊,把玩观赏品的态度一般。 他们距离太近,一呼一吸间都被感知,周围是欲盖弥彰的寂静无声,气氛暧昧。 孟清和咬着下嘴唇,刚想别开脸,却又被他不假思索地掰过来。 温柔与暴烈,以一种绝妙的比例在他身上融合。 孟清和心跳快得过分,对视的瞬间,她试图从他那双眼睛里探究得到什么,可男人过于刀枪不入,八风不动之下是清傲的泰然。 在他面前,她显得过于生涩。 风衣是被他半扯半拉脱掉的,屋子里装了地暖,哪怕只穿一条针织裙也不觉得冷,可偏偏就是这样,在他掌心掐上来的刹那,她战栗着瑟缩。 她还是紧张了。 认命般闭上眼睛,孟清和学着电影里看来的索吻姿态,可就当以为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下来。 “算了。” 他沉着开口:“没兴致了,就这样吧。” 孟清和错愕地睁开眼,有些意外:“就这样?” 霍宥泽扬眉:“还是说,你很期待我继续?”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孟清和的脸通红,低着头辩驳:“你少给我扣帽子。” “孟清和。” “啊?” 突然被他连名带姓地喊,孟清和还有点反应不及,身体里还盈着怪异的气氛,她来不及打理。 “希望下次,你是真的愿意。” 品不出情绪的一句话,却让孟清和听得心惊胆战。 似是真的怕惹毛金主,她连忙解释:“我没有不愿意,真的。” “我没有强迫人的习惯。” 截断她没说完的话,霍宥泽一瞬不瞬地看过来,眼神幽然。 “孟清和,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扮演出逆来顺受的模样,如果我想要的是一个‘乖小孩’,我就不会选择你。” “第二次见面就敢借我的势,为自己谋取机会,你比你自己想得要更有胆量,也更‘坏’。所以现在和以后,继续保持就好。” “况且……” 他顿了顿,再望过来时,深潭古井般的眸子也多了一层涟漪,薄唇微启:“如果真的愿意,你刚刚不会是那样视死如归的表情。” “孟清和,我不是为了要欺负你,才想捧你的。” “这种事情,得你情我愿才有意义。” 光线一倾斜而覆,有头顶身后的白炽灯,有落地窗外扫进来的绚丽霓虹,这些层层叠叠地落在男人轮廓,更衬得他五官冷峻深邃。 收敛起浑身的窘迫,孟清和承认自己被他彻底看透。 她理解错了,也误会了。 她以为他给自己立了那么多规矩,安排了那么多计划,是想要让她“乖”一些,好掌控一些的。 但此刻看来,自己的演技过分拙劣,从他的视角来看,岂不是幼稚得令人发笑? 越想越觉得脸颊火烧似的难受,孟清和低着头,干脆也不说话了,装起哑巴鹌鹑。 霍宥泽轻笑,气音从喉间被推出,四散而开:“怎么,戏路就如此单一,被戳破了就开始罢工?” 说着,他抬起手,用食指戳了戳她脸颊。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还让孟清和羞赧,她扬起脸,有些难为情:“我以为你会喜欢小绵羊?” “如果你是为了哄我,才把自己扮演得不伦不类,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不冷不淡的口吻带出一瞬的假笑,皮笑肉不笑的姿态,讽刺意味倒是更足一些。 说着,他垂下头,唇角靠近她脖颈,轻轻吹出。 温热的触感惊得孟清和瞪大眼睛,她仓惶地抿唇,条件反射地想要捂住脖子,可对上他掀起的瞳眸,却又把手僵持在半空中。 被她的小动作惹笑,霍宥泽翘起唇边,只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你原本的模样,我就不喜欢?” 眼眶咻然放大,好似连耳蜗都被什么尖锐的内容刺伤,她满脸不可思议,连品味那两个字的勇气都没有。 喜欢?! 哪种喜欢?! 可还不等她问出口,只见霍宥泽熟练地拉开距离,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获得自由。 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闲散姿态,他摊摊手:“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了,准备休息吧。” “你……” “什么?” 你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 纵然胸间千般思绪,可孟清和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明白自己应该识趣一些,不该对随口用上的修饰词过多咀嚼。 深吸一口气,她笑盈盈地换了词句:“我想问,后天我就要从剧组杀青了,你会来吗?” 霍宥泽看着她,顿了几秒才回:“不一定。” “我后天的日程排得比较紧,如果结束的早,我就去。” 孟清和了然,挤出一个宽慰的笑:“没关系,我就随口一问,你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伴随着她的动作,霍宥泽清楚看到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情,到底是年纪稚嫩,并不擅长熟练地隐藏自己。 他抿唇,还是道:“我尽量。” / 1月31日。 孟清和即将正式从《台风路》剧组杀青。 今年春节来得晚,得立春过去一礼拜才能等到,偏隆冬被拉得长,又下了一夜的雪,临近中午才停。 虽然下午还有最后一场戏,但为了庆祝,中午的时候导演宋观澜就自掏腰包,带着剧组的其他几个主创成员约在附近的火锅店。 孟清和很喜欢吃火锅,所以看到餐厅名字时也觉得惊喜。 才喝了两杯酒,宋观澜还是没忍住,主动道:“清和,你后面的行程定下来了吗?” 孟清和莞尔:“宋导,我这种小角色哪用的上行程这个词呀。” 宋观澜也笑了:“其实等《台风路》制作完,我打算拍一部民国电视剧,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我们可以再次合作。” 知名导演投递来的橄榄枝,孟清和有些喜出望外,可还不等开口,就听到一旁的编剧冷不丁冒话:“宋导,你这话可说晚了,我昨天才问了华桦,她说清和年后要进组《末伏》,那可是‘鹅厂’今年的主推年代剧,档期肯定冲了。” 孟清和一顿。实话说,这事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华桦还没和她讲。 宋观澜“啊”了声,也满脸惋惜,但终归不好多说什么,最后话到嘴边也只是一句“前途似锦”。 吃完饭回到剧组,孟清和开始专心致志地准备最后一场戏。 华桦是临开始拍摄前十分钟到的,还带来了一捧粉灿灿的花束:“马上就要杀青了,开心吗?” 认出里面的花是铃兰,孟清和挑了挑眉梢,故意道:“杀青开心,但一想到某位经纪人瞒着我接戏,就不是很开心了。” 华桦也笑了,解释:“不是我接的,是霍总指名让你去。” “《末伏》是风蘅今年和平台方的主要合制剧之一,剧本评级是S,角色也是霍总亲自选的,我看过了,虽然不是女一号,但真的非常适合你,会很出彩。” 毫无预兆地听到那个称呼,孟清和心底划过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痒痒的,偏又难以捕捉,让她形容不清。 明明前两天才见过,却压根没听他讲,这人还真是会掌控全局。 华桦心思细,自然看出来了她的情绪波动:“当然,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来,霍总交代了,团队给你接的戏是一回事,但如果你有自己的规划方向也可以讲。” “我没什么想法,现在这样就很好。” 孟清和不假思索地说:“反正风蘅大公司嘛,片酬给得也阔绰,而且制作精良,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华桦挑挑眉,品出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声地拿出手机,解锁后给某人发去一条消息。 啧,自己把人家惹着了,还是得让当事人自己收拾。 拍摄结束是在傍晚时分。 天边的晚霞呈现绚灿的色彩,大片的橘红色调看得人心旷神怡。 孟清和刚一抬头,就被震撼得发出感叹声,不自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等再低下头的时候,就看到杨斐助理抱着一束花站在面前。 她一顿,立刻了然,半开玩笑:“杨助,跑腿的工作得加钱呀?” 杨斐把花递上前,另一只手里则是提着礼物包装袋:“霍总还在开会,有关海外分公司的新项目,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特地让我来对您说一句‘杀青快乐’!” 不好为难打工人,孟清和淡定地接过花束,又打开礼物袋,看到里面是一只价格昂贵的女士腕表。 意料之中的结果吧,她不算意外。 甚至没有仔细端详腕表的设计,她就一并将东西收起。 杨斐没有过多停留的意思,将东西送到就离开了。 华桦瞥了眼那束粉蓝白相间的繁琐花束,没多说什么,只提出自己开车送孟清和回去休息,毕竟好不容易杀青,该多多放松一下了。 孟清和也这样想,所以回到星蒲公馆后,洗了澡就直接栽进大床中心补觉。 中途被渴醒,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两点。 嗓子难受地厉害,她翻身下床,卧室里寂静无声,时不时只传来踩拖鞋时的窸窣响动。 没有开灯,周围还是黑的,突如其来的孤独感铺满心脏,她咬着下嘴唇,有些说不清此刻的体验。 转动把手,她打算去客厅倒杯水喝。 可随着门扉打开,让人意想不到的光亮以极快的速度跃进房间,几乎照亮一切。 孟清和不由得错愕,她记得自己关灯了。 疑惑和慌张萌生,她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一动,目光最终定格在站在岛台前,正背对着自己的挺拔身影。 他个子很高,肩膀也宽,深灰色的毛衣被肌肉起伏衬出几分野性自然的意味,暗藏力道。 岛台一侧立了只细长落地灯,光线倾落,连带着影子也被拉得斜长。 似是听到声音,男人缓缓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眸裹挟着令她熟悉的薄凉气,偏冰层之下,又是温和的。 与他对上视线,孟清和下意识地顿在原地,只觉得不真实。她完全没想到霍宥泽会这样凭空出现。 “醒了。” 男人启唇,沉冷着声线。 话音刚落,他对她伸出手,另一只手的掌心则是握着杯温水:“过来。” 第15章 刚睡醒的脑袋好有点发蒙, 孟清和走过来,接过水杯:“你怎么来了?” “路过。”霍宥泽言简意赅。 孟清和皱起眉,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那你可以喊我起来呀, 不然我要是一觉睡到天亮,你岂不是白路过?” 说完,她捧起手里的杯子小口抿了几口, 刚刚好的温度, 半杯灌下去喉咙舒服了很多。 两人起初还是面对面地站着,但孟清和大概是刚醒来眼睛还有些不舒服,刻意侧过身避开了白炽灯。 她似乎离他更近了。 不动声色地收了目光, 霍宥泽只道:“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 “……” 孟清和挑挑眉梢, 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 睡醒一觉睁开眼也还可以见面。 虽然语噎,但也确实觉得他这话蛮有道理。 突然想到接新戏的事,孟清和就直接问了:“桦姐说,新剧本是你接下的。” 没有否认, 霍宥泽颔首:“适合市场的本子, 适合你的角色,这样的好机会不是天天都有。” “我当然知道是好机会,那你可以跟我说一声呀,总不至于把我排除在外吧?甚至连外人都比我先知道。” 起初, 孟清和的嗓音还是有些软绵绵的黏糊,但表情一认真起来,语气也严肃生硬几分。 她抬脸看向他, 目光灼灼。 喉间不自觉生涩,霍宥泽静默半秒后,缓缓道:“下次不会了。” 孟清和笑了, 自顾自伸长手臂将已经喝光的水杯放到岛台上,咧嘴道:“霍总,你这么好说话啊?” 伴随着她无意识的动作,贴身而着的睡裙裙摆轻轻摆荡。 霍宥泽承认,自己起初并没有发现她哪里不对劲,乍看之下,这只是一件款式简单的睡裙而已。 但随着她靠近,原本自然垂落在胸口前的发丝晃动散开,头顶的光点细细打落在她锁骨周围,再往下,是一片细腻滑嫩。 目色不由得一沉,他声色半喑,没有接话:“再去睡会吧,现在时间尚早。” 几乎是条件反射,孟清和顺着男人的视线低下头,看清发梢旁若隐若现的弧度时脑袋轰得一声炸开。 她瞪大眼睛,脸颊爆红发烫。 睡裙的布料很薄,几乎可以一下子看穿。 羞耻后知后觉呈现,她别扭地侧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一说话,还是露怯了:“已经不太困了。” 玩味地勾起一抹弧度,霍宥泽偏不如她意,朝她转身的方向又跟了一步。短短两秒,两人又恢复原先的视角。 孟清和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假模假式地用手臂挡住,瞪过去一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根本就不是路过,我看就是一开始就报了占便宜的念头!” “我要真想占你便宜,还需要半夜来?” 霍宥泽轻哂,又踏近半步。 过分浓郁黏稠的目光,孟清和只觉得被他看得浑身都在发烫。 她难为情地别开脸,刚想开溜,就被他攥住手腕,整个人又被抵抓进怀里。 一呼一吸间,尽是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冷杉松木调,仿若高不可攀的岭上月,可偏偏这人的行径与那样清冷的姿态大相径庭。 突如其来的酥麻触感,即便转瞬即逝,孟清和却险些腿软。 她咬着牙忍住,眼眸含水:“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嗯,不会。” 男人淡定地点了下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反应,咬字暧昧:“但这不是没强迫吗?怎么,我有你让你不舒服吗?” “你作弊……”孟清和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都受不了的话,真上了床,你会崩溃的。” 被他捞住腰身整个人圈住,下一秒,孟清和就坐上了岛台,拖鞋掉落的撞击声勾回丁点儿理智,但又立马消失。 双腿被迫分开,他站在她大腿中间。 她的手压在他肩膀,试图反抗:“我、我突然好困,可以去睡觉吗?” “不可以,晚了。” 男人的声音很是低沉,沙哑的磁性落入耳畔,激得心口瑟缩战栗。 意识模糊间,她半眯着眼睛,看到他的手指已经摸到裙边,紧接着,布料被翻挑起来。 他又来吻她。 / 按照原计划,孟清和真的是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但没想到第二天就和霍老板安排来的老师们撞个正着。 从英语到钢琴,再从社交礼仪到红酒、高尔夫,甚至还安排了健身塑型教练。 各种课程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天恨不得挖出来十二个小时让她投入学习。 孟清和眼前一黑,觉得比高考还要恐怖。 终于,在距离除夕还有两天之际,她总算是从魔头手里抠出来点可以用于放松的半天时间。 一大早,她就给好朋友易秋致电,提议去最近正在巡演的音乐剧演出。 易秋也很积极,甚至表示要带上自己新钓的小奶狗男大,等见了本人,孟清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之前酒吧里见过的不是同一个人。 演出到一半,易秋忽然接到电话,表示有急事要走,最后看完整场的,也只有孟清和自己。 提着包包从剧院出来,还不等她研究下一个行程的路线,身后倏地传来声色意外熟悉。 “小禾。” 猝然回头,孟清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只因为不远处的熟悉面庞。 纪延。 她的前未婚夫。 并不意外她的错愕,纪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近:“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所有表情变化顿时收敛起,孟清和绷直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怎样。” 纪延解释:“抱歉,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孟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一开始就打算回国找你的,但我妈妈她对我的管束比较严,我是前两天才找到机会买了机票,我太想要见你一面了。” 年轻男人字字诚恳,伴随着语句落入耳朵,孟清和一眼能看到的就是他拘谨又迫切的眼神。 她已经不确定自己此刻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孟家出事已经快要五个月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什么都没有还债重要。 曾经的朋友几乎都断得差不多了,所谓的家人也都抛下她远走高飞,那些半生不熟的人更是怕沾上她,好像她孟清和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曾经也怀抱希望,觉得或许纪延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但长达数个月的失联,也让她认清了现实。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只能依靠自己了。 就是在这样的境遇下,她遇到了霍宥泽,人生才算是迎来了跌宕起伏之下,好不容易有点盼头的转机。 现在纪延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却也让她无法再去直视曾经的相处。 与不受待见的她不同,纪延是整个家族用心托举的小辈,他们之间能有一段婚约,除了幼年时期就曾相熟,就是靠孟有为迫不及待把她当做向各方人马示好的棋子。 她从来没得选。 但既然现在她只剩下自己,那就当然得她自己来选。 深吸一口气,孟清和看着他,眼神平淡:“纪延,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见面了。” 纪延僵住,慌了:“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回国帮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想要回来的,但我被困住了。” 孟清和摇摇头,知道他也没有错,只是他们已经不合适了:“你妈妈是对的,你就算回国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可以改变。” 纪延咬牙,慷锵有力道:“小禾,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回新加坡,我们重新开始。” “那些债务我找人查过了,足足两亿,你一个没出学校的女孩子怎么还得上,本来就是孟有为他们故意坑害你!” “我不会跟你走的。” 打断他没说完的话,孟清和微微仰起头,一双清透的桃花眼在光影的衬托下更显闪烁,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 挤出一丝笑,她又道:“纪延,谢谢你。但抱歉,我真的不能跟你走。” “我不想像孟有为他们一样不负责任,我身上背的债务不仅仅有银行的,还有工程方和购房人,他们比我更无辜。” 纪延说不出话。 他沉默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几近完美的五官无比,眉眼如画,一颦一笑都是令他心跳加速的灵动。明明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面庞,可现在竟让他萌生出几分陌生的不熟悉。 明明他们可以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没有停留太久,孟清和故作镇定地说了再见。反观纪延,静静地目送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才下定决心似的翻出手机。 打去一通跨国电话。 “妈,我同意您的提议了。我愿意留在北城,帮助集团开拓国内市场……没有谁,是我自己想通了。” / 霍宥泽收到消息时,刚结束连轴转的会议。 集团内暗潮汹涌,老的不安分守己,小的又着急冒尖,双方对峙之下闹了不少荒唐事。老爷子不肯出面,整个霍家只有他镇得住场子,因此斡在中间周旋。 助理杨斐面露难色:“霍总,半小时前跟着保护孟小姐的保镖,传来了几张照片……” 霍宥泽看过去一眼,神色淡漠:“什么的照片?” 也不好解释,杨斐只能将点开了照片的平板递过去,让老板亲自看大图。 他战战兢兢地作述:“刚刚我已经查过了,那个男人叫纪延,是新加坡不动产集团‘远茂’纪家的二少爷纪延,据说……” 指尖点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霍宥泽蹙着眉心,来回翻看,语气冰凉:“据说什么?” “据说,这位纪家少爷是孟小姐的前未婚夫。”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杨斐大气都不敢喘,历经恐怖的八秒后,才再度听到自家老板发号施令的声音—— “推掉下午和商会的见面。备车,去星蒲公馆。” “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与此同时。 才吃完午饭的孟清和回到星蒲,正坐在钢琴前,按照老师的要求练习。 有关那位钢琴老师叶女士,孟清和是有一点怵的。 倒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业内的顶级大奖,也不是因为她眼神锋利、气势惊人,只是听说十几年前,叶女士受雇于霍家,曾在大宅子里教导几位少爷小姐学琴,而其中唯一在数年后仍交情不浅的,只有霍宥泽。 她总觉得这位老师,会时不时向他提到几句自己的不良表现。 说来惭愧,虽然曾经也被称作“千金”,但其实像钢琴这类乐器孟清和并不擅长,她多数的课余时间都用来练习昆曲,甚至昆曲本身就是她的课程。 但现在,也成了泡影。 心思不安分,曲子弹得也乱糟糟。 一首入门级的《小星星》被弹成破碎的音节,她置若罔闻,无心改正。 突兀的推门声响起,音节戛然而止。 孟清和惊诧回头,视线还没完整定焦,率先吸引住中心位置的,是男人随手脱下,又丢到一旁的西装外套。 纯黑色的布料,冷玉似的指关节,二者配搭在一处时分外惹眼。 不由自主地僵绷起来,孟清和干笑:“霍老板雅兴啊,这个时间来找我,有事吗?” 胸腔振出一节笑,霍宥泽走近后一只手搭在钢琴上,俯视着她:“来听你弹琴。” 孟清和下意识说:“可我弹得并不好。” 霍宥泽似笑非笑:“怎么会,叶老师说你进步很快,钢琴演奏者最看重的‘手眼分心’,你很有天赋。” 伴随着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鬼使神差的,孟清和只觉得肩膀一沉。 无声而至的紧张,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对他的眼神,一贯是怕的。 披着清冷的面纱,内地里却是攻击性十足,漆黑无波的潭水下,是深渊。 指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她努了努嘴角,干脆也不再说话,抻着手腕扭过头,开始照着谱子弹起来。 但显然,老天没有给她好好发挥的机会。 男人的手掌一把按在诸多琴键上,突如其来的奏鸣打断所有音符,噪音一般的混响,惊得孟清和立刻停住所有动作。 “这么简单的曲子都还没记住吗?孟清和,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她怔住神:“只是不小心弹错了。” “不小心?” 霍宥泽笑了,玩味地轻哂,重复反问:“原来是不小心啊,我还以为,你是在想其他人,才乱了阵脚。” “我没有。”孟清和抿唇,面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霍宥泽看着她,突然问:“你上午去哪里了?” 没想到话题急转直下,心口仍然郁闷闷的,孟清和描述不出来此刻怪异的感觉,只能先回答:“和朋友去看音乐剧,我和你讲过的。” 唇边勾起弧度,男人眸色阴晦,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对,你和我说过,是和朋友出去玩。” 孟清和蓦然发虚。 乍听之下,男人的音色一如既往,低醇微哑,从容清润,偏今天好像有了不同,区分点在于被他刻意咬重的末尾单字。 她甚至不确定究竟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确实强调了。偏偏面前人神色无虞,令她猜不透。 忽的,她心头一紧,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纪延,眼眶突兀地瞪大。 难道他知道有关纪延的事情了?! 不对不对! 她明明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越想越心烦意乱,孟清和死死咬住嘴唇,不确定是不是该主动讲出来。 不行,不可以,她不能自乱阵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她跟纪延本来就没什么,或许只是巧合? 自顾自地安慰,孟清和深吸一口气,强装淡定道:“我刚刚没弹好,可以再来一次吗?” 霍宥泽扬眉,闲闲一笑,姿态是从容的:“当然可以。” 顿时松了口气,孟清和下意识地认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果然,只是巧合,他并不知道纪延的事。 重新在小凳上落座,手指搭上琴键前她先给琴谱翻了张页,曲子立刻换成了另一首,难度也很高。 紧接着,响起悠扬乐曲。 这首曲子算是孟清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炫耀利器”。 小时间她也曾被孟有为夫妻逼着学过钢琴,但奈何她天赋有限,又志不在此,当时的教导老师没有办法,为了不拂孟总的面子只能让她苦练这一首曲子,只为了将来在一些场合混个薄面。 时隔多年,又用上了。 “《安妮的仙境》。如果我没记错,这首曲子并不在叶老师给你安排的计划里。” 出声打断了她,霍宥泽站在孟清和的左后侧方,微微俯身,宽厚的手掌顺势压下来,不偏不倚,正巧在她左手的斜前方。 自上而下的影子,几乎整个倾覆。黑与白,交织而生,好似它们生来如此。 他的气息存在感过分强烈,几乎是立刻就紧绷起浑身的肌肉,孟清和心跳加速,微微仰头,实话说:“小时候学过一点点,只有这首能弹下来。至少充个面子足够了。” 她刚说完,耳垂就被粗粝的指腹捏住。 算不上多温柔的力道,让孟清和一下子就慌了神。 伴随着男人的动作,他低垂下颌,呼吸时被推出的热意不偏不倚,就这样砸在同一个位置。 毫无征兆的暧昧距离和亲密姿势,让孟清和条件反射地想起那个夜晚。 她张了张嘴巴:“你……” “小时候啊,多小?和你的前未婚夫认识的时候?” 孟清和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呆愣住,可还不等她回过神解释,下巴又被陡然攥紧。 突如其来的痛感召回所有神经反应,孟清和“呜咽”一声,想要表达抗拒,可完整的字根本咬不出声,男人的吻兜头而下。 粗暴狠戾的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将她口腔内的空气席卷。 毫无怜惜温柔的意味,甚至才刚刚触碰,孟清和就觉得疼了。 眼尾渗出丁点儿生理泪水,她躲避似的朝后仰头,可偏偏男人的另一只手则顺势扶住,掌心用力,将她又扣了回来。 这个吻还没有结束。 大脑几乎被亲蒙了,隐隐约约的,孟清和忽的听到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低沉沙哑,暧昧又磁性。 “告诉我,他也会像我这样吻你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这个时间还有一更,记得来看~ 第16章 与他微凉的嘴唇不同, 男人的舌尖滚烫。 根本没有给她回答问题的机会,他衔住她,吮咬慢抵, 继而猛攻。 每一次触碰,她都止不住地战栗,四肢百骸隐隐发抖, 连带着血液都在沸腾。 唇齿相碾间, 头脑深处有什么她说不清的情愫在叫嚣,尖锐轰鸣。 “唔嗯……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尝试推开他,孟清和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是?” 喉咙发紧, 霍宥泽喘气出声。指腹微微用力, 始终将她掌控在自己怀中, 眸色阴鸷,口吻竟然是笑着的:“怎么,难道要告诉我,你们之间做过更亲密的事?” “孟清和, 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现在,是我的人。” 生冷发沉的语气,每一个字都静默又凶狠地砸下来,直直烙孟清和的心口。 睫毛扇动, 她看到他逆光而立,五官轮廓清晰又深邃。他们距离太近,那对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庞。 五指蜷缩收拢, 却又使不上力气,她控制不住地心惊。 她吞咽一口,强撑着解释:“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 交情也不深。” 霍宥泽玩味道:“那他对你,还真的情根深种呢。” 不紧不慢的闲散语气,如果不是清楚看着这张脸,孟清和甚至会认为他心情不错。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慌乱。 “交情不深,他还要冒着忤逆父母的责任,飞来北城要带你走?” 紧接着,她看到他缓缓从西裤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没两下,点开那几张照片。 视线聚焦定格的一刹那,孟清和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她难以相信,屏幕里出现的主人公是她自己和纪延,而且看照片的角度和清晰度,并非是从某个监控设备里截下来的,而是仅仅在几米外,正中拍摄! 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孟清和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恐惧,震惊,慌乱,甚至惊悚。 “你安排人监视我?!”她甚至不能再看那张照片多一眼。 霍宥泽面色如常:“不是监视,是保护。” “保护?你自己信这种鬼话吗!” “孟清和,注意你的态度。” 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霍宥泽的姿态仍旧从容,八风不动之下,是他一贯对猎物绝对的掌控力。 “态度?”孟清和被气笑了。 她深深呼吸一口,强撑住鼻尖泛出的委屈酸意,指着手机屏幕,声调发颤:“真要说态度,那你呢?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话赶话说下来,孟清和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心底深处萌生出一阵破罐子破摔的飙车爽感:“明明早就知道答案,还故意试探我,霍宥泽,你就是个变态,是疯子!”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几乎力竭。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孟清和再也忍不住,眼眶是湿的。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对待,哪怕是小时候最痛苦的几年,也不曾有人跟踪她,没有人以这种豢养观察的方式控制她。 “够了……” 周遭寂静无声,她胸口发慌,仰起脸看过去:“霍宥泽,我不要这样。” 霍宥泽面色阴沉:“孟清和,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情人?” 他如是说着,身体更靠近半寸。 几乎被毫无缝隙地压在钢琴前,过分的强势令孟清和动弹不得,他的眼神让她难挨。 “你是我的,身体是,心也必须是。” “那种货色,不配入你的眼。” 孟清和想躲,却被他遏住肩膀。 粗暴的动作让她慌了神,生理本能地推搡躲避,却在差距悬殊的力量中败下阵。 双手手腕被捏紧后又高举头顶,他似乎就是要用这种强烈知觉的动作来强调,他是怎样吻她的。 一瞬间,连呼吸的自由权都被掠夺,他疯狂地索取着。嘴唇被亲到发麻发涩,甚至引发细微的痛。 男人的吻技过于高超,以一种夸张又贴合的手段,将她的情绪高高吊起,又狠狠摔碎。 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四面八方地将她包裹,仿若逃去哪个方向,他都会重新抓住她。 眼尾渗出泪水,孟清和不敢沉沦,清醒着痛苦。 她心一狠,对准男人的嘴唇咬下去! 突兀的血腥味弥漫散开,总算得了自由,孟清和气喘吁吁地缩起身体。 霍宥泽“嘶”了声,抬手用拇指指腹去擦被咬的地方,果然,有血沾上。 男人的眸色愈加深沉,连带着语气也发紧:“孟清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 孟清和舔了下嘴角,心跳快得不可思议,却不敢示弱:“在反抗你。” “你最好此时此刻是清醒的。”他抿唇。 孟清和突然笑了,彻底自暴自弃:“霍总,霍先生,请问我的人生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哦对,有,比如选择被你监视一辈子!” “孟清和!” “我听着呢!” 孟清和咬牙,觉得自己可真是疯了,但还蛮爽:“霍宥泽,大不了你就毁了我,不然我绝不妥协!” 自由。 这是她的底线。 可就在她以为霍宥泽要被自己彻底惹恼的时候,不远处的人依旧绷着一张脸,可竟然,就这样走了。 气氛中残存的暧昧还没消散,她怔怔地去看玄关大门的方向,心跳的频率迟迟没有慢下来。 指尖还在发抖。 / 那天起,孟清和连着几天都没有再见到霍宥泽。 可是来教导她的老师们却一节课都没有落下过,导致她都有些精神错乱,怀疑那个下午是不是自己做梦。 一切都安静得诡异。 这天是除夕。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连绵不绝的钢铁森林,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照亮城市的不是霓虹,而是烟火。 从傍晚就开始了,此起彼伏的轰鸣声,一抬头,天空被绚烂的缤纷色彩点亮。 孟清和起初不是想一个人出来玩的,刚开始约了易秋,但对方正跟小男友甜甜蜜蜜,后来又想找岳一诺,但因为过年后者正在家里和父母包饺子。 明明是一年四季里最喜庆的节日,她形单形只地走在街上,站在三五成团的人群里抬头看烟花时,被衬托得意外孤独。 走走停停几个小时,似是习惯了这种体验,她将羽绒服的拉链提到最高,下半张脸都低低埋下去,双手抄进口袋,继续朝前走。 蓦然,一簇烟花在她正上方炸开。 五光十色的花样,她感叹出声,拿出手机想要拍照记录。 刚按下快门按钮,屏幕突然一变。 未接来电的备注分外惹眼,孟清和迟疑几秒,还是接了。 之前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她故意不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自己都形容不清的别扭感油然而生。 “在哪里?” 听筒中,传来男人的询问句式。 将手机拿远一点点,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才打算回答。 一开口,是心存芥蒂的阴阳怪气:“哎呀,今天跟踪我的人没有向霍总汇报吗?” “……孟清和,你好好说话。” “我就是这样说话的!” 孟清和已经无所顾忌了,仗着隔了网线,她甚至是肆无忌惮地挑衅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啊霍总,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乖巧可人的好好情人!” 她说完,耳边安静半晌。 就当她以为这通对话就要以这样不愉快的方式结束时,耳蜗又被塞入一连串的喧杂交谈声。 紧接着,又是他的声音。 “孟清和,回头。” 孟清和瞪大眼睛,下意识照做。 果然,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男人身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单手持着手机,就站在几步之外。 是和她一样的茕茕孑立。 就在她转过身后,彼此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又有烟花飞速腾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五光十色的花蕊在霎那炸开。 这是午夜时分,新年伊始的庆贺之火。 光影交织碰撞,折落的影子变得纤长扭曲,可男人的面庞却无比清晰。清冷斯文之下,是让她胆颤肉跳的性感。 意识清醒,视野却突然模糊。 他突然出现,甚至有些不真实。 呼吸乱了半秒,孟清和不由自主地捏紧手机,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过来。 他边走,还没挂断的通话内容还在继续。 “新年快乐。”他如是道。 最后一个字落定时,他刚好站在她面前,一尺之隔。 心脏抖得厉害,孟清和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又把手机胡乱塞进口袋,还不忘做表情管理,始终绷着一张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算是意料之内的反应,霍宥泽伸出手,宽厚的掌心停在半空中,作等待状。 “想见你,就来了。” 孟清和定定看过去,咬紧牙关:“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还是让人跟着我了?” “没有。” 眉心轻拧,霍宥泽没有收回手,口吻沉沉:“你出门的时候和门卫保安打过招呼,我问了他。” 孟清和不语,对于那样恐怖的前科,无法给出自己的信任。 看出来了她的心思,霍宥泽轻叹,只道:“孟清和,我妥协了。” “不会再有人跟着你了。” “把手给我。” 第17章 孟清和回过神来时, 已经跟着霍宥泽回到了车上。 舒适的暖风蜂拥而上,隔着厚实的棉服也能被感知到。脸颊的皮肤一度舒展。 北城今年的冬天不是很冷,孟清和也就大着胆子没有穿羽绒服, 但当面前人把手捂到自己耳朵上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被冷空气吹僵了。 还有点不适应他一声不响的肢体接触, 孟清和难为情地低下头, 心情还是有些别扭。 看穿了她的想法,霍宥泽有些没辙,只好又坐近一点, 放下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暖水袋, 不由分说地塞给她。 “零下十几度的天, 穿这么薄的衣服跑出来玩,你倒是真的不怕生病。”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他今天少见地戴了眼镜,冷峻的眉眼掩在镜片后, 本就淡漠的瞳孔又多了两分疏离。 掌心暖乎乎的, 指尖原本麻木的知觉也在一点点恢复。 可偏偏倔脾气上来,孟清和就是不想服软,她皱着眉头,理直气壮:“哪里薄, 明明就很厚实,你自己不还只穿了大衣,你以为你就很占理吗!” 霍宥泽:“……” 车内安静几秒, 他还是没沉住气。 轻叹一声,他又去搂她的后脖颈,微凉的手指贴在皮肤的刹那, 孟清和被激得颤了颤。 紧接着,连带着腰也被揽过,他们坐得更近了。 “你说得对,我不占理。” “孟清和,这种时候就别跟我吵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现在真正想做什么。” 随着咬字断句,他的热息被轻轻吹到她侧脸。 细小的绒毛在车顶灯的照射下还算明显,耳根是粉色的,让人分不清是因为不久前的寒冷,还是别的什么。 孟清和别过脸,手里还攥着那只热水袋,小声嘟囔:“谁知道你要做什么,明明是你先说我的……” 被她锱铢必较的脾气惹笑,霍宥泽勾着唇边:“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了。” 话音刚落,他又拿出一只四四方方的黑色丝绒盒子,啪嗒一声打开,孟清和清楚看到躺在里面的宝石耳环。 耳环的设计采取了不对称设计,一左一右,一花一叶,共同之处也明显,同时采取了色彩奇异的黑欧泊作为主石。 硕大的宝石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圆镶嵌其中,搭配数颗大小不一的蓝、白钻,以及纯净无暇的珍珠,点睛之笔般熠熠生辉。美得夸张。 眼睛已经挪不开了,可孟清和依旧板着脸:“这算是拿钱消灾吗?” 霍宥泽哑然,故意动了动手指,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注意力被带着跑。 也不逗她,霍宥泽亲手将耳环的其中一只取下来,抬到她耳垂的高度,隔空比了比,道:“不知道这对‘密林图腾’作为道歉礼,能否换孟小姐赏个脸,笑一笑?” 眼睛里的光突然一动,孟清和定神,眉心微微蹙起:“可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你不可以再安排人跟踪我,永远都不行!” 她说这句话时,表情认真得不行。 琥珀色的瞳孔泛着细碎的光点,车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烟花,不同的颜色接二连三将夜空点亮,看不清星辰,却也止不住地心悸。 几乎是下意识的,霍宥泽不假思索地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那天不欢而散让他烦躁,许久没碰的香烟一晚上抽了小半盒,可偏偏,速来能够麻痹情绪的尼古丁有一回半点作用没有,甚至愈演愈烈。 一闭上眼睛,他仿佛就能看到她强忍着泪意,质问他的表情。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只是想要保护她。但他也没想到,她的态度会那么抗拒,好像自己但凡再强硬一点,她就会和他鱼死网破。 他并不希望那样。 第二天,他接受了董事长的安排飞去香港,为的是参加亚洲金融峰会论坛。 刚一落地,就看到某品牌的一百周年珠宝展在如火如荼做宣传,他鬼使神差地去了,而那对不对称耳环及其系列,是典藏献礼作之一。 当时站在透明展示柜的前面,隔空看到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会很适合她。 也是付钱的那一秒,霍宥泽才意识到,他还是想让她开心些。 所以,他愿意妥协。 不动声色地敛神,霍宥泽直勾勾地欣赏着这双漂亮的眼睛,霍宥泽颔首,启唇:“好,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 听到他亲口保证,孟清和才算是放下心,但不受控制的,仍有一阵后怕。 “既然我答应你了一件事,你是不是也得答应我一件事。”霍宥泽突然又道:“礼尚往来,才能长久。不是吗?” 男人说得认真,孟清和却觉得这跟胡诌没什么两样。 她语塞,暗暗腹诽不愧是丧良心的资本家,这种时候都不忘给自己再谋点好处,他不赚钱谁赚钱! 虽然心里不服,但明面上孟清和还是很给面子地同意了:“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霍宥泽缓缓开口:“不许再见纪延。” “不许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孟清和一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本来就不打算再和纪延有瓜葛了,答应他,确实是顺便。 “好,可以。” “还有一件事。” “哎呀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孟清和奓毛,不服地瞪过去:“说好的一件事呢?” 霍宥泽笑了下,始终搂着她的腰。 小臂稍稍用力,单手把人托抱起后,就这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又怕她这样坐着不舒服,提议可以把腿分开,坐得更稳。 一个暧昧至极,甚至毫无距离的姿势,孟清和光想到就不自觉加促了呼吸。 不禁脸热,假装看不懂他的别有用心。 霍宥泽慢悠悠的,仿若单纯,倒是从容开口:“纪延喊你的那个称呼,是你的小名吗?” 心底咯噔一下,孟清和硬着头皮承认:“是。” “是你名字里的‘和’吗?” 孟清和摇摇头,用食指在半空中比划:“是禾苗的禾。” 故作恍然状,霍宥泽慢条斯理地将单独拿出来的那只耳环给她戴上,末了,还用力捏了下另一只空空如也的耳垂。 下意识嘤咛出声,孟清和缩起身体,五指虚虚地扶住他肩膀。 她以为有关那个小名,霍宥泽只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下一秒,就又听到他的声音。 “那孟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这样称呼你呢?” 不由自主地心口一紧,孟清和抬起头,因为习惯动作,下嘴唇被咬出半圈细细小小的齿痕。 得离得特别近才能看到。 她小声:“我可以说不吗?” 拨开她眼尾的碎发,霍宥泽捧住她的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可以,小禾。” 磁性悦耳的嗓音,简直是老天追着赏饭吃的性感。 耳蜗好似被酥麻一刺,她歪头想躲,却又被轻松掌控。 口红晕开了,她的余光看到有一丁点儿粘在他指尖。那是属于她的颜色。 “你、你别这样喊……”她瓮声瓮气地抗议,却没使出多大力气。 “你跟我回去,我就不喊。” 霍宥泽微微一笑,趁势提出第三个要求。 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她。 今晚没有司机,霍宥泽又把人抱到副驾驶上坐稳,再三确认了安全带后才又绕过前挡风玻璃去驾驶座。 这是孟清和第一次来霍宥泽的住所。 与星蒲公馆的距离不算远,同样位于北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汀兰天湾,全市绝无仅有的顶级富豪别墅区,据说最知名的楼王,卖出了超过十亿的成交价。 在路上时,孟清和的心跳就快得厉害,她隐约意识到什么,可始终没有定论。直到车子停住,她切实走下来,才彻底不敢再骗自己。 每走一步,频率越来越乱。 “怎么,很紧张?”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掌心向上的手。 孟清和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怎么会,不就是要和你睡觉吗。” 没有否认,霍宥泽低低一笑,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你现在说不想,还来得及。” 孟清和有些羞于启齿承认自己的心情,或者说,早在车上时,她的身体,就因为那个吻方寸大乱。 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时候起,他对她的身体居然有这种掌控权了。 她偷偷地深呼吸,踮起脚尖。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啄过去,反倒是令霍宥泽有些意外。 他更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胆大包天地亲他喉结。 几乎是生理性的本能反应,硕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沉喑着嗓,眯起眼:“你现在想跑,也走不掉了。” “我没想那样。” 孟清和看着他,鼓足了勇气:“霍宥泽,我想睡你。”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干嘛,还需要我多说吗 还是隔一天再更,周四凌晨见(我不敢保证下一章能存活多久,你们懂我意思吧) 顺带一提,入v后的前三章评论区红包已发放,唯一的限定要求是订阅率百分百这章评论区依旧,百分百订阅评论发红包 第18章 在玄关脱了鞋子, 孟清和被一路抱进三楼的主卧。 棉服被脱下,她里面只有一件修身的羊绒衫,隔着布料, 男人紧实健硕的肌肉线条紧密贴合,随着走动,感受更加清晰。 她羞于启齿地低下头,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被他托着臀放到柜子上, 她低下头,意识到自己比他高了。 刚想活动一下,可还没来得及, 男人的双手就先一步按压住她的膝盖, 掌心不由分说地向两侧用力, 紧接着,他站进中间。 又是这个羞耻的姿势…… 孟清和窘迫,有点不知所措,她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紧张。 她发丝在晃, 那只耳环也跟着摇。 斑斓的色彩被光折射, 有一瞬间闪进眼睛里,霍宥泽勾起唇边,玩味地去吻她脖颈。 下意识仰起头,孟清和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看不清,感知觉却被无言中挑起兴奋。男人温热的舌,坚硬的齿, 一点点地吮吸磋磨着她的理智。 酥酥麻麻的体验,她闭上眼,脚趾都蜷缩在团起。 “真想好了?” 兀的, 耳边响起声音。 她垂眸去看,发现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隔着镜片,他似乎还是平日里的清冷矜贵。 可明明,上一秒他才做了那样的事。 根本扛不住他的眼神,孟清和红了脸,却没有挪开脸:“我能不能先去洗澡?” 霍宥泽扬眉,倒是松开手臂:“去吧,浴室在左手边,隔壁是衣帽间,别走错。” 孟清和突然想起来:“我没带换洗衣服和毛巾!” 霍宥泽哑然,抬手捏住她下巴,一字一句:“孟小姐,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这里没有?” 他明明没有用力,可孟清和却止不住的呼吸微滞。眼神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实话说,她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孟清和顿时眨巴了下眼睛,故意演出很识趣的样子,装乖点头:“也是喔,霍总肯定是有带女孩子回家的经验,是我庸人自扰了。” “孟清和,你不气我就难受是不是?”霍宥泽指腹用力,吻住她嘴唇,恶劣地咬下一口。 “呜……”她吃痛。 他们的呼吸交缠到一起,一度界限不清。 卧室里原本冷淡的木质调混进一抹馥郁的甜香,丝丝缕缕,令原本的气味不再纯粹。 霍宥泽眯起眼睛,声色喑哑:“你是第一个。” 被亲蒙了,孟清和一度没反应过来,含糊不清:“什么?” 霍宥泽气极反笑,惩罚似的又捏了下她脸颊,重复:“没有其他人,孟清和,你是第一个,任何层面都是。” “如果你实在好奇为什么会特别准备,那就理解为我居心不良,早就想带你回来——” 他停顿半秒,才又暗含笑意地继续:“做点欺负人的事。” 孟清和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无法平淡得听完这番话,心跳频率诡异得提速,好像激烈到连同血管都要爆开,大脑的运作已经开始发麻了。 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她一把推开男人跳下柜子,慌不择路地跑进浴室。 将门反锁,她整面后背都靠在门前,低着头大口喘息。 真要命。 胸口起伏间,她难以言喻。 心脏还在不知疲惫地狂跳,是一种直白热烈的挑衅叫嚣。她有些受不了此刻的体验,却不是因为讨厌。 孟清和洗澡很慢,磨磨蹭蹭地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的还是十分钟前,她求助他递过来的睡衣。 面料丝滑的绸缎吊带,垂感绝佳,可衣服的设计却让她有点没有安全感。 吹干头发走出来,她看到他早就已经从其他浴室洗完了,男人身上穿着版型简约的睡袍,半敞领口的纯黑色,锁骨再往下,可以看到胸肌线条的起伏感。 耳朵一烫,孟清和别开脸。 霍宥泽放下手中的红酒,走近后又用另一只手臂过来揽她,紧接着,两人一起跌坐进床上。 鼻尖被他蹭了下,孟清和觉得痒痒的。 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勇敢的,但直到现在这样被他压陷入床垫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是害怕。 她试着推开男人紧贴的胸膛,小声嚅啜:“是要接吻了吗?” 霍宥泽笑笑,反问:“你觉得呢?” 孟清和一脸无辜:“我觉得是。” 霍宥泽不予置否,手臂下探,修长的指关节压在她柔软的小腹上,隔着睡裙轻轻用力,快速回弹。 喉间滚动,他沉着声音:“是,也不是。” 伴随着咬字断句,男人湿热的气息落在她侧脸。 孟清和下意识闭上眼睛,紧张到连呼吸都停了,一度发不出声音。 身上的人贴得太近,软肉被挤压到变了形状,颤巍巍的水波姿态还不等滑动,就又被一把捏住。 他随手拨弹,指尖刮蹭而过,孟清和被刺激得差点叫出来。 垂视着她因为羞耻而用力忍耐的样子,霍宥泽挑起半边眉梢,引导道:“你在怕什么?不会其他人听到。” 说完,他主动摘下她捂嘴的手。 头顶的钠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昏暗朦胧,光影扭曲。 夹杂着淡淡的红酒气息,这个吻轻柔落下。 随即,辗转轻碾,一寸寸向下滑动。 他存在感过于强烈,孟清和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喉间溢出微不可查的嘤咛,浑身都在发软。 好奇怪,明明她没有喝酒…… 心口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发酵,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她触及不到,哪怕试图遏制,却也如隔靴搔痒。 不是因为情愫,恰恰相反,起因是一种生理机能深处,不可抗拒的诉求。 她不想承认,却被他看穿后,轻而易举地勾挑出形。 呜咽着扭头,将半张脸都压陷进枕头里,偏偏四面八方都是独属于他的气息,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下来,强势又汹涌,几乎将她吞没。 孟清和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没忍住,她娇娇得嘤了声,立刻难为情地闭上眼睛。 “真乖。” 登时,耳边又响起他的低语:“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 温柔的引诱,理智和意志都被缓慢侵蚀消磨。她张了张嘴,尝试去阻止,身体微微战栗,却又是兴奋的。 还没来得及闭合的嘴唇被他误会,看成了是索吻的标志。 他又压下来。 眼波流转,孟清和的余光瞄到墙边被倒映出来的影子。 那是交缠在一起的两道身躯,亲密暧昧,活色生香。 被眼前一幕刺激到,登时不敢再看了。 “睁开眼睛。”他命令道。 孟清和咬着下唇,撑开一条小缝,本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却只瞧见他闲闲地笑着,眼前是抬起的小臂,而他的手指上,水光潋滟。 霍宥泽故意笑了下,语气是恶劣的玩味:“真奇怪,明明还没做什么,就湿成这样。” 他知道她害羞,却又故意引导她别去想什么所谓的廉耻心。 孟清和涨红着脸,假装没听到。 他低下头,贴近更多,唇齿一张一合,吐字的间隙,有热息被吹到她锁骨脖颈处:“别抖,怕就咬我。” 余光下撇,孟清和又慌又急:“我、我们要不还是别——” “不行。” 冷漠无情地打断她,霍宥泽目色灼灼,咬字也重:“孟清和,我给过你机会。现在,不行。” “呜可是……”孟清和都快哭出来了。 “没有可是。” 强硬忍耐着,霍宥泽抬手挑下她睡裙的肩带,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身体放轻松,把这件事当做乐趣,你会享受很多。” 被说动一点,孟清和喉间吞咽,小声又问:“会疼吗?” 霍宥泽没法骗她,毕竟是第一次。 斟酌几秒,只道:“开始会有一点,但我保证,只是一小会儿。后面你会很喜欢。” 喜欢…… 孟清和的脸色登时涨红,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害怕,紧张,惶恐,但好像又是期待的。 身体早在刚刚就被他挑逗出欲望,已经不能完全由她的大脑支配,一些更原始的冲动在心底深处呼唤着,期待着。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兴奋。 初次的体验,确实很难形容。 也确实如他说的一样,开始是痛的,他似乎也是真的怕她不舒服,起初很照顾她的感受,直到后来才愈演愈烈。 孟清和没有那个胆子真的去咬他,战栗时也不过是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背。 情绪猛的激动后又涣散,虚虚撑着手臂,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指甲刮嵌在他后脊处的痕迹。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立刻道,眼尾沁出的湿润还没擦。 霍宥泽偏头,只用余光冷冷地扫了眼,再看过来时,却是笑着的:“那还真可惜。” 他这样讲,孟清和听进耳朵里,脸更红了。 第一次的结束,以孟清和夹杂着哭腔的求饶为止。 整个人虚脱地倒在床垫里,她甚至睁不开眼睛,只是察觉到自己被他托着腰搂着背抱起来,紧接着,走到浴室。 实在是睁不开眼睛,水声洒在皮肤上的声音被象征性放大,悄悄睁开一条缝,声音好像又小了。 突然,她发现他手里多了样东西。 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强撑着从浴缸里起身,结巴道:“你别、别——” 霍宥泽其实没打算做什么,只是顺手想要收起来,可看到她此刻挂在脸上的仓惶表情,顿时玩心四起。 如是想着,他投递过去视线,安静又冗长,落在她身上时,是发沉的。紧接着,故意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有细微响动。 “别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刻意压低的声线,混着浓厚的黏稠气息,这话在孟清和听来,这跟催命没什么两样。 她真的不能再来了…… 她软着腔“啊”了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下颌就被他单手捏住。 熟悉的桎梏感,孟清和的下巴紧紧碰住男人的虎口,硬骨与软肉,密切贴合着。 不久前的绵长饱胀感涌上心头,她有些难以启齿。 霍宥泽往前一步,薄唇靠近她的耳廓,轻轻吹出一口气,她瑟缩不止,说不清缘由到底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她敏感得不行。 而令她变成这副自己都陌生样子的人,是他。 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怕,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把人推开,但却因为力道没收住,小臂就这样砸出去。 紧接着,她看到自己的掌心打在他侧脸。 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孟清和怔怔地僵住,心口闪过两个字,完了。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整个圈握住,霍宥泽稍一用力,孟清和的上半身整个栽进他胸膛中,几乎没了重心。 霍宥泽轻哂,故意拿着她的手,保持不动,任由她的手心还拍在自己脸上,却笑得凛邪:“孟清和,你完了。” “待会儿你哭哑嗓子,我也不会停。” 第19章 孟清和又做梦了。 梦到了十几年前, 哪怕贫穷但也还算自在的时候。 与北城大多数的千金不同,孟有为重男轻女,在得知她是个女孩时立刻变了脸色, 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就把她丢去了市郊,让奶奶照顾。 鲜少有人知道, 孟清和的奶奶曾是一位在全国都相当有名气的昆曲演员, 知道后来嫁入孟家,为了撑起所谓贵妇的姿态才不得不离开心爱的戏台。 奶奶年少时丧父丧母,中年丧夫, 好不容易养大了个儿子却是个没心没肺的, 把她一个人丢在城郊的房子里, 再后来,又塞给她一个小娃娃。 从有印象起,孟清和就经常听到奶奶在庭院里独自一人练唱腔,有时候是清唱, 有时候则是跟着收音机一起。 而让孟清和印象最深刻的, 是《牡丹亭》与《桃花扇》,在她还听不懂词句的年纪,却不由自主地被奶奶描述出来的故事而打动。有几次,她偷偷地躲在门后, 看着奶奶年轻时的照片,学着奶奶的动作扮戏相,十分真中参不透半厘, 连她自己对着镜子看了都觉得滑稽,可再望向奶奶,对方却眼含泪水。 等再大一些, 奶奶抱着一身昆曲戏服,问她想不想学。 六岁时父母离婚,母亲杳无音信被说“已故”,而孟有为这位所谓的父亲更是懒得搭理她。她唯一可以依仗的人就是奶奶,所以在看到那身精致的绣花戏服时,她点头说“想”,紧接着她看到,奶奶又哭了。 孟清和一直都知道她是有天赋的那个。九岁启蒙,十岁便可以通背出《桃花扇》、《长生殿》、《铁冠图》等经典剧目的全本台词,十三岁首登台,唱的就是最经典的《牡丹亭》。 再后来,在奶奶的引荐下,她跟在华北地区演艺集团昆剧院院长身边学戏。 十六岁那年,她凭借《桃花扇》里的李香君,在业内一炮而红,同年更是拿下了“红梅杯”昆曲大赛的金奖,一时间,风头无两。 从初学伊始,到获奖累累,再到以昆曲专业全国第一的成绩考入北戏,孟清和用了九年。 而不得不放弃昆曲,转到表演系,却只用了一个晚上。 睁开沉重的眼皮,孟清和呆愣地看着正上方的天花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但很快,昨晚的记忆在瞬间涌上心头,伴随着她抬腿时不受控制的酸麻胀痛感,逼得她不得不清醒。 过分宽敞的大床只剩下她一个人,但空气中又好像还弥漫着昨夜残留后的暧昧气息。 孟清和揉了揉眼睛,强忍着不适坐起身,穿好睡衣踩着拖鞋,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出卧室。 昨天太晚她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栋房子的主人很是讲究。 明明是一个人住,但这套房子的装潢却过于奢华了,随处可见的艺术收藏品,明明价格不菲,却堂而皇之地不采用任何保护措施。 楼梯采用了弧形旋转的风格,整体风格并非是他本人气质一般的冷淡风,恰恰相反颜色的运用极多。 南洋复古的华丽,佐以简约的线条美,繁琐和极简相得益彰,大胆的高饱和色彩运用在家具与装饰的衬托下,不仅不显得浮夸,甚至优雅浪漫,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看得人耳目一新。 孟清和没想到,霍宥泽的住处是这样的。 心口不由自主地萌生丁点儿难以言喻的情绪,她踩着阶梯继续往下走。 成年男人宽厚挺拔的背影,就这样趁现在视线中。 听到脚步声,霍宥泽缓缓回头,他半侧过身的同时,孟清和看到他手里还没点燃的香烟,另一只手却不见点火工具。 察觉到她在看什么,霍宥泽放下烟:“过来。” 立刻调整心情,孟清和走近两步,大着胆子调侃:“霍总,室内抽烟可是会引发烟雾报警器的。” 霍宥泽笑了,故意道:“还是孟小姐见多识广,受教了。” 耳根一热,连带着呼吸也开始发沉。 孟清和定定地看向他,他今天没有戴眼镜,肃穆端正的气调淡了几分,但总归还是在的。 目光对上,她几乎是本能般地想起几个小时前。他压在自己身上,恶劣玩味地诱哄她,引导她。 她筋疲力尽,他兴致正浓,从浴室里出来还不算完,后来又到了床上,他把她翻过身,推床垫上又在潜心开发。 一幕幕的画面过分清晰,她有些不堪回忆,不自然地别开脸假装自己思想单纯,脸颊却红红的,泛着粉。 霍宥泽一下子看穿,不假思索地抬起手捏了下她耳垂,与昨晚一样的动作:“怎么,夸你还不好意思了?知识渊博的小孟老师?” 被这个称呼打得措手不及,孟清和一瞬间就扭过头,羞耻地瞪过来:“你别乱喊!” 霍宥泽就是喜欢看她这幅样子。 清纯,大胆。 羞耻心未泯,却也学了点调情的戏法,和他有来有回。 熟练地把人拉进怀里,霍宥泽视若无睹:“小孟老师,北戏什么时候开学?” 他越喊,她越难为情。试图纠正,但明白没用,最后只好气鼓鼓地报了个日期。 “那正好,下周收拾东西和我去一趟津市。” “津市?” “你之前不是说拍完戏,想趁着没开学前放松放松,津市的风格很适合休假。” 孟清和一顿,没想到她记得自己随口说的话。 睫毛颤了颤,她故意自嘲:“霍总,你这样事无巨细,我真的会误会这不是在包/养我,而是想和我谈恋爱。” 霍宥泽也笑了,手却没松开。他垂下眼眸,锋利深邃的眉眼近了几寸,清俊之外,又混着几分混不吝。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语调微扬,反问:“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想和你谈恋爱呢?” 男人慵懒的神情,闲雅的姿态,连口吻都是低沉磁性,字句滑进耳蜗里,引起一阵酥麻瘙痒。 孟清和再次避开那双眼睛,她心虚地强装镇定,不敢承认是被他瞳孔中的侵略性激得闪躲。 眼底闪过不自在的窘迫,她故作镇定地扯动嘴角,摊手:“霍总,别玩我了。” 霍宥泽扬眉,也没有再说什么。 话题自然而然地跳过。 主动提起她年后要接的新剧,霍宥泽道:“《末伏》的剧本下午就能送过来。” 已经提前听华桦说起过,孟清和也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喜欢这种完全被安排,自己作为当事人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体验。 看出来她有小情绪,霍宥泽捏了下她鼻尖,会错了意:“不喜欢这种题材?” 孟清和一个激灵,下意识道:“怎么会。大班底大制作的上星正剧,多少青年演员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我肯定会好好珍惜的呀!” 霍宥泽轻哂,又去戳她脸颊:“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我怎么敢呢!” 孟清和倒是乐了,笑得谄媚:“霍总亲自给我安排的剧本诶,我是真心喜欢。” “孟清和。”霍宥泽眯了眯眸,加重语气喊出她的名字。 “如果你不喜欢,就告诉我。” “我真的没有不喜欢。”孟清和咬唇,别别扭扭地继续嘴硬:“再说了,我喜不喜欢,又不重要。能赚钱拿片酬,能跟着老前辈演员学东西,还能在S+级制作里赚名气,我哪能不喜欢呢。” 她死撑到底,霍宥泽也不好再说什么。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孟清和当然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可下意识地“装乖懂事”,又让她无法自控地如此。她不希望自己摆出无理取闹,好像得了便宜还卖乖,可她又渴望自己的心思能被察觉。 两种心思对立撕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好像怎么走,都是不开心。 气氛突然变得僵硬尴尬,孟清和意识到,自己搞砸了。 从客厅去到书房后,霍宥泽拿出手机。 回了几条祝他新年快乐的消息,其中包括霍家人,也有田家人。 消磨完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他坐在椅子上,大脑难得放空,鬼使神差的,却又想起来不久前的一幕。 她不擅长扮演矜持和温顺,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太过明显的厚重心思,似乎将她眼睛里纯净的光都压弯了,可她自己又不愿意讲。乖,又不乖。 烦闷地呼出口浊气,他又按亮手机屏幕,给华桦拨去电话。 半小时后,孟清和才又看到他。 她已经换了衣服,从衣帽间里挑出来条针织连衣裙,微微卷翘的黑棕色长发披散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她没有化妆,五官是跃然纸上的昳丽清艳。 她穿了浅色,与不远处一身黑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了?”她看过去,以为又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走近后,霍宥泽突然问。 孟清和僵了一秒,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话题在什么方向,想了想才半开玩笑道:“睡与被睡的关系?” 被她的直白坦诚气笑,霍宥泽点了下头:“你如果这样理解,也可以,但我更希望用‘让对方开心’来形容。” 他看着她,目不转睛。 “我强调过很多次了吧,不要把我放到你的敌对面,我不是来欺负你的。” “你的心思,你想要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满足你。” “我希望我们之间,不是服务与被服务,而是一种更协调的‘相互关系’。” “我承认,我别有用心,我选择你是因为我的私心,所以我不会想要看到你折磨自己,这样也会给我添堵。”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孟清和。” 他又这样喊她。 这样板板正正地喊出全名,劈头盖面的笼罩气息,让孟清和喘不上气,却又贪婪地张大嘴巴,想要获取更多的氧。 她咬着下嘴唇,用的力气不算小,原本深色的唇肤被印出泛白的痕迹。 霍宥泽静默两秒,再次妥协了:“你不希望我这样擅自安排你,对吗?” 一切都摊开了。 孟清和仰起脸,有些错愕,嘴唇张了张,第一时间没有发出声音,好一会儿才认真地点了下头,娓娓道:“是有点不喜欢。” 她换了用词。 霍宥泽也听明白了。 她没有不喜欢那部剧,也没有不喜欢那个题材,她不喜欢的,从一开始就是他。 胸口积攒的愠色弥散了,但好像又团起新的,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矛盾互斥。 “孟清和,我们约法三章吧。” “什么?” “我以后不会再擅作主张地安排你,但我希望,你有什么想法时可以告诉我,不要让我猜,好吗?” 过分温和的询问,反倒是让孟清和不适应。 他可以是清冷的,可以的残忍的,甚至可以是暴戾的,但此刻温柔体贴的样子,也是他。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受自控地溺毙,又清醒地自救。她不敢放任自己去沉沦,始终留着一颗心,放在属于自己的土地。 五指搭在膝盖上,悄悄蜷缩成一个拳头,她深吸一口气,撒了一个谎:“好。” 作者有话说:改变计划提前更了,然后周六周日都是双更,凌晨一更、中午十二点一更,为了下周走榜拼了,求评论区多多支持 微博@两块煎饼,欢迎来找我玩~ 第20章 《末伏》正式开机是在三月初。 作为去年年中就开始筹备的S+级别制作, 从班底到演员层层筛选,就连剧情中只会出现两集的主角幼年期小演员,也是陆陆续续淘汰了一百多号人。 虽然整部剧是风蘅影视和平台联合出品, 但作为主要制作方,风蘅在剧组内和制作周期中,都把握着极高的话语权。 也正是如此, 华桦在孟清和刚进组的时候就交代了不少事情, 毕竟她明面上是风蘅旗下的艺人,走到哪里都扎眼。 因为进组前一天还感冒发着烧,孟清和大半天的系拍下来, 她的脸色非常差。 化妆师来补妆三次, 她坐在小桌子前一言不发, 像个精致的偶人娃娃。 眼皮有些沉,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但毕竟刚刚开机,她也不好意思说实话, 怕耽误进度, 也担心给导演金澄和其他几位知名的前辈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是不是生病了?” 突然靠近的身影,脆生的语调勾回孟清和的注意力,她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到来的人是同剧组的男演员, 薛正朗。 薛正朗比她大三岁,眉眼弯弯好像很爱笑的样子,五官组合起来生成很奇妙的风格, 温柔与锋利的正中间,是很有辨识度的意气少年长相。 两人的角色有大量的对手戏,所以偶尔休息时也会坐在一起对戏份。 与半路出家转专业的孟清和不同, 薛正朗是正统表演系科班出身。 京影毕业,大四出道即成名,一部小成本悬疑刑侦剧《赴约》拿下同年热播期集均播放量前十,作为主演的他一炮而红。后来的几部代表作更是把他捧上了当红小生的位置。 而这次自荐来救场出演男五号,也是因为《末伏》的导演金澄,同样他出道作《赴约》的导演,他是为了还伯乐的人情。 孟清和调整了下坐姿,清了清嗓子,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憔悴:“还好,没什么事,就是小感冒。” 薛正朗一听来劲了,立刻招呼来助理,从随身的大包里翻出来两板胶囊和小药片,开始介绍功效:“感冒好说啊,这是我一直用的药,效果特别好,普通的流感啊、风寒啊,基本吃两次就好了,你快试试!” 过于自来熟的外向性格,让孟清和这样的慢热型有点措手不及,但看对方热心肠,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抠了两片塞进嘴巴里,就水咽下。 似乎真的是“神药”,吃完不到半小时,孟清和真觉得舒服很多,至少能睁得开眼睛,呼吸也通畅很多。 才神清气爽没两分钟,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作响,她翻出来一看,得,金主来“催命”了。 怕被人看到,她特地起身到人群外围,再三确认没人关注自己,才小心翼翼地滑动接通。 紧接着,男人微哑的嗓音便落入耳畔。 “身体好些了吗?”霍宥泽开门见山。 孟清和微不可查地翘起唇边,有点开心:“好多了,剧组有人带了对症的药,效果蛮厉害的。” “是吗,那还真的不得了。”他不冷不热地接话。 孟清和一顿,总觉得这语气听下来怪怪的。 她想起前两天不舒服,他哄着自己喝水吃药的场面,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笑得更凶了:“但是!我现在有好转都得多亏霍总先前那么用心地照料,只是刚好今天起效果而已嘛,所以您还是最大的功臣!” 她说完,有点期待他的反应。 隔着听筒,手机里又传出一节微不可查的笑音。 经过了电子产品的加工,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可耳朵却仍不太扛得住,酥麻得厉害,就好像真的被他就这样揪着吹了口气。 条件反射地腿软。 孟清和揉了揉鼻子,假装淡定。 霍宥泽又道:“剧组刚开机,这几天拍摄任务不会特别紧,你好好休息。” 孟清和撇嘴,不服气地嘟囔:“是是是,我肯定会和您安排的那些私课老师一起好好休息!” 听出来她在发牢骚,霍宥泽扬眉,故意道:“那我就放心了,休息归休息,课不能落下,这周你必须完整地弹出《克罗地亚狂想曲》,我会检查。” “哎呀你这人真是的!” 孟清和不服地“啊”了声,试图发怒抗议。 但显然,抗议无效。 结束通话后,霍宥泽孤身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户前。 隔着透明玻璃,半座北城的俯瞰风景都被尽收眼底,白天的钢铁森林没有晚上看时震撼繁华,此刻还是庄重端庄的。 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收起,这时,助理杨斐走进来,汇报:“霍总,按您的吩咐,已经给《末伏》全剧组准备了下午茶。孟小姐的那份是低糖。” “嗯,知道了。”敛起神色,霍宥泽目色平平,看不出情绪。 杨斐走过来递上文件夹,里面放的正是待会宣讲会的参会人信息。 为了促进新兴创新项目的推动和落地,北城每年都会举办宣讲会,目的是为了让那些有想法但是缺投资的年轻人得到一个机会。宣讲会由北城市政府主办,承办则是由泰阶资本牵头。 换做往年,霍宥泽作为董事长是不需要亲自到场的,但今年是个特例,因为在参会的名单里,他看到了纪延的名字。 虽然孟清和答应不会再见他,但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因素,他做不到对这位纪家小少爷的存在视若无睹。 尤其是在接到他不打算回新加坡,而是要自主创业的消息时。 纪家似乎很不支持他的选择,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倒也不必向普通大众一样来宣讲会寻求伯乐赏识。 到了举办宣讲会的会展中心,霍宥泽的位置被安排的第一排正中间,而旁边坐的人分别是北城副市长、科学技术局局长、市发改委负责人,以及几位商会的高层。 宣讲会刚一开始,纪延就登台了。 其实有关他的项目,霍宥泽并没有认真听,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脸,继而是手,再到脚。 越看神色越沉,他忍不住想,他们当年到底进展到哪一步,才能名正言顺地让他冠上一个未婚夫的名头。 他哪里配得上。 作为项目主理人,纪延的发言很快就结束了,其他几位大人物对他似乎都很感兴趣,反倒是霍宥泽这里,没有什么要问的。 纪延不自觉有些紧张,他本来以为自己拿到泰阶的投资,是十拿九稳的。但现在这个状况,他却说不准了。 中场休息时间,他按耐不住,还是主动找过去了。 杨斐眼疾手快,将人拦在三步之外,表情严肃。 霍宥泽本来在看手机,听到动静声顺势侧目,正好对上纪延有些迫切的表情,眼底滑过一丝玩味的笑:“纪先生,你有什么事?” 年长几岁的上位者似乎生来就带有这样不怒自威的气势,纪延吞咽一口,试着问:“有关我刚刚提到的生物科技项目,请问霍总能不能再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想和您再谈谈。” 杨斐皱眉,显然是没想到这位主理人这么冒昧,刚想发挥特助的职责:“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霍总时间有限——” “没关系,可以。” 收起手机,霍宥泽拍了下杨斐的肩膀,示意让纪延进到休息室里来。 杨斐一脸错愕,看向自家老板的表情都疑惑起来,但毕竟老板发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让开路,任由纪延走过去。 看着紧闭的休息室门,杨斐啧了声,想到之前调查过的资料,忍不住感慨。 长相,不如老板。 身材,不如老板。 气质,不如老板。 总结:孟小姐以前确实身不由己啊,吃这么差的。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 霍宥泽如约给了纪延五分钟,临到结束时,他看到后者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傻笑。 无意地扫过去一眼,眉心见褶。 他看着屏幕中间的人,笑靥明媚,肤白胜雪。怀里还抱着束鲜花,身上穿着的正式卸到一半的昆曲戏服。 照片里的人,是孟清和。 是他还没见过的,更青涩的娇俏模样。 不动声色眯了眯眸,霍宥泽状若无意地问:“女朋友?” 纪延没发现哪里不对,更没有看出来面前人眼底浓烈的嫉妒,点头又摇头:“是我未婚妻,我们感情很好。” 霍宥泽心底冷笑。 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 孟清和又开始发烧了。 拍了一晚上的雨夜戏,回到酒店立刻冲澡爬床,眼皮重得难受。 她半夜醒来嗓子不舒服到了极点,意识到不对劲时立刻找出温度计,一量,果然是复烧,38.5°。 她吃了药,又猛猛灌下两大杯水,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想要靠出汗降温。 很快又睡过去,高热的体温让她有些难熬,辗转反侧,再度陷入梦境。 她梦到了霍宥泽。 男人穿着微湿的衬衣,领口大敞,露出纹理清晰的胸肌,伴随着呼吸节奏,肌肉蓬勃躁动,起伏有致。 梦里的她试图上手去摸,但他却躲开了,再然后,反倒是弯下腰来扯她的衣服。 男人的手落在她身上,从脖颈到胸口,继而是腰身、大腿,裹挟着不容置否的滚烫气息,连触感都无比热烈真实,她的脸越来越红,心跳都乱了。 一场觉睡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间,她也不知道这场梦做了多久。 嘴唇传来被照拂的触感,她很舒服地哼唧一声,忍不住想,还好是梦,不会被听到。 可是她没想到,紧接着,传入耳边是一声无比熟悉的笑。 她猛的睁开眼睛,所有朦胧惺忪的意识都一扫而空,所有的理智指向,都是眼前不算清晰的人像轮廓。 对上他的眼睛,她立刻就认出来了。 她不可置信,没想到根本不是梦! 黑暗中,熟悉的冷杉木质调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孟清和不敢动,只感觉到他宽厚紧实的手臂在收紧。 有些过于紧了,她小声:“霍……” “别说话。” 霍宥泽打断她,似笑非笑:“张开嘴,做点你更想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他还是太在意 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更,记得来看【】 20-30 第21章 昏暗沉静的空间里, 男人的气息极具存在感。 他吻得很凶,几乎在刚开始的一瞬间就掠夺了孟清和所有的呼吸。 她昏昏沉沉地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隐约只能看到男人的面庞轮廓, 可越是这样,来自身体的感受就加重一分。 破碎的求饶溢出唇齿,她嘤咛着推搡。 一把抓住她乱晃的手, 霍宥泽微微抬头分开点距离, 似笑非笑道:“怎么,几天没亲,就不会了?” 孟清和有些庆幸此刻没开灯, 不然她红透的脸未免太不体面:“明明是你太突然, 像个违法乱纪的色鬼一样就来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霍宥泽轻哂, 胸腔也因为笑意微震,他又去抚摸她的脸颊。 指腹在梨涡的位置停住,幽幽启唇:“都说是色鬼了,哪有提前通知的。” 他风尘仆仆, 手指还是凉的。 孟清和咬着嘴唇, 觉得身体越来越热,求饶道:“我还病着呢,就算是金主也不能这样压榨人呀。” 霍宥泽扬眉,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起身去开床头灯。 啪嗒一声,房间亮了。 光线从头顶斜上方打下来,暖橘色调。好像是有意偏爱, 从孟清和的视角看,他的五官被映衬得更多了几分深邃感。 先是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霍宥泽又不凉不热地扫了眼小桌上的药片:”很厉害的药, 就这?” 感觉被笑话了,孟清和耳根更热了,她忍不住替同事和无辜的感冒药辩解:“是我一直在拍淋雨戏才又烧起来的。” 霍宥泽不予置否,拿起一旁的温度计,道:“坐起来,量一下.体温。” “喔。” 孟清和瓮声瓮气地应了声,但才刚坐起来,就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睡裙里面,她没穿内衣! 散落的发丝遮住发热的耳廓,藏起不太自然的表情,她磕巴道:“你、你把体温计给我,我自己量就行。” 霍宥泽起初没多想,顺手就递过去了,但视线顺着她的手指动作缓缓上沿,余光掠过微松的领口,紧接着又注意到她僵硬刻意地扯住布料。 一闪而过的,是白皙娇嫩的皮肤。 他眯了眯眸,唇边多了一抹恶劣玩味的哂意。 索性在床边坐下,霍宥泽仿若不经意间,问:“怎么,怕我量不好?” 他语气很轻,若有似无的热息被吹拂而近,孟清和心跳一急,轻咳:“哪有。” 霍宥泽挑了下眉梢,他没戴眼镜,五官细微处那点邪性痞气都被调动出来,显在瞳孔间,令人羞耻于直视。 故作镇定地避开视线,孟清和岔开话题,说已经夹好了,让他帮自己计时。 慢条斯理地翻出手机,霍宥泽指尖动作没停,突然讲:“也算是有进步了。” 半感慨的调调。 孟清和一顿,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重新抬起头,霍宥泽掀睫,瞳孔黑沉,宛若深不见底的幽泉。 这是一双极其有辨识度的眼睛,漂亮到可以做范本。孟清和忍不住这样想。 直勾勾地看着她,霍宥泽徐徐道:“如果换做年前,你做同样的这件事大概会转过身,生怕我看见一点。” 孟清和瞪大了眼睛,一张脸瞬间爆红。 他看到了! 此时此刻脑袋里只能闪现这一个念头,巨大的轰鸣声好像要炸开,她慌乱着眼神,却避无可避。 她越羞越躲,而越躲,霍宥泽便越想要阻止掌控。 突如其来的破坏欲发作,他就是想要看她在自己面前露出不堪又难以启齿的表情,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她因为自己而变化。 他曲起单只手臂,掐住她的下巴,虎口卡在正中间的位置,让她不能再闪避,只能直视他的眼睛。 直白尖锐的目光,孟清和看得心口发颤。 “你、你别乱来,我还量着体温呢……”她弱弱地提醒,试图唤醒这人丁点儿良知和道德。 霍宥泽笑了,没有松开手:“嗯,我知道。然后呢?” “小禾,这并不影响我吻你。不是吗?” 孟清和觉得自己快要晕了。 他又这样叫她…… 明明她都没同意。 他真的倾身靠近,一下子就捉住她的唇,缓缓深入,不可抗拒。 孟清和觉得,她又开始烧了。浑身都变得好烫。 / 孟清和起初以为,霍宥泽突然来州市是因为工作,可能待一晚就要走。 但是没想到,等她第二天下了戏回到酒店,就看到他堂而皇之地在房间里和下属开语音会议。 见她回来,霍宥泽不动声色地结束会议,一句“照我说的做”,一切都尘埃落定。 意识到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听到相关内容,孟清和也懒得打听,耸了耸肩膀,转身去浴室整理头发。 等终于把编发全部拆下来,她刚一出来,就看到男人背对着她,在阳台抽烟。 唯一通往阳台的门被关上,隔着透明的玻璃,她看到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以及夹在他指尖的光亮。 咻的,有烟灰散落。 胸口仿佛被一并灼了下,孟清和喉头吞咽,回过神去敲玻璃。 听到声音,霍宥泽转身,身体后靠,双肘压在阳台的石砌围栏前,一双大长腿顺势交叠,姿态从容闲散,矜贵公子的皮囊下,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潇洒。 有点不太好意思看他这副模样,孟清和直接拉开门,也走进阳台,半挑衅地咧嘴笑:“霍总怎么在这里抽呀,不嫌冷吗?” 霍宥泽扬眉,长烟夹在两指间,吸了口,又转头吐入寒冷空气中,斜斜看着她:“我为什么在这里抽,你不知道?” 孟清和装傻,摇头:“不知道。” 说完,笑的更坏了:“哎呀,该不会是怕我不喜欢烟味,连带着也不想和你亲了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有一阵冷风吹过来。 好巧不巧,直击面门地风将烟味全都卷了过来,直接砸在孟清和的鼻尖前。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孟清和被呛得接连咳嗽,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睛都憋红了。 霍宥泽蹙眉,直接将还剩一大半的烟蒂熄灭,二话不说就把人又推进房间里,冷着脸将门关结实。 透过玻璃,他看着她,似笑非笑地用食指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好像在嘲讽一般。 孟清和爱面子,登时就受不了了,却又真的被呛怕了,一时间只能僵在原地,直到看着被捻灭的烟彻底没了劲头。 看到他散干净可能沾在衣服上的味道才出来,她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你吃晚餐了吗?” “还没。” “那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孟清和心血来潮,眼睛都亮了:“剧组的工作人员给我介绍了家味道很不错的火锅,两人同行可以打八八折!” 霍宥泽:“……” 呵,八八折。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出门吃火锅了。 火锅店距离酒店并不远,孟清和查了地图位置,最终决定散步走过去。 也是并肩走在一起时,孟清和才发现他们的身高查了很多。 她有一米七二,在女性中已然可以划入高个子的范畴,但偏偏这人足足有一米九,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小虚荣心顿时被重击了下。 垂眸看着他们被折在地上的影子,她不爽地撇了下嘴,故意抬腿跺了下。 硬底的马丁靴被踩出声音,霍宥泽低头去看,发现了她的小心思,嘴角掀起弧度:“玩影子都没意思,直接来踩我多好。” 孟清和轻哼,故意道:“我怎么敢呢,霍总可是我金尊玉贵的‘衣食父母’,我可得捧着您、敬着您、爱护着你!” 霍宥泽笑了下,没说话,却不容抗拒地拉住她的手。 不等孟清和反应,男人宽厚修长的手指就顺势滑入她的指缝间,下一秒,紧紧相扣。 孟清和傻眼了,完全惊呆。 反倒是霍宥泽,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份再平常不过的报表。 “嗯,你说得对,那就用行动证实一下吧。” “记住,要捧着你的‘衣食父母’。” 他理直气壮,孟清和气得咬牙。 从酒店到火锅店只有几百米,难以违抗金主,孟清和又怕万一倒霉被剧组的人撞见,只能站得更近一点,偷偷把手藏掩在身后,后来又干脆塞进羽绒服的口袋。 但大概真是中了墨菲定律的邪,怕什么来什么。 真让她撞见了熟脸,是薛正朗。 后者在看到她,以及身旁男人的同时明显也错愕地愣了下。 火速抽回自己的手,孟清和紧张得不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大概是在圈内混的久了,走近的功夫就已经调整好心情,薛正朗表情自然地打起招呼:“晚上好啊孟老师,你也来吃火锅?” 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孟清和讪讪道:“是啊,真巧。你也和朋友一起来的啊?” 她刻意强调,将某两个字咬重了好多倍,生怕他品不出来。 薛正朗立刻下台阶:“对对,和朋友一起,他就在旁边店里等我呢,那啥,我们吃完了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 泰然地站在原地,霍宥泽没有说话,只是不做声地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不久前的温度好像还残留着。 余光落在她故作镇静的惊慌,男人冷笑,眸色颇深。 他其实完全不在乎晚餐吃什么。 餐后的才重要。 几乎是刚回到酒店房间,门锁落下的一瞬间,孟清和就被他一把横抱起,直接架进了浴室的梳理台上。 心脏抖得厉害,孟清和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掌心去揽她的后脑,霍宥泽毫不留情地将她拉近,继而吻上。 湿热的气息胡乱撞上自己,孟清和被亲得七荤八素,整个脑袋都又开始发昏,连带着脚底也轻飘飘的,没了活着的实感。 眼前光影模糊一刹,她尝试推开他,但双手握成拳头才刚刚抵住男人的胸膛,他就反抬起手臂,紧接着,她听到自己衣服被强硬扯下的声音。 孟清和顿时清醒了:“霍宥泽!” “对,就这样喊我,声音再大一点。” 霍宥泽笑着,嘴角噙着不可细说的情绪,手指向下滑落,轻而易举地挑开吊带。 他微微用力,孟清和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脖颈高高上扬,连脚趾都下意识地蜷缩团起。 所有的衣物都被剥落,她感觉到有热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尝试着睁开眼睛,模糊之际只看到花洒在头顶不远处运作,正好有水珠顺着睫毛滑落,湿了眼前的光景。 掐着她的腰,霍宥泽把人调转了个方位,继而再有动作:“喜欢这样?还是刚刚那样?” 孟清和已经说不出话了。 羞耻,胆怯,紧张,兴奋。 太多太多的情愫把她高高吊起,又狠狠摔下来,一时间,灵魂和身体好像都变得四分五裂,却很快又被粘黏起来,周而复始,难以自控。 孟清和一直都在发抖,他的存在感太过于强烈,严丝合缝的契合之下,是难舍难分的缠绵悱恻。她连动一下都得做好久的心理建设。 但慢慢的,好像适应了。 好像喜欢上了。 一直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霍宥泽满意地歪了下头,掌心搂在她的肩胛骨处,食指伸出,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告诉我,喜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开口,同时又拨开沾在她侧脸的发丝,露出完整的眉眼。 孟清和气喘吁吁,眼神涣散。 她不说话,霍宥泽就始终不算完。 可越是这样,霍宥泽就越过分,暴戾狠厉。 身体痉挛后发虚,孟清和只觉得自己好像小死过一次样,眼睛已经难以聚焦,嘴唇始终微微开合,却也始终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难得萌生出心疼和怜悯,霍宥泽慢下来,又变成温柔的样子:“乖孩子,告诉我,喜不喜欢?嗯?” “喜,喜欢……” 掌心扶在他的肩膀,孟清和咬着牙,艰难地发出声音。 她哭了。 泪珠顺着眼尾滑落,砸在他手臂青筋的位置,边缘溅开成了小花的姿态。 霍宥泽缓慢地摇了下头,不甚满意。 “喜欢谁?” “喜欢什么?” 他一步步引导,更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来,把话说清楚。” 他一步步紧逼,孟清和的大脑已经完全被占满,理智被推到了幕后的位置,根本无法深思细想。 她张了张嘴唇,已经脱力到无法讲出清晰的字眼,他垂下头,半边侧脸靠近她的方向。 少有的光线顺势落下,停在他的指尖和她的颅顶,轻柔地抚摸两下,柔软的发丝手感意外不错。 霍宥泽满意地勾起唇边,掌心温柔地抚在她发顶,又落下一吻:“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时间大法~要拉时间线进度条了 今晚零点继续更 第22章 又是一年冬。 《台风路》定档在十二月上映。 而孟清和作为主演之一, 需要和其他演员一起上综艺进行剧宣。 她第一次上综艺,前一天晚上华桦还特地总结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从节目的调性、流程到表情、动作管理, 事无巨细。 隔天下午,临进摄影棚前。 她坐在后台刷着微博,指尖无意间一落, 正好点进“兰寰集团人工智能研发投入700亿, 加速全域产品AI渗透”的热搜报道中。 其实孟清和自己也没想到,他们就这样纠缠快一年了。 思绪不自觉停滞几秒,她看着短暂视频里的俊逸面庞, 哪怕聚焦模糊, 却也难以遮盖男人不俗的清贵气场。 黑色西装一丝不苟, 五官轮廓深邃,尤其是眉眼,乍看浓烈,实则如碎冰般淡漠。 视频中, 霍宥泽正在接受记者提问, 他从善如流,真实的情绪不露声色,明明是很刁钻刻薄的问题,却被他轻描淡写得回击, 一闪而过的是记者吃瘪的菜色。 他好像生来如此,八风不动,一贯从容。 正发呆呢, 旁边已经有人在招呼她了,是之前一起拍摄《台风路》的同剧组演员。 孟清和应了声,迅速敛神。 一场综艺拍摄下来, 耗时六个小时,结束已经半夜了。 精疲力尽地回到化妆间卸妆换衣服,孟清和觉得自己被榨干了,只想赶紧回到星蒲公馆的住处,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一觉! 担心她应付不来,录制一结束华桦就全程陪伴,在门口等车的功夫,她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两分钟。 就在这时,刚刚一起录综艺的常驻MC也曾硕正巧走出来。 与孟清和的演员身份不同,曾硕是网红出身,通过一段校庆的乐队表演视频一夜爆红。 在网络上小有名气后还参加过恋综,紧接着又借由水果台举办的青年主持人选拔大赛正式出道,这才成为这档知名游戏综艺的主持团成员。 看到孟清和还没走,曾硕主动打招呼:“清和,怎么没见你经纪人?” 话音未落,孟清和就被眼前人自来熟的亲昵口吻吓到,一时间满身鸡皮疙瘩。 实在是受不住被只见过一面的人这样称呼,但又不好把场面搞得尴尬,只能僵硬地讪笑:“她有点事,马上就过来了。” “这样啊,”曾硕又拿出手机,主动示好:“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微微拧起眉心,孟清和下意识拒绝:“我平时不怎么用社交软件。” “没事啊,我平时也不怎么用,但是微信好友嘛,怕少不怕多,万一哪天真遇到有什么事呢。没事的,这个很简单,来,我扫你!” 他越说越激动,孟清和实在是没招了,只能拿出手机,跳转到加好友的二维码页面,看着对方扫自己。 曾硕心满意足地咧嘴一笑,刚想再说些什么,一转头却先看到华桦回来,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讲就走掉了。 孟清和松了口气,依赖性地往华桦身边靠了半步,感慨:“还好你及时回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华桦挑眉,抬起手朝马路对面的方向一指,微微一笑:“来的可不只有我。” 顺着看过去,孟清和心口一悸。 车身干净得发亮,明明是低调的黑色,却采用了与众不同的加长设计,恰恰是这样的形象,成为了这个品牌最有名的标志。 而那串连号的车牌,可比车子本身更夸张。 不自觉舔了下唇角,想起刚刚和曾硕的交流,孟清和竟然诡异得心虚起来。 但再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事儿□□”还想怎么样! 毕竟在电视台门口,前后左右都可能是蹲点的娱记,孟清和先是上了华桦的车,等两辆车前后开出去三四个路口,她才又在一个隐蔽的小区露天停车场转战。 迅速地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随着车门撞上的猛烈声响,孟清和舒了口气。 她偏头看过去,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也缓缓睁开眼,哪怕没有表情,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也极具威慑力。 他穿着和采访视频里同样的黑色衬衫,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下了,露出完整的宽肩窄腰,尤其是被马甲勾勒出形状的腰腹线条,劲瘦紧致,暗藏力道。 孟清和主动打趣,笑容虚伪:“看到霍总的采访了喔,帅得惊天动地!” “删掉。” 霍宥泽抬眸,薄唇翕动。 孟清和下意识一僵,反应两秒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原来他都看到了。 她解释:“是那个人先提出加好友的,旁边还有其他人,我是担心——” “删掉。” 不等她的话说完,霍宥泽重复了遍。 态度强势不容置否,仿若在宣告他逐渐告罄的耐心。 熟悉的气势笼罩而下,几乎像一张大网一样将她包围,收拢的五指不自觉发凉,但还是沉默地拿出手机,照做。 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霍宥泽的神情也有所缓和。 眼前又浮现不久前的景象,隔着车窗,他看到那个男人如臭虫一样暗自觊觎她,华桦在时没有胆子只能躲起来,后来才敢走到她面前开屏。 胆怂得令人发笑。 鼻尖萦绕着来自她身上的馥郁香气,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霍宥泽眉宇舒展,抬手想要去抚她脸颊。 但指尖还没碰到,就被她迅速地躲开了。 周遭气氛陡然下降。 霍宥泽眯了眯眼,声线低沉:“你在怕我?” 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孟清和避开他的眼神,语气调调有些低,还发闷:“怎么会呢,我化妆了,只是担心弄脏霍总的手。” 她刚说完,车内紧接着响起一阵冷笑。 “孟清和,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他如是发问,可还不等孟清和回答,她的后脑就被一把扣住,紧接着,独属于成年男人的强势力道猛得袭来。 他的呼吸砸在她脸颊,完全是一个可以用粗暴形容的吻。 她整个人都被拽进他怀里,头躲不开,连腰身也一并被钳制掌控。 几乎是本能性地闭上眼睛,同一时间,他长驱直入,熟练地撬开她的防御,将独属于他的气息卷进她唇齿之内。 一瞬间连带着听觉都被剥夺,耳边安静了大概几秒钟,随之而来充斥进心脏的,是男人沙哑的喘息。 被吻得手脚发虚,孟清和嘤咛一声,羞于启齿承认来自身体深处的认同感,让她软得一塌糊涂。 经过一年的磨合,他们的身体已经对彼此过于熟悉,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肢体碰撞,也能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更何况的这样激烈汹涌的吻。 舌尖被他轻轻咬了下,细微的痛觉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好像有一串酥麻的小型电流,顺着血液和骨骼四处流窜。 因为太过突然,孟清和的呼吸都乱了,好不容易从他的怀中挣脱开,她低下头,大口呼吸。 小臂还圈扶着她的腰,霍宥泽半哂道:“又被亲哭了?” 孟清和低垂着头,在他看不见的视角中要紧牙关。 她真的很不喜欢此时此刻的霍宥泽。 上位者的姿态过于汹涌,掌控欲与生俱来,一切都要被他控制、由他安排。 她本人当然也无所谓曾硕这个人,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种自己的任何行为都被由他首肯才能继续的体验,他不同意,她连微信好友的来去都没有自由。 但毕竟应了那句老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迫切地想要借由霍宥泽之手,换取下半辈子不受债务压身的痛苦,所以她只能任由当下吃下这份苦头。 至少,他很大方。 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就调整好心态,孟清和重新抬起头,殷红的唇勾起一个弧度:“怎么,你就这么想要看我哭?” 霍宥泽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毕竟有人前科累累,稍微用点劲就不满。” 突兀地红了耳根,孟清和承认,在调转气氛这方面,霍宥泽实在是老手。一时间,就好像几秒前的剑拔弩张像个笑话,也显得自己是个单纯的新兵蛋子。 喉间吞咽,她深呼吸,试着讲道理:“霍总,我们可以谈谈吗?” 她一脸严肃认真,霍宥泽抿唇,大概猜到了意图。 “说来听听。”如是说着,他后仰上半身,脊柱贴在座椅靠背上。 与之相反的是刻意用力的手臂,把她直接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孟清和还是尽快坐稳,不自然地轻咳了声,余光朝驾驶座的方向瞥,庆幸司机一直升着挡板。 泄愤似的扯住他领带,也不管他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场合,自顾自地将领带绕着手账缠了几圈,最后恶狠狠地揪拽。 任由她这些小动作,霍宥泽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呀?”孟清和一本正经地说着,眼神像极了冒死进谏的言官。 霍宥泽笑了下,故意反问:“我对你还算凶?” 孟清和才不管,表情一横:“反正我是觉得凶。” “那我倒是想听听,在孟小姐这儿,怎么才算是不凶。” “怎么,希望在我脸上看到和那个男主持一样的谄媚讨好?” 孟清和着急了,立刻撇清关系:“我可没这么说!” 她皱着眉好看的眉头,继续道:“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专制?” “专制?” 霍宥泽看着她,目不转睛,喉头却在反复咀嚼这个词。 一开口,就是喑哑的语气:“孟清和,如果我真的专制,你怕是连说出这个词的机会都没有。” “你看你看,又来了!” 孟清和烦闷地“哎呀”一声,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一把松开男人的领带,又稍显笨拙却仓促地从他腿上下去,坐得远远的。 一颗心被搅得乱糟糟,她丁点儿好心情都没了,只觉得气氛不应该这样,可自尊心作祟,她还是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明白。 哪怕一年过去,她的别扭还是丁点儿没改。 霍宥泽也同样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垂眸,扫了眼应该空空如也的大腿,不久前的触感还是清晰的。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只道:“孟清和,把脸转过来,看着我。” “我不要。”孟清和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生硬得厉害。 说完,还不忘冷笑挑衅一下:“霍总刚刚不是说最近太纵容我了吗,那我就也试试蹬鼻子上脸的放纵感,不然岂不是显得我们霍总说话不算数。” 霍宥泽:“……” 就这样载着尴尬诡异的气氛,这辆加长版林肯很快就抵达了星蒲公馆的地下停车场。 看到到了目的地,孟清和更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开门就要走。 她关门速度太快,压根就没听到他在后面又在喊她的名字。 隔着车窗,霍宥泽看着那道身影毫不留恋地远去,胸间的阴郁愈发严重,他冷笑。 好,真的好样的。 连回头都不愿意,够狠。 这时,驾驶座上的司机小声问:“霍总,需要送您回汀兰吗?” 打工人战战兢兢,实在是不敢拿捏老板的态度。 毕竟一小时前老板还说今晚会在星蒲过夜,让他把车开走明早再来接人,但现在这个情况…… 安静半晌,他才听到回复:“不回汀兰,直接去金麒。” 金麒是北城最大的娱乐会所,同时,也被圈内人戏称“销金窟”。 今天是叶连城的生日,他其实一早上就收到了邀请,但因为刚结束工作回到北城,不太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人身上就推掉了。 现在却又不得不去。 刚抵达包间时,叶连城和付容正站在台球桌前,前者第一时间看到他,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个态度,霍宥泽嫌弃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单只手掌斜斜托腮,道:“我以为你今天会喊很多人来。” 付容也走过来,端了两杯酒,顺手递过去一杯:“谁让咱们叶少重感情呢,我刚刚也这样问,他说生日就是要喊最重要的朋友。” 说完,付容摆了个很浮夸的表情,一只手还摸在心脏的位置:“我太感动了。” “你太虚伪了!”叶连城笑骂一声,干脆也撇开台球杆。 刚没聊两句,叶连城突然接了个电话,是他的小女朋友。 听到很恶心的用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霍宥泽和付容相望一眼,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 付容最受不了这种肉麻黏糊,借口说出去抽烟就到了阳台上。 大概五分钟,叶连城挂了电话。 他看向霍宥泽,满脸揶揄:“霍少,今天屈尊大驾是有事吧?” 霍宥泽:“怎么,就不能是单纯地捧你人场?” “少来,我第一天认识你啊!” “而且自从你和孟有为他女儿纠缠上以来,您霍总能分给我们这些朋友的时间可越来越少了!” “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孟清和。”霍宥泽幽幽启唇,一字一句地纠正。 “好好好,孟清和。”叶连城憋笑。 没再迂回,霍宥泽开门见山,一句话直接落在那个叫曾硕的主持人头上。 叶连城想了想:“我记得他,网红出身,早期签了个MCN公司就很会营销,后来进圈子说的好听点是靠水果台的主持人大赛镶金边,其实就是靠在恋综上立人设,也算是小有名气吧。” 说着,他回忆起来重点:“而且啊,他和他的团队是炒CP惯犯,《台风路》的剧组不是就去他常驻的综艺剧宣吗,我猜,他可能会盯上孟清和。” “已经盯上了。” 霍宥泽说着,神色沉下去两分,刀刻斧凿般的面庞似被坠出一丝裂痕:“她还因为这件事不搭理我了。” 叶连城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道:“我觉得人家孟清和不搭理你跟曾硕没关系,单纯就是因为你自己吧?”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拿你在工作中的那种态度对人家了,拜托,你是‘谈恋爱’又不是开董事会,人家大学都还没毕业就被你抓在手里,能忍受你这脾气一年都算有骨气的了好吧!” 换做平时,霍宥泽一定会怼回去,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页连城表情越浮夸,他越是不可自控地想到孟清和。 想到她在车上时,明明很委屈很难受,但就是不愿意先示弱的模样。倔强的要命。 无声地呼出口浊气,霍宥泽认了,只道:“那我倒是想请教一下叶老师,该怎么做呢?” 叶连城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又兴奋。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来劲,甚至还特地把付容从外面喊进来,等人齐了,才故作玄虚地清了清嗓子,头头是道:“你和女孩子相处,尤其是比你小很多的女孩子,你得哄啊!就得不要脸不要皮,使劲凑上去哄!” “你是在谈恋爱不是在谈工作,绝对不能用对待下属的态度对待她。你得让她知道,你在别人面前和在她面前是不一样的,让她知道自己是特别的,是独特的,是备受宠爱的!” “是可以撒娇是可以耍赖,是可以依赖你的,绝对不能让她害怕你!” 付容听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话:“叶老师,我悟了。” 叶连城笑个不停,转头去看霍宥泽,本来很期待后者的学习成果,却发现这人在“开小差”看手机。 凑近一看,是和某人的微信聊天页面。 比起文字内容,最刺眼的就是那个红色感叹号。 再往上一看备注,他乐不可支。 嚯,被人家小妹妹拉黑了! 该! 作者有话说:该! 下一章请欣赏霍狗的学习成果 (顺带一提,设置的抽奖活动已经开奖啦,有没有幸运的小伙伴在评论区分享一下喜气啊,让我也来蹭一蹭) 第23章 盯着那个鲜红的感叹号大概十秒, 霍宥泽的面色阴沉到了极致。 好,真是好样的。 他冷笑着吐出口浊气,收起手机直接站起身, 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 付容还不明所以,问怎么了,叶连城憋笑:“急着哄人去了。” 从金麒会所离开, 霍宥泽亲自开车, 几乎是压着超速的边缘一路疾驰,抵达星蒲公馆时,刚过十点钟。 他冷着脸甩着上门, 拿出备用的电梯钥匙上了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 他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指纹锁。 与此同时。 孟清和刚洗完澡, 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一套带领的蓝条纹小猫睡衣,上下两件,风格是偏童趣卡通的,尤其是珊瑚绒面料, 手感软糯糯。 一个人睡觉时她不会讲究太多, 也不会去考虑什么装扮风格,夏天时,甚至可以用随手拿的短袖T恤当睡衣。 思绪正乱飘呢,手机突然响起。 手忙脚乱地接通, 一着急,甚至忘了看备注名称。 但几乎是瞬间,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落入耳畔—— “孟清和, 帮我开门。” 伴随着他的吐息咬字,她的心脏似乎也跟着抖了抖。 不由自主地抿了下嘴角,孟清和条件反射地朝玄关方向走去。 顺着猫眼一瞧, 果然看见他矗立在外面,形单影只地一个人,神色冷峻,周身的气质好像都是凉的。 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她存心赌气,道:“你又不是没录指纹,怎么,霍总架子大,抬个手都嫌累?” 她咬着牙,故意把气话说得很重。 听筒里安静三五秒,就在她以为他确实会自己进来时,才又听到一声好似无可奈何的轻叹。 “这是你的住处。我可以进,和我随便就能进,是两码事。” “你才是主人,总要听你的。” 孟清和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还是去开门了。 风尘仆仆这个词好像具象化了,随着门缝扩大,她看到他就站在两三步之外,依旧是分开前的那件衬衫,但领口的扣子被松开两颗,少了庄重严肃,多了几分招摇的轻浮。 她难得认为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他,但此刻,又暗慨恰到好处。 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她收起手机,故意拦在门口中间就是不让他进来,板着脸:“霍总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就在这里讲了。” 霍宥泽低声轻哂,从容地拒绝了:“这恐怕是不行。” “你确定我们之间,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孟清和,在我强吻你之前,放我进去。” 又是这种熟悉的掌控感。 孟清和咬牙,嘴唇都突生干涩。这人真是矛盾极了,明明几秒前还是温柔绅士的做派,可此刻,又变得蛮横。 骨子里的那点倔劲儿被顶出来,孟清和摊开手,拦路的意味更足了,甚至表情也硬气起来:“喔,那你亲吧,最好就在这儿把我睡了,反正一梯一户,也不用担心有人来!” “好,那就如你所愿。” 说着,霍宥泽真的俯身靠近。 “啊啊啊你别过来!不要脸我还要呢!” 男人高大的影子落在她面庞,对上他的眼神,孟清和整张脸都被激得暴红,她还是怂了,怕他来真的赶紧让开路。 霍宥泽挑了下眉梢,侧身走进玄关。 赶紧把门关上,孟清和抬手摸了摸隐隐发烫的脸颊,她悻悻地抬起头。 而霍宥泽也在看她。 被这眼神盯得心底发毛,孟清和刻意避开:“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为了一个靠营销上位的脏男人拉黑我,我难道不应该来要一个解释吗?” 霍宥泽冷着脸,直接拿出手机,将不久前叶连城发给他的,有关曾硕所有的黑料都摊开在她眼前,嘴巴也不饶人:“还是说,你打算为了这么一个小废物,跟我分道扬镳?” “什么跟什么呀!” 孟清和有些头大,余光扫过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心里也有数了。 可就是因为越了解,她越是觉得烦闷:“霍宥泽,你根本就还是不懂,我拉黑你跟曾硕没有关系,我就是不喜欢你无时无刻都恨不得掌控我全部的高高在上!” 吵架就是这样,两边都是炮仗,一点就着。 越吵情绪越重,孟清和干脆想到什么就一股脑全都骂出来。 霍宥泽眉心紧了紧,很快又松了,他依旧是那副冷静的姿态:“孟清和,我不是在掌控你,是保护。” “明明就是占有欲!” “就像你现在找过来,说得好听是要解释,其实不就是发现我把你拉黑你破防了吗,觉得我在挣脱你,你不允许!” “对,我就是不允许。” 霍宥泽抿唇,薄唇紧绷成一条线,他脸色很冷,尤其是眼睛,古井深潭般的幽暗下,是深不见底的漆色。 几乎是不由分说的,孟清和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他袭来的手掌一把掐住。 他一下子就吻住她。 被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刺激得浑身僵硬,她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步。 男人的舌分外有力,蛮横地纠缠而来,将她所有的防御都硬生生撞开,继而横扫席卷,不由分说地俘虏一切。 他力道很重,孟清和一下子就被亲得软了腿,膝盖一酸,腰身又被面前人眼疾手快地捞住。 她试图躲避,可他实在是凶,哪儿哪儿都狠。 整个神经系统都宕机,呼吸也完全乱掉,大脑中轰的一声,有什么不知名的情愫炸开了,熊熊燃烧。 “你、你别……呜唔!” 孟清和抗拒地推搡,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开,可是男人的手臂过于有力,让她避无可避,任由侵略。 察觉到她安分下来,霍宥泽才放缓了力道,随即后退半步,将两人的距离再度隔开,他垂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心脏一阵扭曲,孟清和深吸一口气调整,脸颊红透:“霍宥泽,你是变态吗!哪有人吵着架上来就啃嘴的啊!” “别人不知道,但我就是这样。” 霍宥泽笑了,暧昧意味浓厚,他依旧紧紧圈住她:“我们之间解决问题,这样效果反而更快。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明明是你一直没有听我说。”孟清和撇嘴,有些不服地嘟囔,声音很小。 霍宥泽假装没听到,继续说:“我不希望任何别有居心的男人靠近你。” “我更不希望你因为别的男人和我闹别扭,我们之间,我不想有任何外人的因素横插进来。” “孟清和,你乖一点,好不好?” 他说完,偌大的房间陷入安静。 孟清和突然笑了下,她扬起脸颊,认真地看过去:“让我乖,那你呢?你还不是连我和谁加好友都要管,霍宥泽,我承认你是我的‘衣食父母’,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有人权和自由诉求的?” 说完,她像是累了一样,转开脸深吸一口气,神色有些闷:“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也都不会改,我也懒得自找没趣。”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我愿意接受。” 她话音刚落,他便再度开口。 周遭太过安静,衬得他每一个重音和断句都无比清晰。 孟清和站在原地,眼神发虚,觉得不真实。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皱起眉:“你说什么?” 迎着她有些惊诧错愕的眼神,霍宥泽投递过来视线,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他停顿半秒,眸光晦暗,浓稠绵长。 霍宥泽一直知道,自己是个病人。 他深知自己的阴暗面,偶尔理智也会被牵着走,从什么时候开始隐隐出现了失控的征兆,细算下来,好像是去年那个除夕夜。 他无所谓事情的对错,他是个商人,习惯了任何事情都看重结果和利益,人生中大多时候出现的事物都可以当做谈判桌上的筹码,甚至在审视人或物时,也下意识地去计算价值,他也习惯了这样毫无人情味的自己。 但选择孟清和,算是计划中的失误。 出于习惯,他先入为主地想要掌控一切,他也认为自己这样就是对的,因为他看到了成果。 但现在,看到她的抗拒,他开始想要短暂地抛下得失。 他还是想要她高兴些。 霍宥泽抬起手臂,想要去牵她的手指,可就在距离只剩下两三公分的时候,停下了。 “我们得深入地谈谈,好吗?” 霍宥泽深吸一口气,尽量放下在生意场上已经习以为常的强硬姿态,口吻也变得委婉温柔,一点点地将今天这件事情剖析。 “你生气,是因为认为我剥夺了你添加微信好友这种小事,对不对?” “可是小禾,我并没有打算这样做,我只是不希望那些浑身恶臭的苍蝇靠近你,甚至可能伤害你。” “我为我的态度道歉,但我希望如果可以,你能不要再拉黑我了,这样并不利于我们的关系,你觉得呢?” 孟清和也有点说不准,自己胸口深处的战栗感是因为他掉转的态度,还是从他口中吐出的,那个已经变得稀松平常的称呼。 他其实并不太会经常那样喊她,偶尔几次,不是在床上调情,就是如同眼下这般。 他在哄她。 她看得出来。 鼻尖陡然一酸,孟清和咬着嘴唇,不想露出示弱的姿态:“把我惹生气后随便一句道歉就完了?霍总,你还真的没诚意。” 霍宥泽扬眉哑然失笑,胸腔震出气音,无奈又纵容:“真是我的活祖宗。” 孟清和脸一热,突觉羞赧。 “看手机,看看诚意。”霍宥泽言简意赅。 下意识拿起手机,滑动解锁,一条刚刚蹦出来的短信提醒登时跳转出来,前面一大段都是银行的“温馨提示”,真正让孟清和移不开眼睛的,是缀在末尾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 她下意识数,情不自禁倒吸一口气。 再抬头,就看到始作俑者勾着嘴角看向自己:“这个诚意,孟小姐还满意吗?” 下意识地抿住下嘴唇,咬了又松,松开又咬,原本浅粉色的唇色登时被印出半圈牙印,扭曲密麻,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见她没有反应,霍宥泽挑了挑半边眉梢,又点了两下手机。 紧接着,孟清和的手机又传来短信提示音。 又是一百万! 大脑已经开始不冷静,孟清和甚至开始兴奋,强压住嘴角翘起的弧度,她故意挑衅:“别啊霍总,一百万一百万地转有什么意思,大方点,转个一千万试试啊?”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气他。 为了让自己出气! 但她没想到,霍宥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居然又笑了:“好主意。” “等等、你——” “再看一次手机吧,有你想要的一千万。” 他从容不迫,孟清和反倒是不淡定了。 一低头,果然看到第三条提示消息,数额的位置赫然又是一串零。 紧紧攥着手机,她喉间一涩,一开口,前两个字音甚至没发出来:“你、你就不怕我直接拿钱走人,跟你彻底断掉?” 霍宥泽看着她,徐徐启唇:“要一个一千万,还是很多个一千万,我相信你算得清楚这笔账。” 孟清和:“……”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嘟囔:“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霍宥泽俯下身,靠近半寸:“所以,请问孟小姐,我现在算是有诚意了吗?” 没忍住又瞄了眼那三条短信,孟清和眨眨眼,不得不承认,这很难继续生气了。 清了清嗓子,她拿捏着姿态,轻哼了声:“勉勉强强吧。” 其实相处这近一年来,孟清和对于霍宥泽的脾性大概也能摸清楚一点,她一直都很明白,他们之间是情/人关系,而并非爱人。 爱人才需要相互迁就、相互改变,但情/人不需要。 各取所需,财货两清。 他偶尔说出的一些话,不是用来哄她这个人,只是为了当时的氛围和情绪,更现实一点开始,他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扫兴。 这些观点并非是孟清自以为是的悲观态度,而是通过这上百天的认识,她从一次次试探出总结的生存法则,一些不可言说的规则而已。 正是因为牢记,她始终惦记着在霍宥泽对自己还有新鲜感和兴趣的当下,尽量为自己的将来谋取托底。 她需要钱,需要社会地位。 而这些,作为兰寰集团未来话事人的霍宥泽都可以给她。 这些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才是她最想要的。 在相处的过程中,她至少也学了点相互桎梏的小心机,她知道他早就能看出来,但好在赌赢了,他愿意陪她演到最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在扮演一个非比寻常的角色。 被从玄关放行后,霍宥泽先去洗了澡。 虽然是她的住处,但出于某些原因这里也存放了不少他的换洗衣物,吹干头发他换了睡衣,浅灰色的长衣长裤,和她那身的风格很是不同。 从浴室出来,他随手掩上门,一抬眼就看到正在摆弄装饰花的孟清和。 熟练地将人捞进怀里,霍宥泽把玩着她蓬松卷翘的发丝,随口问:“第一次上综艺,感觉怎么样?” “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往下抿了下嘴角,孟清和面无表情,甚至有点了无生趣,半吐槽:“以前以为这种综艺节目会很有趣,但现在才发现其实剪辑的功劳更大,游戏环节有点老套,而且太依赖嘉宾制造效果,已经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她说的很认真,霍宥泽听的也很认真,不自觉哑然失笑,又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你这样可不像个要做明星的,反倒是适合去当编导。” 孟清和也乐了,故意道:“那霍总可得给我做的节目投个三五千万才行。” “好说。” 亲眼看着她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霍宥泽的脸色才算是真的柔和一些。 窝在床上、她怀里,一个姿势躺得久了难免不舒服,孟清和翻了个身,顺便换了个手拿手机。 鼻尖不经意间擦过他领口衣襟的位置,清爽的淡薄荷气围绕上来,她抿唇,藏着心口的那点不自然。 她动静不小,霍宥泽下意识低头去看,指腹游走后压在她下颌上,微微上抬。 孟清和眼疾手快,立刻反手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经:“打住,你别动不动就要当色鬼。” 下半张脸被遮盖,霍宥泽的眼睛眯起来,含糊不清道:“我以为,你是喜欢的。” 孟清和脸颊一热,不承认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只是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但还不等她缩回去,却又被一把拉住手腕。 孟清和一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再一次送到他唇边,而他的吻则是顺势落在虎口外沿。 很轻很轻的触感,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比骨肉交缠还要惹人心慌。 “做什么?”她故意板着脸。 霍宥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道:“我问过华桦了,距离你再进组还有一个星期。” “嗯,所以呢?” “你之前不是还说除了拍戏就是宅在家,很久就没出去玩了吗,付容投建的达润广场明天正式开业,有无人机表演,一起去看看?当解闷了。” 孟清和反问:“霍总,你这是在约我吗?” 霍宥泽看着她,答得滴水不漏:“你可以这样认为。” “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那就谢谢孟小姐赏脸了。” “好说,”学着他不久前的语气,孟清和憋笑,想憋又憋不住,心情好了很多:“怎么着也得对得起霍总阔气的一千两百万不是?” 霍宥泽笑了。 他到底还是没克制住,上瘾般咬住她的唇瓣,继而辗转深入。 / 孟清和一直是要温度不要风度的性格。 尤其是冬天,只要能暖和经常是能裹多厚就多厚,加上审美一般,之前还被华桦打趣,说所有品牌压箱底的库存丑货都被她买了,搞得好像跟自己那张脸有仇一样。 发挥出全部的美商,她今天选了件深棕色的驼绒大衣,配白色围巾和短筒小皮靴,天然卷的长发自带氛围感,临出门前,又戴上顶贝雷帽。 孟清和起初真的以为霍宥泽是带她来看无人机表演,但没想到被一路领上顶楼,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看到眼前的电影宣传海报,她忍住失控的尖叫,只觉得窘迫:“拜托,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爱到电影院里看电影!而且还是这种题材!” 强忍着羞耻心,她甚至想要钻地洞。 她可以一个人看自己的录影带复盘,可以接受各种前辈的批评指正,但她真的很难淡定地和霍宥泽一起,坐在荧幕前看完全程。 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考验! 从容地拉着她的手腕,霍宥泽低低笑了声:“平时确实不会来,但这不是我们小禾的荧屏首秀吗,总得来捧捧场。” 孟清和的脸红的不行,难为情得厉害:“算我求你,这个场你不捧也行的!” 说完,她就恨不得立刻往外面逃。 “不行,”霍宥泽一把把人拽回来,一脸严肃,端得正经架子:“你不是想要演技进步吗,总得看看当下的样子,才能有方向不是?走吧,票我已经买好了。” 孟清和奓毛:“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存心报复我是吧!” 晃了晃手里的电影票,霍宥泽扯着她朝自己怀里一带,口吻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嗯,说对了。” “孟清和小姐,上了贼船,你认为你还来得及跑走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二更,老时间零点 第24章 好像真是为了让她直到最真实的观感, 霍宥泽没有包场,只是单纯买了最佳视野的票,拉着她的手坐近人群里。 孟清和还有些紧张, 尤其是在听到前后左右的人都在期待剧情和演技,更是浑身僵硬,腰背绷得很直。 余光注意到她的状态, 霍宥泽不自觉弯了嘴角, 半揶揄的调调:“怎么,怕了?” 被说得脸热,孟清和轻咳:“我有什么好怕的, 片酬都拿到手了, 电影后面的事情又不是我该操心的。” 霍宥泽笑了下, 顺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挽好,可就在即将收回手的刹那,他故意靠近,微热的气息吹在她额头, 激起千层浪。 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手指, 孟清和大脑放空一瞬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一抬头只看到他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 敲了下她手背,霍宥泽重复:“孟清和, 你还要骗自己多久?” 被他看得心口异样,泛起一阵酸软酥麻,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假装不懂他的意思:“什么,我哪有骗自己。” “你如果真的只看重钱,对事业毫无野心和憧憬, 我当初也就不会选择你了。” 张着影厅内光线昏暗,霍宥泽顺理成章地揽着她更靠近些,指腹微微用力,捏住她嘴角一侧的软肉。 “小禾,这不是坏事,认真不需要羞耻。” 她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却能清晰感知他的力道。 他倾身靠近,仅有的那点距离也被磨得微不可查。伴随着他咬字,一轻一重的热息被吹在她脸颊和脖颈,痒痒的。 不由自主地吞咽,孟清和心跳如雷,小心翼翼地掀睫看过去,和漆黑环境中,他同时投递来的目光撞在一处。 身体猛的一颤,像是有什么开关被启动。 鬼使神差的,她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被他看得心底发慌,孟清和不自然地别开头,又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小声求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看我了,看电影。” 霍宥泽哑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薄唇勾起一个弧度:“好,看电影。” 他音色沉,夹杂着笑意时更是磁性得要命,孟清和听得耳朵热,在他指尖触及自己手背的一瞬间立刻缩回。 耸了耸肩膀,真的摆出安静看电影的架势。 她不敢再看他了。 电影总共一百分钟,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耳边还回荡着散场时,几个路人不经意间夸她的话,孟清和听得有些飘飘然,走起路来都是雀跃欢快的。 霍宥泽跟在一旁,故意问:“这么开心?” 听到他的声音孟清和回过头,难得给他好脸色看,“嗯”了声,道:“当然开心呀,你刚刚听到没,那两个女生好夸我演得好呢!” 霍宥泽哑然,顺手捏了下她的脸:“出息。” “喂!” 登时敛起那点笑,孟清和瞪过去,直接把他的手拍掉了,不忿道:“别老是动手动脚的,把我脸捏大上镜不好看,你赔呀!” “嗯,我赔。” 霍宥泽声音小,孟清和没听仔细,想着可能也不会是什么太重要的事,便很快转移注意力到了旁边的冰淇淋店。 察觉到她的视线,霍宥泽冷了脸,扶过她的肩膀就要走:“你肠胃不好,想都别想。” 孟清和皱眉,倔劲儿上来了:“一点点没事了,我就吃一份,就一份!” 直截了当地铺开态度,霍宥泽似笑非笑,眼神是凉的:“既然这样,那下次不舒服的时候,最好别在我怀里疼的打滚。” 暧昧不清的调调,听得孟清和不由脸热。 她矢口否认:“哪有那么夸张!” 霍宥泽:“对,没有,顶多也就是脸色发白、浑身发抖、额头还冒冷汗,甚至直不起来腰。嗯,确实没那么夸张。” 孟清和:“……” 不吃就不吃,小气鬼! 她轻哼,自知理亏却也不想掉面子,转过身扭过头,干脆看也不看他了,只留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霍宥泽没脾气地笑了下,气声低沉,颇有两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犯胃病时的样子。 连嘴唇都是白的,疼得一度睁不开眼睛。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可怜兮兮像只没筋骨的小猫。 那天夜里在下暴雨,北城难得一见的恶劣天气,私人医生无法及时赶到,他只能哄着她先吃药缓解症状。 他们挨得近,哪怕是被刻意压制的轻微颤抖他也能感知得到。 也是从那时间起,他对她的饮食开始了全面且极端精细的管控,三餐完全按照营养师搭配的食谱,几乎所有的甜食、零嘴和冷饮都断掉了,因为这样她当时还跟她闹过一段时间。 但他确实无法松口,再后来为了让她食欲好一点,光是厨师就换过四次。 按照原本的计划,看完电影后,霍宥泽准备带孟清和去已经整个包下的餐厅吃晚餐。 但一通电话影响了发展。 看到来电显示,他也有些意外,停顿了三四秒才接通:“外公。” 听筒对面的人“诶”了声,慈祥地笑着:“阿泽啊,我和你舅舅提前回北城了,你现在过来一趟吧,我们见个面,你舅舅还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沙茶牛腩。” 霍宥泽抿唇,侧目去看不远处的身影。 为了尊重且重视霍总的相关隐私,孟清和已经习惯了在他接打电话时退开两步,他此刻正站在一家移动式文创小摊前,百无聊赖地翻找有趣的小玩意儿。 孟清和是天生的微笑唇。 哪怕偶尔面无表情,五官气质乍看起来也是清甜的。 视角原因,他只能看到侧脸,过于白皙清透的皮肤,下颌线下面是纤细柔嫩的脖颈。 卷翘的发丝随意地贴上几缕,伴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晃动,他的目光也跟着摇。 半晌没听到回话,作为长辈的田予良以为是信号不好,连着又喊了两声“阿泽”。 霍宥泽立刻敛神,轻咳一声,道:“好,我现在过去,路程可能得半小时。” 田予良:“成,那我和你舅舅在家等着你。” “对了外公。”霍宥泽突然喊住。 “什么?” “我可能要带……算了,没什么。” 他还是没说出口。 低头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页面,霍宥泽深深呼吸,胸间莫名烦躁。收起手机后他朝她走过去。 孟清和适时抬头:“打完电话了?” 霍宥泽垂下眼眸,缓缓开口:“是我外公打来的,他和我舅舅回北城了,希望晚上我过去和他们吃个饭。” 孟清和一顿,有些说不清楚此刻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其实并不好奇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又是因为什么事,毕竟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的首要任务就是“识趣”嘛。 但再一想,金主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想清楚逻辑,孟清和立刻懂了,换上“放心,我很懂事”的笑容:“那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星蒲就行,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霍总正事。”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去。” 短暂的沉默后,霍宥泽不假思索道。 孟清和满脸错愕,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霍总,你没喝吧?那可是你家里人,你要带我去?你怎么讲,说我是被你包/养的女演员?” “不至于那么难听。” “我们之间也不至于那么龌龊。” 淡定地纠正她,霍宥泽的唇角掠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准确来说,我要带回去给外公看的不是你,而是一个借口。” “什么意思?” “我外公一贯喜欢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从前两年就开始明里暗里地催婚,我一直拖着也怕伤了老人的心,我希望借由你替我挡掉那些事。” 孟清和吞咽,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实话说,她对他家里人几乎是没什么了解的,霍家从商,至少还能在网上搜到一些兰寰集团相关的资料,但另一边就…… 霍宥泽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又道:“你的任务,是扮演一个女朋友的人设,只要让我外公相信我们正在交往就好。” “孟清和,你是专业的,即兴演出这种事不需要我教你吧?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无法完成?” 孟清和觉得自己深陷霍老板的阳谋诡计。 学着他偶尔的习惯动作,她眯了眯眼睛,试图将被他紧握的手抽回来,但无果。 她刚想放弃不再尝试,男人的手却突然松开了。 孟清和下意识反问:“都需要我做什么?” 霍宥泽:“立好人设,临场发挥,只要别把我外公吓到就可以了。” “什么叫把人吓到啊,我很丑吗?”孟清和不服气了,小声嘟囔。 霍宥泽挑眉:“这是同意了?” 孟清和:“先说好,要是没发挥好你不能赖我,答应我的本子不能收回去!” “放心,赖不到你头上。” 从达润广场出发,价值不菲的迈巴赫一路疾驰,穿梭在钢铁森林与霓虹之间,逐渐离闹区中心越来越远。 孟清和坐在副驾驶,闭上眼睛还在消化这个“新身份”。 大概三十分钟,车子才降速到停下。 哪怕退休,田予良也经常需要三天两头地应对访客,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和妻子一起搬到了城郊半山腰的小屋里,倒是敞快不少。 因为女儿工作的缘故,一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隔壁津市,偶尔才会回北城,而只要一回北城,两位老人就会带着自家小狗,在小院子里种点时令的蔬菜,生活乐得清闲。 与田予良警界一线的出身不同,霍宥泽的外婆陈雪麟退休前则是深耕政治,北城的发达经济一度零跑全国,其中有一半的功劳都来自她当年的力挽狂澜。 而霍宥泽的童年,深受这二人的影响。但不巧的是,同时也是他自愧的一点,他没有长成二老希望的样子。 孟清和起初是做了心里建设的,但下了车看到眼前温馨小院,突然觉得那些紧张都削弱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左手整只手掌就被包裹住,他领着她往前走。 男人的掌骨很大,将她团住后还盈余不少。温暖的热意自川字纹贴镀到在她皮肤上,孟清和走两步就要看一眼,咬着下嘴唇,心情很乱。 “外公,舅舅。” 看到从小院子里迎出来的人,霍宥泽主动喊了声,随即做起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孟清和。” 说完,他姿态亲昵地揽住孟清和的肩峰,把人朝自己怀里一带,口吻暧昧:“清禾,叫外公和舅舅。” 被他压在自己耳朵上念出的字刺激了一身鸡皮疙瘩,孟清和仰起脸,笑容温婉。 她这才看清,霍宥泽的外公穿了一身利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却精神矍铄,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慈祥和蔼下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硬朗。 想到自己此刻的人设,孟清和也不扭捏了:“外公好,舅舅好。” “诶!好孩子,这么晚还折腾你们过来,辛苦了。” “外公说的哪里话,我一直都想来跟您打声招呼呢,也怪我们路上耽误时间。” 田予良乐得不行,直接就领着人进屋,还说家里养了会算数的小狗,要给她见识见识。 玄关顿时只剩下两人。 田美霖挑挑眉梢,将头转回来,重新去看眼前让他有点意外的外甥,斟酌用词好一会儿才道:“女朋友?” 霍宥泽面色如常,颔首:“嗯,女朋友。” 田美霖表情复杂,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小叶给我看过照片,你不用瞒我。她其实就是你养在身边的那个吧?” 直接铺开打明牌了。 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霍宥泽余光还跟在已经进到房间里的那道身影,她今天穿得很漂亮,哪怕不是多靓丽的颜色也很是吸睛。 留有一半的注意力应付当下,他道:“您不说,就不是。” 他这个回答就让田美霖有些拿捏不准了。看来传言有误。 无奈之下,他只道:“也对,反正‘现在是你的女朋友’。” 霍宥泽笑了,神色莫测,幽幽启唇:“将来未必不是。”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在线求评论,会挑选评论发红包 下一章周四零点更 第25章 孟清和起初还有点紧绷, 但却在老一辈的热情寒暄中逐渐自然。 田予良爱笑,笑起来时声音还大,眼神明亮庞眉皓首,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年轻时也气宇轩昂。 最关键的是,这位老人家没有半点身居高位多年大人物的疏离和压迫感。 孟清和也很意外。 想到这是小浑球第一次带女孩子见家里人,田予良生怕吓着人一点, 余光察觉到小儿子和小冰块脸还在玄关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喊来家里的阿姨把孟清和带去参观自己的奢侈品,再三确认小姑娘听不到后,才立刻换了脸色, 不怒自威地朝他们走过去。 霍宥泽率先发行, 眼神示意田美霖。 后者立刻明白, 刚想转过头说什么,但第一个字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亲爹劈头盖脸一顿骂,操得一口地道方言: “你一个做长辈的, 人家小姑娘头回上门你不说亲切招待, 还站在这里瞎咧咧,有什么话你和他平时不能说,非挑现在,存心气我是不是!” 田美霖语噎, 道:“这不是看您着急立个好相处的名声吗,我哪敢靠过去啊。” 一脸嫌弃地瞪了小儿子眼,田予良又去看另一个, 没好气道:“还有你,一点礼数都不懂,带人家上门不知道提前说啊, 一声不吭就领来了,你也是故意吓唬我们!” 霍宥泽哑然:“哪里的话,不是您之前说的吗,如果我再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您就让霍董流放我去美国分公司,我也得上点心不是?” 因为刚从车里下来,他右手的小臂上还搭着风衣外套,单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松开最顶端的一颗扣子,领口微敞。 言语用词间,是男人早已贯彻在举手投足中的从容随性。 田家人面前,他要比在霍家放松很多。 懒得在跟这小不中用的废话,田予良摆摆手,咳嗽两声:“你刚刚说她叫孟清和?哪两个字?” “政清人和的‘清’、‘和’。”霍宥泽缓缓道。 田予良一僵。 表情变得复杂,好一会儿没说出话,半晌后却也只是叹口气,转身就又进到屋里。 与此同时。 孟清和被带到了二楼,刚好看完最后一件藏品。 一幅几乎占据半面墙的油画,色彩饱和度极高,风格也相当大胆,瑰丽的花瓣被描绘得栩栩如生,就连沾在末端的露珠也逼真得不行。 她注意到,这是十几件收藏品中唯一一件没有标注作者身份的。 出于好奇,她刚想问阿姨,但一转过头,率先映入眼帘的面庞是霍宥泽。 理所应当地以为他是来监工的,孟清和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放心吧,演这个身份对我没什么难度,你外公他看起来似乎也很高兴。” 霍宥泽没应声,侧目也去看画,大概三四秒后才启唇:“喜欢这幅画?” 孟清和:“就是觉得这幅画的风格好特别,有一种……” “有一种什么?” “寂寞。” 说完,她舔了下嘴唇,没有察觉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愕然,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鲜花上还有露水,显然是最新鲜的姿态,明明是最适合用清晨和土壤做配的题材,但背景却选在室内,而且是以折采的形态,堆摆在地上。” “与花摆在一起的,还有散落的珍珠、脚印,以及角落里的人形暗影,看得出来这是一面混乱的背景设计,可即便如此,花依旧美丽盛放。有点太刻意了。” “总觉得,是画这幅画的人在求救。” 她自顾自地说完,不算长的走廊陷入一片寂静。 气氛安静到诡异,孟清和猛的转头,发现他还在看那幅画,一时间,她心跳的有些快,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 这可是人家外公摆出来的奢侈品,哪里需要她一个外行人多嘴! 她暗自担心,生怕霍老板算账,赶紧找补:“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乱讲的,你别当真。” “为什么不能当真?” 良久的沉默后,男人终于开口。 他缓缓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向她,忽的笑了:“我倒是认为,说的很好。” 对上他的目光,孟清和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见过霍宥泽露出这种表情。 复杂静默,沉冷无言,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的幽暗之外,她好似窥探到别的什么。 他明明没有多余的神色,她却看得心惊肉跳。 打破这场气氛的人是田美霖。 他站在楼梯的最后一层台阶,招呼两人下楼吃晚餐。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孟清和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是他的态度,还是这场一开始就冠了欺骗名号的会面。 用过晚餐,霍宥泽被田家父子单独喊到了书房,孟清和则是经过保姆阿姨的介绍,拿着两根火腿肠跑到院子里逗小狗。 两人离开时,已经快要十点钟了。 没有送她回星蒲公馆,车子直接开往汀兰天湾。 折腾一整天,孟清和累得不行,一放松下来立刻就有了困意,她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路遇红灯停下车,霍宥泽这才注意到她睡着了。 呼吸均匀,睡相也安分。他不自觉多看了一会,是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才收俩思绪。 其实他也知道,但凡自己理智一点,都不应该把她带去见外公和舅舅。一开始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但偏偏,今晚这夜没了理智。 回想起当时,他看到她露出懂事识趣的表情,明明已经见到过很多次,但偏偏就是那一瞬间,他不想留她一个人。 耳畔再度浮现她对那幅画的评价,掌心压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用力,攥出细微的紧绷痛觉后他才松开。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 / 《台风路》上映没几天,《末伏》也官宣定档了。 孟清和作为主演之一接连被邀请,一个星期内接连跑路演和发布会,甚至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三个城市连轴转,人都瘦了两斤。 作为被平台和制作方同时看好的S+级大制作,《末伏》也相当争气。 开播第一天便达成站内热度7000+,仅用四天就实现热度破万,全集有广,一个星期内打破单一平台12项记录。 网播的同时上星央八,收视率也一路高走,峰值甚至超过了4%,零跑同期。 与此同时,饰演关键角色的孟清和凭借几场高难度哭戏,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度。 而其中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条来自B站的“安利”视频。短短一分钟的视频同时呈现了她在《末伏》和《台风路》的两个角色,通过剪辑的方式实现跨次元合拍,甚至用极具手法的设计,隐晦地呈现了一场双向救赎的水仙文学。 一夜之间,视频播放量破50万,而孟清和的名字当晚就被推到了热搜上。 凭借配角大出圈,剪辑视频爆火后接连三天,难以复制的讨论度与话题蜂拥而至。 孟清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还特地去找过华桦,问那条视频是不是公司运作,但意外的是结果为否定。 临近年底,孟清和配合剧宣,和其他几个主演开展扫楼活动。 最后环节是要和幸运观众做互动。 孟清和起初是没抱希望的,虽然她凭借着演技和出圈视频获得了一定的关注度,但比起几位资深前辈主演,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但是没想到,第一位上台的幸运观众,直直停在了自己面前。 迎着台上众人探究的目光,年轻女孩从挎着的大包里拿出来两个泥塑人偶,孟清和一眼认出,这是她在《末伏》和《台风路》两部作品里的角色形象。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正两手各拿着一个送到她眼前,表情激动地表达着对两个角色的喜爱。 她看到女生眼角的湿润,有些受宠若惊。 “清和,我会一直一直支持、喜欢你的,你也要继续加油啊!” 女生临下台,毫不避讳地大方“表白”,还还做了个夸张俏皮的比心姿势,不只是孟清和,台上不少人都被逗笑了。 活动终于结束,孟清和带着两个泥塑小人回到后台,等候多时的华桦一眼看到。 说明了情况后,孟清和笑着感慨:“这还是拍戏以来,第一次亲手收到观众的礼物呢。” 华桦也笑了:“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孟清和:“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不只是对你,也对那个人的眼光有。” 孟清和心尖一抖。 算起来,自从上次过后他们也快半个月没有见面了。中途杨助联系过她两次,意思大概是说霍大总裁人在欧洲,问她有没有想带的东西。 孟清和才不搭理,甚至故意问为什么不是某人自己来问,杨助就不敢回了。 她就是故意的。 一想到某某人居高面下地只让助理来问,她就存了想要折腾折腾他的心思,反正对她也没什么损失。 帮她把东西收拾好,华桦突然道:“你现在知名度上来行程也多,该招个助理了。” 孟清和没什么兴致,只道:“你来安排就好,我只负责听从安排。” 华桦笑了,接话:“那感情好。” 存了炫耀的心思,孟清和还给两个泥塑小人拍照片,发给了好朋友易秋。 对方揶揄打趣的话来的也很快,孟清和憋笑,突然眼睛看到一条新弹出的消息—— 易秋:【曲魏要回国了,下礼拜三,他说让我们两个都去接机】。 盯着那串消息多看了两秒,孟清和抿唇,想起来下礼拜三,也是那个人回来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我不确定怎么个锁法,如果来不及更新我就贴请假条 之后每天都会更新,是日更!然后周六周日跟之前一样还是每天双更,夸我夸我快夸我 第26章 霍宥泽是在临登机前半小时接到的消息。 【临时有事, 不能来接机了】。 来自【孟清和】。 他沉默地看完内容,思绪没有过多起伏,只回了句【嗯】。 与此同时, 助理杨斐大包小包地走进休息室:“霍总,您让准备的东西都在了。” 他说完,带着其中最大的丝绒黑盒送到霍宥泽眼前, 紧接着打开。 白炽光线下, 火红的大宝石登时现身。 在艺术切割的加工后,最中间的红钻石棱角分明,搭配特殊的镶嵌工艺, 被其他小钻石围绕衬托着摆放, 做成太阳的姿态。 如火如荼, 燃烧烈焰般璀璨华美。 霍宥泽扫过去两眼,无言颔首。 快要到她生日了,自己总该有所表示。 至少他这样认为。 从伦敦回到北城需要经过十二个小时的空中航行,飞机落地时, 已经是国内标准时间的傍晚了。 司机已经开着车在机场门外等候多时了。 安排杨斐将东西理好后, 霍宥泽淡声道:“最近你也辛苦了,奖金翻三倍,加薪20%,再给你七天的带薪休假, 好好放松一下吧。” “谢谢霍总!” 临走前,杨斐差点乐出声来。 因为工作连轴转,霍宥泽的状态不算好, 司机叶伯也很有眼力见,没有多问直接就驾驶着车子开往星蒲公馆的方向。 坐在后排闭目养神,霍宥泽揉着眉心, 尽量提起一点精神,打算处理余下的收尾事件。 刚睁开眼,他就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跳进眼前是两条叶连城发来的消息。 他随手打开。 【叶连城】:【看不出来啊,霍总浓眉大眼的也喜欢来情侣餐厅?】 【叶连城】:【你早说你要来啊,等会我就让人把酒送过去】 霍宥泽拧眉,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敲字回复:【什么餐厅?】 叶连城显然也蒙了,停顿一分多钟才又发消息:【不是,你没来?】 【叶连城】:【我刚刚在看到孟清和,还以为是你们两人一起来的】 霍宥泽沉默了。 他点了两下手指,跳转到了和她的聊天页面上。 记录还停在十几个小时前,她说最近行程忙起来,她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休息的内容上。 好,真是好样的。 休息到情侣餐厅去了? 眸色深了两分,他没有发作,只是阴沉着脸搪塞了叶连城,随即克制着情绪,声音很低:“叶伯,再开快一点。” 孟清和是在半小时后才回到星蒲的。 她本来以为今天只是简单的接机顺便聚餐吃饭,但谁曾想易秋不声不响换了男朋友,后者是个玩咖,看他们正好四个人提议去新开很火的情侣餐厅奇旅Miracle hotel吃特色菜。 她本来不想去那种地方,但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日子,平时最不喜欢跟风凑热闹的曲魏居然同意了,还说自己刚回国,确实想吃点特色菜。 三个人都这样讲,孟清和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只是她没想到饭吃到一半会看到叶连城。 起因是中途易秋和小男友出去亲热,曲魏则是去洗手间,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吃小蛋糕的时候刚巧看见,但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她,她也就懒得打招呼。 因为喝了酒,孟清和的思绪还有些迷糊。 按完门锁的密码,推门而入的一瞬间,看清客厅沙发上的身影,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点佐餐酒的余韵登时被吓散不少,她眨了眨眼睛,一种不真实的漂浮感袭来,直到她换了鞋离开玄关,走起路来还是软绵绵的。 将她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霍宥泽抬手:“过来。” 胸口涌现不好的预感,孟清和抿唇:“我不不知道你直接就来了,你其实可以给我说一声的。” 在她走近后,霍宥泽突然发力,掌心反扣上她的腰,直接揽着人坐近自己怀里。 被他吓一跳,孟清和瞪大眼睛,几乎是同一时间,淡淡的凛冽木质香涌上鼻尖,与之前闻过的低醇调不太一样,这次似乎更锋利。 还不等她说话,男人的手指就已经顺着腰窝抚上来。 他动作很快,力道也很重,指腹擦过每一节脊骨,暧昧旖旎四下而起,几乎是不需要任何刻意的强调,他就已经开始了。 脸颊不受控地发热,孟清和没想到他这么突然,提醒道:“回卧室” “为什么要回去?”霍宥泽突然笑了。 沉沉的咬字砸出来,混着磁性的气音,性感得要命。 简短的一句话被推吹到她侧脸位置,气息是烫的,他的手却很凉。 外套已经脱掉,孟清和此刻只穿了一条贴身的针织连身裙,衣服的设计有些轻佻,V型领口开到后背,顺势露出大片白皙。 他探入得毫不费力。 轻车熟路地滑进,霍宥泽似笑非笑:“就在这里,不是很好玩吗?” 羞耻感顿时炸开,孟清和奓毛,气不择言:“你玩我当然好玩了!” 说完她就架起小臂试图推开他,但男女的力量过于悬殊,尤其是在他们两人身上,男人紧实坚硬的肌肉存在感十足,她艰难挣扎却也没隔出一点空隙。 玩味地看她推搡,见差不多了,霍宥泽直接把人往沙发上一拽。 重心陡然一转,孟清和被吓得叫出声,后脑习惯性地向下摔,但触感却是软的。 余光中,是他的手掌。 再抬睫,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体一侧,霍宥泽幽幽启唇:“对,就是要玩你。” 他话音刚落,孟清和就清楚听到布料被撕拽的刺耳声音。 本就宽松的领口被米且暴扯开,原本只是V字,此刻却被脱成了一字肩。 胸前一凉,她条件反射地去看,已经能瞧见内衣的蕾丝边缘。 孟清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生气。 下意识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没有去接机的这件事,一时间也顾不上害羞,自知理亏地求饶:“我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是有点别的事。” 霍宥泽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手上动作没停,脸上看不出情绪。 被他揉弄得浑身发软,孟清和仰头却绷住四肢,羞耻地憋住声音,尽量控制自己:“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不用。” 依旧是面无表情,男人的食指挑进细窄吊带里。 随即,他顺着左右两边拨开,看着她露出完整的形状。 孟清和被他翻了身。 身体变成从上到下,锁骨突然压在沙发上,她有些措手不及。 没有去看她的表情,霍宥泽不假思索地扯下领带,身体前倾,嘴唇靠近她耳畔:“言语我不接受。小禾,来做点实际的。” “什么实际?”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条深灰色的领带就被从后往前遮住了她的眼睛。 孟清和顿时慌了。 所有视觉感知都被剥夺,一片漆黑之下,身体的其他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感,她嘤咛着扭动,男人的呼吸声太近,她的后颈被烫了下。 “别乱动。” 一把掐住她的腰,霍宥泽从善如流推开,挤入:“小禾,我不想伤到你,乖一点。” 他话音刚落,粗壮的小臂便打横圈住她的胯部,紧接着向上拉动。 双肘被迫撑在沙发上,皮肤被挤压得有点疼了,孟清和看不见发生了什么,神秘的未知感让她更加紧张。 小腹接连抽搐,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口申口今声,她口乌口因着被迫承受。 他低头舔吻上她的背。 孟清和快要疯了。 她已经分不清让自己失控的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身体战栗不止,血液也在沸腾躁动,身体深处的渴望被他恶劣地勾至最大,他卡着她的膝盖,没完了。 重新恢复光明时,孟清和浑身软酸,整个人虚脱地趴倒在沙发上。 见她没力气了,霍宥泽直接把人抱起来,看都没看散落一地的衣服,直接回了卧室。 以为结束了,孟清和松了口气,史无前例的疯狂让她有些承受不来。 小心翼翼地掀起睫毛,入目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她小声问:“你消气了吧?” 霍宥泽垂眸轻哂:“这就想让我放过你?” 孟清和一愣。 霍宥泽缓缓将话补全:“这才到哪里。孟清和,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 他强硬地打断,下一秒,她被放到了大床上。 男人又倾身压上来。 孟清和不争气地哭了。并不算是真实情绪,生理性眼泪几乎是不由控制的,特别是身体失控的那一刻。 与客厅的明亮不同,卧室里没开灯,一切都是昏暗不清的。仅有的光线来自门缝和窗外,她只能依稀看清男人的面庞边缘。 但显然,身体比她更了然。 听着她被自己做出有节奏的嘤咛,霍宥泽无声地笑了下,生出几分恶劣的玩味心思。 想到便做了,他抓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她腕骨很细手掌更是小得厉害,他甚至一只手就够用了。 他低下头,在她前挺的起伏处嘬咬出声。 过于猛烈的刺激,孟清和浑身发抖,反应剧烈的同时喉间溢出声音,根本藏不住。 被她突如其来地夹了下,霍宥泽闷哼一声,倒也不生气,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得逞的意味,他故意道:“爽了?” 孟清和咬牙,又羞又气。 气上头了干脆别开脸不看他,恶狠狠地嘟囔:“变态!” 房间里没开灯,也还没没有拉窗帘。 透过玻璃窗,霓虹光景被映入,光与影交织缠绕,难舍难分。 借助仅有的光源,霍宥泽看着她,收回了用于桎梏的手,掌心又抚触在她侧脸,姿态温柔亲昵。 “嗯,是变态。” 他又问了:“所以变态让你爽了吗?” 作者有话说:周六周日每天双更,更新时间分别是零点和十二点。 再次强调,后面都会是日更!每天都更新 第27章 终于得了自由, 孟清和筋疲力尽,浑身都酸软得厉害。 她颤巍巍地伸直手臂想要去摸手机,但连手指头都没劲了, 一个不小心,眼看着它脱手。 比她率先反应的是霍宥泽。 男人的手比她大一圈还多,她用起来有些不方便的宽大屏幕握在他手里刚刚好,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递过来。 她头也不抬, 口吻生硬:“不谢谢。” 霍宥泽哑然,也不生气,只是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又吻了下。 “这么记仇?” 他挑眉, 尾音上扬夹杂了点笑意:“我好像也没有很用力, 难受的厉害?” 本来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突然听到他这样问,才消热的脸颊和耳根顿时又烫起来,她不愿意看他,只是气鼓鼓地无视。 心情好了不少, 霍宥泽也不坚持, 掀开被子走下床,随手拿起一旁的睡袍穿上。 顾着给易秋回消息,孟清和也就没注意他的动向。 突然,脖颈一凉。 她错愕地去看, 发现是一条设计华贵到夸张的宝石项链。 红宝石如火如荼地闪耀着,周遭作为点缀的小钻也不遑多让,围绕着最中心仿若成为臣仆, 心甘情愿地造势。 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漂亮的红宝石,孟清和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脑空白了五六秒, 才不确定地发问:“这是给我的?” 托着她的腰把人拉起来,等她调整好一个方便的坐姿,霍宥泽才不急不慢地将项链完整佩戴好。 欣赏着她因为错愕而紧张,却又止不住打量项链的表情,霍宥泽故意道:“给别人的,让你当个人形模特。” “……喔。” 孟清和有些无语,觉得这人真是有病:“那你快点看,超过一分钟模特可是要收费的!” 霍宥泽笑了下,又去捏她的脸:“我说什么你都信,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眨了眨眼,孟清和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气起来,挥舞着手臂作势要锤他:“霍宥泽!” “嗯,我在。” 他如是说完,漫不经心地握住她手腕,稍稍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另一只手又搂在她腰上,霍宥泽存心不放人:“还没回答我,觉得项链怎么样?” “不、怎、么、样! 孟清和咬牙切齿地磨字,边说边还瞪他。 他们距离太近,皮肤熨帖在一处,稍微有一点温度都能引发连锁效应,一些不在计划内的反应野火燎原般起势。 被烫了下,孟清和羞耻得厉害,挪着大腿想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是没想到被霍宥泽发现,对上老板明显不悦的眼神,她摸了摸鼻子,还是认怂地又挪回来。 “好好说。”顺手拍了下,霍宥泽沉声提醒。 他力道不重,可这个动作实在羞耻得过分,孟清和不自然地轻咳:“很漂亮总可以了吧,但我希望你可以不告诉我价格,不然我会心疼为什么不能折现。” 霍宥泽被她逗笑了。 “孟清和,我有时候都怀疑,我到底是签了个需要还债的金丝雀,还是恨不得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祖宗。” “敢这么对我说话的,整个北城都难找。” 话音刚落,他就垂下头,在她锁骨下两寸的位置狠狠咬了下。 孟清和吃痛,没忍住叫出声来,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扶在他后脑。 乍看之下,不是他在欺负人,反倒是像她谷欠求不满。 余光掠过被照在地板上的影子,孟清和脸热得厉害,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 “别什么?我倒是看你乐在其中。” 霍宥泽微微仰头,视线和她的撞在一处。原本幽暗的瞳孔中沾了几分艳色,让人不敢多看。 实在是理亏,孟清和软着调调,说着各种好话。 “还要折现吗?” “不、不要了……呜唔……”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真的不要了……求你了,别咬那里、啊……” 孟清和又哭了。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最终砸在项链最中间的红色钻石上。 好不容易缓口气,孟清和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一次,实在是吃不消,被他抱在腿上各种求饶的话说了好几遍,眼前一片模糊。 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仰着头,大口呼吸。 这个视角,霍宥泽真好能看到她起伏的胸口。半只拳头大小的钻石刚刚好卡在檀中穴的位置,一起一落,一摇一静。 果然很适合。他心想。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屏幕点了两下,又冲她扬了下下巴:“看手机。” 眼神还有些没聚焦,孟清和捂着半边额头照做,眼神本来只是轻轻擦过,但在看清那一长串的数字后,立刻清醒,眼睛也瞪大了。 下意识开始默数,越数越憋不住笑。 霍宥泽挑眉,故意从她掌心抽走手机,挑起她下巴:“这下,满意了吗?” 嘴角被钱砸得根本克制不住,孟清和抿了抿嘴角:“勉勉强强吧,这个数额对于霍总来说还不是手指尖洒洒水?当然了,还是要感谢投资人先生,您可真是英俊潇洒、英武伟岸,帅得惊天动地!” 耳边被她毫不走心的褒义词填满,霍宥泽轻哂,对准她的唇珠低头咬了口,这才道:“这周五,陪我出去一趟。” “什么局?”孟清和已经有的习惯了。 “叶连城牵头组的一场慈善拍卖会,在游轮上。” 一听在游轮上,孟清和眼睛都亮了,但半秒后又板起脸,摆出姿态:“可是周五我有事,你自己去不行吗?” “有事?” 霍宥泽挑眉,半边眉梢微动,原本清冽的气场被陡然一转的邪气冲淡几分,他抬手故意捏了下。 他徐徐道:“可我怎么听华桦说,你周五是空闲的?” 手脚猛的哆嗦,孟清和满脸涨红,压着嗓音奓毛:“霍宥泽!你变态啊!” “现在是不是不好说,但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你就要看到真的了。” 明明是一段相当孟浪的话,可配上男人严肃端正的神色,反倒是生出几分不寻常的禁忌感。 视线佯装不经意地擦过他的眉骨,孟清和咬了下嘴唇,不服气地鼓起别开脸,含糊不清道:“霍总厉害,霍总最厉害了,您都这样讲了,我还能说什么呀。” “少来这套,”霍宥泽哑然,强硬地把她的脸又掰回来:“你在我面前说的还少?” 他如是讲完,恶劣地轻咬一口,继而拉开距离:“你之前不是说想演悬疑剧吗,陪我去这趟,艾草导演的《十五秒》就是你的了。” 孟清和这才翘起唇边,很识趣地又吻过去,嗓音甜软:“霍先生,我突然觉得你好帅好帅哦!” “惊天动地,人神共愤,您这张脸、这一身的气势走在路上,枯萎的花都得重新开一遍,就为了瞻仰您的姿态!” 霍宥泽:“……” 论变脸的技巧,谁有你孟清和擅长。 慈善晚宴的时间是在过年前两天。 临近年关,孟清和暂时停了几项工作,倒也不觉得可惜,都是一些会消耗精力和关注度的线下商演。 唯一让她比较在意的,还是最近送到手里的新剧本。 投资人霍先生大气,说给就给了,《十五秒》作为电影大导转型的第一部 剧,从立项至今以来一直被各种溜饼,女主角从网传的一线花旦到当红流量,最后实打实地落在她手上。 孟清和并不觉得受之有愧,恰恰相反,她始终秉持且相信,运气也是人生的重要节点。 她因为运气差,才成为孟有为的女儿。 因为运气好,遇到了专心致志培养她做昆曲演员的奶奶和老师。 又因为运气差,阴差阳错背上了两亿的欠债。 现在,她好像又开始走运了。 司机抵达是在下午三点钟。 从市中心一路行驶,将近一小时的车程总算抵达赫赫有名的北城港。 作为上世纪就辅助整座城市活跃在经济发展线的核心要塞,北城港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封建王朝。 中间几年也因为战争出现过落魄和损毁,但在三四十年前,经过当时市长的大刀阔斧改革,港口也焕然一新,迄今为止已经成为了北城的镶金名片之一。 很小的时候,孟清和跟着学校研学就来过这里,当时站在人群里,还远远看见过那位女市长。 那是十二三年前了,那位市长临近退休,戴着斯文儒雅的眼镜,头发也能看出花白,可她的精气神却无比饱满,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 再后来,她被带着去见了他外公,在后者心血来潮拿出的相册里,她又见到了那位大人物,正将尚且年幼的霍宥泽抱在怀里。 孟清和是下了车看到霍宥泽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今天罕见地戴了眼镜,多了几分儒雅的斯文气质。 黑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小臂,深灰色的衬衫尽显矜贵,最顶端的两颗纽扣被松开,领口微敞,隐约能看到嶙峋锁骨。 只瞄了一眼就挪开,孟清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小步跑过去:“刚刚路上有点堵车。” 霍宥泽“嗯”了声,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淡定地牵过她的手朝游轮的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太过熟稔自然,搞得孟清和都有些无所适从,不适应的僵硬下,她错愕地掀睫多看了两眼。 男人的手热而干燥,手掌宽厚手指也长,很轻松地将她握住。 抿了下嘴唇,孟清和试图抽回,提醒道:“霍先生,被人看见会有很难听的话传出来。” “谁敢。”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笃定又从容。 这还是孟清和第一次乘坐巨型邮轮。 一上船就被眼前的金碧辉煌震慑到,她板住表情,默默打量那些随处可见的古董摆件来自哪朝哪代。 其中有两件格外眼熟,她想起来,在中学时期的美术课本上见过。 大概是为了配合慈善晚宴的基调,最大的宴会厅全然没有流光溢彩的风格,反而气氛更加低调,前来赴宴的人也并非夸张的华服,甚至以黑白为主色。 毕竟是伴随霍宥泽,刚一入场,孟清和就被突如其来的目光盯得不自在。 好奇的,探究的,打量的,甚至是戏谑的。 与先前参加发布会时的体验完全不同,此刻更加沉重,攻击性更强。 察觉到她的紧绷感,霍宥泽垂眸扫了眼,淡淡道:“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为什么要离开?” 孟清和一字一句问。 她微微仰头去看他,两人的视线在无声中撞到一起。 迎着头顶斜上方不远处的灯光,孟清和唇上的艳红色多了几分潋滟的光泽,一头深棕色的卷发垂在脑后,恰合时宜地遮住半面洁背。 因为得知是一场有关“救助残疾儿童”的慈善活动,孟清和没有准备华服,只是穿了套很简单的珍珠白连身裙。 丝绒面料配珍珠蕾丝,腰身修勒,裙摆采用了鱼尾风格。 乍看之下很简单的版型设计,却在细节处留了巧思。比如后背的半圆裁剪,比如两侧袖口的红色纽扣。 孟清和的的五官风格很有自己的特点,越素越美,越艳越妖。 清冷出尘的基调之外,是尾段上扬的眼型轮廓,为原本温和的五官平添几分冷艳美感。 先天的优势过于明显,难以复刻。 孟清和挽住男人的臂弯,朝他一笑:“霍先生,感谢你的建议,不过我拒绝。” “我还没有脆弱到,连那些陌生人的打量都受不了。” “你说对吗,罪魁祸首?” 霍宥泽眯了眯眸,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她朝二楼的贵宾室走去。 门前的服务生立刻开门,低着头,恭敬地问候。 刚一进门,孟清和就注意到几张熟悉面孔。 她之前也跟着霍宥泽去过几场私人聚会,为数不多的参与者,她印象最深的不过是叶连城和付容,除了因为他们的身份外,也就是他们和霍宥泽的关系最近。 作为今天宴会的主办人,叶连城似乎不打算下去露脸,反倒是叼着烟握着牌,百无聊赖地和旁边人说什么。 付容最先走过来,看向霍宥泽:“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霍宥泽拉着孟清和落座,眼神不耐:“说。” “霍明薇也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应该是要找你兴师问罪。” 说着,付容眼神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孟清和,表情很复杂:“要不你让孟小姐先回去?” “不用。” 霍宥泽低低地哂了声,姿态依旧,只是原本拉着她的那只手换了位置,挪到了她腰侧,于无言中将她揽得更近了。 孟清和还不太好意思在人前和他这么亲昵,耳朵有点热,但只能明面上装淡定。 付容摊手,乐道:“那这样,如果待会儿她要跟你同归于尽,你提醒一声,别溅我们一身血。” 霍宥泽也笑了,临了又偏过头,去看怀里的人。 他学着付容的调调,口吻多了两分邪性痞气,慢悠悠:“看来,今天要委屈我们小禾陪我殉情了。” 孟清和面无表情,故意按了下他手背上的肉:“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怎么,舍不得你那些债务?”他挑眉。 孟清和语噎,猛掐:“……你还是去死吧!” 大概五分钟左右,孟清和正帮霍宥泽看手牌,贵宾室的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孟清和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和霍宥泽竟然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孟清和好像懂了,为什么叫来者不善……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冷冽,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气质呼之欲出,甚至不需要她开口,孟清和大概想到这位不是个好惹的主。 霍明薇多扫过去几眼,突然笑了:“堂哥,这是谁啊,不介绍一下吗?”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付容倒吸一口凉气,偷偷转头去看叶连城,后者则是和自己差不多的表情,一样的诡异震惊。 霍明薇不认识孟清和?闹呢! 以霍大小姐想杀了霍宥泽的脾气来说,任何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早就被摸查了个透彻吧 但眼下这样,又是要闹哪出啊? 似是真的怕被溅一身血,付容默默地挪了位置。 相反之下,霍宥泽是最淡定的那个。 他端起手边的荔枝酒送到孟清和手里,随即旁若无人地揉了下后者的颅顶。 迎着孟清和震惊错愕的眼神,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他似笑非笑:“孟清和。” “是与我正在稳定交往中的女朋友。” 咻然,孟清和瞪大了眼睛。 第28章 不只是孟清和被吓到, 一旁的付容和叶连城的表情也相当惊悚,两人相互看看,又无法开口。 反倒是霍明薇, 冷笑一声,姿态仍旧。 孟清和越看,越觉得她就是翻版的霍宥泽。尤其是那眼神, 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冷漠, 混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还是头一回听到霍宥泽用这种恶心吧啦的语气,孟清和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正想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一转头, 恰好对上他投递来的视线。 浓稠, 深邃,幽暗。 竟诡异的熟悉。 还未说出口的话顿时哑在嗓子尖。 她抿唇,隐约意识到什么。 几乎是同一瞬间,霍宥泽微微垂首, 鼻梁靠近她耳畔, 距离近到会被人误会的亲密,他缓缓启唇,声量极低。 “孟小姐,拿出你的演技来。” 孟清和顿时了然, 唇边勾起一抹自然的弧度,二话不说直接搂住男人臂弯,亲昵地将头靠上去:“亲爱的, 这位是?” 霍宥泽笑了。 垂眸扫了眼他们紧挨在一起的手掌,他没多想,不假思索地滑动手指, 神情自若地咬字:“我的堂妹,霍明薇。” 孟清和记得这个名字。 兰寰集团董事会成员之一,也是年轻一辈中,最有利的竞争者。 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霍明薇似乎不意外她的状态,只是瞥了眼,主动换了话题,这时旁边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要不要玩点什么。 付容怕出什么幺蛾子,只能打圆场说晚点简单的。 得了眼色,叶连城立刻在一旁帮腔,最后定下来玩牌,最简单的德扑打法。 就在付容刚想发牌的时候,霍明薇突然开口:“孟小姐牌技怎么样?” 孟清和下意识蹙眉,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霍明薇下一秒就接过付容手里的牌,直接隔空递给她:“不如我们来玩玩?” 孟清和倒吸一口凉气。 她根本不会玩啊! 求助似的转头去看霍宥泽,本意是想让他出面说些什么,但没想到这居然也是个拱火的:“既然霍董盛情邀请,那就玩吧,输赢都算我的。” 孟清和奓毛,笑眯眯地咬牙切齿。 她觉得这老狐狸就是故意的!推她进火坑又不救人! 很快镇定下来,孟清和接过牌,故意回头,摆出娇笑的姿态:“那我如果输了很多,你可不能计较。” 霍宥泽:“高兴就好。” 付容开始讲规则了。 孟清和对扑克原有的认知只停留在斗地主,面对德扑的规则有点一知半解,听完一遍后只能揣着问题又偷偷地问霍宥泽。 两人靠得太近,在外人看来盎然一派亲密暧昧的热恋期黏糊状。 很快,游戏开始。 孟清和第一局就输了。 憨直的菜鸟玩法让边上的叶连城都有些不忍直视,虽然知道是在赢发小的钱,但这钱他赢得却相当不踏实。 “第一局就是熟悉一下规则,要不就算……” “孟小姐这牌技,倒是和她有点像。”霍明薇突然开口。 孟清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霍明薇抬起脸,笑着吐出一个名字:“杜嘉旎。” “我的一个朋友。哦对了,你男朋友也认识,而且很熟呢。” 几乎是她说完这个名字,周围一圈人的脸色都变了。 叶连城心脏都快骤停了。 夭寿啊夭寿!这哪里是打牌,分明是在他的场子上打他的命。 本以为这位来是不怀好意,但没想到来势汹汹走得也干净利落,还没演上两句,便看到她起身要离席,孟清和在心里松了口气。 等人刚走,她立马松开他的手臂。 霍宥泽扬眉,轻哂:“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孟清和扭头,哼笑:“哪有,这不是担心影响我们霍先生的名声吗。” 霍宥泽慢悠悠地启唇:“都一年多了,要名声早就没了。” 尾音被拉得稍长,语气混着几分慵懒散漫。 这话太容易惹来歧义,孟清和听完耳朵有些热,干脆岔开话题:“我可以问你个事吗?” “什么?” “刚刚提到的杜嘉旎……是谁啊?” 霍宥泽噤声抿唇,无言地看向她。 很快就错开目光,霍宥泽端起酒杯抿了口,淡淡道:“没谁。” 听出来他这是不想说,孟清和“哦”了声也就不再坚持。 经霍明薇这一遭,场子里的气氛顿时急转直下,孟清和对这些大人物的交流没什么兴趣,随口扯了理由就离开。 逛着逛着,沿路到了一面展示区。 她又见到了霍明薇。 后者身穿刚刚见过的藏青色旗袍,玉兰花的苏绣针脚衬出典雅气质,原本提在手里的深海蓝鳄鱼皮BIRKIN被随意地丢给了身旁的男人。 后者乐不可支,似是得了天大的赏赐。 听到脚步声,霍明薇回头,看清来的人是孟清和还有些意外,但情绪的转变也只是转瞬即逝。 她挑眉,主动道:“真巧啊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毕竟是霍家人,孟清和不好得罪,礼貌地回了句真巧,转头就要走。 但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又听到她幽幽启唇:“我以为,你会好奇‘杜嘉旎’这个名字。霍宥泽肯定没有告诉你吧?” 孟清和顿了下,抬眼微微一笑:“我似乎没有好奇的必要。” “看出来了,如同你也不喜欢霍宥泽一样。” 不轻不重的声量,却在方寸之地激得孟清和错愕恍神。 她咬了下嘴唇,立刻又摆出依赖又甜蜜的姿态:“霍董真是爱开玩笑,我怎么会不喜欢霍他呢。” “他可是我的贵人。” 霍明薇挑眉,夹在指尖的烟没有点燃,她只是看着她,轻轻地嗯哼两声,走近半步:“你说得对,他是你的贵人。” 她刻意咬重了后两个字,意味不明,孟清和听进耳朵里却没来由地紧张。 这时,她看到霍明薇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卡片,紧接着递到自己面前。 “你叫孟清和对吧,政清人和的清和?” “是。”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将来哪一天和霍宥泽掰了,来找我,我捧你。” 孟清和傻眼了,完全没弄明白这位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紧紧皱着好看的眉形,她没去接名片。 霍明薇挑眉,动了动手指:“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来,这张名片只要你拿着,我刚刚说的话就永远有效。” “孟小姐,聪明的人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想,你很清楚这一点。” 霍明薇说完,也不管孟清和是个什么态度,抬手将名片压到了她的肩膀上,随即转身离开。 很轻很轻的重量,却意外地保持着平衡。 孟清和取下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陷入沉思。半晌后,才默不作声地收起来。 她是好一会儿才后回到的包间。 牌局已经重新开始了,原本应该她拿的拿一手臭牌正被霍宥泽握着,而他手边多了一堆筹码。 问了才知道,这人连赢三局。 喝了口果汁润喉,孟清和随口吐槽:“果然,钱都流到了最不需要钱的人手里。” 霍宥泽离得近,听得也清楚,他哑然,只道:“嗯,那就祝孟小姐赢个大满贯。” 孟清和心口蹁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隐隐翕动。 那张名片,被她又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 同一时间。 游轮的豪华套房中。 白以诚为霍明薇点上烟,顺手又把外套和包包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突然想到什么,问:“刚刚那个女孩,就是宥泽养在身边的小演员吧?” 霍明薇“嗯”了声,半面神色隐在光影中,瞧不真切。 白以诚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自觉紧张起来,又问道为什么要把名片给出去。 霍明薇笑:“只要是能给霍宥泽找麻烦的事,我都很乐意做。” “可是那个小演员知道你和宥泽的关系,应该不会联系你的吧?” 霍明薇摇头,不算深的笑意里多了两分笃定:“她会的,一定会。” / 孟清和是在年后进的新组。 以时间循环为卖点的悬疑剧《十五秒》,是她第一次担任一番女主的身份。 拍摄地在隔壁青市,完全实景拍摄,因为导演是知名电影大导转型,所以对镜头艺术要求极高,对每一帧的画面感都强调又强调。 《十五秒》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刑侦破产题材,而是以新兴元素时间循环为卖点,总剧集也不过十五集,是平台方立项的精品示范短剧集。 也是因为这样的高标准,从开机到现在一个月,孟清和几乎进入了一种沉浸角色完全封闭的状态,平时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拿着剧本背台词,只有在导演一声令下“Action”后,她的神色才会变得鲜活起来。 新招的助理景小京是个事业粉,完全被迷得走不动路。 这天的拍摄结束,刚完成水下戏的孟清和擦着头发走出来,景小京满是星星眼地来送手机:“清和姐,刚刚有个人打电话过来。” “谁?” “你备注显示‘曲魏’。” 孟清和挑挑眉应了声,滑动手机回拨。她素净的一张脸没有半点妆感,水痕还没擦干净,面容苍白,被洗衬出几分冷艳清贵的美。 景小京站在一旁看,眼里的星星都快要溢出来了。 怎么会有人的脸这么精致!脸小眼睛大,皮肤白身材比例还逆天,简直就是女娲毕设好不好! 她是今年马上要本科毕业的学生,因为入学早加上小学跳过级,现在也不过二十岁。但也是因为当初专业没选好,对口工作难找,所以在看到招艺人助理“包吃包住、月薪8k、无专业要求”的内容时火速就来了。 因为条件太诱人、竞争太激烈,起初她都不抱希望了,但没想到自己光荣入选,后来才知道老板是恰恰是因为自己的专业才选择她的。 景小京读的是戏曲舞台设计,主公昆曲粤剧方向。 她想的正深,面前的人已经结束通话了:“小京,我有一个朋友要来探班,等会你帮我去接一下他吧?他刚下飞机往这边赶。” 景小京:“好嘞,交给我吧。” “对了清和姐,我刚刚发现你的卸妆水快用完了,我顺路正好去买点临时用的吧,对了,你早上不还说想吃关东煮,我问过华姐了,说最多只能吃两串,你要哪两样?” 孟清和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白萝卜和福袋!” “得嘞,那你先回酒店房间,我接了人就回来!” 酒店就在拍摄地附近,孟清和当然不至于娇气到需要她全程互送,毕竟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她没有红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虽然《台风路》和《末伏》带来了很大的路人缘加成,但毕竟只是三番开外的配角,如果想在圈子里真正站得住脚,还是得有能拿得出手的抗旗主角。 她不否认配角的魅力,但她终究不是那艺术追求感很高的人,她只是想要多赚钱。 想的入神,一路走到酒店房间门口才想起来找门卡钥匙。 但翻来覆去找了老半天,也没看到一点综艺。 她猛地想起来,自己换了包,装有钥匙的迷你小包被随手塞到了景小京的双肩包里! 被自己的健忘蠢到,她懊恼地啧了声,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问前台要□□时,眼前的门锁竟突然亮了下。 被眼前这有点惊悚的画面吓住,脑袋中闪过不少有关酒店的不良消息,孟清和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还不等跑走,手腕就突然被门后伸出来的手捉住。 骨节分明的大掌几乎完全包裹她,青筋蜿蜒凸起,迅猛的力量感仿若与生俱来。 孟清和一个酿跄,被他猛的拉进房间里。 大概十分钟后,曲魏抵达了酒店。 只是他没想到,才刚进一楼大厅,就看到非常熟悉且非常厌烦的面孔,是纪延。 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他,纪延皱着眉头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近后语气不爽:“你怎么在这里?” 曲魏冷笑:“纪少,这里不是你们纪家当地头蛇的新加坡。这儿是中国,我是中国人,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 纪延的脸色阴沉几分。 他知道曲魏很讨厌自己,但那又怎么样,他难道就不烦他吗!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这些人阴阳怪气自己的华裔外籍身份,尤其是被曲魏这样仗着和小禾多认识几年,就各种耍心机的卖惨男! 两人都懒得搭理对方,转身后分别乘坐上不同的电梯。 但没想到,半分钟后,再次迎面撞上。 纪延忍无可忍:“曲魏,你恶不恶心,不过是与小禾早认识几年,就这样阴魂不散的缠着她!别以为你的居心叵测就没人发现!” 被说急眼了,曲魏也一点就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纪延,搞搞清楚,当初是你们纪家看她一出事立刻就撇清关系,你现在又来装什么情深似海,这些年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啊?你个没用的废物前未婚夫!” “你胡说什么!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你以为你又是谁啊,只会啃老的豪门废柴!” 两人站在走廊里越吵声音越大,越骂气势越凶狠,路过的保洁阿姨被吓到,赶紧用对讲机招呼保安帮忙。 与此同时,仅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内。 光线昏暗,气氛却旖旎暧昧。 衣服散落一地,从外到内一应俱全,其中除了孟清和自己的裙子,还有男人手工订制的西装与衬衫。 松软的床垫中,孟清和被压在正中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被人用领带捆住手腕,她呜咽得轻声嘤咛,生理性眼泪不可控地滑落。 无比熟悉的木质调香气蜂拥而上,几乎将她完全包裹住,往哪个方向转头,都是他的气息。避无可避。 腰被托起,身下垫着的枕头也浸湿大半。 霍宥泽跪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捏住她下颌,神色促狭:“你说,他们如果现在来敲门,会发生什么?” 他另一只手掐在她的锁骨,汹涌湍急的刺激有节奏地袭来,孟清和大脑一片混乱,张了张嘴,压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霍宥泽低低笑了,故意俯下嘴唇,贴近她耳畔:“你说我要是用你的手机给他们其中某个人去个电话,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你别……”孟清和轻声嘤咛,尽量拼凑出回答。 霍宥泽:“为什么不呢?这不是很有趣吗?” 他话音刚落,孟清和就被迫急喘两声,眼前的全部陡然模糊一片,尖锐的假光错觉几乎让她快要崩溃。 掌心顺下游走,沿途中,生了薄茧的指腹擦过皮肤,孟清和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最后摸在床单上,始作俑者挑起眉梢笑了下:“小禾,你喜欢这样,对不对?” 第29章 不等孟清和回答, 男人的掌心便倒扣在她下半张脸。 落入耳畔的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嘤咛,霍宥泽紧紧盯着那双眼睛,心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在乎她真正说了什么, 他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内容。 她是他的。 永远都是。 直到垃圾篓里被扔进第三只,孟清和才得以重获自由。 手腕上的红痕格外显眼,肌肉被拉扯到微微酸痛, 她忍耐着翻了个身, 腰有点疼,腿也僵持得厉害。 再一低头,视线在胸前扫了一圈, 羞耻感作祟让她不敢再看。 深吸一口气, 她随手翻出睡裙穿上, 强忍着不适走下床。 随手从小包里翻出手机,屏幕刚亮起就能看到曲魏发来的一大串消息,除此之外还有助理景小京的。 回完消息,她才朝阳台的方向看过去。 刚拉开滑动门, 迅猛的风吹散了额前的碎发, 险些没站稳脚下发虚之际,她的后背被稳稳托住,往前一带。 霍宥泽另一只手还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说累了想睡觉吗, 怎么又跑过来?” 孟清和不爽地瞪他一眼,朝前走了两步:“来和你吵架。” “哦?”霍宥泽扬眉,被勾出几分意料之外的兴致。 最受不了他这眼神, 露骨的厉害,孟清和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不是你答应过的吗,约法三章, 如果遇到不喜欢的事就要跟你说。” “霍总,我现在的诉求就是要跟你吵一架。” 霍宥泽笑了,索性灭掉烟认真听她说:“那我听听,我们小禾打算怎么跟我吵?” 才积攒起来的怨气被他一个称呼绊倒,孟清和停顿半秒,才竖起手指:“就是,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不能。” “……” “不是,你都不犹豫一下的吗?需要这么斩钉截铁?”孟清和皱起眉头,觉得这人真是不要脸。 欣赏着她转变丰富的表情,霍宥泽斜斜倚靠在阳台的石砌扶手前,两条修长且肌肉紧致的腿交叠而立,双肘后靠,姿态尽显慵懒随意。 这是与西装革履时的斯文优雅截然不同的气场。 “抱歉,”他缓缓启唇,脸上却没见一点歉意:“只有这个不行。” 孟清和语噎,深吸一口气:“好,那就来说说第二件事。” “你下次来找我,其实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的,不然我真的要被吓到了。” 沉默半秒,霍宥泽忽然道:“其实你刚刚说要跟我吵架,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两个人。” 孟清和一顿,下意识收声。 诡异的沉默将原本的气氛和节奏打乱,两人都默契地看着对方,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霍宥泽是在等答案,至于孟清和,她也说不清自己应该先表明一下立场,向金/主谄媚地献一下忠心,还是实话实说。 两条路似乎都不太好走,也似乎都不太适合这个场景。 斟酌半天用词,孟清和涩着嗓音,慢慢说着:“因为我认为,在床上说的任何话都可以不做数。” “可以是调情,可以是勾引,但肯定不能往心里去,如果什么都记住,就会很难受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信,但我确实没有再和纪延见面了,至于曲魏,我也只是把他当朋友。” “我心里知道我自己的态度,所以你怎么说本质上就跟我无关了。那是你的事,是你看待的态度,不应该我来负责。”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又较真地去看他的反应。 薄唇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后背离开冰凉的壁面,霍宥泽朝她靠近:“嗯,你说得对,我讨厌他们,是我的事。不应该由你来负责。” 他说着,抬起手臂把人揽进怀里,紧接着往房间里带。 “孟清和,我还真就喜欢你这副寸步不让的倔强劲儿。” 很不喜欢他随随便便把那个词挂在嘴上,尤其是用来这样形容自己,孟清和佯装生气发怒,故意用手掐了把他侧腰上的肉。 霍宥泽也不生气,把人直接抱起来又丢进大床上,紧接着跪压上去,一只膝盖隔开她两腿的距离,却只是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被这么纯情的亲法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孟清和眨了眨眼:“干嘛?” 霍宥泽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只缓缓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试试,什么样的才算节制。” 孟清和故意翻了个白眼:“呵呵,果然吃撑了的人最爱喊着减肥。” “……” / 大概真的是前一晚上消耗太多,孟清和自己也没想到,她又发烧了。 好在今天没有她的戏份,吃了助理送来的药,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在床上躺了一上午。 中午被饿醒时头还晕晕的,稍微一晃就难受地离开,一量温度,高的吓人,不仅没退烧还升了一度。 意识到这样不行,得去医院挂水。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打开,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到是霍宥泽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他是一大早离开的,似乎是要去和谁谈生意,孟清和也懒得问,但本以为他晚上才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还让他又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疲弱的状态。 顾不上难为情,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委屈,沙哑哼唧:“霍宥泽,我发烧了,好难受呀……” 霍宥泽一顿,立刻走到窗边来,先是接过温度计看了眼,眉心微蹙:“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劲儿……”别说没力气,她一开口说话连嗓子尖都疼的不行。 “等我一下。” 霍宥泽先去洗了手,擦干净后才走到衣柜前,迅速选出几件能在今天这个天气里穿出门的衣服。 他背对着她,边拿边道:“倒春寒降温,今天就不要穿裙子了。” “内衣也要。”孟清和提醒。 指尖在半空中停顿半秒,他头也不回道,声音却不自觉沉黏两分:“好。” 孟清和浑身难受,就连睡衣也是霍宥泽帮她脱的。 她喜欢买设计很复杂的款式,这倒是难为了外人,终于理清楚那两根带子怎么穿插,他帮她收拢又压实边角。 大概是刚洗过手的缘故,男人的指尖有点凉,偏掌心表面存着温度,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覆盖在皮肤上,孟清和不由自主地嘤咛出声,有点舒服。 霍宥泽唇边噙着笑意,忍住趁火打劫的心思,又帮她套上毛衣。 从内到外,一应俱全。 连孟清和自己都忽略的围巾和帽子也是霍宥泽拿上的。 再三确认怀里的人被包裹严实,他才抱着她下楼,又送进车子里。 前排驾驶座负责开车的助理杨斐吓一跳,有点摸不清楚情况。 不是,老板不是上楼去取东西的吗?怎么突然把孟小姐带下来了? 这是要带她一起过去? 但是看孟小姐这状态……不会是生病了吧? 毕竟是金牌特助,哪怕情况特殊也迅速调整好状态,杨斐启动车子,先一步问:“霍总,刚刚雅达那边刚刚发来消息,说叶总下午有时间。” “不去了。”霍宥泽抬眸。 “啊?”杨斐迟疑一秒,有点没反应过来。 霍宥泽:“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可是叶总的行程安排很紧,如果今天不去下次可能就得等很久了……” 几乎没有犹豫,霍宥泽只冷声道:“霍明薇这两天也在青市,现在就联系她助理,让他们去见叶光中。” 杨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不敢相信。 天啊,这件事的荒谬程度,跟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有什么区别! 谁不知道霍总和霍明薇董事不合,明面上连装都懒得装,这几年两人针锋相对、相互争斗的先例也不算少,可霍总居然就这样把这么大的一块蛋糕拱手让人了? 杨斐摇摇头,没法再说什么,只借着后视镜又看了眼后排的情况。 男人的坐姿不算端正,而靠在他身侧的孟清和更是如此,神情苍白,嘴巴也没什么血色,她偶尔皱眉,连带着霍宥泽的表情也跟着一动。 一路上,杨斐都听到霍总在低声哄着什么。 终于到了目的地,还不等他多问两嘴,一转头就看到霍总横抱着人已经离开了。 杨斐不语,一味沉默。 老板他好像陷入爱河了??? 与此同时。 孟清和缩着肩膀被霍宥泽抱住,鼻尖前被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围绕,眯着眼睛没看路,只是偶尔听到声音,从脚步声到嘈杂地人群,从医生的问诊和他详细地说明。 等脑袋稍微清醒点时,她的手已经打上了点滴。 缓缓帮她还了额头上的退烧贴,霍宥泽又问:“感觉好一点了吗?” 孟清和点点头,又摇摇头,躺在病床上觉得有点不舒服,稍微挪动后撇着嘴嘟囔:“不好,哪里都不好,全都怪你。” 霍宥泽莞尔,笑得没辙:“怪我怪我,都怪我,是我不该缠着孟小姐费心费力,昨晚应该只做一次就让你睡的。” “你还说!” 孟清和奓毛,羞耻心爆棚,想着这可是在外面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抬手帮她理了理碎发,霍宥泽道:“好,不说了。你再睡会吧,我给你看着针。” 她没多想,身体久违地陷入一种绝对的放松。 很久没有的感觉,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可以短暂地抛开工作和债务,抛开身份与关系。 她刚睡着不久,景小京就到了。 入职培训前就听华桦介绍过情况,所以景小京在看到霍宥泽时也不意外,虽然不清楚大佬的身份,但姿态摆得是毕恭毕敬。 霍宥泽坐在床边,双手还拉着她没有打针的那只手,低声问:“她昨天拍了什么戏?” 景小京反应过来,立刻道:“有几场水下戏,因为艾导不满意对手演员的表现,连带着清和姐也跟着重拍了四五条。” 她说完,没有看到霍宥泽的脸色阴沉下去几分。 四五条水戏拍完,又被他拉着做到半夜,也难怪身体扛不住。 他抿唇,眼底闪过一抹内疚。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他道。 景小京有点摸不清状况,但还是照做离开了。 她刚走不久,孟清和就醒来了。 立刻注意到小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她会心一笑:“我助理刚刚来了?” 霍宥泽“嗯”了声,依旧拉着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孟清和有点没反应过来。 “昨天你拍了那么多水下戏份,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我会让你多休息会儿的。” “你说这样啊,”孟清和不以为然,稍微坐起来一点身子:“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讲的之前啊。” “拍戏是工作,水下戏份也是工作内容之一,如果稍微吃一点苦头就跑来跟你告状,那我干脆别工作就直接让你给我钱多好。” “这不是一码事,这也不算告状。” 霍宥泽轻叹,捏了下她的大拇指,缓缓道:“小禾,我不希望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累了就告诉我,舒服了也告诉我。就像你昨晚说要跟我吵架时那样,我希望看到你的心情和诉求可以更加理所应当一些。” “我并不是否定你的工作内容,恰恰相反,我想当认可。” “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在认真工作之余,好好照顾自己。” “我也不希望,我成为压垮你的那个。” 他说的认真,明明是不算大的音量,可在滑进耳蜗时,却格外的沉重。 她张了张嘴巴,第一次没有发出声音,迟疑几秒后才试探着问:“你是希望我对你撒娇吗?” 霍宥泽哑然,似是没辙极了。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这回轮到孟清和笑了,她晃着两人牵连在一起收,干脆学起来:“那么神通广大的霍先生,我现在就有一个小娇想撒一撒,可以吗?” “嗯,申请通过。” “我这个月底要开始拍毕设了,请问风蘅的道具组和服装组可以借我一下吗?” “就这样?”霍宥泽挑了下眉,似乎不太满意。 孟清和小幅度低下头,学着他昨晚的样子,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大概是病气还残留着,声线又软又嫩。 “就这样,可不可以呀?” 她话音刚落,霍宥泽便抬起一只手臂,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直接扣住后脑,将她强硬地又推过来。 “孟清和,你胆子可以再大一点。” 说完,狠狠吻上她的唇。 久违的温柔吻法,惹得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他操纵着舌尖来挑逗她,缓慢轻徐的步调,这是与床上的轻拢慢捻全然不同的体验,面对他的攻势,孟清和现在已经可以游刃有余了。 被亲得唇珠有点微微发麻,她稍微推开他一点点,求饶道:“喂,我还生着病呢!” 霍宥泽笑笑,提议:“不是要拍毕设吗,这么大的事情得多重视一下才行。” 孟清和隐隐有了预感:“你指什么?” “照着你所有的想法去做,预算上不封顶。” “小禾,不要留遗憾。” 第30章 因为时间冲突, 孟清和对于毕设的筹备期,几乎和《十五秒》的拍摄期完全重合。 毕设是团队作业,由她担任女主角, 岳一诺负责剧本创作,配角、音乐、摄影还有其他不少人一起参与。 也有好消息,毕设的正式拍摄是在《十五秒》杀青后的第二天, 用华桦半开玩笑的话来说就是, 差一点就还没出校门就担上轧戏的“丑闻”了,孟清和听完笑得无奈。 得知她杀青后就马不停蹄地要去拍毕业设计,导演艾青也很支持, 不仅给了鼓励的话, 还特地送给她一本书。 是迈克尔·契科夫编写的《表演的技术》。 孟清和受宠若惊, 因为之前热搜上就有过说法,说艾青导演送书过的演员都拿奖了。 因为要方便毕设进度,孟清和这一周都没有回星蒲,而是暂时住进了岳一诺租的小公寓里, 距离北城影视基地很近。 毕业设计是一部30分钟的微电影, 民国题材,取名为《红潮》。 孟清和在戏中饰演女主角“冯红”,是一位在童年时期侥幸从战乱中活下来,但也因此落下残疾, 长大后因为没有一技之长,迫于世俗无奈与亲人坑害,最终进入青楼的妓.女。 虽然身在囹圄, 但是“冯红”面对命运却不卑不亢,即便身边充满不理解的质疑和嘲讽,也抓住一切机会想要拯救自己的人生。 生命的转折点在目睹地下钱庄交易后, 她意外发现□□首领的随从,是卧底多年的爱国军人。 在后来的朝夕相处中,通过男主角对“救国事件”的描述,“冯红”被这份信念感打动,并坚定选择加入。 剧情的末尾并不是美满和谐的大团圆,刀光剑影,枪林弹雨的火拼中,为了让男主角成功将绝密消息送出去,“冯红”主动勾引为首的汉奸,为完成任务拖延了时间,但最后却被敌人发现,并一枪结束了生命。 故事的最后,镜头放在“冯红”捏在手里的信物,那是她童年侥幸活下来的证明,是爹娘留下来的遗物,她看向男主角奔走的方向。 因为时间短,从开机到杀青拢共也只用了三天,后来因为预算充足精益求精,拍摄周期又变成一星期。 算上后期制作的七天,《红潮》的上交几乎是卡着最终期限。 上午上交,下午就就由几位专业课老师牵头,开了第一场汇报会。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快七点了。 因为还要补两张照片,孟清和又换上了戏里的衣服,霍宥泽驱车来接她时,就看到女孩站在路口,披着夸张的大波浪卷发,一件藏青色的开叉旗袍很衬身材,红唇招摇,肤白胜雪。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惹来不少人侧目而视。 霍宥泽按了下喇叭,看着她朝自己挥挥手,小步跑过来。 他眯了眯眸,视线被旗袍边缘的晃动勾走视线。 版型的设计似乎有些刻意,她跑动起来时,他甚至可以看到她大腿侧面的痣。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孟清和全然没有发现男人逐渐黏稠的眼神,笑盈盈地说道:“稀罕喔,能让我们霍总亲自开车。” 霍宥泽敛神,不动声色间抬手帮她理了理裙摆,不经意提起:“衣服不是定做的吗,还是不合身?” “没有啊,很合适。”孟清和一顿,没想到他这样问。 她说完,顺着男人目光的方向低下头,立刻意识到什么,抿唇坏笑:“欧呦,有色鬼发力了,怎么,需要我撩起来给你检查吗?” 霍宥泽挑眉不语,轻拍了下她额头,耳边响起她夸张的吃痛声,问:“毕设拍的还开心吗?” “很开心。” 摸了摸被他碰的地方,孟清和毫不客气地拿过他的西装外套,直接盖在腿上,美其名曰防色鬼惦记。 她歪头:“当然啦,吃水不忘挖井人,还是要感谢霍总的资金支持的。” 霍宥泽无声地勾了下嘴角:“很喜欢这种衣服?听华桦说你备了很多件。” “漂亮衣服当然都喜欢了,而且你不觉得我穿旗袍很有型嘛? 她说完,还故意撩了把为了角色形象,特地烫的大波浪。 她一直是美而自知的性格。 也乐于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漂亮。 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半秒,继而缓缓下滑,在掠过胸口的水滴形镂空时,他似笑非笑道:“既然想感谢我,那就别只是口头上说。” 孟清和品出来不对劲,故意装傻:“什么?” “拿上你的那些漂亮衣服,回去站我眼圈穿。” 他刻意咬重,听的人耳朵发热。 “我得看看,到底有多漂亮。” 孟清和轻哼,主动咬了下他嘴唇,没怎么用力,远不如他反亲回来时。 距离上次见面也快半个月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他了。 尤其是身体上。 这天晚上,孟清和最爱的那条旗袍惨遭毒手,她气得用枕头砸人,却被男人轻飘飘挡住,继而又被掐着腰,再度落入虎口。 汗涔涔的事后,眼神都有点不聚焦。 喘着气靠在他胸膛前,孟清和闭上眼睛,大概是敏感神经还在发作,来自身体上的触觉异常强烈。 孟清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把湿了水的面团,被任由揉捏搓拢,而发作的人好像在期待她会变成什么样的形状。 被自己的脑补刺激得羞耻,她睁开眼睛,试图躲开男人的手。 注意到她耳根的红,霍宥泽轻哂,隐约品到了几分难为情,倒也真的不再有动作了:“按照北戏的传统,毕设一过,距离毕业典礼也不远了吧?” 孟清和“嗯”了声,道:“快了,也就几天。” “华桦最近没有给你剧本,几个老师也都说你的功课任务完成的不错,怎么样,要不要趁这段时间出去玩一圈?当做毕业旅行。” 一提起那些功课孟清和就来气,谁好人家的表演生还要学高尔夫和茶艺啊! 之前的钢琴、红酒、华尔兹她也就忍了,本以为学得差不多就能轻松一点,结果霍老板倒好,看她会一样就新增一样,知道的他是投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监护人! 越想越烦,她没好气地发出声音,故意唱反调:“天气越来越热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吧,白天出去跑一圈回来妆都花了!” “夏天是来了,但是外面还有冬天。” 捏了下她的脸颊,霍宥泽问:“之前不是说觉得去年北城下雪很小气吗,那要不要去新西兰看雪?” “新西兰位于南半球,现在这个时候去刚好能看到最漂亮的秋冬交换季,我们可以多待一段时间,那儿的雪山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我们?” 听出来关键词,孟清和掀起眼睫,直勾勾地看向他。 男人和自己一样也是半侧躺的姿势,相同的不着寸缕,暧昧的橘色钠灯光线下,肌肉线条于起伏间力道汹涌。 并不避讳自己的心思,霍宥泽道:“是不是‘我们’,还得看孟小姐肯不肯赏脸。” 孟清和忍俊不禁,扯出天真的表情,很夸张的语气:“可我只想一个人去怎么办,说不定玩的开心了,还能交到一些异域风情的朋友呢,到时候可就想不起来你了!” 她刚说完,就被掐了下腰。 “你试试。”男人启唇,明明是半威胁的用词,偏用暗含几分温柔,倒是听着像调情。 最敏感的地方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她嘤咛着求饶,整个人都缩靠在他的方向。 她知道,霍宥泽最吃这套。 被说动一点,孟清和舔了下嘴唇,眼睛是亮的:“真的很漂亮啊?” 霍宥泽又来吻她,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我怕你把我卖了!” 孟清和故意打岔,说的煞有其事,还边说边都手动脚:“我一没钱二没人脉的,回不来可怎么办?” “放心,我不舍得。” 徐徐落字,霍宥泽说完后不忘翘着唇边,捧起她的脸颊再次落下一记。 清淡甜美的香气,仿若正盛开的馥郁花蕊,不浓烈,不乏味,恰到好处的迷了心智,勾得人心痒。 他能感觉到,他们最近的节奏很不错。 没了之前偶尔的争吵,虽然见的次数少了,但每次也算和谐,亲密之外,还能游刃有余的聊两句。 果然,只要没有那些恶臭的贱男人来骚扰她,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些人,滚得越远越好。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明面上却还是笑着的,亲了一下不够,干脆拉起她的手臂圈在自己后脑,将这个吻逐渐加深。 原本还算干燥的嘴唇,很快就湿润起来。 孟清和得承认,她很喜欢和他接吻。 他总能够轻松吊起自己的一切情愫需求,将原本渴求着的泡沫逐一填满,有时候明明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想要什么,他却很懂。 如此刻的好多瞬间,总是给她一种不合时宜的错觉,就好像他们在谈恋爱。 被亲的脑袋又开始发晕,她稍微斜侧了头,隔开点距离,含糊不清道:“出去毕业旅行还带个色.狼,霍总,我看着是像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霍宥泽不算完,又追上来继续亲:“那我不管。” 孟清和被气着了,猛的拍了下他肩膀,却也没推开身上的人。 男人滚烫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皮肤上,引发一阵战栗不止的连锁反应,她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却又被按住小腿,提醒她别乱动。 故意又用额头去撞他眉心,孟清和坏笑,头一次这么想和他作对。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会比较甜,但是甜完霍狗也要完了【】 30-40 第31章 旅行出发是在毕业典礼结束的第二天。 与北城的盛夏不同, 位于南半球的新西兰正处于冬季。 漫天飞雪给整座城市都换上了全新的色调,透过酒店的落地窗往外眺望,是一览无余的雪山皑皑, 与霞光万丈时的震撼无边。 美到挪不开眼睛,美到好像这一刻在心底构想任何事情,都显得在玷污这座雪山。 孟清和很久以前就听说过新西兰的皇后镇, 但当时被记住的不是美景, 而是“冒险之都”的美名。 甚至被称作极限运动爱好者的朝圣之地。 高空跳伞、喷射快艇、蹦极、高空滑索、天空缆车,诸如此类的特色项目让人印象深刻。 其实一开始霍宥泽是给了她好几个选项,但因为实在是想玩滑雪和跳伞, 她就主动拍板定了皇后镇。 还是不太适应长途飞行, 孟清和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没出息, 一下飞机倒头就睡,光时差就倒了一天一夜,原定的行程安排只能王后推。 她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就问:“是不是耽误了?” 霍宥泽原本正在看当地的报纸, 听到她的问题顺势抬头, 不经意间推了推眼镜,带着垂落在额前的碎发也一并晃。 他徐徐道:“料到你会是这个情况,所以头两天没有游玩的项目,只订了一些当地的特色餐厅。” 孟清和:“……哇哦, 那霍总还真是料事如神呢!” 霍宥泽哑然,还挺喜欢看她这副面无表情且阴阳怪气的模样,故意道:“还得感谢孟小姐, 身体状况和我预想的一样。” 孟清和气得鼓鼓囊囊,严重怀疑这家伙在嘲笑自己。 等身体和食欲都恢复得差不多,孟清和就开始缠着霍宥泽先带她去体验跳伞了。 虽然临行前嚷嚷得火急火燎, 但真戴上装备要上飞机,她还是忍不住地腿抖。 很快,直升机越飞越高。 透过小窗往下看,原本巍峨矗立的雪山好像也慢慢变小了。 她心跳得越来越快。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淡定,霍宥泽不动声色地搂上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别闹了,”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挑了下眉梢,孟清和坏笑:“还是说其实害怕的人是你,你不敢跳了才来劝我的?” 霍宥泽哑然,扯了下她脸颊上的软肉,佯装生气:“行,那我现在就等着你落地时,是不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被说的难为情,孟清和抿了抿嘴巴,仗着一旁的跳伞辅助人员听不懂中文,故意用北城的方言骂他。 霍宥泽没辙,又狠揉了把她头顶。 飞过云层,有绚烂的霞光扫入,照亮整个机舱。 直升机飞行高度最终定在4200米。 看到辅助人员已经开始和霍宥泽用英文沟通,孟清和更紧张了,一低头发现手心全是汗。 但她这个人也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擅长给自己撑面子,故意道:“霍宥泽,你要是害怕就告诉我,我肯定不会笑话你。” 听到她的话,霍宥泽慢悠悠地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嗯,知道你很紧张。” “我哪有!” “好,没有。是我以己度人了。” “本来就是!” 霍宥泽勾唇,也不再戳破。 看到工作人员已经要去开舱门,孟清和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往霍宥泽身后钻,恍惚之间甚至已经感觉到冷空气在抽打自己的脸。 她都快被自己急哭了:“这个确实很安全对吧?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对吧?我也确实买保险了对吧!” 被她的三连发问惹到乐不可支,他故意捏住她手腕,做出测脉搏的姿态:“放心,很安全,不会有意外,保险买的也是最高等级。大胆跳吧。” 他话音刚落,工作人员的手就摸到舱门。 孟清和的表情逐渐变成惊恐。 接连深呼吸,她死死攥着霍宥泽的衣服袖口:“我现在的眼神是不是很坚定,是不是很酷!” 霍宥泽忍俊不禁,也算是有问必答:“是。” “那能不能你先跳?” “不行。” “哎呦你这个人呀!” “好了,别拖延时间了,你该出发了,”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霍宥泽俯首凑近,落下轻柔的一吻:“小禾,天空与风在欢迎你。” “它们明明在恐吓我!”孟清和欲哭无泪。 “怎么会,”霍宥泽低声笑了,边说边帮她把护目镜戴好,帮她确认最后的步骤:“这样吧,只要你敢迈出这一步,我就可以许诺你一件事。” 孟清和眼睛亮了亮,好像被说动了:“什么都可以吗?什么都能答应吗?” “当然是我力所能及范围内。” 霍宥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视线落在那双眼睛上,忽生笑意。 “小禾,你真的该出发了。” “那、那你说好了,必须满足我一件事,只要我许愿了,就不能反悔!”余光看到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待自己,那股劲突然蹿上来,孟清和试探性地往舱门靠近。 霍宥泽扶着她的手,把她送到身体失重前,与风和云最接近的地方。 “嗯,我答应你。”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孟清和一度以为自己心跳都停了。 冷空气与强风猛地灌进来,当头一口气被压在喉咙,她压着胸腔起伏再度深呼吸,五指被引导着往外摸。 其实什么都没摸到,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 她往外探出腿,又在身后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整个身体几乎都离开机舱,下意识地侧目,她看到霍宥泽在与自己对视。 肾上腺素好像被点燃了。 那点好胜心成了最汹涌的燃料。 她跳了! 身体翻滚,身体腾空,身体失重又沉重,恐惧与勇敢在这一刹那混做一团,死死地将她心脏的不安压实。 伴随着身体下落的极速,汹涌湍急的风不间断地滚在脸上和身上,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在躁动,所有的肌肉都在发麻,这种体验,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隔着护目镜,她尝试睁开眼睛,只是一瞬间,她就放弃了所有的害怕和惊慌,视线中充斥着的是难以描述的震撼云景被落日前的余晖点亮,一层层一片片,仿若镀了金,全都在拉扯着她的兴奋神经。 她好像爱上了这种感觉! 从跳跃到自由落体,再到伞降滑翔和落地,只耗费了十分钟左右。 双脚切实踩上大地的一刻,她抬头去看天、看山、看云,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身体这种飘飘然的感觉,竟然还有点上瘾。 与她前期的挣扎不同,霍宥泽有着老手的从容,落地时也更显潇洒自然,看得孟清和羡慕嫉妒且憋屈。 卸了跳伞装备,霍宥泽径直走过来,失笑:“不是不害怕吗,怎么还哭了?” 被问得一愣,孟清和吸了吸鼻子,立刻去摸眼睛,果然,周围居然是湿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还不等她下一步的动作,眼前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手帕,动作温柔地擦上。 他的动作太过熟练亲昵,余光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孟清和小声道:“给我就行,我自己能擦。” 霍宥泽不理,只道:“你现在唯一需要想的,是应该向我许什么愿。” 孟清和乐了,道:“不用特地想啊,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来听听。” “霍宥泽,你可不可以安排律师跟进我的还款进度。” 她语速有些快,听清楚每个字的瞬间,霍宥泽意外地顿住。 像是不确定内容,他眯了眯眸:“你要跟我许这个?” “对啊,”孟清和重重点头,深棕色的瞳孔盛满了碎光,亮晶晶的:“我愿意还钱,但我不希望我还的钱给了不该给的人,你多安排几个律师好不好,让他们看好了盯紧了,让那些钱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她差点没提上来,中途顿了半秒,才继续道:“我希望那些买了孟家烂尾楼的无辜大众,都能拿回自己的钱,别白白等待。” 她说的格外认真。 是霍宥泽自从认识她以来,最严肃郑重的一次了。 沉默大概十几秒,霍宥泽突然笑了。 过于突然和意料之外的反应,打了孟清和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嫌麻烦不愿意帮自己,小声抗议道:“你说了不能反悔的,而且这事也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我没要反悔。” 打断她越来越没底气的话,霍宥泽一把拉住她的手,稍微用力,将她整个人都往自己怀里带,他咬字:“孟清和,我答应你。” “你想要的,你需要的,我会给你。” “你要律师,我安排;你要你还的钱不被卡掉,我会让人盯着;你要你的责任心被看到,我帮你。” “这个愿望,我会满足。” 孟清和第一次觉得,霍宥泽在发光。 胸口深处有什么不知名的频率在躁动,隐隐有崩盘的预兆,连带着她的神经系统也突然兴奋作祟。 强忍住嘴角的弧度,她压抑着身量,抬起手又单独举起小指:“拉钩。” 霍宥泽一脸嫌弃地拍了下她的手,却在笑:“幼不幼稚?幼儿园小朋友也不会这样了。” 孟清和催促道:“那我不管,反正我就这样,你快点!” “好,听我们小禾。” 霍宥泽也伸出了手。 实话说,他距离做这个动作的年纪实在是过去太久,以至于刚开始全然生涩,可就在小拇指触动的瞬间,她立刻把他勾住,力气用得很大。 紧接着,是大拇指印在一起。 耳边传来女孩清朗的笑声:“霍宥泽,谢谢你。” “就这样谢我?”他扬眉,用下巴去示意他们的手。 被他的眼神招得耳根发热,孟清和轻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动作确实不太符合他们的年纪了,不对,是不符合他! 他都快三十岁了,而她还是青春貌美正值花期! 可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孟清和抿着嘴,有点心虚地抽回自己的手:“那你想怎么样呀?这已经很有诚意了。” “这怎么够呢。” 霍宥泽笑了,微微垂下头,又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已经算明示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 孟清和的脸更烫了。 忍不住骂骂咧咧地吐槽“变态”,她踮起脚尖,凑上去啄了一口。 明明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可就在分开的瞬间,被他果断回吻。孟清和不由得僵住,一时间忘了反抗或回应。 男人的唇很凉,也很软。 过于锋利的攻势扰乱的所有情绪,她起初瞪大了眼睛,却又在他混着温柔探取的强势攻势中止不住地沉迷其中,缓缓合眼。 心脏还在发狂般地躁动。 一时间她也分不清这份狂热的悸动是源自真情实感,还是冲动过后吊桥效应的隐隐作祟。 但总之,她现在确实很想跟他接吻。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读者在问杜嘉旎是谁,因为涉及剧透不能详细说明,但可以直接告诉大家,绝对不是白月光或者是什么替身原配,霍狗虽然狗,但身心皆处男,小禾是他第一次也是仅有的,我写的男主必须是处男,年纪再大也得是处 然后就是想说月底啦,大家手上如果有多余的营养液,可以看看我们求灌溉~ 第32章 新西兰之旅足足十天, 孟清和却没觉得自己是来度假的。 倒不是时长,而是身体肌肉的劳损程度…… 感觉比在国内更严重了。 几乎每天都赖在酒店大床上睡不醒,她一睁开眼睛, 除了迷迷瞪瞪地像个洋娃娃任由罪魁祸首打扮自己,就是含糊不清地控诉他前一夜的罪行。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是要在新西兰待两个星期的, 但是华桦突然联系她, 说有个很知名的大导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看过了她的毕设《红潮》,手下正在筹备的民国剧很希望邀请她来出演。 孟清和起初不太相信,毕竟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让自己赶上, 但吃早餐的时候看着面前人云淡风轻的姿态, 一切又都说得通了。 心里还是别扭, 她没忍住直接就问了。 霍宥泽抬眼,推了推眼镜:“是我安排的。” “果然是你。” 孟清和感慨,有点不好形容此时的心情,干脆扮笑。 “我就说嘛, 哪有大导这么随便, 看个毕设都能决定女主角,更何况我们学校的毕设也不是随便就能看到的。” 最看不得她这种表情,好像受了委屈,偏又在故作洒脱, 明明心情别扭的厉害,就爱装样子。 霍宥泽没辙,缓缓道:“我只是给了他一小段, 不超过十五秒。真正做选择的还是导演自己。” “小禾,你其实可以对自己自信点,你是有独特魅力的。” “呵呵, 还是霍老板会安慰人。” 孟清和挑挑眉梢,皮笑肉不笑:“霍总,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小虾米,有几斤几两重我心里清楚,你捧我我感谢,但也不用这么哄着我玩。” “……” 短暂的拧眉后,霍宥泽才纠正:“现在的娱乐圈,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论专业论出身的地方了,再过硬的专业再板正的路子,都难比过运气、灵气二词。” “真遇到好机会了,成名爆火、被推上神坛,不过一夜之间。” “你说你是半路出家,但也是靠本事考了专业第一才换来在北戏转专业的机会,即便是转了专业你的成绩也没跌出过学级前三,这是你的本事,你是有天赋的,我不信你看不到。” “其次,谁说半路出家,就不能红,不能得来业内青眼?” “我捧你,不是让你在这条路上做自谦自卑的鱼,你得抬头挺胸地走下去,让我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孟清和觉得自己也是神经病。 以往和风细雨的安慰听过不少,感人肺腑的鸡汤也看了很多,但远没有此刻被骂到头上来的酣畅淋漓。 面前这家伙的嘴,她是服气的。 挺毒,也挺讲道理。 让人没来由地相信,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就是刺耳的真切。 因为他根本不屑虚假地安抚。 他总是能用针戳似的刺痛感,让人醍醐灌顶,然后打鸡血一样继续投身卖命。啧,要不说人家是资本家,要不说人家能年纪轻轻身价不菲呢!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脾气古怪,性格也别别扭扭。 既想要他给自己捧出一条花路,又希望可以凭借自己的能耐受到广泛认可,但也清楚自己的斤两。 突然想到什么,孟清和快速将嘴巴里的华夫饼嚼完,清了清嗓子,换上笑脸:“霍老板,我们是后天早上的飞机对不对?” 霍宥泽喝了口咖啡,并不意外小戏精的情绪转换:“对。” “那我们明天还来得及给你过生日诶!” 霍宥泽抿唇,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不用,我很多年都不过生日了,去年不也没过?” “那不一样!” 孟清和坏笑,想趁机报复的心在此刻汹涌澎湃,她非得逮住机会不可:“去年不是你刚好飞欧洲了嘛,我又在拍戏,但今年刚刚好呀!” 她的坏心思,霍宥泽怎么会看不出来。 眸光微动,视线落在女孩不施粉黛,素净却昳丽生姿的五官上。 皮肤白皙,红唇皓齿,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时有点狡黠劲头的狐狸相,瞳孔的颜色偏棕,在光线呈下时,仿若传世的清透琥珀。 他又一次破例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难拒绝她了。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个好趋势。 算了,管他呢。 她高兴就好。 霍宥泽的生日是8月1日,在中国是盛夏晴天,但在南半球的新西兰就成了飞雪隆冬。 其实第一开始知道他居然是狮子座,孟清和是不敢相信的,毕竟这人怎么看都是满身的天蝎特质。 她心血来潮,想着反正是两个人闹着玩,就决定亲手做一次生日蛋糕。 反正做成什么样子也是他吃,就当让金主老板尝点苦头了。 / 霍宥泽并不期待生日。 准确来说,是在十岁时,得知自己的出生缘由后。 他小时候经常听过的一句话,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当初年纪小信以为真,但后来才反应过来,他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自己母亲命运的悲哀。 习惯了不过生日,周围人虽然不知道实情,但也从他的态度中参出几分,每年这个时间也没有人不识趣地提起。 他没有和她提过自己与霍家、田家的事,所以也是懒得计较这些,她想闹就随着玩好了。 但他真的没想到,怎么会有人能把巧克力食品做的这么难吃。 期待他这个表情很久了,孟清和坐在小圆桌前,一肚子坏水憋得难受。 明面上还得甜甜地笑,托着腮:“怎么样呀,宥泽哥哥,好吃吗?” “苦味太重,甜味不足,后劲有些发酸发涩。”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面不改色地评价着。 孟清和不服地“啊”了声,歪着头:“可我是第一次做诶,难道不应该以表扬鼓励为主嘛?”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眸,霍宥泽不紧不慢地挑了下半边眉梢,反问:“小禾,你这是在撒娇吗?” 毫无预兆地对视,孟清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红了耳根。 匆忙避开,她轻咳了声,假装淡定:“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喔。” “撒娇也算脏?” 霍宥泽轻哂,伸出手指去碰她腕骨凸出的那一块。 很轻很轻的一下,她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开,霍宥泽又立刻追上,也不多有动作,只是一下。周而复返,第三下,第四下。 被逗弄得满脸通红,孟清和气得“哎呀”一声,气鼓鼓得握起拳头作势要打他:“霍宥泽你烦不烦!” “这次不喊哥哥了?” 慢条斯理地启唇,他学着她的调调和语气,眼底含笑。 孟清和轻哼,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徒手摘下蛋糕表层最上面的樱桃,送进嘴巴里,低头一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还沾了点甜腻。 樱桃是粉红的,她的嘴唇也是。 霍宥泽不言,顺着看过去时却是不自觉目色一沉。 “过来。”他突然道,又动了动手指示意。 孟清和一顿,嘴巴里的樱桃还没咬呢,本来不想搭理他,但看清男主严肃的神色,却也不得不挪过去。 她本来只是想坐在他旁边,但屁股还没碰着沙发上的软垫,就被他一把揽过,硬生生拽拉到了大腿上。 突如其来的紧实触感,孟清和吓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要站起来,却又因为他的手掐在腰侧,怎么都动弹不得。 男人常年健身,大腿是肌肉相当紧实。 孟清和坐得不自在,一低头,余光不经意地掠过某处,脸更热了,立马偏头躲开。 注意到她的眼神,霍宥泽低低笑了声,微微仰头去看她,随即,二话不说咬住她的唇。 舌尖顺势探入,有细微绵密甜味蜂拥而上。 霍宥泽口味很刁,偏格外嗜甜。 怀里的人摸起来是软的,瘦得没几斤肉,往他身上一坐,轻得像羽毛。 沾在嘴角的可可粉是苦的,可再往里面索味又是甜。 霍宥泽轻吻慢吮,一点点地啃咬,手掌扣压住她的脊背,将人往自己身前按了按,近到极限了。 “别躲,好好感受。” 孟清和闭着眼睛,总觉得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明明看不见,可就是晕乎乎的。 嘴唇被吻得发麻酸软,不由自主地轻声嘤咛,算不上抗拒,但也是真的被亲到没力气了。 她突然就想起来他第一次给自己过生日时。 漆黑的夜,跃动的火,静谧的雪。 当时抬头就是玻璃窗,镜子般的光线折射,明明应该是黑白色调,却也因为那簇火光,一切都鲜活起来。将他们亲密暧昧的姿态一展无遗。 终于分开,霍宥泽习惯地抵住她额头,轻声问:“就舍得放一颗樱桃?” 孟清和摸了摸嘴巴,含糊不清道:“谁先吃到就是谁的。” 霍宥泽哑然,中肯地点点头:“嗯,说的对,谁先吃到就是谁的。” “把衣服解开,我有很想品尝的美味。” 孟清和脸红了大片,没有动作:“听不懂。” 她理直气壮,或者说根本不管理直不直。 话音刚落,裙子的系带就被硬生生扯拽住,他力气有些大,加上布料的缝线似乎也有些不贴合,紧接着传入耳朵的刺啦一声! 孟清和蒙了,瞪大眼睛。 扫了眼掌心的衣服一角,霍宥泽没辙地笑叹:“孟清和,我真是输给你了。” “我给你钱,你全用来还债,我干脆让人给你准备衣服、首饰,你也偷偷地折现再去还债,就给自己留下一点点,随便买随便穿。” “你摸着良心讲,就这样的料子,你真穿的惯?” “我觉得舒服不行吗!”被说的自尊心火辣辣,孟清和别扭地推搡他一下,故意扮凶脸。 霍宥泽抿唇:“我只是希望,你能心疼心疼你自己。” 孟清和不服,嘟嘟囔囔:“等我把债还完,我当然就会心疼自己了。” “可我还是希望,你现在就开始。” 男人的声线很低,落入耳畔时分外磁性,偷着几分慵懒倦怠的沙哑,倒是性感得十成十。 “你的债务并不会成为压倒你的巨山,你的心态才是。小禾,你可以再理直气壮点,我总不会拒绝你。” “比如?”孟清和问。 “比如,为了感谢孟清和给我过生日,我总得有点表示。” “又是钱啊?” “不要?” “那还是得要。” 钱多好,她最喜欢钱了。 自知得了便宜,孟清和不忘卖乖,扬起脸对准他的下唇亲了口,她又抬起手臂搂住他脖颈,后仰身体顺势一躺,把他整个人也往下带。 霍宥泽反应极快,立刻用手掌撑住,这才没把自己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觉得像玩了一场光明正大的恶作剧,孟清和欢快地笑着:“生日快乐呀,英俊潇洒、帅气多金的霍先生。” 霍宥泽不语,只是低头。 腾出一只手捏住她下巴,不准她躲,不准她逃。 继而深深地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再次时间大法~ 蹲蹲营养液 第33章 好像真的一语成谶, 毕业半年来,孟清和的生活迎来了全新的转变。 作为中小成本的网剧,《十五秒》开播即好评如潮, 在原先一众不被看好的声量里,一周就做到热度破万,短短十几集就揽获多家平台热榜, 全网讨论度遥遥领先。 光是二创的浏览量, 就全网多次破亿,OST、高光台词大出圈,从刚开播时的两广到最后的十二广, 打了场漂亮的年底收官仗。 而其中作为一番女主的孟清和, 火速升咖, 连带着之前《末伏》、《台风路》的配角戏份又被拉出来一顿夸,成了各种盘点里的香饽饽。 毕竟只是演员,孟清和不清楚究竟赚了多少钱,但某天赶上霍宥泽开视频会议, 手底下有人提起年度财报, 她听到好几次《十五秒》和自己的名字。 说不开心是假的。 毕竟真金白银的收益,才是被市场检验后的成果。 她突然很喜欢冬天,尤其是下雪的时候。每次下雪,总有好事发生。 自己时来运转了。 也是托了《十五秒》爆火出圈的福, 短短半个月华桦手上就被递来七八个本子。 因为霍宥泽的缘故,孟清和之前只拍过风蘅自家出品的本子,所以这次看到不少外来货, 难免新鲜劲上头,挑挑选选耗费了一下午也没有结果。 霍宥泽回来时,就看到这幅光景。 女孩穿着毛绒绒的卡通睡衣, 大帽子大耳朵遮住头顶,曲折膝盖跪坐在地毯上,五花八门的剧本散落一地,还用彩笔勾勾画画。 她不爱在屋里穿袜子,露出纤细的脚腕,骨节嶙峋,白皙娇嫩,一手就能握住。 眸色暗了暗,他幽幽启唇:“你很少到汀兰这边,怎么,来我这儿办上公了?” 孟清和猛抬头,一下子就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眉眼。 被他的眼神激得难为情,她不自然地咳了下,又招招手、拍拍自己旁边的地毯空位:“我也没办法呀,最近被狗仔盯上,恨不得都用八倍镜抓我出丑,谁叫汀兰天湾是全北城安保最严的富豪区,我想舒服点难道还有错啦?” 霍宥泽哑然,走近后直接盘腿坐下,任由她把脑袋靠在自己肩膀。 “没错,怎么会有错呢?” 他纵容地笑着,说完又故意捏了下她的脸,然后嫌不方便,干脆直接把她的帽子摘下来。 “名声大,自然盯着你的眼睛也多,但也是好消息,赚的钱也多了。” 孟清和没忍住,笑出了声:“那请问霍总,赚了多少呀?” 霍宥泽垂下眼睫,没有说话,只是比了个数字。 “想好下一部拍什么了吗?”他问。 “喏,都在这了,”用下巴指着地上这一圈,孟清和表情纠结:“还是火了好啊,剧本都不是用接的,得是挑的。” 碰了下她脑门,霍宥泽瞥了眼满地的五颜六色,直接否掉了:“不用挑。” “啊?”孟清和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明年风蘅和电视台有个合作项目,与三家网播平台都签了协议,其中有部业内很看好的古装剧,很适合你。” 孟清和皱起眉,细细小小的纹路:“所以,你已经替我选好了?” 看出来她兴致缺缺,霍宥泽不解,反问:“这不好吗?适合你的角色,适合你的戏路,妆造和制作班底都是一流,连IP也是有声量的。而且是你之前就说很感兴趣的古装戏。” 孟清和抿了下嘴唇,点点头:“嗯,挺好的,都挺好的。” “可你不高兴。” “我哪儿有。” “就有。” “……”孟清和语塞。 嘁! 就你眼睛尖! 她确实是有点不太高兴。 但选择这种东西,当然是谁有本事谁说的算,她是火了,但也是在他手底下火的,股掌之间的游戏,她说到底没什么话语权。 他给她选了,她还得笑脸说谢谢。 很浅显的道理,以往也都是认可的,毕竟霍老板眼光确实独到,她每一次的戏份都是有效出演。 但好像只有这次,说不出来的格外别扭。 一点小插曲没有引发大矛盾,几乎已经是两个人的默契。睡一觉就好了。 转折发生在两天后。 因为要拍商务广告,孟清和到了京市,之前《末伏》的导演金澄突然联系她,说自己马上要筹备一部新戏,想要和她谈谈。 男主角已经定了,是之前也合作过的薛正朗,好巧不巧,也是部古装剧。 见面的地点定在朝阳区的一家餐厅,噱头是云贵川菜式。 因为最近被狗仔盯得有点紧,孟清和很谨慎,加上又是和男导演见面,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如果自己不防范,那些记者会写多难听的“夜会”标题,所以特地让助理景小京和自己一起去。 包厢在三楼,孟清和刚出电梯,就和薛正朗碰了个正着。 因为要录综艺,后者还染着一头红发,先一步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孟老师!” 回想上次见面还是《末伏》剧宣期,当时他俩的剧中CP圈了一大波路人粉,为了配合宣传他们还发了好几条互动短视频,其中最火的那条拿下五百多万点赞。 “好久不见。”孟清和回了句,因为目的地相同,两人干脆一起去找包厢。 没走几步,薛正朗就率先打开话匣子:“金导应该和你说了吧,他特别希望你来演《不思量》。” 孟清和摊手,半开玩笑故意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很红,送到手的剧本实在是太多了!” 她一本正经,薛正朗乐不可支,想憋笑又憋不住,原地笑了会儿才说:“果然,红气养人喔!” “没有薛老师被养得油光水滑。” “孟老师客气!”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包厢,一推开门才发现,餐桌前坐着的除了金澄,还有位陌生女性。 金澄看到他们来了,主动站起身介绍:“这是咱们《不思量》的制片人,钱多多。” 孟清和笑盈盈道:“金导,我可还没答应呢,可不敢说是‘我们’。” 被戳破小心思金澄也不尴尬,招呼他们落座,又让服务员上菜。 等万事俱备了,才再开口:“清和,我们合作过你也知道我脾气,绕弯子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我是真心希望你出演‘晋采薇’,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晋采薇”是《不思量》的女主角,在原著中,她身怀血海深仇,满腹心机与城府。 表面上困于宅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家族里不受宠的幺女,实则女扮男装入朝堂上战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故事的主线围绕她的复仇之路展开,是全文中实打实的绝对智囊。 孟清和看过原著,非常非常喜欢,但如果真要说接这个本子,她又有些为难。 毕竟比起她的喜欢与否,霍大投资人的权力渗透,似乎更加让人忌惮。 看出来她在纠结,金澄心里也犯难。 这时,一旁的制片人钱多多突然问:“清和,《倾狂》的本子是不是也送到你手里了?” 孟清和眸光一动,也没藏着:“是。” 《倾狂》就是霍宥泽要她接的那部古装剧,原著其实是大女主,但同样已经定下来的男演员是圈子里有名的撕番位专业户,也是背靠金主,所以到最后剧本到底朝向哪边,还犹未可知。 她知道霍宥泽的意图,商人思维互惠互利,无非是让她给他赚钱,毕竟这是当初一开始就说好的。 她又听到钱多多说话:“跟那样的大制作比,我们确实没什么优势,但我唯一可以向你百分百保证的,就是角色弧光。”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孟清和顺着看过去,注意力严肃起来。 钱多多:“该属于女主角的角色魅力,该让女主撑起的高光戏份,一点都不会少。” “孟清和,我们是真的希望你能来,不会有人比你更适合‘晋采薇’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突然,摆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 孟清和下意识低头扫过去看,发现是来电显示,而拨电话的人居然刚好是霍宥泽。 任由屏幕发光,她咬着下嘴唇。食指指腹敲打在在侧面,心情一上一下。 几十秒过去,来电显示始终没结束,她从来没觉得,屏幕最中间的那三个字,这么碍眼。 深吸一口气,她直接滑动挂断。 心跳频率飙升,一股子反叛精神的劲头将她点燃,还怪热血沸腾。 她抬起头看向金澄,微微一笑,拍板:“既然金导特地邀请,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签了,演。” 她想试试,拒绝他的滋味。 与此同时的北城。 没想到会被挂断电话,霍宥泽拧着眉心收起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这场虚伪的家宴上。 今天是霍老爷子八十大寿,大半个霍家都来了。 阿谀奉承的讨好听了好几圈,就那些换汤不换药的吉祥话他几乎都能背下来,刚以为对方是真心祝福,可看过去,又是如出一辙的虚伪嘴脸。 面子上的功夫,霍家人最会做了。 又坐了一会喝了两杯酒,听得实在是烦闷后,他干脆起身到外面透口气。可刚走到露台上,就看到先一步抵达,已经点燃香烟,衔到嘴边的霍明薇。 对方看过来,是冷嘲热讽的调调:“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霍宥泽侧目,没有接话。 霍明薇嘲弄地笑了下:“你希望孟清和演《倾狂》,但是这么大的IP不只有你一个人看上了。平台先一步塞了个事儿精,撕番位改剧情有一手,如果你想保她的戏份,免不了要发生矛盾,这对你来说,似乎百害而无一利。” “与你无关。”霍宥泽幽幽启唇。 他说着,也点了根烟,簇起的火光照亮半张脸。 霍明薇盈盈一笑:“怎么会和我无关呢,堂哥,我可太喜欢看你被麻烦缠上了。毕竟,这个麻烦是你通过隐瞒和欺骗,自己给自己惹上的。” 她佯装不经意,霍宥泽的眼底却生起一片阴翳,他瞪过去:“霍明薇,管住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清楚得很。” “你威胁我之前,不如先管好自己。” 霍明薇也收起虚伪的笑,冷冷瞥眼:“霍宥泽,你最好别忘了你一开始为什么会找上她,南水湾的那块地迟早要回到她孟清和手上,你以为你封锁消息就有用?” “谁也不知道那个植物人律师什么时候能醒,我还真是期待,你的欺瞒被戳破,她厌恶你、不要你的那天。” 明知是恶意挑衅的话,霍宥泽却还是听进去了。 他承认,这两年来有关南水湾的事几乎成了他的逆鳞,他不允许任何人提。包括他自己 只是让他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他看到了《不思量》官宣男女主演员的消息。 无比熟悉的三个字赫然在列,又想到那个被挂断的电话,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知道她的行程信息,也知道她此刻已经回了北城。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霍宥泽推掉了下午的董事会,独自驱车回了汀兰。 果然,刚进到玄关,就听到她在和人打电话。 “嗯,对……我接了……没办法啊,谁让我不喜欢呢,而且我觉得也不适合我……” 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霍宥泽就又毫无征兆地想起霍明薇挑衅时的用词。 “不要你”。 “她不要你”。 眼神几乎是瞬间变得阴沉,喉间压着一口气,他径直朝她走过去。 孟清和起初没发现霍宥泽回来了,她正背对着岛台研究破壁机,注意力又放在通话上,等反应过来时,手机竟然被人直接抢走! 她吓一大跳,立刻回身去看,也是紧接着的一瞬间,她被按住后脑,强硬地吻上。 余光看到通话被挂断,孟清和错愕傻眼,皱着眉头刚想发作,却又因为男人难以反抗的力道束手无策。 他凶狠地吻着她,毫不客气地侵入、席卷,舌尖相抵的刹那她被激得浑身颤抖,战栗酥麻的触感险些让她站不稳,腿刚一软,就又被稳稳捞进男人怀里。 他揽着她的腰,亲个没完。 已经很少被这么暴力地对待,孟清和久违地感到晕眩窒息感,他吻得太猛,她根本就适应不了,来不及换气。 终于被松开,她大脑一片空白,赶紧大口呼吸。 看着面前的人,隐约意识到什么。 “为什么不听话?” 霍宥泽冷冷出声:“我不是说过吗,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为什么要瞒着我接那样一部剧?” 孟清和本来是打算解释的,但是这人气势汹汹,眼神也严肃得发凶,换做其他人可能就怵了,偏她是更刚硬的性格。 等呼吸差不多平和下来,她才生硬道:“因为,我不喜欢。” “霍宥泽,你口口声声说给我选择的机会,但在我看来,压根就是放屁!” “我根本不喜欢你定的那部剧、那个角色!原本充满魅力的大女主被改成了挂件,成了烘托男主角高光的陪衬,我不喜欢,难道就不能拒绝吗?” 不喜欢。 又是不喜欢。 她以前明明没有这么多不喜欢! 现在是不喜欢一部剧,那将来,她是不是也会不喜欢他了? 或者说,她喜欢过他吗? 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躁动,原本镇静的理智被淹没大半,他冷着脸转身,从岛台旁边的小柜子里不知道拿出来什么。 等他再转回来,孟清和才看清,居然是脚链!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惊恐万分,条件反射地就想逃,却被一把拽住,硬生生扯回了他身前。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线倾盖落下,像是地狱里催命的鬼。 “孟清和,你最近很不乖。” 作者有话说:追妻火葬场的每一步,都是霍狗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作出来的 改一下更新时间,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六点更新~不用再等半夜凌晨了 第34章 霍宥泽一言不发, 直接把人扛起带回卧室。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阴沉的脸色,孟清和是真的被吓到了,回卧室的路上一直试图反抗, 但无论怎么敲打他也是徒劳。 被扔进床垫上时,因为重力惯性,她还向上又弹了下。 手肘后撑在床上, 她仰头看过去, 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瑟缩:“你……” “先别出声。” 霍宥泽抬眸,冷冷打断:“待会有你说话的时候。” 他如是咬字,凛冽气势横生。紧接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手里的细长链条, 扣到了自己脚腕上。 冰凉的触感带来恐惧, 根本受不了这种桎梏控制的感觉,孟清和还想要逃,但刚坐直的身子不等膝盖曲起来,就被一把又推回了床垫里。 孟清和急了, 手指卷紧:“你放开我!” “这可不行。” 他突然靠近, 呼吸时溢出的热息被送到她面颊。 四肢百骸隐隐战栗,她咬着下嘴唇,放软语气,颤抖地说:“霍宥泽, 你放开我好不好?你答应你,我会演你想让我接的戏,你别这样……” “小禾, 这不是重点。” 霍宥泽突然倾身压下,他的双臂支在她身体的两侧,宽大厚重的影子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男人低垂着头颅靠近, 两人的鼻尖距离不过三两寸。 克制地保持住距离,霍宥泽眯了眯眸,无声且认真地端详着她因为害怕,而紧绷慌乱却依旧故作镇静的表情。 是可爱的。 他如是想。如果能一直这么可爱倒是不错,可惜小雀翅膀硬了,试图踢翻他准备的笼子。 这可不是好消息。 孟清和不知道他思绪的百转千回,望着男人英俊冷漠的神情,喉头不自觉发涩,她下意识吞咽,手指越蜷越紧。 捕捉到她的小动作,霍宥泽兀地笑了。 随即,他故意扯了下脚链的另一段,耳边是她因为吃痛而发出的忍耐闷哼声。 笑意渐身,霍宥泽慢条斯理道:“小禾,我提醒过你的对吧?” “不要做让我不满意的事情,你乖乖的,我们相安无事,但如果你非要这样,我会很难办。” 他徐徐咬字,似笑非笑的口吻中混杂了几分漫不经心地随性,明明是温和的调调,却听得人浑身发冷。 孟清和死死咬着嘴唇,只觉得这样的霍宥泽,远比他们过往“吵架”时来得可怖。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还不等开口辩解,余光就看到男人抬起手,掌心抚摸到她脑袋一侧的头发上。 一下,又是一下。 格外温柔的触感,让人始料不及。 孟清和错愕,猛得对上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仿若被毒蛇盯上,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扛不住这样无声的煎熬,她尝试开口:“霍宥泽,你别这样……” “别这样?别哪有?” 霍宥泽看着她,嗓音磁性,字字发沉:“孟清和,需要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吗?不要做让我们两个都不开心的事情。”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而我要的,你更是不能违规,乖一些,听话。” 孟清和的衣服是被硬生生拽下来的。 她全然不明白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就因为她没接他的那部戏,他就疯成这样?她无法理解。 男人宽大的掌心顺势而覆,越过她的脖颈与锁骨,顺延而下。 灼热的触感贴在皮肤上,他指腹有薄茧,沿途惹来酥麻触觉,激得她难以镇定。 呼吸也不自觉乱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愿意吐出丁点儿声音。 心口深处突然发苦发涩,莫大的委屈汹涌澎湃,一浪赛过一浪地席卷上她的理智,情绪的大坝突然就坍塌了,她没忍住,有眼泪溢出。 霍宥泽顿了下,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擦去,刚想开口,就看到她生硬地将她转过去,故意不看他。 霍宥泽:“……” 他不语,只是捏住她下巴,手段强硬地掰回来。 被封尘的记忆突然就跳出来,混乱又清晰,使人恶心厌烦。不想再去回忆,她生硬地按耐住情绪。 孟清和咬牙,眼底的那点怯懦彻底没了,她瞪着他:“霍宥泽,我不知道你突然发的什么疯,但如果你现在要强迫我,我会恨死你的!” “如果代价是让你不离开我,那我似乎是乐意的。” 他突然道。 孟清和听得一愣,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狗东西,是真的疯了吧! 她咬牙切齿。 场面突然陷入僵局,孟清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脚上的束缚感越来越清晰,偏偏手腕也被他用领带捆上,一时间难以挣脱。 她突然觉得无力,好像这一刻在他眼里,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不对,不只是现在。 是从他们约定俗成的第一秒。 她想得正深时,却突然感觉到脚腕一松。紧接着,手臂也获得了自由。 男人从床上坐起来,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衣布满褶皱,领口松散,露出精壮的半面胸膛与肌肉。 灯影绰绰,将他脸上的神色也隐匿一半。 “你……”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孟清和,离开这里。” 霍宥泽回身,眸色寂静地看着她。 木着一张脸,孟清和指了指一旁早就没眼看的衣服,她面无表情:“你是说我要用这摊破布遮掩?” 她刚说完半秒,还带着男人温度的衬衫直接兜头砸过来。 下意识捞住,质地舒适的料子还残存着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沉香木气息。孟清和怔怔地看过去。 “穿上,走。”他言简意赅。 没有再矫情,也是真的怕他改变主意,不久前的惊恐体验还犹在眼前,她穿上这件衬衫,宽大的衣摆直直遮住她的大腿根。 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卧室,霍宥泽沉默地坐在床上,神情阴翳。 大概两三分钟,他抬手去摸她留下的那条裙子。 因为不爱穿内衣,加上吃过几次这方面的亏,孟清和就将睡裙大多换成了自带胸垫的款式。比如他手里这件。 因为刚刚力气太大,睡衣的细窄吊带完全松掉,侧腰的地方也开线走形,确实是不能再穿了。 柔软的触感,他拿在手里揉捏两下。 就好像,在抚摸着她。 意外于自己这样变态的想法,霍宥泽自嘲地笑了下,却没有松开。 他又想起白天里,霍明薇说的那件事。 道德和欲望在凶狠地撕扯着他。 / 因为那个晚上,孟清和心里有气,单方面开始了冷战。 连续一礼拜没理他,消息不回、电话拒接,见了面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搭理,破天荒的是霍宥泽本人倒是没说什么。 她也就理所应当地认为,是狗东西心里有愧。 但让她意外的事情也有,比如说华桦替他传话,说不用再接《倾狂》了,既然喜欢《不思量》,那就好好演。 她不清楚他怎么就又好说话了,但也懒得深究。反正结果对自己有利,这就够了。 《不思量》的制作方为了彰显重视,两次官宣都把她的名字单独排列在第一行,不可言说的番位讲究摆得毫不避讳。 因为手头上还有某个香水品牌的代言,孟清和又要飞去魔都配合做宣传发布,顺便拍杂志封面。 意外的是遇到了霍明薇。 霍明薇是和见朋友的,在摄影棚看到孟清和也全然不意外,甚至笑盈盈地走过来打招呼:“孟小姐,好久不见。” 拿不准她的来意,孟清和只是礼貌地回了笑:“霍董好。” 霍明薇看着她:“我其实一直期待你联系我呢,但可惜,至今还没有好消息。” “还是说,你真觉得霍宥泽那个病人,能带给你更多好处?” 敏锐听到那个词,孟清和隐约意识到什么,却也不敢多问,只是半真半假地笑:“霍董真是爱开玩笑。” 霍明薇还想说什么,突然,从她身后斜后方走来一绑着脏辫、戴墨镜的西装女。 西装女凑到前者身旁,附耳低语,不知道说了什么,霍明薇的表情明显变了。 孟清和很识趣地没有问,毕竟无论这位说什么做什么,明面上她都是兰寰集团的东家之一,未来掌权者最有利的竞争者之一,她一个小虾米,说什么都不能得罪。 但显然,霍明薇就是想让她知道。 “孟小姐,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听到她的问题,孟清和一顿,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川字,问:“霍董什么意思?” “刚刚我的保镖告诉我,有人一直在跟踪监视这附近。” 孟清和挑挑眉:“既然是监视这附近,霍董为什么要来问我?未必和我有关。” 霍明薇看着她,目光如炬:“我的保镖恰好认识那家伙,你猜怎么着,好巧哦,居然是霍宥泽身边的。” 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可不等她开口,霍明薇干脆坐到她身边,继续说:“我的人摸上去看了眼,对方手里拿着相机,神神秘秘也不知道在拍什么,你觉得呢?” 字句滑进耳朵,孟清和只感到自己心跳都乱了一阵。 保镖。 监视。 相机。 诡异混乱的几个词组合到一起,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沉了。 不,应该不可能,他当初明明答应她了,不会再安排人跟踪自己。不会的,肯定不会是他。 强撑着情绪稳定下来,孟清和不动声色地呼吸,扬起脸微微一笑:“霍总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么会清楚。” 她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坐姿,双腿交叠、手掌搭在膝盖上,身着一件橙红色复古裙,方领褶袖,摇曳生姿。 明明是极其夸张的用色,版型也是最挑身材和气质的设计,偏被她衬出几分上世纪末港风美人的劲头。 唯一的配饰是大颗的珍珠耳环,简单却不单调的取舍,整体风格看得人耳目一新。 霍明薇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一张脸太过于有诱惑性。也难怪霍宥泽动了心思。 但她这个人啊,就是喜欢看“乱场面”,越乱越好,越乱才越好玩。尤其是给他霍宥泽找麻烦,这可太有趣了。 勾起嘴角,霍明薇缓缓道:“孟清和,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那个人是跟着你来的。还是说,你只是不想承认,霍宥泽如此行径的卑劣之心?” “对了,我听说自从两年前孟家人出国逃债后,你再也没见过他们。可你知道吗,你再也没见过的那些人,霍宥泽见过了。” “你说什么!”孟清和瞪大了眼睛,彻底没了冷静。 指关节紧紧攥在一起,她倒吸气,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一听到有关孟家人的事,她甚至没法镇定下来。 是他们把她坑害到如此地步!他们从来没有尽过家人的义务和责任,却要她来承担他们犯错的代价,他们拍拍屁股逍遥法外,凭什么!她一直都不甘心! “以霍宥泽的手段,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把孟有为他们强行带回来,履行债务义务。可是他没这么做。” 停顿一秒,霍明薇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 “他本来可以救你的,但他没有。” 咔吧—— 孟清和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作者有话说:小禾不哭,抱抱 快分了 第35章 孟清和知道霍宥泽正在出差, 也知道他去的是美国,也猜到孟有为逃窜大概也是要去欧美国家。 但她没想到,他们居然见过了。而且是瞒着她的情况下。 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孟清和低着头,好像连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她根本无法冷静。 一听到孟家的事,一听到孟有为的名字, 她就恨不得亲手把他送进牢里!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恨的! 强忍住泪水, 孟清和死死咬住下嘴唇不想发出任何声音,鼻尖猛的一酸,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她却只能忍耐。 不然妆会花…… 她还有没完成的工作…… 她还要还债…… 狗屁的还债!都滚去下地狱吧! 她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霍明薇也不着急, 只是在看到有负责人来催促时,笑着说自己有事情要安排,让他们再等十分钟。 负责人看清她是谁,立刻谄媚地笑着说好。 哪怕不用眼睛看, 光凭耳朵孟清和也能猜出对方此刻的表情。 她冷冷一笑, 只是沉默着从包包里拿出纸巾,再三折叠后,用棱角擦拭。 不言不语地观察着她的所有反应,霍明薇突然乐了声, 饶有兴致道:“我以为,你此刻应该大发雷霆,最好取消所有的工作, 然后飞去纽约找他兴师问罪。” “可这样,对我并没有实质性的好处。” 孟清和看着她,眼窝有点粉, 脸颊也是粉的,可神色却冰冷:“霍董,我明白您的用意,但你们神仙打架,没必要看我乐子,我没有和他同归于尽的资本。” “抱歉失陪,我还要去拍摄。”说完,她起身离开。 看着她逐渐走远,霍明薇原本冷漠的神色多了分复杂的情绪。 她本来是觉得好玩才讲出这件事的,但孟清和的反应却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不哭不叫,不吵不闹,半点要去兴师问罪的姿态。这可没什么意思。 无趣地眯了眯眼,她随意地转头去看外面,突然,眼底飞速行驶过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车速太快他没看清车牌号。 / 霍宥泽回到北城的当天,刚好是二十四节气里的惊蛰。 凛冬已过,偏乍暖还寒。 连轴转了二十多个小时,霍宥泽本想再回一趟集团那边,但助理杨斐实在是看不下去,只能先劝老板回去休息。 毕竟就这一下午,多了少了总该不会有影响。 身体也确实疲得厉害,霍宥泽没有坚持,任由司机把自己送回了汀兰天湾。 下车时他还恍惚了半秒。 算下来,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星蒲那边了。 司机和助理也是有眼力见的,不会上赶着找事,但鬼使神差的,他倒是希望这些手底下的人别这么聪明,给他一个理由也好。 可惜,似乎没有。 刷了指纹进到别墅里,双脚刚踩上玄关的地毯,智能管家开始运作,客厅的灯系数亮起。 霍宥泽怔了怔神,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迎着他的视线,孟清和正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条颜色清新的绿色吊带小衫,配米白色工装裤,一头深棕色的卷翘长发绑成了利落的高马尾。 再简单不过的上窄下宽基础版型,却因为她的气质而变得生动鲜活。 原本冷峻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霍宥泽随手将手机放在进门的柜子上,朝她走过去:“华桦说你在魔都拍杂志,我以为要明天才能回来。” 孟清和面无表情,没有搭话。 眼神森然,冷得厉害。 看着他越来越近,甚至打算熟稔地拉过自己手时,她突然侧身一躲。 男人宽厚的手掌僵在半空中,她嘲讽地瞥了眼,冷笑出声:“霍总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应该在哪里呢?” 听出来这话里的阴阳怪气,霍宥泽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孟清和突然爆发,所有的淡定都被一扫而空,她恶狠狠地瞪着他:“霍宥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啊!你才应该出道做演员!” “你想知道我干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你直接问我啊,有必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安排人跟踪监视我吗!” “两年前我就说过了,我不喜欢,现在依旧不喜欢!你既然答应我了,为什么要反悔,既然你做不到,那就一开始别答应我、别让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啊!” 太阳穴猛跳两下,霍宥泽皱起眉心,哪怕不知缘由也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道:“不是我安排的。” 孟清和冷笑,根本不信:“不是你?那就是鬼了。” 霍宥泽蹙眉:“孟清和,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已经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不会再做,难道这两年我还不值得被你信任吗?” “当然不值得!” “霍宥泽,你说不是就不是,你骗我何止一两回!” “你口口声声说不会欺负我,但是你扪心自问,你要求我选择不喜欢的剧本、掌控我出席任何场合穿的衣服,连和谁加个好友都要过问,你凭什么认为你没有在欺负我!” 她气到极致,鼻子又开始发酸。 不想在这种时候气势落了下风,她吸气,咬牙切齿地指着他:“霍宥泽,你到底把我当初什么?床上的玩物?还是满足你变态控制欲的人偶!” “孟清和!” 霍宥泽凛了脸色,不得不打断她:“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可你这样做了。” 不等他话音落,孟清和就直接接话,已经丝毫不在意两人的关系会崩裂到哪个方向了。 她累了,她好累啊。 她到底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呢?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她自嘲地笑了下,可表情比哭都难看:“好,既然你说你没有,那我问你,你与孟有为见面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他!” 霍宥泽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了。 思绪一转,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眼下这种局势已经让他顾不上去深究责任。 男人深吸一口气,胸腔屏息,试图把人拉进怀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禾——” “你别这样叫我!你不配!” 一把将人推开,出于本能地挥动手臂,五指划过空气,紧接着响起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哪怕看清他脸上的痕迹,孟清和也已经完全无法理智了。 她没忍住,还是有泪珠迸出,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凝聚在一起,汹涌又强势地摧毁着她的理智。 她咬着牙,看向他时手指关节微微战栗,心口绞痛:“霍宥泽,我起初以为我能信任你的,但现在看来,你的卑鄙无耻和孟有为又有什么两样?” 根本看不了她此刻的状态,霍宥泽意识到这很危险,也明白自己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放软语气,神色也温柔耐心,他想要把她哄得冷静一些,至少能听得进他的话:“小禾,我承认我是见了孟有为,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做任何会二次伤害你的事情,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的真好听啊,”孟清和气极反笑:“如果真的站在我这边,那为什么这件事我还需要听别人讲?” “霍宥泽,你别再装模作样了,你这样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姿态真的很恶心。” 强忍着太阳穴带来的不适,霍宥泽道:“你乖一点,听我说完好吗?” “让我乖?让我听你的话?霍宥泽,那为什么你不能先听我说。” “霍宥泽,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恶心的游戏了。” “不想再做你发泄性.欲的工具,不想再被你当成所有物一样掌控在股掌。” 每一个字都咬得沉重,孟清和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一颗心鲜血淋漓,好像被剥开似的煎熬难受。 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这样做就算将来结痂里面的肉也是烂的。她必须这样做,她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说完这一切,她浑身如脱力般,险些站不稳。 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还是他。 一抬头,孟清和撞上男人严厉肃穆的神情,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我不同意。” “孟清和,监视你的人不是我安排的,孟有为的事我也可以和你解释。至于你说的结束,我不接受。” “到现在了,你还是这样。你还是不懂我最烦你什么。” 孟清和突然觉得好无力啊。 压倒骆驼的是最后一根稻草,但是谁又能说之前的货品不是凶器? 她看着他,缓缓扯下男人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怕他追自己,只是咬着牙放话:“霍宥泽,别让我永远都记恨你。” 伴随着她的离开,偌大的别墅再次陷入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无声。 只是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霍宥泽并不觉得疼,她其实没有用力,算是无意间拍到的一巴掌。 可他得承认,他宁愿她这样。 也不要从她口中听“结束”。 他不想结束。 没多久,还放在柜子上的手机突然作响,他走过去拿起来,看到来电人是爷爷霍正则。 眉心蹙起,他意识到什么,他暗着眸色接通。果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 “跟那个小姑娘断掉。” 听筒里想起老人的声音,他语速很慢,但每个字又都咬得稳实。 霍宥泽眯了眯眼,道:“不可能。” 霍正则冷笑:“你以为,你说的算吗?” 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紧绷,本就淡漠的眼神更是溢出几分碎冰似的寒气。 霍宥泽:“那些监视、跟踪她的人,是您安排的对吧?刻意向霍明薇透露我在美国行踪的人,也是您。” 霍正则沉默几秒,道:“对,是我。” “阿泽,我这是为你好。” 无比熟悉的几个字砸下来,霍宥泽的心口不自觉一荡。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也对她说过差不多的话,用着差不多的语气…… 无声地吸了口气,霍宥泽不打算继续迂回,他沉沉吐字:“既然爷爷您是为了我好,想来就不介意我去找您兴师问罪的。” 没想到他用词这么直接,霍正则语噎一瞬,语气生硬:“只要你敢来。” 抵达霍家老宅,是半小时后的事。 还没下车,霍宥泽就注意到停在一旁的玛莎拉蒂。高调张扬的红色超跑,是霍明薇的车。 他开车门的瞬间,红色跑车的门也被拉开。 似乎是等候多时了,霍明薇板着一张脸走过来,开门见山:“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老头的算计,他利用了我们的关系。” “这件事,算我欠你一次。” 霍宥泽没有应声,径直朝宅邸走去,霍明薇也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斜后方,两人一前一后进到了玄关。 霍明薇被管家拦下了。 “抱歉小姐,董事长吩咐,只有少爷一个人能进。” 霍明薇嗤笑,翻了个白眼。 推开书房的门,霍正则正坐在摇椅上等他。 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霍正则看向霍宥泽,悠然道:“记得吗,小时候你总看见我喝茶,总是说你也想喝,但真给你喝了你品不出来滋味。” 霍宥泽不动声色地轻哂,在管家备好的椅子上落座:“托您的福,您最爱喝的龙井,是我现在看都不愿意看的。” 霍正则冷了脸,没好气地哼了声,放下瓷杯时还能听到清脆的撞击声。 虚假的和平被撕开了。 “霍宥泽,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 “你以为兰寰的当家人就这么好当,你以为只凭借那些生意场上的手段就够用了?天真!愚蠢!” 攥着手里的拐杖狠狠锤向地板,霍正则道:“只有稳固的合作关系,才能让董事会、以及外界的人相信,你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可靠指挥者,孤军奋战不会赢到最后!” “所以您口中的助力,就是牺牲我的婚姻,换取一位可能有用的合作伙伴?”“ “恕我直言,董事长,这很可笑。” 霍宥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远处的老者白发苍苍,深情凶戾。 一时间,书房里不再传来别的声响,隐约能听见的是他们彼此的呼吸声。悄无声息的对峙之中,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霍正则才率先开口。 他叹了口气,可腰背依然直挺,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现在事已成定局,你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了。你们肯定是会分开的,她,说得好听负债累累、信念坚定,说的难听点,光烂尾楼欠债这一条黑料爆出来,她就永世不得翻身。” 中间顿了顿,霍正则放软了语气,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而你,我的好孩子,你是由我一手带大,以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你生来就站在山顶,你们本来就不应该站在一起——” “没有什么不应该。” 霍宥泽打断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 “董事长,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我喜欢她。” 他得承认,他必须要承认。 他就是喜欢上孟清和了。 “我要她可以理所应当地站在我身边。” 霍正则忍无可忍:“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葬送你的前程!就那么一个小姑娘,她能给你带来什么,能给兰寰带来什么!” “我不需要她给兰寰带来什么。”霍宥泽毫不避讳,眼前突然闪过一切零碎的片段和画面。 细细算下来,他这才想起已经和她认识八百多天了。 他们朝夕相处,昼疏夜缠,在不可言说的关系中,却也有过真情流露。霍宥泽知道,他无法再骗自己。 再度启唇,他幽幽吐字:“她陪着我,就够了。” 霍正则已经忍无可忍了:“你不会有机会的,你们必须分开。” “那要让您失望了,您所做的这些卑劣行径我会先一步主动告诉她,至于她怎么选,就不是您能左右的了。” 说完,霍宥泽头也不回地离开。不愿意多留半秒。 霍正则冷笑,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谁先谁后,这可很难说啊。 与此同时,在北城的另一个方向。 从汀兰天湾离开后,孟清和直接来到了城郊的陵园。 她想奶奶了…… 来的着急,连花都没顾得上买,自从进了大门到走到奶奶的墓碑,一路上她完全是边哭边走。 眼泪擦不干净,还有的直接落在地上,砸成小小的花。 周围路过的人也吓一跳,但也只是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完全凭借着记忆来到墓碑前,视线落在那张慈祥温和的照片,她再也墙撑不住,直接跪坐在地上哭出声音来。 奶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像以前那样再教教我,好不好? 周围天色渐晚,原本青蓝色的天幕被染上了橘黄色调,鲜艳褪去,变得更昏暗深沉。 完全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孟清和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她的眼神是麻木的,周围红肿,整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像是一座没有生气但精美绝伦的人偶。 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知觉,她好像只会这样坐着了。 突然,低垂的视线中多了一只手,以及至今。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迎上的是一张陌生但英俊的温润面庞。 不是他。 她下意识这样想,意识到不对后又咬住下嘴唇,生出细微的痛感。 并不知情她此刻的情绪变化,陌生男人推了推眼镜,他穿着纯黑色的得体西装,整个人的气质精英又斯文,另一只手还提着只公文包。 和她对上眼神,男人笑了,自我介绍道:“孟清和女士,你好。” “我叫傅若清,是一位律师。” “受我的当事人,也就是您外公的委托,处理你的遗产继承事宜。” 作者有话说:周六周日的加更暂时取消,但日更不变,还是每天晚上六点~ 推推好基友的文,超好看的一本小甜饼~ @铃泱《格桑疯长》 简介: 温颂宜与谢津渡第一次见面,其实是一个不算好的开头。 当做小偷被保安抓住的她,辩解无能,以为此行就要这样草草结束时,谢津渡替她解了围。 遗落的那枚领带夹被她拾了去后一直带在身边。 再次见面,是虹霁的校招会上。 出言阻止了一场无妄之灾后,谢津渡眉眼间敛着笑问她:“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谢谢你?温小姐。” 温颂宜什么也没要,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领带夹,“我想给你重新设计一下,可以么? —— 温颂宜在大一时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而一直鼓励她重拾梦想的,一个是她的上司,另一个,是一位未曾谋面的网友。 直到谢津渡某次应酬后与自己发出消息而同频响起的提示音告诉她,他们好像是一个人。 温颂宜每一次的试探几乎石沉大海,谢津渡毫无破绽。 而在她即将大学毕业时,谢津渡提出,以他私人名义出资为温颂宜提供出国进修的机会,他想让她与她的梦想更进一步。 而条件是,回来时还给他一个“首席设计师”。 温颂宜应了,只身一人前往意大利。 而在佛罗伦萨的第一个平安夜,温颂宜在与网友的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谢津渡,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从藏区飞往佛罗伦萨,将近三十个小时,没人知道那天的谢津渡航班转了多少次,风尘仆仆,赶在了0点前,带着一束格桑花,敲响了温颂宜的房门。 温颂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谢津渡,他好像永远都是稳重的,从容不迫的,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他计划之中。 而那天的谢津渡,为她打破了所有计划。 只为了说一句:“我也想你了。” —— 谢津渡对温颂宜的初印象,是一个明明看上去胆子很小,却又可以在第一次见面时不顾其他人说出那一句:“我叫温颂宜!江大美院的!你不要忘了!” 从那之后,谢津渡确实没能忘掉这个小姑娘。 谢津渡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所有的一切,所走的每一步,都会在他的计划之中,都是权衡利弊下的最优解。 温颂宜的出现,并没有打乱他的节奏,甚至愿意主动去做那块垫脚石,让她乘着这阵仅属于她的东风。 但他也清晰的明白,她不是他的最优解,自己也未必是对方的最优选择。 直到谢津渡去了一趟藏区,在大昭寺他看见了温颂宜留下的平安符,清雅灵秀的字迹却只写了无病无灾。 而就在他写完自己的平安符时,久违的私信提示音响起。 只有一行。 “谢津渡,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那一刻,谢津渡明白了,这道题,他只想要正确答案。 温颂宜,就是正确答案。 ——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谁跋山涉水,只为送出一束格桑花,而我的格桑花啊,肆意疯长吧。 养成系天才设计师×培育系心机资本家 1v1年上救赎 第36章 眼前人出现得太过突然, 孟清和完全愣住。 傅若清也不着急,抬手想要把她扶起来,等她调整好状态和情绪后, 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资料。 开头第一页的最上面,赫然落着“遗嘱”二字。 “您放心,我没有找错。” “说来惭愧, 其实两年前我们就应该见面了, 但我因为一场交通事故进了医院,一年多间的时间都是植物人的状态,两个月前才醒来, 直到昨天才结束复健。” “孟女士, 您的外公段泊威于两年前过世, 临终前,老先生特地委托我拟定了遗嘱,他名下有一块位于雪城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市值估价三千万, 由您继承。” 男人的声音不大, 语速也缓,可落入耳朵时,还是每个字都将她撞得发昏。 “等等,你说两年前?可是我的外公不姓段, 而且他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杳无音信了啊。” 并不意外孟清和的反应,傅若清礼貌地点了下头,娓娓道来:“你的记忆没有错。当年的一切其实都是段老先生有意为之。” “你认为的外公‘魏柏’其实就是段泊威的化名, 他也并非是农民出身,而是雪城建筑业大亨段氏集团的幼子。” “当年他离家出走隐姓埋名,认识了你的外婆, 再后来于北城定居,结婚生子。” “直到十几年前,你的外婆和母亲相继过世,你又被孟家人带走,段老先生心灰意冷之下就回到了段家。当时正值段氏动荡,他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也就不敢打扰你,这才有了‘下落不明,杳无音信’的场面。” 说到这里,傅若清停顿一秒,眼神里闪过一抹于心不忍的挣扎,好一会才继续说下去:“段老先生还说,如果我找到你,让我先替他说一句对不起。” “很抱歉,这些年让你一个人度过。” 孟清和的心乱极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难以接受,突然告诉她以为早就过世的亲人其实还活着,甚至留给了她一份巨大的遗产。 两年前啊。 那还真是巧呢。 “我外公他……是怎么过世的?” 傅若清张了张嘴,决定不隐瞒:“胰腺癌晚期,因为不忍病痛,老先生是自杀。” 这是他第一次违背委托人的意愿。 其实一开始,段老先生临终前还说了,希望他不要告诉这个小姑娘实情,随便说一个病因就可以了,他不想让外孙女觉得自己懦弱,可他又真的撑不下去了。 傅若清是答应了的,直到五分钟前也不打算实话说,可对上女孩哭肿了的眼睛,又于心不忍。 他不知道她这两年里经历了什么,可眼神不会骗人,至少最近这段时间,她很不开心。 她都这样了,如果自己还要隐瞒欺骗,实在是过分。 “孟女士,除了土地的使用权,老先生留给你的还有段氏建筑的股份,总值共计四千三百万。” “如果您方便,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财产公证处,继承本应该属于您的遗产。” “不过我要先提醒您,那块土地位于雪城的南水湾区域,这两年南水湾三分之二的土地开发使用权都被兰寰集团旗下的地产子公司拍卖入手,他们准备打造国内最大的冰雪产业度假村,而你手上这五十亩,是他们商业版图最后的一部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等等,你说谁?” 猛的瞪大眼睛,孟清和甚至觉得有些荒谬,难以相信:“兰寰,是霍家的兰寰吗?” 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傅若清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兰寰。” “我找朋友打听过了,雪城度假村的项目是由兰寰未来的主子霍宥泽牵头负责的,两年前就已经在规划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筹备期因为某些原因被拉长,不过这也算好消息,你还有时间应付。” 霍宥泽。 怎么又是你啊。 其实在兰寰这个名字出现的第一时间,她就隐约意识到什么,而现在听了半圈缘由起因,好像一切都不奇怪了。 所以,这其实才是他一开始盯上她的理由? 不是她以为的见色起意,也不是什么荒谬的情愫,仅仅是因为,她是他可图谋的猎物? 霍宥泽,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原来这两年,我真的像个傻子一样任你摆布。 在陵园里不好说话,出来后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小饭店,坐在狭窄油腻的楼上包间,傅若清拿出所有的材料,供她慢慢看。 注意到女孩吞咽两三次,他不露声色地给她倒上温水。 当天晚上,孟清和从包包最底下,翻出了那张藏了很久的名片。 按照上面的电话拨通,大概等了十几秒,手机里传来有点沙哑的女声:“谁?” “霍董,抱歉打扰您。我是孟清和。” 电话里的霍明薇突然来劲了,她清了清嗓子:“这个时间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缄默半瞬,孟清和深深呼吸,这才道:“您之前给了我名片,我想问您当时说过的事,还作数吗?” 做出这个选择,说不紧张是假的。 等待回应的几秒钟,孟清和的手指死死攥成一团,她纠结又焦急,只觉得度日如年。 忽的,她又听到霍明薇的声音。 含着笑意:“当然。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孟清和抿唇:“可如果你想要的是扳倒他的信息,我似乎并不能给你提供什么。” 霍明薇乐了。 哪怕是隔着手机,也能清楚听到起伏的气音:“孟清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如果想干掉他,完全可以只靠我自己,利用牺牲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这是废物和人渣才会做的事情。” “我邀请你到我身边来,只是因为看重的是你能带来的商业价值。” “有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给我这个乘凉的机会,我会是你更好的选择。你说呢,孟清和女士?” 孟清和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但此刻的心情犹如当年。 总不会更差了吧。她忍不住这样想。 “合作愉快,霍总。” / 主动约见霍宥泽,孟清和是下了决心的。 两人上次见面场面闹得很凶很僵,加上她不确定他是否已经从霍明薇那里得知了情况,所以发消息过去时,心情极其忐忑。 但她没想到,他几乎是秒回。 餐厅约在北戏附近的中餐厅。是他们当初去过的那家。 晚上六点,她准时抵达。 刚上楼就看到那张陕熟悉的脸,周围空无一人,盎然是包场了。 故地重游,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态。尤其是眼前一切都是熟悉模样时,更是感慨万千,第一次来是尚且可以称之为“约会”,那这次呢?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餐厅内的灯光,与当初别无二致。 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香味,清新雅致,萦绕在鼻尖前久久不散,好像连原本郁闷的心情也被疏解了。 霍宥泽坐在桌案对面,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衬衫,浅灰色调,松开一颗最顶端的扣子,衣领微微松敞,隐约清晰的喉结形状。 孟清和很喜欢摸他的喉结。 用她的话来形容就是——很性感,尤其是动起来的样子。 还有点不适应此刻的气氛,孟清和呼出一口浊气,尝试和他对视:“霍总,我们得谈谈了。” 霍宥泽颔首,有自己的心思。 他打算告诉她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老爷子安排人监视,且假借霍明薇把事情栽到他身上;包括他私底下和孟有为见面,为的是捧杀高台,除恶务尽。 他知道她的心结,除了无可对抗的债务,就是那个令她恨得牙痒痒的孟家。他想让她开心点,闹成之前那样不愉快的场景,不是他的本意。 以及想亲口告诉她,他要改变他们的关系。 “小禾,我——” “霍宥泽,我们结束吧。” 孟清和一鼓作气,却听得霍宥泽措手不及。 他皱起眉,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沉重,孟清和甚至有点难以直视,心脏跳得厉害,她紧张到后背都在发麻战栗。 但她不能怕。 重新抬起头,她直直看过去,重复道:“霍宥泽,我要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 “我不同意。” 她话音未落,他便直接道。 深邃的黑色瞳孔泛着阴沉凛冽的光,霍宥泽板着脸,气势骇人:“孟有为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都不重要了。” 孟清和打断他,这还是第一次。 她笑了下,眼神却冷冰冰的:“霍宥泽,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爱算计谁就算计谁,我都不在乎了。” 霍宥泽怔了怔,看着眼前的面孔,看出她眼神里的决然,胸口发闷:“你不信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 孟清和反倒是笑出了声:“霍先生,霍大总裁,您这么厉害、这么高高在上,运筹帷幄、足智多谋,你有那么多对你死心塌地的下属,我信不信你,重要吗?” “更何况,你确实不值得我信任你了。你骗我何止一次两次。” 她起初是不想提遗产的事的,但不甘心的情绪作祟,还是下意识咬重了最后的几个字音。 她一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他的圈套,她就毛骨悚然。他明明知道她有一份遗产,却隐瞒不说,看着她痛苦挣扎,看着她为了钱辗转反侧,他却心安理得地像施舍一样把她圈养在身边,用指甲缝里流出的金子牵住她,让她在无助和困顿中只能依靠他。 越想越难受,过往的每一幕画面都跃然眼前。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想哭的冲动。 两年零三个月,八百多天的朝夕相处,说一点感情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木头。 可就是因为有过情愫,有过心动,她才更无法接受和容忍。 “霍宥泽,我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是肯定要跟你结束的。” “我不想再继续这种恶心的关系了!” 她咬牙切齿,低着头瞪大眼睛,□□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半晌的沉默,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 霍宥泽张了张嘴,起初没有声音,终于咬准字音,声音沙哑:“小禾,我不想让你不开心,你要分手,我就放你走。” “不是分手,”孟清和咬牙:“我们又不是恋人关系。” “可我喜欢你,这是事实。” 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霍宥泽每一个字都说的艰难又顺遂,他想说,就说了,可偏偏是这个时机,刀尖戳心似得难挨。 听清楚那两个字,孟清和起初是惊诧的。 短暂的震惊与不可思议过后,她很快又扯嘴笑了。 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湿湿热热的:“霍总,那你的喜欢可真是荒谬啊。” 泪水像是开闸般溢出,不想过于失态,她又去摸纸巾。 但太过着急,第一时间抓空了,好笑的是居然是他把纸巾盒递过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眼前,偏白的肤色,微凸的青筋,午夜梦回时,她总习惯攥着他的手入睡,会很有安全感。 比突如其来的回忆打了拳,孟清和的心酸酸的,却也顾不上太多,擦着眼睛。 “喜欢我,所以骗我?喜欢我,所以控制我?霍宥泽,我是个人,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你这不是喜欢,是占有欲!是卑劣的掌控欲,你只是不能接受我脱离你的掌控而已!”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为什么不愿意把遗产的事情告诉我呢?” 霍宥泽错愕,终于意识到了老头的后招。 这才是他的计划。 一个让他因为当年的一念之差,导致蝴蝶效应发作,令现在根本无法挽救的结果。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眼泪,几乎是瞬间,他的心脏也被牵连出窒息般的痛觉。 “霍宥泽,你就是个烂人。你根本就不懂喜欢,也不会喜欢。” “我累了,我也消受不起你的喜欢。” “我们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还是写到这一章了…… 如果全文的上半篇代号是“招惹”,下半篇应该叫“赎罪”,霍狗欠小禾的太多了 分开的本质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他们都需要一个阶段,让自己成长与重塑,为的是不再重蹈覆辙。 我能保证的是,中间刀子有多酸,后期就能有多甜,不,会超级无敌托马斯回旋甜! 第37章 孟清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 心口一片乱糟糟, 发闷发紧,连带着脚下也昏沉沉的,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仿佛一时间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只大手攥紧收拢。 刚从餐厅大门出来,她就看到来接自己的傅若清。 傅律师相当尽职尽责,除了遗产继承尽心尽力外, 还表示如果近期需要帮助, 他很乐意伸出援手。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这位傅律师是从魔都来的,是当地特别有名的人物, 据说不知道什么原因, 突然就从国内最赚钱的律师事务所辞去了合伙人身份。目前是自由人。 选择与霍宥泽分开, 孟清和是深思熟虑。 她做好了承担代价的准备,也事先预想过几种可能,正是为了规避最危险的那种,她才提前联系霍明薇。 遗产不足以让她将债务完全还清, 演员这个职业还得继续做, 她总得有持续的资金来源。 虽然全程没有多问一句话,但是傅若清却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正发呆的漂亮面孔,突然问:“我以为, 你对待伤害过自己的人会更凶一点。” 孟清和一愣,站过来头,反问:“凶一点, 然后呢?两个人疯狗一样互咬吗?我哪有那个时间?” 被她直白的形容逗笑,傅若清摇摇头,又道:“那个人对你来说, 还是很特殊的吧?不然你的眼睛不会这么红。” 孟清和很难接这话。 下意识想要否认,但自尊心作祟的背后,却是她着急澄清的实情。那可是让她心动的第一个人啊,怎么可能不特殊。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有她的原则,她之前没得选,现在可以选了,为什么还要委曲求全。 就算霍宥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好,但只知道还有那百分之一的虚情假意,她就难受得厉害。 他说他喜欢她,她是相信的,但那又怎么样呢? 单纯的喜欢,在整个人生的抉择面前比起来,权重分量太轻了。于他是,于她也是。 “对了傅律师,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嗯,你说。” “我想把外公留给我的东西卖掉,越快越好。” 傅若清傻眼了,完全没想到:“你不再考虑考虑了?你现在就着急卖掉的话,未必能够利益最大化,返到手里的现金可能只有三分之二。” “想好了,卖吧。” 挤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她道:“就算都卖掉用来还债,我可还欠着一亿多呢。” 傅若清张了张嘴巴,有点于心不忍。 其实他去查过她现在的债务情况了,比自己预想的要乐观太多,两年的时间就已经前前后后还上将近六千万,对于一个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他知道明星这个行当赚钱,但在没有一飞冲天的情况下,再怎么赚钱也不可能两年拿出五千多万,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明里暗里地帮她。 不能做的太高调。 又不愿意不帮。 好一个处心积虑,用心良苦。 / 因为想要彻底和霍宥泽断干净,孟清和是当天晚上就从星蒲公馆搬出来了。 暂时还没有找房子,所以住到了酒店。她整理的东西不多,都是一些最基本的日用品和衣服,至于霍宥泽这段时间准备的珠宝首饰和奢侈品,她一样没要。 华桦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震惊之余,还有些意外。比如,意外即便如此,霍总也要依然安排她履行经纪人的职务。 说结束的第三天,孟清和单独和霍明薇见面了。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多管闲事,你别嫌啰嗦。” 刚坐下来,霍明薇就突然这样说。 孟清和一顿,点了下头:“你说。” “我要为之前的事情道歉,那天安排人来监视你的人不是霍宥泽,是我们爷爷。” “他其实很早以前就打算给霍宥泽安排联姻的对象,但因为霍宥泽一直拒绝,这件事也就拖着,但在那位眼里看来,你们总是要结束,他总是要接受安排的。但他没想到,你们一纠缠就是两年。” “大概是感觉到霍宥泽动了心思,老头子他不喜欢这种自己计划被打乱、手底下的人脱离掌控的感觉,所以他出手干预了。他提前调查过你,所以故意利用霍宥泽的人让你产生误会,让你们心生隔阂,至于我能知道霍宥泽和孟有为见面的事,也是他刻意透露,老头知道我和霍宥泽关系不好,也知道我有意针对他,所以肯定会拿这件事来刺激你,继而让你去闹。” 霍明薇的语速有些快,听得孟清和脑袋发蒙。 看着她颇为复杂的表情,霍明薇笑了下,故意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不过,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连那位律师能这么快找到你,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可以说,设计让你和霍宥泽分开,是那个老头子蓄谋已久的势在必得,我们都是被算计的棋子,包括霍宥泽。” 听完这些话,孟清和久久没再开口。 她用双手托着被咖啡,小口小口地抿了几下,不算正宗的口味酸劲过了量,流过喉咙时更是激起一阵难熬的涩。 她其实不太爱喝咖啡,但总是下意识认为,这是长大了的标志。 眼尾余光注意到窗外的黑色迈巴赫,止不住的眼睫一颤,她看向霍明薇,歪头一笑:“霍总说这些,是替他向我解释吗?” 霍明薇跳了下眉,道:“是,也不是。” “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我的错误,引发什么不应该的连锁反应,我也不希望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利用,至于你们之间到底什么样,我本身是无所谓的。” “我们结束了。” 孟清和毫不避讳,缓缓开口:“这段时间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并不是我忍受不下去的根本。” “霍董,如果是你,你会希望有这么一个人永远控制着你生活的方向,强势占有你生活的重心吗?” “霍宥泽当然有他的好,但是很可惜,哪怕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但以情人的角度来说,弊大于利。” “情人?” 霍明薇轻嗤,像是听到了很好玩的事:“可我怎么觉得,他对待你一直都像是恋人呢?” “那是假的,”以为她在讲之前在游轮时扮演的角色,孟清和摇摇头:“怎么可能是那么干净的关系。” 对上她的眼神,霍明薇沉默了。 好几秒后才幽幽道:“我觉得,你对情人这个身份有所误解。” “只聊春宵苦短,只是床上的挑逗和床下的暧昧,这才是情人。” “如果他只想和你有床上的那点关系,他大可不必花钱捧你做明星,直接给你钱多好,反正这才是你本质上需要的。” “但说到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所看到的不仅仅是你当下的债务,还有你还清后的生活,他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掺入你人生的。” “当然,我并不是替他说好话,我比谁都希望他出门就能被卡车撞飞,但扪心自问,如果我要养个小情人,我才不会为他做这些。” “他或许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整间咖啡厅也是被包场了,所以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用担心有人听到。 可就是在这样安静私密的环境下,孟清和的心反而更加躁动,起起伏伏,明明灭灭,难以言喻的感官无限放大,在胸口深处膨胀,又迅速挤压缩水。 “喜欢跟喜欢,也是不一样的。” 孟清和起初声音很小,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在和霍明薇对话,还是单纯对自己说明。 “就像我喜欢巧克力,喜欢小猫小狗,我当然知道我喜欢,可我不会为了它们去改变我的人生选择。” “霍宥泽对我的喜欢,或许也是这样的吧?他喜欢我,但是这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隐瞒欺骗我不冲突。他是喜欢我,但他更喜欢他自己。” 霍明薇哑口无言。 她清楚,其实不只是霍宥泽,包括她在内,他们这个圈子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先利益最大化,再去感情用事。 所谓的真情实感,不过是达成目的之外的消遣娱乐,换句话来说,他们这些人,哪有真心。 她佩服的孟清和的一点就是,这小姑娘狠得下心,豁的出去。该抓的时候看抓,所以在人生低谷时攀上了霍宥泽,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在确定自己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时果断抽身。 她倒是真诠释了那句话,沉没成本,不涉及重大决策。 再三感叹自己捡到宝了,霍明薇准备走了:“对了,你新住处找好没?我让助理给你安排?” 孟清和:“我还有些积蓄,已经都置办好了,谢谢霍董关心。” “客气,都自己人。”说着,她戴上墨镜,精致的一张脸顿时被遮挡,只能看到妖艳的唇。 一切顺利得都像是做梦般。 孟清和以为的纠缠不清没有发生,霍宥泽的反应过于安静了,没有指责和撕破脸,也没有断掉她任何资源,亦或者是阻挠。 之前签下的各种商务代言还在,已经接了戏也没受到丁点儿影响。 《不思量》正式开机,是在一个月后。 开机当天,孟清和为图个好彩头,特地挑了条红色的裙子。 一旁的小助理景小京还是头一次看她穿这么高调的颜色,颜狗体质作祟,果断掏出手机大拍特拍,疯狂出图。 忽然,镜头里走进一位不速之客。 看清那张脸,孟清和也不由得一顿,她没想到会再见到杨斐。 杨斐挂着礼貌温和的笑容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束蓝紫色的花。 “孟小姐,好久不见。”他主动打招呼。 想到杨斐代表的身份,孟清和抿了抿嘴角,有点不确定地点头:“杨助。” 话音刚落,她看着那束已经送到自己眼前的花,没有第一反应去接,只是犹豫地问:“是他让你来的?” 杨斐笑笑,不知道从哪里又取出一纸信封,解释:“霍总知道您不愿意见他,就让我来跑一趟,他还有些话想和您说。” 孟清和咬牙,已经打算转身就走了,但不等抬脚,杨斐的声音就已经砸进耳朵里。 “霍总已经把您欠的所有钱,都还上了。” 不由得瞪大眼睛,孟清和错愕地看过去:“你说什么?” 杨斐试着问:“霍总想说的话,都在信里,不如您看一下?” 不好为难打工人,孟清和耸耸肩,还是连同花束和信封一起收下了。 她对花卉的品类不怎么了解,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捧稀罕的蓝紫色很漂亮,顺手用臂弯揽住,她又腾出另外一只手去拆信封。 “小禾亲启”。 还没从刚刚杨助那番话带来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几乎是看到文字的一瞬间,她就认出这是霍宥泽的笔迹。 与他的脾气性格不同,这是一手相当漂亮的楷书。 不失风骨,却也并非潇洒雄浑,字里行间里能看出的是温润雅正。 孟清和自己的字不算好看,甚至有点“小学生相”,怕拉出去丢面子,她还曾缠着他教过自己练字,但两个月一点成效都没有,她就练烦了。 思绪笼罩回来,她捋着内容,继续往下看。 可真正能让她看的内容,偏偏又只有一句话。 她皱起眉心,那种心脏被紧绞的感觉又席卷而来,手指尖攥着软纸,下意识用力,猛的抬头又去看杨斐。 杨斐叹了口气,解释:“他说,您不喜欢欠债的感觉,想要早点还上后恢复自由,所以他替您还了。” 孟清和张了张唇,反复三遍才发出声音:“他现在在哪里?” 杨斐:“已经在飞机上了。霍总主动申请,辞去了集团总部执行总裁的身份,签了对赌协议,选择前往美国的分公司。” “霍总说知道您不愿意再见到他,他不想让您不开心,所以他选择离开北城,让您讨厌的人离您远一点。” 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番话的模样和语气,孟清和自嘲地笑了下,道:“他永远是这样,总在自说自话,用他以为好的结果去行动。” “既然这样,那就请杨助替我转告,告诉他,我恨死他了。” 杨斐一愣,完全没想到是这个走向。 他有点不敢接话。 才不管他的态度,孟清和继续道:“告诉霍宥泽,他最好永远都别回北城,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每一个字都说的很难受,孟清和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发泄不出来,又忍得憋屈。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做什么都在牵动她的情绪,明明不应该这样啊! 杨斐离开后,孟清和到底是没忍住。火速跑回保姆车上,哭了出来。 又泪水落在信纸上,晕染开了后半段的两字。 是“自由”。 “孟清和,你自由了”。 你不喜欢的债务,我替你了结。 你不想再看见我,我就离你远一点。 你讨厌孟家的人,我替你解决。 你开心点,好不好? 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泪不听使唤,豆大豆大地往下滴落,有的砸地上,有的落在裙摆上,还有的溅在蓝紫色的花瓣上。 她终于想起来这花叫什么,是小飞燕。 是半年多以前,他们还在新西兰的时候。刚结束跳伞,她惊魂未定,一边感慨空中美景,一边泛馋惦记晚餐。 就是这时候,她看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束花,很小很小的花瓣,正值盛放时期,清丽出尘,美得招眼。 她格外惊喜,又喜欢得不行,抱着花问他名字。 霍宥泽摸着她的后脑,啄了下她嘴唇,缓缓道:“叫小飞燕,是象征自由的花。” 眼泪流完了,她也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终于意识到这才是真正意思上的结束,她面无表情地拆开那束小飞燕的包装纸和丝带,将它们都散在桌子上。 花瓣的一侧,是已经被水浸透,而变得褶皱扭曲的信。 孟清和,你自由了。 她笑出声,不自觉念出来:“对,我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上半篇END. 要来了要来了,要迎来霍狗给小禾当狗的下半篇了 第38章 孟清和最终还是把南水湾的那块地卖了。 没了上亿债务的压力, 最后拿到手里两千多万。 相当富裕的一笔款项,但再三考虑,她把三分之二都捐给了孤儿院和救助机构, 她总觉得,有人比现在的自己更需要这笔钱。 靠着剩余的积蓄,她付了套小公寓的首付, 一厅两室八十平米, 虽然不算大,但她一个人住的话绰绰有余。 毕竟北城的房价实在是太贵,她不舍得把钱全都花在安置上, 这才选了小户型。 搬家当天华桦和景小京也来帮忙, 在参观过一圈后, 纷纷赞叹她的装修才能,八十平米硬是靠智慧改造出了一百二十平米的既视感。 突然想到什么,华桦道:“今天早上集团总部的调令下来了,由霍明薇董事顶上霍总在风蘅的职位空缺。” 正准备拿饮料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半秒, 但表情上却没什么变化, 孟清和“哦”了声,将果汁从冰箱里拿出来,分别递给面前的两个人。 漫不经心道:“也合理,这么大的一块蛋糕突然空出来, 肯定是谁有本事谁先吃上。” 华桦轻笑着摇摇头,也不好再说什么,试探的话到底是咽回了肚子里。 话锋一转, 华桦顺势道:“按照目前的拍摄进度,《不思量》下个月应该能杀青,不少制片人和制作方都递本子过来, 但我看了一下,没有特别适合你的。” 孟清和笑了,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那有没有钱多的?” 华桦佯装生气:“你少来!就算是你之前背着债务,我都不想让你随便浪费时间和精力,更何况是现在!既然好不容易靠角色质量争得一席之地,怎么能随便糊弄。”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的大经纪人。” 口吻多了分无奈,孟清和耸肩,其实她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她当然知道选择的重要性。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有了知名度和代表作,有了业内人士的认可和青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挥霍掉。 虽然房子买在北城,但实际上孟清和还真的不常住,毕竟每年几乎无缝衔接地进组,在横店的时间反而更长。 《不思量》走的是精品路线,演员都要为剧集和镜头服务,甚至出现过这一幕明明拍完了,但因为网上突然出现的“绝美路透”,导演金澄不甘心被比下去,硬生生拉着主演们重拍一次。 不过也是有好消息的,在拍摄过半的现在,《不思量》的投资突然翻了一倍。 问了才知道,是有新的资方进场,而且是风蘅影视。 在片场看到霍明薇的时候,孟清和不算意外,甚至主动打招呼:“霍董,这是作为投资人来监工的?” 霍明薇挑挑眉没有否认,翘腿坐在折叠椅上,抿了口咖啡,不紧不慢道:“我跟华桦说了,给你接了几个代言,有珠宝高奢、有国民口碑,都是有助于提高星光知名度和商务价值的品牌。” 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孟清和抿了下嘴角,干脆挑明了:“其实你不用这样补偿我,我真没觉得有什么。” 霍明薇摇头,眼神坚定:“你就当我于心不忍行了吧,哦不,当做是我自己给一时眼拙心盲交地学费。” 听着她半开玩笑的话,孟清和忍俊不禁。 因为身上还穿着繁琐的古装戏服,头上顶着好几斤重的钗环头冠,她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只能梗着脖子抬手,用自己的咖啡和她碰杯。 被这套有点笨拙的动作可爱到,霍明薇笑了声,故意把自己的手举高,不让她碰到。 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做,孟清和没辙,干脆收回来自己喝自己的。 “对了,”霍明薇突然道:“我过两天要去美国一趟,可能会见他一面,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转达?” 其实自从知道孟清和不仅没闹,而是直接提了“分手”时,霍明薇是有些佩服她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豁的出去,那么大一棵摇钱树说不要就不要,更何况她当时还背着债务,可见是被触碰到原则底线,也是真的生气了。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她是个宝物。 没有察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欣赏,孟清和突然喊来助理,从后者随身携带的腰包里翻出一串钥匙。 她递给霍明薇,咬了下嘴唇:“如果可以,帮我把这个还给他吧。” 这是星蒲公馆那套房子的钥匙。 一开始她换回去了,就放在门口的地毯下面,但上次杨斐来送花时,她警觉钥匙又出现在花瓣深层。 一下子就看穿那个人的意图,但她实在是不想要了。 接过钥匙,霍明薇拿起来打量了下,不自觉皱眉:“这个爆炸头挂件是怎么回事,好丑,做工也好粗糙,霍宥泽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孟清和弱弱地举手:“那个挂件是我买的……” “……” “……” 诡异的安静后,霍明薇才轻咳一声,又道:“仔细一看,其实挺可爱的,别有一番风味。” 孟清和羞耻心爆棚:“其实也不用硬夸。” 赶紧岔开话题,霍明薇又问:“钥匙我替你捎过去,还有别的什么吗?” 孟清和摇摇头,嘴角极淡的扯了下,甚至脸上的神情都没什么变化:“没了。已经结束的关系,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也对。” 与此同时。 同一片休息区内。 薛正朗坐在小马扎上正在看剧本,旁边坐的是同样来探班的朋友,齐让。 正当红的明星总是格外注意防护,尤其是来剧组这样粉丝、代拍最疯狂的地方,墨镜口罩一样不落,齐让还特地戴了只鸭舌帽。 察觉到他不太正常的视线,薛正朗顺着看过去,意识到他在看什么,立刻扭回头无语道:“差不多得了,再看下去万一让粉丝拍到你都没法洗!” 悻悻收回目光,齐让也不尴尬,乐道:“该说不说,孟清和她本人比镜头里瞧着还要漂亮,气质怪清纯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太灵了!” 薛正朗无语:“大哥,你小点声,这里不是无人区!” 齐让又问:“说点正经事,孟清和有没有男朋友啊?” 脑海中闪过两年前看到过的一幕,尤其是那男人凛冽的神情和骇人的眼神,被后劲激得打了个寒颤。 薛正朗正了正表情,神色莫测道:“反正你配不上人家就是了。” 齐让不服:“我有那么差吗?” 薛正朗:“这真的是为你好,你肯定没戏!” 齐让嗤笑:“既然你这样说,那我还就非得试试了,看看是怎么样的天仙这么有排场。” 薛正朗:“……” 你自己作死的,跟我可没关系。 这时,导演金澄走过来,熟稔地用卷成棒槌桶的剧本敲了下薛正朗的肩膀,问:“聊什么呢?” 薛正朗回头,随口道:“齐少说想跟金导你合作,问我能不能把机会让给他。” “少来这套,”金澄可不信,但也没深究,开门见山问:“对了,顾倚风最近联系你没?她上次给我看了《帝台》前半部分的剧本,问我有没有兴趣,但是我这两天再回她就没消息了。” 薛正朗:“顾编倒是也跟我提过《帝台》,本来是要年底立项的,但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突然就被平台搁置了,这里面的道道咱就不清楚了。” 说着,他咧嘴笑了下:“不过我猜应该是几家演员在撕角色,毕竟那可是这两年数一数二的大IP改编成剧,而且背靠顾氏资金不愁,制作团队肯定也是组最顶级的,要真能出演上一番女主,升咖没得跑,说不定还能捧出来个一线。” “就是不知道这么血雨腥风的一部剧,最后能花落谁家了。” 金澄挑挑眉梢,有点惋惜的口吻:“我本来还想推荐孟清和过去,看来是轮不上了。” 薛正朗没接话,只因为注意到旁边的齐让,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 美国。 刚和研发中心的人开完会,霍宥泽回到办公室,烦闷地扯了下领带,随手把西装外套搭在靠背。 分公司的情况比他预想得还要恶劣。 虽然早期是从国内总部直接拨人过来,但兴许是仗着天高皇帝远,几个所谓的元老都混成了油条,一个赛一个的圆滑。 业务能力不进反退,反倒是把那套腌臜的职场政治也搬来美国。 但好在,不是只有坏消息。 研发中心是去年刚成立的,负责AI智能板块,核心成员唯能力论,倒是各个一身本领,没被污染。 这时,助理杨斐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从善如流地安排部署,霍宥泽将几个重要的项目检查过后,才开口把人打发出去。 临走前,杨斐回头,斟酌开口:“霍总,您的伤怎么样了?” 霍宥泽掀睫,看过去:“没事,你出去吧。” “明白。” 顿时,偌大的办公室又回归寂静。 周遭外界没了声响,他的心又开始不安分。 算算时间,他来美国已经有两个多月,而距离上次和她见面,也已经过去九十三天。 因为执意来美国,老爷子还差点被他气出心脏病。 觉得他简直就是疯了,怒火攻心气上心头,直接用拐杖狠狠地敲了他的后背,根本没想躲,霍宥泽硬生生接了下来。 力道之重,硬是让经年的拐杖多了裂痕,险些当场断开。 揍了一下不解气,又心疼拐杖,霍正则干脆让人从后花园折下几根竹竿,把它们都绑在一起拟出藤条鞭子的架势,接连抽了他十几下。 收尾时,素洁的衬衫已经染上了别的颜色,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甚至还滴落蔓延到了书房地板上。 霍正则依旧没消气,也不准管家找医生,就是让他跪在书房反省。 一跪就是一夜。 第二天霍明薇来时,血痕已经凝固了。 她吓一跳,脸色苍白地谎称不是不舒服,这才让家庭医生给他消了毒抹了药,但也因为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留疤是板上钉钉的事。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他伤的都很重,但霍正则却没有再来看过他一眼,甚至因为怒火,撤掉了原本要调到分公司的人,没有给他提供半点帮助。 霍宥泽本人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他没想到,临出发前的晚上,霍明薇又单独来找了他一次,说了孟清和主动联系她的事。 “霍总,有访客。” 突如其来的提醒声传来,霍宥泽缓缓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朝门口看过去,神情似是不悦。 杨斐连忙解释:“是霍明薇董事。” 戴上眼镜,霍宥泽嗯了声:“让她进来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身白色利落西装的霍明薇就走进来。 没有过多的迂回,她径直朝霍宥泽走近,没两步就隔空将那串钥匙抛过去,瞥过来一眼:“她让我还给你的。” 单手捞住钥匙,霍宥泽垂眸去看,视线落在挂件人偶粗糙的爆炸头上。 指腹摩挲两下,他抿唇。 还是熟悉的手感。 看出来他的心思,霍明薇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默默收起钥匙,放进距离手边最近的抽屉,霍宥泽启唇:“如果有,你自然会说,不然我问了也是白问。” 还是这么装模作样。 到底是没忍住,霍明薇翻了个白眼,道:“确实没让我带话,毕竟她现在要烦死你了。” “她……最近怎么样?” 霍明薇嗤笑,暗慨装货,不紧不慢道:“比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离开你,她孟清和的财运都来了,代言、商务、拍戏都没落下。” “这很好,她是喜欢钱的。” 霍宥泽面不改色,只是提醒道:“但演员想长红,还是不能只靠商务带来的短期关注,接的剧本必须严格把关。” “但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了。” 霍明薇存心刺激他,就是想看这家伙究竟能装到什么程度:“她也不需要你再关心了。” “……嗯,你说得对。” 霍明薇本来还想看热闹的心顿时没兴致了。 她本来都要走了,但越想越气,越想越烦,没两步啧了声就转身又回来,骂道:“你这个人真的是有病吧!” “你是蠢蛋吗?脑子如果不能发挥作用就把它捐了,谁让你顶着当摆设了?” 霍明薇咬牙切齿,忍无可忍:“你倒是装上看破红尘、云淡风轻了,你敢说你心里没惦记着她?既然还惦记,就应该想办法把她再追回来啊,坐在这里像个怨夫一样有什么用!” 说着,她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还是说你打算干等着她将来哪天结婚,给你发请柬让你去看她和别人亲嘴?” “不是我说,霍宥泽,你但凡把你对工作那股子不择手段的劲,用在讨她孟清和欢心上,你们结婚证都得扯一百个了!” “还给自己演上文艺片忧郁男主角了!真是有病,病得不轻!” 骂完一大串,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 半晌过去,才缓缓响起男人犹豫开口的声音:“你刚刚说,把她追回来?” 双手环抱在胸前,霍明薇撇嘴:“不然?”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资格再追她?” “有没有资格都是后话,重要的是动机。她因为你坏的动机才甩了你,你也可以用好的动机,去求她吃你这把上了年纪的回头草。” 霍明薇挑了挑眉,笑得揶揄挑衅,慢悠悠道:“如果现在让你设想孟清和与其他人牵手、拥抱、接吻,你能欣然送上祝福吗?” 语噎半瞬,霍宥泽深深呼吸,最终吐出口浊气,胸腔一起一伏,微微震动。 “不能。” 作者有话说:光想想就气的牙痒痒了吧,恨不得厥过去 普通的CP粉: 杨斐:我磕的CP居然be了 不自知的CP粉: 霍明薇:像个怨夫一样有什么用,你再把她追回来啊! / 辛苦大家等了这么久,为了弥补,本章评论区还是发红包,会卡一下订阅率 然后真心感谢一下追到微博关心我的读者宝宝,谢谢你们,我已经好多了 第39章 《不思量》的拍摄周期几乎横跨秋冬两季。 又迎来一场横店的大雪, 剧组正式宣告杀青。 第一次拍古装剧,孟清和感慨良多,但最出乎她意料的, 是阴差阳错被齐让“缠上”。 起初齐让只是借着探班薛正朗的理由,来给她送过两次奶茶,明明是很稀松平常的一幕, 但意外被拍还上了热搜, 虽然只有短暂的半个小时,但还是让她的微博私信遭遇了一阵血雨腥风。 与她不同,齐让是演艺世家出身, 四岁就出道了。只比她大一岁的年龄却早成名十几年, 六年前凭借一部现实题材的男配角被电视奖项提名, 甚至成为最大的黑马逆袭拿奖,至今都是最年轻的奖项获得者。 再后来,齐让特地因为被拍事件来道歉,正巧看到她因为一幕剧情的演绎犯难, 就热心肠地出主意, 甚至还做了表演示范,孟清和顿时醍醐灌顶。 一来二去,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 但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她几次线下活动, 都和他意外偶遇,难得上一次综艺刷刷路人缘,竟然还赶上他代班做MC。 一开始只当做是巧合, 但没想到除夕夜当晚,她收到了齐让的消息—— 【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不由得一顿,试图回复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难以按下,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知道这句话,来自川端康成的《花未眠》,原话是“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时,你应该在我身边”。 孟清和皱起眉头,莫名烦躁地按灭屏幕。 刚想给好朋友打电话求助,但一点开手机,就看到齐让又发来新消息。 【抱歉,看你没回复我,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有些话应该提前说清楚】 【我不是一个喜欢不清不楚搞暧昧的人,觉得既然有想法就应该一开始就讲明白,不然显得像耍流氓】 【孟清和,我看见你第一眼就走不动路了,当时我就想,完了,不行,这是沦陷了】 【所以我想问你,你有没有男朋友?】 【如果没有,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几乎是在一分钟,一串串消息连珠炮似的弹出来,震动声嗡的一声又嗡的一声,孟清和被刺激的直接就把手机扔出去了。 太可怕了,这非常可怕! 到底还是没有回复齐让,孟清和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果断把“齐让”设置为“不显示该聊天”。 只要看不见,就是不存在了! 她如是想,突然,身后窗外的夜空被点亮。 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看,同一瞬间,绚丽的火树银花飞腾空中,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原本黑棕色的瞳孔都被晕上一层色彩,她看得入迷,又突然觉得冷,将披在身上的小被子裹得更紧了。 新一年了啊。 正感慨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英隽面孔。 深邃眉宇,高鼻薄唇,极具个人风格的一张脸,偏心肠黑。 / 杀青三个月后,孟清和手握待播剧《不思量》和正在拍的《月光之下》两部剧,受邀参加视频平台年中的招商会。 刚结束红毯亮相准备回后台了,但却在走廊里迎面撞上齐让。 不久前的尴尬遭遇还犹在眼前,她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地躲过去,但是齐让却就这么明晃晃地打起招呼:“孟清和!” 意图被截,她只能强忍着尴尬停下脚步,装出“我才看到你”的惊讶样子:“齐让老师好啊。” “你怎么也跟薛正朗那家伙学这套,见谁都喊老师,我看着有那么老吗?” 齐让走近,一身黑白撞色西装很吸引目光,尤其是上面的亮片,随着动作不停地产生明暗对比。 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将距离保持在可控范围内,她换上微笑:“你可也是前辈。” 齐让努努嘴,压低声音:“你还没有回复我。” 心头一震,孟清和皱着眉头,也着实意外他这么任性大胆,在这种场合就挑明了。 她是个在社交中边界感非常强的人,所以对于这种有点冒犯的态度并不喜欢,但毕竟是当着周围这么多工作人员,又不能把场面闹得太僵。 刚想开口,突然,眼前闪进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这不是齐少吗,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熟悉的促狭调调让她一激灵,立刻认出来声音的主人,居然是叶连城。 自从和霍宥泽闹掰,她就再也没见过叶连城了。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齐让也是一愣,看清来人,也熟练地社交起来:“叶总,好久不见。” 叶连城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眼,正好和孟清和疑惑错愕的眼神对上,他眯了眯眸,算作暗示。 孟清和立刻了然,随口扯了两句就先走了,任由还想说什么的齐让被叶连城缠住。 终于回到化妆间,她松了口气。 一冷静下来,她又意识到不对劲,叶连城作为品牌资方来参加招商会这没什么问题,但他到底是客人是贵宾,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往后台跑,而且还这么巧的奔着她和齐让就来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最后的那个眼神。 他在帮她解围。 孟清和笃定地想道。 同一时间,后场长廊。 终于把齐让打发走,叶连城兴致十足地翻出手机,点了两下跳转进通讯页面。 他当然知道美国这个时间是凌晨五点,但他不管,这个热闹他就是得实时看。 “喂,你睡了吗,”一接通,他笑着挑衅:“没睡就起来聊会。” 霍宥泽冷着语气:“如果你又要因为分手的事找我哭,那就挂了。” “诶诶诶别挂,这回真不是。” 朝齐让离开的方向看了眼,他冲助理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去处理一下,又对手机里的人道:“你猜我刚刚看到什么了?” “谁?” “孟清和!” “……” 叶连城揶揄憋笑,也不卖关子了,道:“不只有孟清和呢,还有个男演员,我猜是打算追她的。啧啧啧,那眼神喔,可相当拉丝,都要贴人家小姑娘身上了,你是没看见。” 报了存心想刺激他的心思,叶连城语气夸张,描述起来时还特意加工了一下。但他没想到的是,霍宥泽听完后的反应居然是冷淡的。 “嗯,我知道了。” 叶连城一噎:“那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能说什么,追求者而已,又不代表什么。” 没忍住嗤笑一声,叶连城笑骂:“装,你可劲儿装,你要是真那么淡定,还需要特地跑去美国疗愈情伤?” “不是我说,霍宥泽,你少端着点你那破架子会死吗?人家小姑娘为什么毅然决然提分手,不就是先前对你积怨太深了吗,你但凡平时态度放软点,把人哄着点,她说不定也不会那么心狠。” 他一大段说完,听筒顿时安静下来。 也不是故意想找朋友的茬,叶连城只是觉得不值罢了。 要真喜欢,就该用尽手段,别管是下作的还是正当的,有用不就行了,把人笼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哪至于像他现在,惦记是真惦记,但一边觉得该放手,一边又思念成疾,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清了清嗓子,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良久的沉默后,霍宥泽再度启唇,本就低沉磁性的嗓音染上抹喑哑。 叶连城松口气,但不忘损友人设:“那感情好,我可先跟你说明白,你不着急,多的是人替你着急。” “你之前在孟清和身上投入的心血太多,树现在栽好了,有的是人想先你一步欣赏、乘凉。” 通话很快结束。 霍宥泽其实是一夜没睡。 男人形单影只地坐在书房里,薄薄的镜片折射出电脑的光线,倒映着里面的文件内容。 原本应该严肃的书桌上还摆了不少花花绿绿的东西,其中距离手边最近的,是一个卡通风格的桌上人形小摆件。 这是孟清和代言某个奶茶,品牌特地做的Q版形象。 因为美国没有发售,他贿赂了刚上小学的堂弟,让他买完又寄来美国的。 再往墙边数,是一套以以“繁花”为主题概念的限定海报,以及各大品牌放到官网上的宣传图,也被他打印下来,很干脆地张贴在书房墙上。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 霍宥泽起身,耳边仿若反复回荡着叶连城刚刚说的话,胸口仍旧坠着一口郁气。 慢着步子走到海报前,镜头里的人穿着抹胸款红色礼服,浓郁饱满的色泽在光线下,呈现出细腻的缎面光泽。 修身鱼尾,版型贴合,恰合时宜地勾勒出她的流畅曲线,尤其是腰臀的位置,被衣服特色的褶皱堆积叠出立体层次感,优雅之外多了份明艳的灵动。 她很适合穿红色。 霍宥泽不自觉这样想。 大概是摄影师的要求,海报中,孟清和是侧身背对的姿势,回眸朝镜头看过来,抬睫的一瞬间被定格,一切都刚刚好,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光彩。 他抬起手,食指缓缓捋上,指尖很快便触到了“她”的嘴唇。 与裙摆如出一辙的鲜红色,妖治夺目。 起初只是无意间碰到,但当按压下去后,久久没有再挪开。 海报的后面是墙,当然是硬的。 被坚硬的触感拉回思绪,心口横生钝痛,霍宥泽蹙着眉心,试图与海报里的对视,但偏偏她就是不看他。 终于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却没有急着拿下,而是缓缓将指腹送到了自己唇边。 轻轻贴合。 杨斐是一小时后接到的电话,老板的吩咐言简意赅: “计划提前。” 作者有话说:他忍不住了下章重逢 明天更新时间会比较晚,不用等,可以睡醒之后再看 第40章 孟清和是从霍明薇口中得知, 霍宥泽要回国了的。 彼时她正坐在梳妆镜前,一只手拿着卸妆棉才脸上擦拭,眼神中尽是疲惫后的麻木, 所有的内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唯独在听到那个名字时,眼皮颤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精准捕捉到她的小动作,霍明薇想起半年多以前, 去美国帮她送还钥匙时的一幕幕。 某个装货显然坐不住了, 但对赌协议压在身上,在完成规定项目和利润金额前不能离开,不然她想, 那天晚上的飞机上就得多一个姓霍的人。 而原本预计一年才能完成的对赌目标, 不到八个月就已经结束, 靠着研发部呕心沥血打磨的新算法系统,硬是让美国分公司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这不,昨天才刚结束汇报,私人飞机今天就要预计抵达北城机场了。 她弯着眼睛笑, 故意道:“放心, 风蘅现在是我的,他就算回来也没他的位置了,你也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 停下手里的动作,孟清和缓缓启唇, 声音不大,咬字却无比清晰。 她转过头,缓缓道:“我又不怕他。” 说完, 还故意扯动唇边,掠起一个劲儿劲儿的坏笑:“还是说,霍总怕他?” “孟清和你孟清和, 你现在才是真的胆大包天,为所欲为!” 霍明薇无奈地笑骂,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或者说,她是个热衷看乐子的人。 也懒得再提那家伙,霍明薇岔开话题,打算聊点能赚钱的正事:“对了,我看你之前《不思量》拍的很开心,要不要再拍一次古装?” “题材倒是次要,还是先看剧本吧。” “最近有部业内很看好的古装剧刚刚立项,改编自《不思量》原著作者的另一部小说,《帝台》。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孟清和突然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之前不是传已经定了演员吗?” 霍明薇摇摇头:“是定了,制作方定的,但是原著作者不满意,就给换了。” 孟清和乐了,半开玩笑:“这么厉害的原著作者啊,业内什么时候如此尊重原著了?” “少来,业内虽然口碑不行,但个别人还是有节操的,不然怎么能选你来演《不思量》呢。” 霍明薇佯装生气,倒也不忌讳把这个瓜分享出来:“谁让《帝台》的原著作者同时也是平台方母家顾氏集团的大小姐呢,又是监制兼出品人之一,她的意见当然值得重视。” “既然如此,你就这么确定你举荐我过去,她就会用?” 霍明薇挑眉:“我可没说我要举荐你。” “哈?” 这回轮到孟清和一愣,她皱起好看的眉,中间被拧挤出来一个小小的川字:“那你刚刚还问我想不想试试,怎么,耍我的?” 霍明薇道:“怎么会是耍你,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你得到这个机会。” “但我能给你争取到的,是一个试镜的机会,但最后能不能参演的上得看你自己。如果是别的剧我也就给你抢了,但偏偏那号人撑在前面,是我也不行。” “不过你放心,试镜归试镜,咱也不能打无准备的仗,这件事我已经跟华桦说了,她会统筹安排,她站在台前,有她给你在幕后筹划。” 说完这些,也不管她是个什么反应,霍明薇临走前还顺走她一瓶苏打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孟清和没脾气地笑出了声。 说真的,她起初真的以为霍明薇是那种刻薄高傲的人,但这几个月以来,她反倒是觉得这人要比前东家更好相处。 至少,她能够感觉到面对霍明薇时,他们是平等的。是相互帮助的甲方乙方,不是任由索取的笼中鸟。 霍明薇前脚刚走,华桦和景小京就进来了。 后者的手里还抱了一摞书。 华桦开门见山:“卸完妆,你就发条微博。” 孟清和眯了眯眼,又不太好的预感:“发什么内容?” “当然是投其所好了。” 用下巴指了指那堆封面五颜六色的书,华桦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递给她,正中间赫然落着龙飞凤舞的“帝台”二字。 华桦解释:“情况霍总已经跟我说了,既然打算撕这个角色,就不能只是人前用功,更得在不经意的地方下功夫。” 不经意? 这到底哪里不经意了! 孟清和捂脸,闷声闷气道:“所以你希望我发条日常自拍照,然后镜头里不经意地露出这些书,立个我其实是原著作者书粉的人设,以此来博取好感?” “初步来看,是这个打算。” 如是说着,华桦察觉到她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又道:“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招虚伪,接受不了,我们也有其他方案。” “怎么会接受不了?”孟清和摆手,手里那本身因为珠光设计,在白炽灯下折出漂亮的明暗。 她抬眸,深棕色的瞳孔明亮且直勾勾,眼尾微微上调,像极了盯紧猎物的狐狸。 妆容还没卸完,唇上还是殷红的色泽,她不疾不徐道:“既然定好的目标,当然要为了达到目标而做出努力,只是发微博肯定不够,我今晚用用功,怎么着也得把剧情顺下来,不然到了本尊面前岂不是露馅。” 满意地点点头,华桦帮她拿手机。 一旁的景小京已经是星星眼迷妹状态了。有这样的决心和魄力,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但没想到,坏消息来的也快。 才刚点进去微博,热搜词条就已经弹到眼前了—— #贺绮唯 《帝台》# #《帝台》 选角# #贺绮唯 天选李玉慈# 被关键词吸引,华桦登时变了脸色,立刻点进去,半分钟后阴沉着眼神:“被捷足先登了。” 意识到什么,孟清和赶紧把手机接过来,视线落在屏幕上,心口凉了半截。 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巧,才和经纪人敲定的营销方案,居然被自己的同类型对家先用上了! 点开热搜词条,最先跳出来的就是女演员贺绮唯半小时前晒的一张自拍,照片里除了她的居家造型,还有“不经意”暴露在镜头里的半面书封,不偏不倚,正好露出完整的书名。 而编辑的文字也很简单,只有一句“今晚梦里有好消息”。 正当红的女星,任何动向都会被粉丝和营销号无限放大,看似简单的一条微博被拿着显微镜扒,加上最近《帝台》选角期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被解读成暗示。 这下倒好,已经有粉大粉带节奏,开始庆贺自家姐姐接到大IP的一番女主。 这才有了这三条热搜。 还不等孟清和开口表态,一旁的小助理景小京就忍不住了,焦急地问:“华姐,咱不是还是其他方案吗,现在用上还来得及吗?” 华桦阴沉着一张脸:“他们先把节奏带起来,网友先入为主,在大部分眼里贺绮唯已经和《帝台》绑定,我们失了先机。” 景小京:“怎么这样!” “但也并不是全无胜算。” 孟清和突然开口,神色冷静,口吻语气也尽显从容:“她发这条微博是为了引导网友的舆论风向,也是变相给制作方施压,但是从那位原著作者的脾气来看,她未必会接受这样的软胁迫。” 华桦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赶在贺绮唯之前,直接去找原著作者本人谈。”孟清和一锤定音:“既然她有这个绝对的话语权,我们就得抓住机会。” 说着,她抿唇:“不过听说那位顾小姐平时不爱出门,恐怕光靠人牵线搭桥见她一面,就有些难度。” “这还真不难。” 华桦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挑眉:“是该让没用的前夫出出血的机会了。” 孟清和和景小京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 华桦反倒是淡定,转移话题:“我听人提过,那位顾小姐确实不爱露面出风头,但却有一个避不开的爱好,就是买珠宝。” “后天在魔都,某个珠宝品牌会举办一场百年诞辰答谢晚宴,宴会中会拍卖十件殿堂级珠宝。” “我负责邀请函,你负责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她。” “有问题吗?” 孟清和笑了,目光灼灼,泛着毫不遮掩的野心:“当然没有。” / 说句实在话,孟清和起初对“李玉慈”这个角色并不是非她不可。 但她这个人有个坏习惯,越是难得到的东西,就越想去竞争试试。她偏就要看看,到底有多难。 珠宝晚宴的地点设立在魔都,最寸土寸金的一片区域,光是驱车来到周边,就被附近一眼看不到头的豪车晃到眼。 各行各业的大人物来了不少,孟清和扫到几张眼熟的面孔,想起来是之前跟着霍宥泽出席某个宴会时见过的。 她希望对方别认出自己,不然社交起来会很麻烦。 为了映衬这次的场合,孟清和特地选了件款式特别的礼服。 没有夸张的蓬蓬裙和繁琐花样,而是选取了纯白色的建筑结构流苏裙,珍珠项链珍珠耳饰,配着盘起的黑发,做到了最极致的极简美学,正衬她不加修饰的清冷纯欲。 因为是抹胸鱼尾设计,展露出优势性十足的头肩比,同时展现的还有单薄纤细的背线,布料边缘正好卡在脊骨的位置,随着她走动时一显一隐。 她下车的一瞬间,几乎立刻就吸引了周遭的注目。 因为不方便带助理和经纪人,也就只能靠她一人厮杀。 走到门口时将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她不动声色地朝里面看,试图寻找目标人物。 “孟女士,您是在找人吗?” 突然,检查邀请函的女侍者开口,手里除了交还的邀请函,还多了一张定制款的扑克牌面。 不想被人看出来动机,孟清和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没有”。 女侍者依旧微笑:“其实是有人想找您。” 孟清和一愣,并不觉得自己有名气到这种场合,只能硬着头皮问是谁。 “她姓顾,也是位女士。” “那位顾女士还说了,如果您有意愿和她见一面,就让您直接去三楼的雅间,她在等您。” 孟清和强忍着表情,才没让自己失态地笑出来。 果然,离开男人就是走运! 正这样想,她按照女侍者的话,提着裙子一路上楼。 欧式旋转楼梯,奢华高调得一览无余。 为了追求完美比例,她今天特地穿了高跟鞋,自从开始频繁出席各种场合,她也早就习惯踩着高跟鞋到处跑了。今天倒还好,只是五厘米,但之前拍戏留下的脚伤却开始发作,转角时意外闪了下,她倒吸一口气,忍不住轻嘶。 终于到了三楼,她一抬眼就看到那面房间门。 礼帽地叩门,连着两下。 “进。” 孟清和一愣,没想到会是男性的声音。 而且听着,甚至有点熟悉? 就当她怀疑是不是找错门了的时候,环视一圈,发现三楼分明只有这一个房间啊,那就肯定不会错了。 安慰可能是男助理,她对自己说别多想,只是耳朵听岔了而已,怎么可能熟悉。 转动门把手,她推门而入。 房间内,光线不算明亮,但却正好打在男人头顶。 纯黑西装,连衬衣都是都是暗色调,通身的矜贵疏冷让人不敢靠近,偏偏他的眼神,瞧得人心底发慌。 在认出那张脸的一瞬间,孟清和几乎是僵在了原地。 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霍宥泽为什么会在这里! 忍不住在心底呐喊,但那点自尊心作祟,她不想露怯,只能梗着脖子,生硬地吐字:“不好意思,走错了。” 话音刚落,她刚要退出去,面前不远处的人就这样走过来。 霍宥泽看着她,一瞬不瞬:“没走错。” “我在等你,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又搞这种小手段! / 我发现我六点之前根本写不完,再改一下更新时间吧,保证日更的前提下我写完就发,可能晚上九点十点左右TVT【】 40-50 第41章 萦绕在鼻尖的香经久不散, 是熟悉的水沉香木质调。 全然没想到会在这个场景下再见到他,孟清和手脚冰凉,意识到自己上了这老狐狸的当! 眼底掠过一层嘲讽的冷意, 她掀起唇边,看过去的眼神又冰又凉:“你等我,我就要站在原地任由你选择吗?霍宥泽, 我的时间比你想的要值钱多了!” 霍宥泽一滞, 听着这番格外耳熟的话,不觉得气恼,反倒是笑了。 “抱歉, 我不是有意要诓你来, 只是碰巧天时地利, 我只能人和。” “你的道歉,还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呢。”孟清和冷眼看他,口吻充满嫌弃。 根本不想再搭理他,说完话她转身就要走, 可半只脚才刚踏出去, 男人再度开口,低醇咬字听的人耳朵泛软。 “小禾,对不起。” 身形一顿,孟清和僵在原地, 因为背对着看不清他的脸,却鬼使神差地认为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眉眼低垂。 要命,真是会胡思乱想! 她咬牙, 否定了这个念头。毕竟这可是高高在上的霍宥泽,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矫揉造作的做派。 不想再回头,她默默攥紧了拳头, 面无表情:“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毕竟你已经替我还上了债,我们已经两清了。” “可我不想两清。” 那股胸口憋闷的感觉又来了。 霍宥泽深吸一口气,朝她的方向又走了两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又拽了回来,他垂眸对上她的瞳孔,心脏战栗,抖得厉害。 压抑着情绪,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狼狈:“孟清和,我是为你而来的。” 周遭寂静,一时间,孟清和只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才朦胧不过半分钟的窗户纸就又被捅破了。 好不容易才靠时间平静下来的记忆,又在瞬间爆发,逆潮暴涨似的席卷大脑,连心脏都被勾起仿若窒息的收缩感。 烂肉被剜走的过程很痛,所以孟清和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深吸了一口气,她抛却所有应该冒粉红泡泡的感性肉麻。 不再像当初一样,避讳或羞耻于和他对视,隔着空气去迎上他视线时,孟清和生出一种诡异的适从感,就好像他们是平等的,他们本就该如此。 “霍宥泽,我不是只有你。” “你也没有那个魅力,犯了错可以被无限原谅。既然你非要纠缠,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你!” “讨厌你的高高在上,讨厌你怜悯小猫小狗似的宠爱,讨厌你的喜怒无常,讨厌你以掌控我为乐的卑劣。” “你或许是喜欢我,但我想,你更喜欢你自己。我不要这样的喜欢。” “当然,如果你后悔替我填债,那一亿我也可以慢慢再还给你,对我来说,债主是谁都无所谓,你跟别人也没有任何区别。” 说完,她突然用力,狠狠推开他。 着急想要拉开距离,她大步后退,但没想到鞋子的细高跟在地上猛的一滑,直接踩空歪倒。 脚踝处传来距离的疼痛,她闷哼一声,差点被疼到眼泪出来,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霍宥泽眼疾手快,把人直接扶住。 “你放开我!” 强忍着眼角的润意,孟清和抗拒地挣扎。 霍宥泽却抓得更紧,充耳不闻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径直朝一旁的沙发走去。 稳稳把人放下来,霍宥泽任由她气愤地瞪着自己,只是二话不说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起她受伤的那只脚,连脱掉鞋子的动作也是熟练的。 眼看着鞋子脱落,露出染了指甲油的脚趾,亮面的豆蔻粉闪着珠光,她条件反射地蜷曲。 孟清和的心情挣扎极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就发展成了这样,本来还想一脚把人踹开,但是实在是疼得厉害,根本用不上劲。 只能任由他托着自己。 指腹轻轻摸上,霍宥泽皱起眉,语气显然生硬不少:“在已经有伤的情况下还穿这么高的鞋,孟清和,你能不能多心疼自己一点?” “要你管,”孟清和没好气地别开脸,愤愤不平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啊。” “无关我是什么身份。” 放下她的脚,霍宥泽仰头看她,深邃的黑瞳映照出眼前的精致面庞,无比认真:“我只是希望你别总是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咬着嘴唇内壁的软肉,孟清和不说话,但五指却悄悄蜷缩,指甲在掌心印出两道深陷的肉痕。 霍宥泽走到门口,拨通内线,没两分钟就有服务生赶来,手里还有一双新鞋子,平底的。 “换上这个,会舒服一些。” 孟清和生硬地拒绝:“我不要。” “如果你不穿,我就只能把你抱出去。” 孟清和瞪大眼睛,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气得牙痒痒:“霍宥泽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了。”霍宥泽看着她,语气沉沉。 “……” 你不要脸,我要行了吧! 迫于淫威,孟清和咬咬牙,只能换鞋。 虽然穿着确实很舒服,但到底是不想在他面前软了脾气,她嘟嘟囔囔:“就你事多,这鞋子和我的衣服又不搭,要是因为你影响了人家对我的印象,你赔我啊!” 扫了眼那双绑带缀钻高跟,霍宥泽冷不丁道:“你以为她是变态吗,会只看你的脚和鞋子?” 孟清和不服气道:“不管她是不是变态,你冒用人家的名号堵我,这总是事实吧,这样一看你才是那个变态!” “可我想你了,我能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在脸上,硬生生打了孟清和一个措手不及。 她错愕地看着他,男人眉眼间的情绪毫不避讳。 可偏偏就是这样直勾勾的眼神,久违的酸意袭来,她只盯着看了两秒,就赶在心跳崩盘前错开。 假装没听见一样,她低下头。 就在这时,有人在敲门。 “霍总,顾总在找您,还说如果您和孟小姐聊完了,就让她也来聊两句。” 听出来是杨斐的声音,精准捕捉到他刚刚提到的那两个字,一时间也顾不上疼了,孟清和直接就站起来。 怕她又摔,霍宥泽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撑在她后腰,但把持着三五寸的距离,没有贴上皮肤,只是隔空虚扶。 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孟清和也不管他是个什么表情,直接就往门口走去,一打开门,果然是杨斐。 杨斐礼帽地笑笑:“孟小姐,好久不见。” 孟清和:“杨助,你刚刚说的顾总,是顾倚风吗?” “对,就是她。不过顾总找您是两分钟前的事,我上楼的时候又看到已经有女演员在和她说话了,要不您现在过去?” 女演员?不会是贺绮唯吧? 来自对家的警觉立刻让孟清和浑身不自在起来,她皱起眉头,回头瞥了眼也走过来的高大身影,恶狠狠道:“这下好了,都因为你!我的角色要是被抢了,我就跟你拼了!” 霍宥泽哑然,无声轻哂:“你要拿什么跟我拼?” 才不搭理他,孟清和头也不回提着裙子就要下楼。 她走的飞快,看得霍宥泽没了脾气,目光不自觉向下,始终关注着脚踝的位置。 杨斐很有眼力劲:“霍总,需要我去安排什么吗?” “去附近的药店买药酒,还有冰袋和气雾剂。” “明白。” 与此同时,孟清和已经回到了一楼。 她顺着看过去,果然,率先进入眼帘的是贺绮唯的那张少女感十足的清纯娃娃脸。 而站在她面前的人,一身低调却美感十足的复古丝绒裙,言笑晏晏间尽显优雅风情。 孟清和一眼认出,她就是顾倚风。 似乎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她,顾倚风敛起笑容,不知道和贺绮唯说了什么,就看到后者表情一僵,但也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紧接着,顾倚风手里端着酒,朝她走过来:“孟清和?我应该没有认错人吧?” 不由得翘起唇边,孟清和形容大风地和她碰杯:“顾总。” 顾倚风:“我听薛正朗和金澄提过你,说你戏很好。” 孟清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初帮薛正朗一举拿下金榛奖最佳新人奖的那部《赴约》,同样出自这位顾编剧之手。 不想放过任何机会,孟清和开门见山:“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和金导他们一样,有和顾编剧合作的机会。” “实话说,我最近真的见了太多女演员,都是很漂亮的面孔,各有千秋,但也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 顾倚风挑挑眉梢,笑了:“那么,你又有什么认为自己能胜过她们的优势,觉得能成为我心目中的‘李玉慈’呢?” 孟清和提起精神,意识到这是考验。 斟酌两秒,她徐徐道:“其实没有人能真正她。” 咬字清晰,不卑不亢。 “作为原作者,你有站在作品层面的考量,同时也有站在剧集层面,身为出品人的考量。这本来就是两码事,不应该去谈论什么‘书剧一体’。” “《帝台》毕竟不是原创剧本,而是小说改编,顾编你挑来选去,应该想要的也不是真正的‘李玉慈’,而是一个能被市场接纳,又恰好合适剧本的扮演者。毕竟,没有人能真正成为她。” 刻意咬重了“扮演者”三个字,孟清和的心莫名紧张。她承认自己在赌,赌这位顾编剧的立场。 “而将IP拍成影视剧,初衷本就是通过市场赚取营收,这才是改编的出发点,你需要的不是什么‘天选李玉慈’,而是商业价值最大化。” 顾倚风眯了眯眸,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她确实不承认有什么“天选李玉慈”,她也不接受那些人口中的“还原”,书就是书,剧就是剧,各有魅力的一件事非要混作一谈,搞得她赚钱都不能理直气壮了。 抿了口酒,她面无表情地评价:“孟清和,你很大胆。” 孟清和一顿,以为自己说过头了,要把人热闹,正犹豫着要不再找补两句,耳边就又响起她的声音。 “但我还挺喜欢你的。” 顾倚风笑盈盈地说着:“《帝台》的试镜会就在明天下午,我会让助理联系你的经纪人。如果你真的很想尝试这个角色,就来试试吧。” “我很期待,你是怎么样的一位扮演者。” 心口的大石头落下一半,孟清和喜不自胜。知道这件事前半部分算是成了,这样就算拿不下《帝台》,也至少在这位人物面前留下了印象。 又有其他人来和顾倚风打招呼,后者被簇拥着去了其他地方。 孟清和还站在原地,她低下头,攥在掌心的手机正好亮起。 屏幕上现实着的,是一条好友申请,而验证消息却不是自我介绍,而是“面试秘籍”: 【顾倚风是个商人】。 来自霍宥泽。 作者有话说:小禾:这老男人还是这么不要脸但也还算有点用 / 今天提前写完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偷偷联动一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第42章 目的完成, 孟清和就没有打算继续待下去了。 刚打算联系华桦来接自己,眼前的景象突然被覆上一片暗色阴影。 下意识抬头,不偏不倚对上霍宥泽递来的目光。 漆黑深邃的瞳孔, 漩涡一般。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心悸一瞬,孟清和很快反应过来,想着周围这么多人, 他总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依旧冷脸看他:“霍总,您有事吗?” 霍宥泽轻哂,双手随意地掖在西装裤口袋, 矜贵斯文的装扮被他此刻的气质衬出两分慵懒劲儿, 尤其配上神情, 更添邪气。 他缓缓道:“孟小姐,利用我完就随手丢开?” 孟清和不以为然:“似乎不是我求着你帮我的吧?送上门的便宜,我没理由不占。” “孟清和啊孟清和,论气我这件事, 全天下也就你这张嘴让我最没脾气。” 无奈地笑了下, 他压低声音,又道:“继续利用我,比现在就一脚踢开更有价值,不想试试吗?” “霍宥泽, 是我之前没把话说清楚,还是你的脑袋突然就坏掉不能用了?” “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需要我现在就把这句话打印下来, 贴你脸上吗?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别让我太讨厌你!” “讨厌我?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霍宥泽低低笑了下,眼底是自嘲的哂意。 他轻摇了下头, 明明不是幅度很大的动作,可鬼使神差的,孟清和竟觉得格外有力量,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 “孟清和,如果我做什么你都觉得难以接受,那岂不是代表我什么都可以做?恨,总比爱长久吧。” 孟清和:“……” 她觉得霍宥泽一定是疯了! 这种低眉顺眼,仿佛人生遭遇重大挫折的表情,她完全想不到会在霍宥泽脸上看到。 明明在之前,他总是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那个…… 喉间泛起一阵不知名的酸意,她空吞了一口,将连带着肺腑的不适感一并咽下。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算大,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有注意过来。 偌大的宴会厅里充斥着管乐团现场演奏的高雅音符,他们这点上不得台面的风情暧昧,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这样安慰地想,孟清和逼着自己始终保持着甚至可以出现在镜头里的优雅与得体。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此时此刻有多煎熬难受。 她快装不下去了! 从第一眼看到他又出现在自己世界的那一刻,有什么被埋掩藏的东西,就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霍宥泽看着她,到底还是松口了:“抱歉,是我唐突了,今天这个场合本就不适合谈事。” “今天这场晚宴同时也是品牌发布会,外面还来了不少记者和媒体,你现在出去可能会被拍,我让杨斐带你从后门走。” 恍惚间,好像又看到那个沉着冷静的霍宥泽,孟清和甚至怀疑不久前的那一秒,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她看到杨斐时,后者手里还拿了只手提袋,里面是她那双斥巨资买下的限量款高跟鞋。 被一路护送到华桦来接自己的车上,孟清和礼貌地道谢:“杨助,辛苦了。” 杨斐笑了下,突然问:“孟小姐,您和霍总……还有可能吗?” 不仅是孟清和,连前排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华桦都吓一跳。 诧异地回过头,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各种画面。 沉默地停了两秒,孟清和反问:“是他让你来试探我的吗?” “怎么会,这只是出于我的私心而已。”杨斐摇头,半开玩笑道:“恰恰相反,霍总要是知道了,可能还会怪我多嘴,所以您可别跟他讲。” “孟小姐,可能是因为我在霍总身边久了,所以我能看出来,霍总只有在和您相处的时候,才更有人情味。” “您别看霍总平时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其实他是真的很惦记您,在美国的时候,霍总其实一直都在关注您的动向。从又接了什么戏、跟谁合作,到有什么作品上映、和哪个品牌有了什么商务,他都是时刻注意的。” 杨斐半点没夸张。 那间“孟清和周边展览风书房”可以证明他的话。 第一次见到完整全貌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追韩娱女团的妹妹也不过如此了,哪有他家老板一半用心! 但他也知道,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老板自己绝对不可能说得出来,可他又于心不忍,只好暗地里来当这个坏人。 他想着,总不能对不起那些漂洋过海从国内寄到美国的海报、签名照、小卡、贴纸、手提袋、撕拉片……吧! 孟清和良久没有开口。 她不确定自己该怎么说,才对得起此刻翻涌复杂的情绪。 见她为难,杨斐确实也不好说什么了,简单道了别就离开了。 很快,舒缓悠扬的车载音乐传来。 掀起眼睫朝前看,孟清和一下子就看穿华桦想要打探,却又挣扎是否合适开口的表情。 她撇了撇嘴,干脆满足她的好奇心:“对,霍宥泽回国了,还见面了。” 华桦一针见血:“霍总没放下。” “我管他呢。” 华桦:“完全无动于衷?” 孟清和摊手:“我只是不相信而已。” “你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一语戳破她的伪装,华桦叹了口气,脸上是出于过来人的无奈:“清和,他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差。” “但也不会特别好。” 扯动嘴角,孟清和呈现一个很假的笑:“他的温柔与体贴,我见识过,他的偏执与掌控欲,我也见识过。他说他喜欢我,我相信这不是假的,毕竟像他那样的人也不屑于说假话,我只是无法接受像他那样人的喜欢。” “华姐,你喜欢有钱的,还是爱你的?” 华桦挑眉:“后者。毕竟我自己还挺有钱的。” 孟清和乐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可我很贪心,我要钱,也要爱。” “我要名利双收,要真情无价。我要爱我的人必须把我放在第一位,要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地爱我,这样我才能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在被爱着的。” “可是霍宥泽做不到。他位高权重,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一百八十份,要放他自己,要放霍家,也要放着兰寰和他创业建立的泰阶,他能分给爱人的碎片太少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完整的爱。” 有句话她不方便说。 其实在当初,在每一个难舍难分的夜里,他们毫无缝隙贴合在一起,眼里只有对方的时候,她真的会荒诞地生出几分妄想。 认为那一刻的霍宥泽只属于她。 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景物,孟清和思绪很乱,手指贴在玻璃上,缓缓滑动,说不准想写什么。 与她此刻的寂静不同,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才刚刚进入正题。 拍卖会是顺理成章开始的。 十套殿堂级的珠宝一一露面,才刚现身,就引来不少赞叹。 除了非凡的设计与镶嵌技法外,最具观赏性的钻石本身更是采用了当今最精妙的切割工艺,火彩闪烁,每一个角度都是耀眼无比。 尤其是陈列在最中间的那套“烈焰皇帝”,光作为主石的红钻石就已经超过五十克拉,这还不算周围左右用于点缀的十二颗副石。 这是霍宥泽全场唯一一次举牌,且一上来就是点天灯跟到底,最后以六亿的天价拍下。 一旁的顾倚风乐于看热闹,想起不久前出现在眼前的清艳身影,不由得翘起唇边:“霍明薇之前说你失心疯,我还不信,这下倒是亲眼见识了。” 霍宥泽没应,只是又点开手机看,半天没反应,刷新后还是没反应。 他抿唇,意识到自己的好友申请还没通过。 收起手机,他敛了神色,岔开话题道:“比起我,你继承家业倒是更让人意外。” 顾倚风:“我也没办法啊,肖总心系退休,顾倚霜又懒得碰娱乐圈的弯弯绕绕,董事会不愿意最后让那些职业经理人捡了便宜,只能喊我回来。” “按照顾氏的‘挑战制度’,刚来就坐上子公司副总的位置,你在对赌协议上签的数额不小吧?” “还行吧,在承受范围范围内。” 霍宥泽幽幽道:“不如我帮你提提速,怎么样?” 顾倚风挑起半边眉梢,像是听到了什么乐子:“你已经不在风蘅了吧,还对影视投资这么上心?” 霍宥泽面不改色:“泰阶的主要业务就是投资有价值的核心产业和资源链,一看就有利可图的项目,我没理由袖手旁边。” “而且你踢走原本的投资方不就是嫌他们插手太多制作上的事吗,我不会影响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可我怎么看着,你是盯上了打算做专业事的专业的人呢?” 顾倚风乐不可支,没有拒绝这笔巨额投资,明知故问:“那新投资人霍总,明天的试镜会你来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霍宥泽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下。 他条件反射地去看。 好消息,确实来自心心念念的微信验证。 坏消息,被拒绝了。 【对方拒绝你添加他为朋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显示提醒,越看,神情就愈加阴沉。 毫无预兆的,脑海中又出现她还在面前时的神情。 她今晚很美,盛装打扮,妆容精致,不媚俗不轻佻,一颦一笑自有风情。 可唯独,不愿意对着他笑。 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手机屏幕已经自动暗下来,在彻底没有光亮最后只倒映出他自己时,薄唇微启。 “我去。” 他如是道。 第43章 孟清和又失眠了。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只能把压箱底的褪黑素又找出来。 看着药瓶的包装,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就连当初选择这个品牌, 都是因为看过他在吃一样的。 猛的反应过来,她啧了声,赶紧把那些不干净的记忆赶走, 自顾自掖了掖被角, 催促自己早点入睡。 她也说不清自己心烦意乱的究极根源,大概是他回来了,也大概……是他说的话。 算了, 不想不想, 睡觉睡觉。 孟清和把脸都憋进被子里, 强迫闭上眼睛。 隔天天刚亮。 为了准备试镜,她一大早就开始琢磨了。 按照华桦打探来的消息,下午的试镜会贺绮唯也会去,甚至还有两三个流量热度、观众缘都不错的女演员, 竞争算是相当激烈了。 服装自备, 试戏的片段也是根据片方发来的两集剧本自选,想着扬长避短,在和华桦商议后,孟清和最终定了戏里“李玉慈为了救父兄, 与青梅竹马的敌军将领以命相持”的一幕。 与《不思量》的将复仇穿插进爱恨情缘不同,《帝台》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女主一番剧。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男主角,全主线围绕着皇太女李玉慈的一生展开, 从豆蔻年华的锋芒毕露,到大权在握的沙场女将,最后成为一代女帝。一个非良善, 甚至颇具城府与手段的凶狠角色。 而在李玉慈的三个人生阶段,分别出现了四个男人,有感情线,却不局限于感情线,甚至借四个男角色更加深刻地体现出“李玉慈只爱自己”。 大概也是因为剧情魅力大过天,孟清和还得知,连男演员那边也是抢破了头。 为了贴合氛围,她特地绑了高马尾,穿马面裙,整体的妆容也是英气凌厉的扮相。 作为助理,景小京本来就是孟清和的第一颜粉,这下子倒好,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着她战斗力满满的样子,华桦也很欣慰:“我本来还担心,你的状态会受影响。” “为什么?就因为那把散发着奔三老腊肉酸味的回头草?” 华桦忍俊不禁:“这话也就你敢说。” “你其实也能说,反正他又不知道。” “可别,我是打算在兰寰干到退休的。” 试镜会的地点就定在昨晚那家洲际酒店,只是在二楼的小宴会厅。 她来的比较早,到场时只看到顾倚风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 顾倚风也看到她,却没有走过来,只是示意性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了。孟清和深表理解,毕竟从进场开始,他们的任何举动都会被其他人看在眼里,然后往最坏的方向解读。 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剧本,尝试只做表情入戏。 突然,眼前多了道人影。 一抬头,就看到同样盛装打扮的贺绮唯,最值得玩味的是,她们今天穿衣打扮的风格都格外相似。 贺绮唯笑吟吟地说:“孟孟,好久不见呀,你今天好漂亮喔!” 被这个称呼喊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孟清和却只能回以同样的假笑:“你也是呀,今天的妆容很适合你呢。” “对了,你听说没,今天还有位新投资人也要来,听说是顾编剧盛情邀请的。”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孟清和就看到正门的方向进来一派人,而走在最中间的那个,哪怕余光瞄过去时看不清五官,鹤立鸡群的身高体态也让他分外惹眼。 心脏猛的突突狂跳,她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顺着看过去,果然,是霍宥泽。 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啊! 她奓毛,眼底是藏不住的愤恨,视线飞速地在他身上扫了圈,忍不住吐槽。 在室内居然还戴墨镜,他以为他是来走T台的模特吗,一把年纪了凹什么造型啊!骚包得要命! 她撇了下嘴,没有再看那边,而是沉入剧本。 大概半小时,人来齐了。 《帝台》的导演开始招呼他们准备开始,紧接着,转头看向特地喊来搭戏的男演员:“先抽签决定顺序吧,你们可以提前和对手演员说一下是哪段戏,这样也方便配合。” 好消息,孟清和抽到了倒数第二号。 坏消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对家的孽缘能深重至此,怎么连选段都一样! 而且贺绮唯还在她前面表演,先发优势没了,同样的戏份对于导演他们来说也容易审美疲劳,偏偏时间这么紧,现场构思根本不够用。 连紧张都来不及了,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咬咬牙硬着头皮上了。 搭戏的男演员显然也很意外,临开始前还贴心地拍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慰。 也是在这一瞬间,孟清和脑海中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与此同时,坐在前排的霍宥泽眯着眼睛,怎么看怎么烦。 这都没开始呢,那小子的手是想干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顾倚风侧目看过来,小声道:“你收收神通,别气场太凶反倒是影响人家。” “她不会。”霍宥泽道:“她是专业的。” 台上已经开始了。 不到一分钟,霍宥泽就看出来她准备的这段前面也有人演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不同的转折突然就来了。 按照剧情,“李玉慈”手里的刀已经对准自己的喉咙,发疯似的用自己的命威胁昔日的好友,趁着对方顾念旧情犹豫的一瞬间,反手擒拿扭转局势。考验的是演员的“形”与“表”。 在原设计中,虽然是剑拔弩张的一段,但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所有的对手戏都控制在眼神和对话中,但在孟清和的演绎下却变了走向。 原本应该抵住对方脖子的刀锋突然调转风向,她用刀柄的位置朝对方喉结狠狠撞过去!男人显然吃痛,强撑着剧烈的疼痛感后腿,但却被“李玉慈”攥住肩膀,回身后对准膝盖窝一脚踹下去。 顿时,一上一下,一跪一站,一前一后,通过站位的调整,使得两人间的气氛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压迫对比。 男人艰难地回头,冷笑着说台词放狠话,但是“李玉慈”却迟迟没有开口,手指慢条斯理地顺着脖颈掐住,拇指卡在喉结住,宛如毒舌吐信般,紧接着又凶狠地掐捏。 用一种急中生智、不顾后果的方式,从另一种角度体现出了“李玉慈”的疯。 霍宥泽依旧坐在原位,漆黑深邃的瞳孔藏在墨镜的后面,眼中所有浓烈的情愫都变晦暗,不被人察觉。 他此刻的心情很矛盾。 三年前的孟清和尚且青涩稚嫩,可三年后的她已经成长迅速,独当一面。 他是欣慰的,欣慰她有这样的表现。 但同时,却又止不住的忮忌。 尤其看到她的手指摸在那个男演员皮肤上的瞬间,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作祟,用一种折磨心智地方式宣泄不满。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想她会不喜欢。 憋着一口烦躁的气,霍宥泽随口扯了个理由去到外面,走着走着就到了最近的楼梯间,正好看到一扇窗,倒是心旷神怡不少。 条件反射地去摸口袋,才想起来今天没带烟。 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作,就当他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回去的时候,不等转身,楼梯间沉重的防火门突然被人推开。 看清来者的脸,他有些意外。 是孟清和。 下意识朝她的方向走过去,语气强作镇定:“来找人的话,你大概是白跑了。” “没白跑,找到了。” 反手关上门,孟清和就站在原地,道:“我找你。” 霍宥泽眯了眯眸,品不出情绪地“嗯”了声,等着她的下文。 孟清和也懒得迂回,开门见山:“霍总,据我所知你已经离开了风蘅,影视这方面的事不归你管了吧?” 霍宥泽扬眉,只道:“但泰阶资本的投资业务里,有影视文娱这一项,我也只是赚笔吃饱穿暖的钱而已。” “嗤。” 孟清和没忍住,冷笑出声。 边想着这人也不想个可信度高一点的理由,她一双眼睛的聚焦点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 从下颌线开始,徐徐而动。 深吸一口气,她干脆直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揪过男人的领带,用着健身的成果,恶狠狠地把他朝前一带。 太过突然的动作,霍宥泽由着身体惯性朝她靠近。 孟清和挑衅地笑道:“霍宥泽,你在装什么啊?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可不清白。” 被戳破虚假的平静,霍宥泽干脆也不忍了,大方承认:“对,我不清白。” “我投这部剧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见你。” 说着说着,他都把自己气笑了:“你就当我是犯贱吧,来这一趟看你摸其他男人——” 兀的,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霍宥泽不可置信地垂下眼睫,正好看到她的手指抚在他脖颈最中间,而指甲顶端不经意擦过的,是凸起的青筋。 眼前一闪而过那个让他嫉妒得快要抓狂的画面,他忍着情绪失控。 一开口,声音哑得过分低了:“孟清和,你——” “别说话。” 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孟清和抬起头,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紧接着,手指用力,直接捏上他的喉结。 耳边划过男人闷声的气音,孟清和翘起唇边。 她知道,这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她就是故意的。 她在报复他。 看着眼前这张脸因为生理性反应而忍耐压抑的表情,孟清和意外地过瘾:“那我现在来摸摸你,感受如何?” 霍宥泽抿唇,反问:“你就不怕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孟清和挑挑眉,倒是没所谓的样子:“怕啊,所以赌一把。” “这不是要见识一下,我们霍总这三百多天,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嗯,好像确实大了点。” 话音未落,她就又轻轻弹拨了下。 快要被折磨疯了,可看着她的表情,霍宥泽偏难以发作,明明是自己被她玩弄在手里,却突然觉得,她受尽了委屈。 张了张嘴,他忍住吻她的冲动,缓缓道:“不会了。” “孟清和,所有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再对你做了。” 再度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孟清和怔了半瞬。 男人逆着天光驻立,身体的边缘好像都被镀上一圈色,格外温柔专注的眼神投递下来,孟清和实在是抗受不住,下意识避开脸。 她不再看他,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沉默半晌后瓮声瓮气道:“你没必要非得这样,没什么意义。” “有没有必要得是我自己来评估,只要认为有必要,这是意义所在。我想离你近一点,总得做点什么。” 孟清和咬牙,不假思索地骂出来了:“近一点?然后呢,再次发挥你哄骗人心的技巧把我带到你床上?” 过于生猛的进攻方式,杀敌一千自毁以前一千。 胸口传来尖锐的刺痛,霍宥泽皱着眉去看他,将女孩几近破碎神情一览无余。 他想到他们相处的那两年,他情不自禁地自责,自己给她留下了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越想越闷,霍宥泽尝试地呼出一口气,渴求似的想要去碰她的手,但在差一点就要碰到时,还是收回来了。 “小禾,你之前说我不懂喜欢、也不会爱,我现在在学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孟清和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在看他。 过往种种,在此刻居然成了伏笔。她有些错愕惊诧,更意外于当时自己骂出来的每一句,都被他记在心里。 她绷着表情:“霍宥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宥泽挑了下眉,是她熟悉的姿态。 “我知道这是奢望,但我真的很想问你。” 霍宥泽顿了顿,直接说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从负数开始追求你、回到你身边的机会。” 被负数那个词逗笑了,孟清和啧了声,中肯评价:“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说完,她瞥了眼他领口前那条被自己扯歪的领带,恶劣的挑衅之心再度萌发。 似乎就是想要看他被自己惹怒,被气出来发疯劲头的样子,她蕴着笑意:”“精神病的疯话,能负法律责任吗?” 霍宥泽哑然,沉沉道:“我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我如果拒绝,你就会滚?” “抱歉,滚不动。” 霍宥泽摊手,故作无辜:“你拒绝我一次两次,那我只能第三次缠上你,小禾,我不是没有毅力恒心的人。” 脸都不要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孟清和冷笑,存心气他,嘲讽道:“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孟清和会回头喜欢一个即将三十岁的老男人。” 说完,她也不管他听后是个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防火门再度撞合的声音很大,一时间,好像连光线都被切开。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香水味,是与当初别无二致的茶花香,掺了丁点儿的蜜味,清新馥郁,嗅得软了心肠。 霍宥泽笑了下。 只因为刚刚没有听到很难听的话。 不由自主地认为,她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霍狗只听自己想听的:没有no就是yes! / 明天有点事,请假一天 第44章 孟清和承认, 自己是有点恶趣味。 尤其是在看到霍宥泽因为那个小动作,生硬忍耐,却不由自主出现反应时。她觉得还挺好玩。 试镜的结果虽然是现场评出, 但为了场面和谐不会直接宣布。 也懒得和那群人演社交戏,加上中午没吃东西肠胃空得难受,孟清和直接就回了车上。 赶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欧包, 景小京又问她想喝什么, 自己下去买,孟清和摇摇头,表示车里的矿泉水就行。 两人没说几句话, 华桦也回来了。 脸色相当难看:“清和, 有两个坏消息。” 心里咯噔一下, 孟清和拧起眉心:“角色没拿到?他们选了贺绮唯?” “比这个还坏一点点。” 华桦深吸一口气:“就在五分钟前,某个万粉营销号突然爆出你先前债务的事情,现在已经被顶上了热搜,这个角色大概要吹, 而且——” “公关起来很麻烦对吗?毕竟欠债是事实。” 孟清和咬了下嘴唇, 一口恶气憋在胸间。 其实在当初拍《台风路》的时候她就想过,大概会有这么一天,也做好了一定的应付准备,但没想到真正爆出来的时间节点这么巧! 见她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华桦说了第二个坏消息:“我刚刚想联系霍明薇董事,但是她现在人在欧洲,大概顾不上国内。” “按照计划, 《不思量》本来是明天定档的,这下子可能也要推迟。” 孟清和苦笑,半开玩笑道:“华姐, 这哪里是两个坏消息,明明就是一大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风蘅的公关部门是专业的,加上债务本身就已经是过去式了,从银行记录和各方追溯上来说你已经还清了。” “不是我还的,是霍宥泽还的。” 她低着头,呢喃似的吐出这句话。 车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突然想到什么,孟清和瞪大眼睛:“对了,律师!之前霍宥泽答应过我,那两亿债务的去向都会安排律师跟进,我之前也委托傅若清帮我盯着,他们那个职业都习惯做事留痕,应该可以帮上忙!” 华桦点点头,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自从欠债彻底还上后,这件事本身就构不成致命性的威胁了,但偏偏还要爆出来,为的就是恶习死他们。 而且如果刻意引导舆论方向,不明真相的群众只看到“欠债”这个敏感词,很容易就群情激愤,给孟清和安上一个“老赖”的罪名,名声彻底臭了,到那个处境下才真是万劫不复。 真是有够恶臭的手段! “小京,你开车先送清和回酒店吧,公关的事情我会联系公司团队。清和,这段时间里你就先不要看网上消息了,手机最好也关机,需要你发生的时候我会让小京联系你。” 景小京赶忙道:“诶好嘞!” 任由经纪人安排,孟清和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车里,大半张脸的表情隐匿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半晌没有听到声音,景小京以为她被刺激到了,弱弱地安慰:“清和姐,没事的,华姐肯定能处理好!” “嗯。” 回到酒店房间后,孟清和一把摘下口罩扑到床上,没忍住还是拿出了手机。点进微博后切换小号页面,悄无声息地刷起热搜。 果然,如华桦所说,#孟清和 欠债#的相关词条位居榜首,大概是内娱很久没出过这种让人义愤填膺消息了,居然还跟了个“爆”。 除此之外,连带着先前孟家和瑞康地产的消息被一并搬出来,甚至还别出心裁地贴了几张图片,是有关烂尾楼的。 光评论就已经一万多条了。 【呵呵,内娱完了】 【能不能让这种欠钱不还的老赖滚出娱乐圈啊!】 【这种人真的能出现在公众视野吗,不应该被抓紧去蹲橘子吗?】 【朕的法务部呢!】 【心疼那些买烂尾楼的人,老百姓赚点钱不容易,这种人能不能以死谢罪啊!】 【一看就整容脸,满脸都是科技,之前居然还被吹神颜,真是瞎了眼!】 【靠!我之前居然还觉她人漂亮戏也好,怎么是这种人渣啊,支持老赖滚出娱乐圈!】 …… 一条条地往下翻,才刚看了几条,就立刻又跳出来新的,怎么都刷不完。 孟清和面无表情,眼神是说不出的麻木,心脏一阵酸麻。 刷着刷着,突然看到一条风格不太同意的体温: 【白小白白开水】:【只有我好奇她债务的来源吗?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就算是父母欠债子女也是不及子女的,除非是签了责任人协议】。 但杀红眼的网友根本没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意图,只是毫不客气地在下面盖楼攻击: 【她父母欠钱,她还钱这是天经地义啊,那不然谁来承担责任,那些买了烂尾楼的人吗!】 【这么着急替老赖说话,你是她皮套吧!】 【说吧,发一条多少钱,有钱大家一起赚啊,我们也可以昧良心】 被骂了也不急眼,楼主只是说:【我没有替她说话,我只是在提出疑问。责任是法律概念,又不是人情用词,是否承担、由谁承担都是要经过法律效力公证的,又不是谁有血缘关系就默认谁来负责】。 但很快,这些还算理智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就被谩骂和指责淹没了。 眼前突然眩晕,孟清和按灭手机,只觉得太阳穴狂跳,大脑也发涨似的难受。 她想起几年前,自己被逼着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一幕。 没有所谓的亲情,只有纯粹的利用。孟家人视她为草履,可她为了活下去,只能强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哪怕知道是万丈深渊,是定时炸弹,也没有办法。 后来炸弹爆了,罪魁祸首远走高飞,留下她这么一个“责任人”负责债务。 也是因为这样,她无法原谅霍宥泽瞒着她见过了孟有为,她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她将手机关机,下了床又走到冰箱前,拿出里面的酒,直接大口灌起来。 / 接到华桦电话时,霍宥泽正好看到网上消息。 一旁的杨斐已经联系好了律师:“霍总,您放心,有关孟小姐债务的事情陈律一直都有备份记录,“从她还的第一笔款项开始,所有的欠款明细也有经过公证处公证,是合法、可循的。” 霍宥泽颔首,示意双线推进,除了将明确的证据发上网,也要追究爆料者的责任,毕竟对方故意只放出真相的一部分,通过断章取义来恶意引导舆论,这已经侵犯了名誉权。 杨斐明白他的意思,刚离开没两步,突然又被喊回来。 “霍总,是还有什么事安排吗?” 霍宥泽抿唇,无声地摘下眼镜:“现在备车,去润丰酒店。” 杨斐眼前一亮,他记得这个是孟小姐来魔都下榻的酒店! “明白!” 看着杨斐快马加鞭离开的背影,霍宥泽本就虚浮的心脏,突然隐隐作痛。 他本来想等孟家的事解决完后,给她一个惊喜,但现在看来计划要变。孟家人倒真不是东西,害她背上债务,现在还要承担这样的舆论暴力。 他们欠她的太多了! 霍宥泽是十分钟后抵达的酒店。 景小京被安排下楼送磁卡钥匙,本来还想发挥助理的指责把人带上去,但突然就注意到杨斐投递来的眼色,很懂地不动了。 独身从电梯出来,霍宥泽看着房卡上的号码,准确无误地找到位置。 他没有第一时间刷卡,而是敲了门。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次。 “谁啊!” 含糊不清的嘟囔声传来,霍宥泽意识到什么,道:“小禾,是我,霍宥泽。”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随即,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一颗心实在是平复不下来,他没辙,只能刷卡开门。 随着门缝打开,便看到满地狼藉。 散落一地的书籍、杂志、报纸,除此之外还有已经空空如也的罐装啤酒。 浓烈的酒味涌上鼻尖,他担忧地看向此刻站在床上的人,反手合门:“抱歉,滚不了。” “你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孟清和咬牙,脸颊是红的,眼窝也是。 心疼地走过去,霍宥泽伸出手想要扶她下来,又担心她摔着,便将另一只手臂虚架在旁边。 余光落在地上的那些东西上,他半开玩笑:“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瞥了眼他的手掌,孟清和轻哼,故意道:“怎么会,霍总来的正是时候。” 她不是第一次生出这种自毁的心态。 她踩在床垫上,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酒精对大脑的影响起起伏伏,明明灭灭,撕扯一般地吞噬理智。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唯一能作为光源起到照明作用的,只有墙壁上的两盏床头灯。 昏暗的橘色调,好像连空气都变得厚重。 孟清和咬牙,笑得发狠:“霍宥泽,你之前说的那些疯话,算数吗?” “当然。” “那我现在命令你,把衣服脱掉。”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哇 什么评论都可以,请疯狂地朝我扔过来 第45章 霍宥泽只怔了半秒, 手指便摸到了领口。 “如你所愿。” 他话音刚落,最顶端的纽扣已经松开了。 伴随着他的动作,光影被拉得斜长, 仅存的光源落在凸起的骨节线上,原本锐利的棱角突然模糊,可偏偏映到眼前时更像是多了圈锐化。 截然相反的视觉体验, 乘以数倍地压在她的视觉感观上。 眼睛不受控制地黏上,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在撕扯着她的理智。 霍宥泽上身只穿了件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拆下, 他直接将整件衣服都卷甩到地上。 几乎堪称完美的肌理线条, 黄金比例的倒三角身材无可挑剔, 宽肩窄腰,腹部紧实,偏胸膛又宽硕大。 随着他微微发沉的呼吸,孟清和甚至感觉, 自己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块肌肉的动向。 眼前这一幕, 不由分说地与记忆里重叠。 而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左胸口前,竟然多了一块小小的纹身。 孟清和认出来,居然是一束禾苗。 她错愕地瞪大眼睛, 瞳仁收缩,脸上的表情充满难以相信,以及更多更复杂的情绪。 下意识抬起手臂, 她想去摸摸,在掌心完全贴合上去的时候,她猛地意识到这是心脏的位置。 张了张嘴, 但到底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突然,她的手被握住,下意识抬眸,对上男人分外专注认真的神情。 看穿她此刻的状态,霍宥泽压抑不住地心疼,他知道她酒量很好,也知道她因为肠胃不好的缘故其实很少喝酒。 这次却破例灌了这么多,可见是真的难受。他又怎么忍心再做欺负她的人? 喉结滚动,他徐徐道:“孟清和,我不是来让你更痛苦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至少在此时此刻,你只是你自己。” “我本来就只是我自己!” 几乎是全靠喊出来的一句话。刚说完,孟清和就又哭出来。 眼角沁挂着泪珠,一颗颗滚出来,最终在她脸上流出两道泪瀑。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在做表情管理。 深吸一口气,把差一点就要歇斯底里的音色克制住,她吸了吸鼻子,重复地呢喃:“我只是我自己,不需要成为你们想要成为的任何人……不需要!” “对,不需要。” 话音刚落,霍宥泽就把她拉入怀里。 男人的语气不算重,可力道却是实打实的,他的手臂圈压在她的后背与腰间,几乎要将她镶嵌进他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孟清和措手不及,他没穿上衣,他的肌肉完全贴合在她身上,蓬勃的力道好像喷涌而出,比她想象得还要温暖。 孟清和不敢承认,自己竟然有一丝贪恋这份暖意。 泪水越来越多,她已经完全失控了。 “霍宥泽你王八蛋!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就应该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我讨厌你讨厌你最讨厌你了!我恨不得抽你的皮然后再扔进火化场!” “你不是都睡过我了吗,之前没睡够还想再来玩我一次吗!” “小禾,我没有想要玩你,我是想来爱你。” 将她紧紧抱住,霍宥泽从来没有过这么猛烈的,自己也还活着的体验。哪怕是当年死里逃生,也不如此刻半分激荡。 他太想她了。 稍微分开点距离,霍宥泽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贪婪且认真地看着她,用目光扫在她每一个五官、每一寸肌肤上。 从眉毛,到眼睛,再到嘴唇。 任何地方他都不舍得放过。 湿润的触感落在他手上,霍宥泽强忍住吻她的冲动,眼底情愫翻涌,却也只能作罢。 他不想再做强迫她的事情,也不想再被她讨厌了。 孟清和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肯让自己哭狠,瞪着他:“霍宥泽,你口中的爱,值得人相信吗?你明明是个没有诚信的人!” “小禾,对不起。当初因为我的一己私欲隐瞒了你那么多事情,我不想为自己开脱,但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我也知道自己不值得被轻易原谅,但是小禾,哪怕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我也认了,我本就是要赎罪的,但请让我回到你身边,好吗?” “孟清和,让我爱你,好不好?” “不好。” “不好。” “不好!” 极短的安静与沉默后,是尖锐的爆发。 重复了三遍,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凶,孟清和推开他的一刹那,有泪珠刚好掉落,直直砸在他手腕内侧的青筋上。 像是被灼烧一般的痛感袭来,霍宥泽却不肯松手。 用手掌、手背交替地擦着眼泪,偏偏好像越擦越多,孟清和急了:“霍宥泽,我不要你这样的爱!” “你的心不完整,我不要。” “我要的爱人,他只能有我一个人,我要成为他心里最最重要的人,哪怕全天下的人加起来也不如我重要,他必须疯狂地、极致地迷恋我,没有我就会去死的那种!” “而你,不行。”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间,孟清和强忍住情绪:“霍宥泽,霍先生,霍总!你能确保你的人生都为我而活、为我存在吗?你不能!你身上还背着霍家和整个兰寰集团,数不清的人他们都需要你的出现,需要你领着整个家族的荣辱,你怎么能成为我想要的爱人呢!”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呢?” 霍宥泽看着她,眼神直勾勾,是迫切的。 挤出一个笑,他重复地问:“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呢?” “你……” 孟清和被堵得说不出话了,却也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他怎么可能做得到,怎么可能呢!肯定又是随便说说,想要骗她松口的! 她理所应当地这样想,万分笃定。 一时间咬紧后槽牙,干脆也不想跟他讲了。深吸一口气剜了他一眼,孟清和道:“你快点滚蛋吧,我要睡觉了!” “我看着你睡,你睡着我就滚。” “耍无赖是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骚扰!” “抱歉,即便是这样,我也得先确定你的安全。” “……” 知道跟他这样没脸没皮的人犟也没用,孟清和吐出口憋在胸口的气,倒真的去扯被子,二话不说就躺下。 是背对着他。 霍宥泽也不出声,只是默默绕床走到另一边,随即坐下候她入眠。 听到声音猜到动静,孟清和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叫什么霍宥泽!干脆叫霍狗多好,多合适! 大概真的是酒喝多了,现在情绪稍稍平复下来,脑袋迷迷糊糊,倒是真的困意席卷。 霍宥泽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眉心从紧皱到放松,自己心里也舒了口气。 起码她还愿意分心骂自己,稍微发泄一下,总比堵在心里舒坦。 他如是想。 临走前帮她掖好被子,霍宥泽又检查了下酒店房间的门锁,再三确定好安全系数后,才准备离开。 但一步还没有迈出去,还是又折身回来。 弯下腰,他单膝跪地,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隔着头发丝,甚至不算真的亲到了。 紧接着压低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小禾,晚安。” 他从地上拾起衬衣,边穿边往外走。 听着房门反锁的声音,后又等了几秒钟,确定他是真的走了,孟清和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额头,又收回手,心口一团乱麻,却又软烂一片。 / 从酒店出来后,霍宥泽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打开手机给某人打去了电话。 大概十分钟,他在私人会所里见到了面。 “宥泽,好久不见。”叶光中挂着笑落座:“什么事这么着急喊我出来?” 霍宥泽看着他,开门见山:“叶总,手段未免太不干净了些。” 叶光中一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不明白不重要,我这里已经有你曝光他人隐私信息、引导舆论的证据了。” 霍宥泽轻哂:“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不过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何至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你这是赔上了所有名声。” 纱窗戳破,一切都摊到明面上来说了。 叶光中沉默半晌,喝了口面前的茶水,道:“小唯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是她第一次摆脱我帮忙,我这做哥哥的,总不好让妹妹失望。” 霍宥泽冷笑:“不让令妹失望,所以就要另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叶总,未免太霸道了些吧。” 叶光中:“她如果干净,我自然做不了什么,但是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吗?就算是检察院的人来了,这也是事实,我不过是将这些信息摊到明面上。” 霍宥泽道:“看来叶总消息滞后,那些钱早就还上了。” 看着他的表情,叶光中可不信,毕竟两亿对于那样的小演员可不是小数目:“光凭一张嘴说还上了,谁信?网友可不信。” “那你又怎么知道,没有证据呢?” 叶光中噤声,猛的意识到什么。 他抿紧了嘴唇,冷着脸兔吐字:“霍总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作对?就不怕霍董事长知道了不高兴?” 霍宥泽低低笑了,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漆黑的眼眸里染上一抹嘲讽,漫不经心道:“我管他高不高兴,我乐意。” 看着他的样子,叶光中安静几秒突然大笑:“霍宥泽,看来我之前是高估你了,我曾以为你没有真情也没有软肋,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俗人。” 霍宥泽挑眉:“我这点道行怎么能跟叶总比呢,毕竟我又没闹出过人命。” 瞬间瞪大了眼睛,叶光中变了脸,语气也不自觉发沉:“你胡说八道什么!” 懒得跟他废话,霍宥泽直接按亮自己的手机屏幕,下一秒,一张二十年前的三人合照就出现在屏幕中。而照片里站在左侧的男高中生,就是当年的叶光中。 看着对方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转变,他嘲讽地笑了下,胸腔内震出气音,幽幽道:“就像你自己说的一样,如果你自己干净,我当然做不了什么。” 再一次引发沉默,叶光中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照片。 他完全没想到,霍宥泽居然能查到这一步! 这怎么可能,那已经完全不是商人能做到的地步了,明明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怎么会被查到! 无言半晌,叶光中最终道:“霍总,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霍宥泽笑了:“抱歉,没有。” “叶光中,我不是大度的人,我更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可是这样对你做又有什么好处!” “还她清白,让她不必再遭受像你这种人的黑心算计,这就是好处。” “你!”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叶光中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索性再度威胁:“你就不怕我跟你鱼死网破?你们家可也不干净! “霍家干不干净,与我何干。那是董事长需要操心的事情。” 不想再与他费口舌,从会所的包厢出来,霍宥泽顺手点进微博,查看当下的情况。 处理负面舆论最好的时间是在一天内,也就是黄金24小时,刚刚杨斐已经联系他,所有的澄清文稿、证据链都已经准备完成,律师也多准备了一份“侵犯名誉罪”的起诉书。 目的明确,不仅要让网友了解事件起始还她清白,更要让那些随意辱骂、带节奏的营销号付出代价。 同时,在澄清过后更要利用这次事件,借力打力,知道自己骂错人的网友不会多嘴,更容易通过她的经历让一部分人产生愧疚和怜悯,多拉到一圈路人粉,以及粉丝进一步提纯。 在看到工作室刚发出消息时,屏幕突然一亮。 滑动接通,还不等开口,就听到田美梁没好气地指责:“天底下哪有你这么会给亲妈添堵的儿子,大半夜的还得让我给你查卷宗!” 霍宥泽哑然,换了只手拿手机:“这不是也帮了您吗,正好赶在退休前再添笔功劳。” “当年您不是一直觉得那个案子有蹊跷吗,这下不是正好,一网打尽。” 田美梁啧啧两声,一提起自己这些年侦办过的案子,就压抑不住情绪:“当初我就怎么想怎么奇怪,明明故意蒙上了受害人的眼睛不想暴露身份,可偏偏在现场又遗留下了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这不就是故意让人联想到替死鬼身上吗。” “不过那姓叶的也真不是东西,强/奸了同学还不够,还用钱怂恿朋友替自己顶罪,那个男孩判刑的时候还不到16岁,加上认错态度良好,最后只判了三年。那三年里,叶家人一直用男孩病重的奶奶和弟弟妹妹持续威胁他,偏偏刚出来,就在前往国外探望家人时不幸去世。大概率,也是叶家人做的,毕竟国外的情况不比国内,对于他们那些人来说更好下手。” “不过也幸亏你能让人找到那张照片,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待会再发我一份电子版,然后明天给我把实物送过来。” 霍宥泽不冷不热地“嗯”了声,表示:“案件上的事情就交给您这位专业人员,舆论方面的事情我来善后。” “行,我会安排人跟进。” “那就这样,挂了——” “臭小子你等会!” 田美梁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然:“那个女孩……我什么时候能见见?” 霍宥泽蹙眉,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您会吓到她。”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外公能见、你舅舅能见,怎么就偏偏我见不行?我是长了八只眼睛还是三张嘴啊!” 霍宥泽漫不经心道:“您可悠着点,之前的伤好不容易好了,医生也说了,您不易动怒,也伤肝。” 给田美梁气笑了:“有你这样的儿子,长命百岁可真是有盼头。” 说完,也不再给霍宥泽时间,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沉默下来的手机,霍宥泽没再说什么。 大概十分钟,他再点进微博,果然,网上的风评已经开始调转方向了。 下意识想给孟清和发消息,但想到她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来来回回用验证消息又太麻烦,他就只能换另一个手机号给她发短信。 突然,屏幕顶端闪进一条弹窗。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从错愕到惊喜的转变,不到半秒。 他哑然失笑,却也忍不住心想,居然还学会装睡骗人了。 不等他编辑文字发过去,对方先发了一条消息来:【明天早上九点,我必须看到你】。 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他勾着嘴角回复,随即,又将手机凑到唇边,缓缓道: “小禾,晚安,今晚会是好梦。”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求评论 第46章 孟清和一觉醒来, 看到网络上的舆情风向完全变了。 从铺天盖地的谩骂,到放眼望去的感慨与心疼,只用了几个小时。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自诩睿智的路人, 声情并茂地表示怀疑,控诉这应该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炒作。 全都懒得搭理,孟清和只是按照华桦的安排, 拍了一条视频发在微博官号, 表示自己现在状态很好,以及债务的真实情况,其中手持的几样文件证据都是法院盖了红章的, 一句清白干干净净地贴在脸上。 工作室的账号也不甘示弱, “不经意”地透露出除了原本的债务, 孟清和还给那些买了烂尾楼的无辜群众单独转了一笔钱,算作“精神赔偿”。 以及卖掉遗产后用于做慈善的那笔钱,将各种证书和捐赠留存亮出来,风向完全扭转。 与此同时, 霍宥泽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 与往日的装扮风格很不同, 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缎面衬衫,没系领带,松开了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走动时伴着细微的晃动可以看到锁骨的那种。 又将衣摆末尾西装裤的顶端, 配了条暗色皮带,恰合时宜地衬出腰腿比例。 大概等了十分钟,手机屏幕的数字时间正好跳转到九点整。 但他没想到, 下来的人不是孟清和,而是景小京。 景小京显然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如此盛装打扮,绷着脸走近, 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抬高。 看清楚里面是什么,霍宥泽皱起眉,脸色很不好看:“这是什么意思?” 景小京尴尬地说:“清和姐说,她联系了宠物托管的人,我也没想到是霍总您。” “……” 好一个宠物托管。 好,好样的。 不好为难小助理,他硬着头皮接过猫笼子,透过箱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的小家伙。三花毛色,还没他手臂长的体型,大概刚出生不久,但又能明显看出身上的创伤。 景小京离开后,霍宥泽拨去电话。 只响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眉心的褶皱不自觉松开几分,他撤步走到酒店外面,抬头看她房间的方向:“孟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大概是刚睡醒不久,孟清和的嗓音还是有些沙哑:“不是你要我给你机会吗,喏,机会来了。” 被她说得没了脾气,霍宥泽扶额笑了下,又问:“所以这猫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小京去附近玩意外捡到的,发现它的时候腿就已经折了,她想养但是对猫毛过敏,我就说干脆我来养吧。” “……你确定是你养?” “所以这个机会你到底要不要!” “要,当然要。”霍宥泽哑然,终于在那面阳台上看到了她的身影。 是与昨晚颓态痛苦的模样不同,她换了条碧绿色的吊带长裙,质地轻薄,有风吹过扬起了裙摆,露出半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好像又活过来了。 这样很好。 抬起小臂冲她打了个招呼,霍宥泽继续对手机道:“好不容易才得来我们小禾的恩赐,说什么我也得要。” “对了,它取名字了吗?” “刚刚没有,现在有了。” 霍宥泽哑然,耐着性子问:“什么?” “叫开心。” 孟清和放缓语气,调调轻柔:“因为我一见到它,就很开心。” “好名字,”霍宥泽中肯地点了下头,咬字:“我也开心。” 挂断电话后,霍宥泽将猫笼放进了车的后备箱,刚想关车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微弱的一声“喵”,手上动作一顿,又低头看过来。 发现小家伙正在扒箱门,他挑眉,哄道:“乖点,等会放你出来。” 开心似乎听懂了,又喵喵两声,但真的不动了。 霍宥泽:“果然让人开心。” 与此同时。 收起手机回到屋里,景小京正在声情并茂地向华桦描述刚刚看到的一切。 包括那件颜色浮夸的衬衫,包括那心机深沉故意露出的小臂肌肉。 最后评价道:“很显然,霍总是打算色诱的!” 华桦和孟清和同时笑了,还是前者还哎呀一声,看过来:“你说你,又是何必呢,非得让小京送猫下去,要是你自己下去你们也不用隔着手机说话。” 孟清和轻哼:“我乐意咯。” 景小京眼前一亮,道:“我懂了,清和姐这是欲擒故纵!得不到的才永远在骚动,要让霍总知道你不是那么好见的!” 毫不吝啬地夸起聪明,孟清和又摊摊手,表情浮夸无奈,道:“男人嘛,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 “哪有这么形容的。”华桦强忍住笑,觉得对得起自己的七位数年薪。 “对了,刚刚《不思量》的制片联系我了,既然你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么剧集应该也不会受到影响了,他们打算正常官宣定档,不过平台那边似乎还是担心,播出时间改了。” “改到哪天播出?” “十一点定档,十二点播出。” “……” 孟清和有些无语:“这也叫正常?感情平台是真的怕我再出什么事,早播早安心啊。” 华桦:“毕竟圈子里最近事情太多,既然现在苗头和风向都是好的,就得抓住机会,不然好事都拖黄了。” “而且宣发组那边也说了,趁着现在网上舆论都朝向对咱们有利的角度,粉丝心疼你,路人更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加上其他三家平台没有同期对打剧,怎么不算是一种天时地利人和呢。” “等会你记得发两条剧宣微博,再和薛正朗那边做做互动。” 孟清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语成谶,《不思量》的空降播出顿时引发热议,有关孟清和债务和慈善的热搜还没降下来,新词条就已经又登上去了。 一时间还真吸引了不少被卷动情绪的粉丝和路人,倒是拿下了刚开播就站内热度破七千的好成绩。 后续剧情发力,大量路人纷纷进场,热度在一个星期内就又上了九千,破万指日可待。 为了配合剧宣加上参加品牌的线下活动,孟清和足足在魔都带了一礼拜才回北城。临走的时候还签了新合同,是《帝台》的女主角,也算是双喜临门。 刚登上回北城的飞机,突然,景小京跑过来,手里还举着手机。 “清和姐!快看热搜,雅达娱乐的叶光中被警察带走了!” 吃瓜的心立刻被勾起来,孟清和瞪大眼:“怎么回事?” 周围看了圈,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才压低声音凑到她耳朵旁:“听说犯的罪不小,是刑事案件呢!而且刚刚他助理接受采访也承认了,之前爆出你债务信息的人,就是叶光中!” 孟清和皱起眉:“他?为什么?我跟他应该没什么仇吧?” “我刚刚在网上查了,叶光中他妈妈早逝,他爸爸二十几年前就再婚了,生了个女儿,后来两人离婚女儿也被前妻带走了,那个前妻姓贺,年纪跟贺绮唯刚好对得上!” “我的天啊,”孟清和眼前一黑,捂着脸摇头:“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景小京半开玩笑:“不过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啊,之前想害你的人也找出来了,还能让他得到法律的制裁,而且你想想,连我都能查到的线索那些营销号大V会发现不了?贺绮唯的星途也完蛋咯!” 后面的事情孟清和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等稍微冷静一些的时间,眼前不假思索地跃进一张面庞。 不自觉地咬紧下嘴唇,她猛的意识到,能让这件事以这种方式收尾的,恐怕也只有他做的出了。 飞机落地,回到北城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 她不吐不快,心里想到了就非得立刻去做才行,让景小京把自己的行李送回公寓,她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打电话。 但等了四十多秒,却没有人接。 孟清和不死心,又打过去,好在这次被接通了。 “霍宥——” “孟小姐,我是杨斐。” 孟清和一愣,有些意外:“怎么是你?这不是霍宥泽的号码吗,他人呢?” 安静了几秒,杨斐才道:“霍总他……生病了。” “昨天回到北城就病倒了,高烧不退,现在我和医生都在这里,医生说如果今晚还不能降温,就得送医院急救了。” “地址。”孟清和的心脏一悸,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汀兰吗?还是雨树湾那边?” “都不是。” 杨斐又沉默了,好半天才道:“我们在星蒲公馆,就是您之前住的地方。” “您要来吗?” 通话戛然而止。 孟清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常,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发的什么神经,居然差一点就要同意了。 她咬牙,左手死死攥紧握成了拳头,拳心锤在额头上,怎么想都难受,怎么想好像都是死胡同。 耳边是嘈杂的人流声,有乱糟糟的脚步,又故人重逢的喜不自胜,也有深情人分开前的满腔痛苦。 心乱得格外厉害。 半小时后。 杨斐去开门时,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孟小姐!” “嘘!” 虽然知道是顶楼唯一一户,但孟清和还是习惯性地食指递在嘴前面,示意他小声点。 压抑住情绪,杨斐立刻又道:“家庭医生刚走,霍总也吃了药,医生说应该就快没什么事了,您别担心。” “我担心个头。”孟清和不假思索地说,突然想到什么,瞪过去:“不对,你不是说他高烧不退,马上要送急诊了吗!” 杨斐立刻无辜脸:“啊?我是这么说的吗?” 挤出一个阴狠但礼貌的微笑,孟清和气得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 祸害遗千年,那狗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送医院! 赶紧找补,杨斐忙不迭道:“孟小姐,您看您来都来了,不如去看一下霍总,他要是知道您担心他肯定很高兴,说不定今天晚上病就好了。” 孟清和冷脸:“我可没担心他。想病好就吃药,搞什么玄学,我们可是社会主义国家、唯物主义论。” 杨斐讪笑:“是,当然是。您快请进。” 星蒲公馆这个地方,对于孟清和来说是完全特殊的存在。 这是当年他给她的住处,说她是这里的主人了。后来他们分开,她想把钥匙还回去,他却又让杨斐送过来,害得她只能又让霍明薇帮自己再还一次。 一来二去,纠缠不清。 已经快一年没有再来,她发现家具的摆放陈列都没有丝毫变化,与记忆中的模板别无二致。 耳边传来门扉关紧的声音,杨斐跑掉了。 气得抽了下嘴角,却又不好说什么,她没有换鞋,只凭借着记忆摸到主卧的方向,推开门,果然看到他躺在床中间。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霍宥泽这副样子。 病恹恹的,明明是发烧可又脸色苍白,连嘴唇都看不见血色,一双眼睛迷离半睁,不知道,还以为已经烧傻了。 毫不客气地作此评价,孟清和本来只想着随便看一眼就走,但是没想到才刚凑进,就看到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不由得紧张,孟清和找补:“别想太多,我只是来看猫,怕你给它养死。” “怎么会。”霍宥泽沙哑地开口,想拉她的手,但是指关节在空中挥了下,无果。最后又放下。 露出一个可怜委屈的表情,霍宥泽道:“小禾,你可不可以离我近点?” 孟清和瞥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从床边坐下,却又故意不看他。 “说近一点还真是只近一点,孟小姐,心还真狠。”霍宥泽的语气更委屈了。 “就这么狠。” 孟清和瞪过去,也不管他是不是生病,扬手就拍了下他的脸。 意外柔软的触感,与想象中的坚硬完全不同,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感慨,这可是脸,是有肉的,又不是只有骨头。 看到她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笑,但霍宥泽的心情就是好了不少。 任由她打这一巴掌,甚至趁着她的手还没拿走,故意又蹭了下,吓得孟清和抽得飞速。 “你变态啊!”她奓毛。 “孟小姐,打我的人可是你,还不允许我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还真是变态。” “嗯,是变态。” 一时间,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了。 心口挣扎了一分钟有余,孟清和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叶光中的事,是你做的吗?” “是。” “为了帮我?” “是。” 孟清和觉得不可思议:“只是这样?” 霍宥泽反问:“这还不够吗?” “可是,我听人说叶家势力很大,你就为了这样的理由得罪他们,未免太不值得了吧?” “是他先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我只是恰好得知了真相,恰好知道报警应该按110,又恰好把我手里的证据交给警察。小禾,我这哪里是得罪他们,分明是一位遵纪守法良好公民的行为楷模。” “噗——” 孟清和没忍住,笑出声:“真不要脸,居然还拉警察叔叔给你当挡箭牌。” 霍宥泽起初是躺着的姿势,又嫌这样不好说话,便强撑着力气坐起来,随意地枕头垫在腰后当靠背。 “小禾,别有心理压力,这不是你的错,也不应该由你承担。” “所以你替我担了,是吗?” 孟清和看着他,一瞬不瞬:“霍宥泽,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啊,擅作主张,为所欲为。债务你替我还了,想害我的人你也替我除了,接下来你还想对我怎么样?” “我不能对你怎么样的,”霍宥泽低低地笑了下,原本苍白的脸色似乎多了分血色,他徐徐道:“你只是你。” “那如果是我想对你怎么样呢?” 孟清和突然道:“你那个纹身,我上次没看清楚。” 作者有话说:最近过年白天事情太多实在是来不及码字,可能会更晚一点,还请各位读者宝宝见谅 第47章 她刚说完, 还不等眼前人反应,手指尖就已经挑到了领口。 霍宥泽连呼吸都慢了。 他沙哑着启唇,下意识想拦:“孟清和……” “闭嘴。” 不由分说地瞪他一眼, 孟清和手上一用劲,直接把他的睡衣硬生生扯开。 最顶端的两颗纽扣绷开,其中一颗弹到地上, 又飞出去老远。 看都没看一眼, 孟清和还攥着他的衣服,学着他曾经的口吻和语气,挑起半边眉梢:“待会儿, 有你说话的时候。” 话音刚落, 又飞出去一颗。 刹那间, 男人的胸膛就这样裸露在眼前,遒劲肌肉伴随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一松一紧,一起一落。 与上次见到时, 好像还有点不一样。 没有了纽扣的束缚, 柔软的布料顺势往两下滑下去,腰腹紧实,劲瘦有力,流畅的线条一路顺延, 尾端末在睡裤的腰线。 孟清和的手掌几乎是下意识就压上去。 “嗯……” 几乎是无法自控的,男人喉间溢出气音,顺着望过去, 孟清和就看到他别开脸,隐忍难耐的神色。 太熟悉他这个表情,她眯了眯眼睛, 唇边掠起一丝弧度。 指尖晃动,游离轻抚,边玩味地打量着他所有反应,孟清你明知故问:“怎么,给你摸爽了?” “不是要看纹身吗,”压抑住微微凌乱呼吸,霍宥泽吞咽,喉结上下滚动,想要去捉她的手:“可不在那里。” 迅速躲开,看着他抓了个空。 孟清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喔,是吗,原来不在这儿啊。” “那在哪?这里?还是这里?” 问询不断,她的手也不停,还在往下摸。 霍宥泽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偏偏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调戏、把玩自己。 因为身体的缘故,孟清和的手脚常年失温,此刻也是如此,指尖裹挟着薄薄一层的亮,已经擦到了腰线边缘。 看紧机会将她一把抓住,霍宥泽定着眼神,道:“小禾,不能再往下了。” 停顿半秒,他才又补上后半句话,声色喑哑到了极致:“不然你今天怕是真走不了了。” “是吗,”孟清和挑衅地一笑:“那我倒是真想看看,手眼通天、神通广大的霍宥泽打算对我做什么。” 鞋子被踢到地上的声音很响。 孟清和上了床,双腿分开直接跨坐到了他身上,膝盖折叠,微微往前压实了他腰腹正中间。 这回换成双手同时揪住他的领口,掌心是唯一温热的部位,恰好贴紧他左胸口。 是那块小小的禾苗纹身。 空气里好像都是她的味道,馥郁甜香,清新怡人,不浓烈,但藏在每一次呼吸中,悄无声息间让他昏了头,眼前一切也好像朦胧模糊起来。像晕染开的。 他甚至认为,这一幕应该出现在梦里。 他确实这样梦到过好几次了。 并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孟清和只是单纯地欣赏起他的表情变化。看着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随即故意发作。 又是一节清晰的闷哼声。 比刚刚那次忍得似乎还要厉害。 她听着好玩,甚至格外喜欢看他这副样子:“霍宥泽,你在忍什么?明明都硬得能开核桃了,还要这么装?” 被她这夸张的比喻气笑了,霍宥泽幽幽咬字:“天底下能怎么编排我的,除了你孟清和,还真没有谁有这个胆子。” 他刚说完,孟清和就手脚利索地从他身上下去了,冷着脸毫不留情:“对对对,霍总最厉害了。” “是我不懂事,霍总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计较,我现在就走。” “别!” 霍宥泽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把人朝自己的方向一带,但她却故意撑着劲,坚决不动。 又不敢真用劲怕伤了她,霍宥泽无奈,保持着这个动作,叹了口气:“编排算什么,你拿捏我才是一把好手。” “小禾,别走。” “多陪陪我好不好,”霍宥泽看着她,是以仰视的姿势,目色紧张,生怕她下一秒真的离开:“我很想你。” 孟清和终于舍得回头了,眼神却斥着一股子嘲意,她存心反问:“你想我,我就要听你的吗?那我还想要钱呢,全天下的钱还能都是我的?” “明白,孟小姐这是提点我呢。” 霍宥泽哑然,低低笑了声。 紧接着立刻熟练地拿出手机,大拇指连续按了几下,紧接着将屏幕亮给她看:“小禾,收钱。” “不知道这五百万,能不能换孟小姐陪我聊五分钟?”他又问。 孟清和板着脸,却也松口了:“就五分钟。” “感谢赏脸。”霍宥泽沉沉一笑。 看着她在床边坐下,霍宥泽的眼神有些失望幽怨:“刚刚明明不是坐这里。” 孟清和冷笑,故意道:“霍总,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我有钱。” “不想要了。” “……” 霍宥泽吃瘪,刚想再说什么,率先听到孟清和问:“我的猫呢?它怎么样了?” 霍宥泽:“放心,身上的伤我已经让医生帮它治好了,恢复得也很不错,这两天吃的也多了。” 不自觉高兴起来,孟清和又问:“它在这里吗?我可以先去看一下吗?” “在,走吧,一起去。” 说着,霍宥泽掀开被子走下床,但因为上衣没了扣子实在是钻风,他走了两步就停下,表情复杂:“去之前,我能不能换个衣服?” 孟清和憋笑,故意道:“问我干什么,难道我还能控制你的身体不成?” 霍宥泽一脸认真:“怕你待会儿还想摸,会不方便。” 孟清和语塞,翻了个白眼,也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更气了。 “你抓紧换!” “收到。” 虽然早就看过无数次了,但基础的礼貌还是有的,孟清和背过身,在心里默念目不斜视。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小禾,我现在没穿,要不要摸?” “……不用。” “真的不摸吗,很方便的。” 孟清和奓毛,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他在报复自己! 她咬着牙,往外挤字:“不用。” 看着她单薄的脊背以及僵硬的站姿,霍宥泽无声地勾起一抹笑,大概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 看了眼时间,他盘算着待会还能一起出去吃个饭,就干脆一身的衣服都换了。 换好后,熟稔地揽过她的肩膀,带着人朝外面走。 有些意外他这套行云流水的亲昵动作,但孟清和也只是瞥了眼他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上了楼梯。 顶楼复式大平层的优势就在这里了。 不仅能看到绝佳的俯瞰视野,也能享受到超大空间的舒适感,倒是对得起空中别墅的名头。 下意识联想到自己那套小公寓,孟清和忍不住盘算,还得认真工作好多好多年,才买得起这样一套。 啧,更讨厌这种心理阴暗到变态的恶臭资本家了! 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分不爽,霍宥泽万分不解。 很快,到了二层。 推开门,孟清和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记得这里原本是间小书房,虽然不经常用但也是正儿八经地摆了书桌和书架,一些软装都已经就位了的。 但此刻,竟然完全变了样。 商务办公风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可爱趣味性十足的猫爬架,各式各样的猫抓柱和玩具几乎摆了一面墙,阳光通透,照亮整个房间。 观察着她的反应,在确定她是喜欢后,霍宥泽才不紧不慢道:“开心很喜欢这里。” “确实也值得喜欢。”眼底的惊艳还没消散,孟清和没忍住开始观摩起来。 看了一圈,她又回过头,男人还站在门口,不过姿势变了,后背斜斜倚靠在门框前,姿态慵懒形容,是好看的,将他眉眼间的那股子邪气放大,有点勾人。 藏住心口的异样,孟清和佯装平静:“我只是把猫暂时托给你,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可是开心喜欢啊。”霍宥泽挑眉,发挥出耍无赖的气质。 走近两步,故意她问东他说西:“你不也说了,这里很值得喜欢。”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下子就戳破他的心思,孟清和摆出严肃脸:“先说好,无论开心再喜欢,那也是我的猫,我要带走它的!” 霍宥泽:“可是你经常要拍戏,偶尔的商务活动也会让你时常离开北城,你真舍得让开心一个人窝在房间里?” 孟清和语噎一瞬,又道:“那也跟你没关系。” “可以有关系。” 霍宥泽一字一句道:“我辞去了兰寰执行总裁的身份,泰阶的业务圈层几乎也都在北城,小禾,我时间充足,精力也充沛,可以帮你照顾好它。” “这样好不好,你离开北城时,开心交给,等你结束工作再来接它。这样就算你想它了,我们也可以开视频,相当于你随时随地都能见到开心。” 这家伙图穷匕见了! 孟清和不禁腹诽。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歪心思!” “那就看出来吧,”霍宥泽摊手,彻底耍起无赖:“我对你心思不纯这件事,倒也没想藏,开心可是你亲自送到我面前的机会,我怎么忍心放过。” “你也好意思!那可是一只猫!” 霍宥泽笑而不语,故意去抱正在猫爬架软窝里看热闹的开心。 他把它递到她眼前,故意问:“对啊,是一只可怜的小猫,所以你忍心它过上在没有你的日子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能翘首以盼的日子吗?” 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孟清和也不搭话,直接就去摸小猫的脸颊。 大概是给小家伙摸舒服了,她听到它发出享受的咕噜声。 垂眸看着她的手法,霍宥泽徐徐道:“开心很想你。” “那你呢?”孟清和掀睫,突然问。 “我比它更想。” 孟清和笑了:“嘁,真不要脸。” 又道:“你的想有什么用,开心会讨我开心,你又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霍宥泽反问。 孟清和没说话,却突然换另一手抬上来,停在半空中。 手掌朝上摊开,四肢微微弯曲呈现一个弧形,这是一个准备撸猫下巴的动作。 两人对视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迎着他的视线,孟清和扬眉,挑衅的滋味很足,好像在用眼神说,证明给我看。 霍宥泽直接将下巴送上去。 稳稳压在她掌心。 孟清和承认,这一瞬间她心跳都快了一倍。 是兴奋的。 “你——” 半句话还没讲出口,突如其来的响动打破了一切。 有人在敲门! 气氛戛然而止,孟清和条件反射地迅速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有、有人来了。” 霍宥泽敛神,很不爽。 “我看看,可能是杨斐有什么事。” “好。” 直接拿出手机点进软件,显示出门口监视器的画面,看清屏幕里的人究竟是谁,他瞬间皱起眉。 发现他表情不太好,孟清和立刻感觉到发生什么事了:“谁?” 霍宥泽抬头,艰难开口:“是我母亲。” 孟清和傻眼了。 作者有话说:提前写完了下一章见家长 田女士一脸嫌弃:清和,伯母还认识不少青年才俊,都长的很帅气,可比这个小没良心的兔崽子好多了 霍狗:…… 霍狗:我记得我是亲生的:) 第48章 有关田美梁这位母亲, 算是霍宥泽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的浓烈感情。 警校出身,在校期间不论任何比赛总是最出众的头名,后来毕业直接去了公安一线, 十年间屡获功劳,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北城刑侦市局大队的队长了。 所以哪怕幼年时不怎么见到母亲,霍宥泽也一直是打心眼里崇拜的, 他一直以成为田美梁的儿子骄傲。 小时候他天真, 以为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母亲既然生了他,多多少少也是爱父亲的。直到他得知了自己出生的缘由, 震惊之外, 憎恶更甚。 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开始憎恨霍成孝,憎恨整个霍家,甚至憎恨自己。 他有时候也想,如果当初没有自己, 母亲的前程是不是会更加闪亮。是他拖累了母亲。 再后来, 父母离婚,他迫切地想要帮助母亲,暗地里搜罗了不少霍成孝婚内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但很快这件事被霍家人知道, 他被关进了禁闭室。 等被放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他们离婚了, 但也有一个坏消息,他的抚养权没有被母亲拿到,他再也不能和母亲一起离开霍家了。 但他依旧为母亲高兴, 离开了那个魔窟,母亲才会前程似锦。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因为一次行动导致重伤中弹后,即便血流不止母亲却也强忍着痛苦制服了嫌疑人,这才让那桩跨国买卖儿童的案子落下帷幕。 母亲带着一等功离开一线,到了幕后领导的职业生涯,仅凭五年就做到了北城公安厅副厅长的位置,再后来被平调到津市。 那年的田美梁,还不到四十岁。 看着眼前神色稍显紧张的孟清和,霍宥泽勾了勾嘴角,安抚道:“没事,我母亲她不吃人。” “重点是这个吗!” 孟清和奓毛,稍微镇定下来一点:“你要怎么跟你妈妈解释?” “需要解释什么?” “我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特地解释的话,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吗?我病了,你来探病,这就足够了。” “可、可是我们——” “没有可是。” 轻轻敲了下她眉心,霍宥泽的食指还曲在半空中,似笑非笑道:“还是说,你希望解释一些我们见不得人的关系?比如,你刚刚坐我身上把我蹭硬了?” 孟清和白他一眼:“我真希望你是哑巴。” 霍宥泽微笑:“真可惜,我不是。” 孟清和:“……” 她愤恨地心想,人类到底什么时候能发明出来无色无味的哑药,她一定第一个去买,然后灌他嘴里! 看着他已经下楼去开门的背影,孟清和还是快步跟上,下楼梯的功夫还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她得承认,自己有很重的偶像包袱。 与想象中肃穆严厉的公职形象不同,孟清和看到田美梁的第一反应,是她眉眼弯弯的温和笑容。 “哎呀,这就是清和吧,比电视里看着还要漂亮呢。” 大脑闪现空白,她有点无措地露出笑容:“伯母好。” 田美梁佯装不经意地瞥了眼一旁的霍宥泽,故作惊讶:“你怎么还起来了!快快快,快回去床上躺着,生病的人怎么能乱跑呢!” 霍宥泽:“……” 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他这才道:“田女士,您的演技退步了。或者说,您不适合这个人设。” 田美梁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了,二话不说直接拉过孟清和的书,苦口婆心:“清和啊,你到底是看上这家伙什么了?又倒是德艺双馨,他一样没占,要说才貌双全吧,他更是没什么干系!” 孟清和赶紧道:“伯母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啊?不是吗?”田美梁顿了半秒,立刻改口:“那是好事啊!还没让他祸害你!” “可以了。” 霍宥泽直接站出来,抬手揽过孟清和的肩膀,却没有把她拉入自己这边,而是自顾自朝她的位置靠过去,道:“您如果是来探病的,那我谢谢您。如果您是我戳我轮胎的,就更得谢谢了。” 孟清和站在中间,心情千变万化。 不是,他们母子俩平时相处的风格是这种?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像母子,更像是朋友间的打诨? 白了他一眼,田美梁道:“我当然是来探病的。” 她说完,回头冲身后的几个人招呼了声,紧接着就看到他们各自提着东西,声势浩大地排好队行。 孟清和哪里见过这阵仗,她瞪大了眼睛,完全想不到会是个怎么样的走向,下意识抬眸去看霍宥泽,后者的反应倒是颇为淡定,见怪不怪。 她小声问:“你妈妈这是要?” “这些人都是厨子,来做饭的。” 霍宥泽解释,笑得没脾气又无奈,扶额:“我小时候一生病嘴就很挑剔,我母亲不擅长做饭,就只能找各大餐厅的名厨来,喏,这次也一样。” 孟清和憋笑,竟觉得很可爱。 田美梁看了眼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挑了挑眉,直接催促让他们回去休息会,等会再出来吃晚餐。 孟清和倒是没什么,反倒是霍宥泽的脸色逐渐阴沉。 他特地让杨斐把小禾诓过来,可不是要这个结果! 双人独处没了,烛光月下也没了,现在倒好,他干脆开个视频直播得了! 不等他说话,孟清和突然冲田美梁笑着应和,然后拉着霍宥泽的手腕又回到了房间。 察觉到她似乎有点期待的小开心,霍宥泽皱起眉,有些不解。随着卧室的门关上,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抵到了门前,手臂横撑。 孟清和瞪大眼睛:“你妈妈可在外面呢!你要是敢做什么我可就喊人了!” 被她气笑了,霍宥泽用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大床,先前发生的一切好像还历历在目,还没回忆到最要命处,他的小腹竟被连带出一阵酥麻意。 心理学提出的“以心调生”,他算是领悟了个结结实实。 “你都把我拿捏成这样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胸腔震出一节气音,霍宥泽笑得没辙:“嗯?祖宗。” 男人的咬字极狠,磁性低沉的嗓音钻入耳蜗,毫无征兆地激起心口一片软烂之感。 孟清和一激灵,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有些不敢再和他对视。 他那双眼睛,生得极邪。 明明整张脸是冷峻矜贵的调调,偏眼尾上扬,勾起情绪形状。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还好,偏偏是此刻这样,似笑非笑,最要命了! 她吞咽一口,伸出手指戳在男人锁骨,试图把人往后推一推:“你让开,太近了。” “不让。” 霍宥泽不假思索地拒绝,轻哼:“你刚刚坐我怀里那股子劲儿呢?那个时候怎么不想着太近?” 考虑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羞耻心发作,孟清和根本做不到喊人,眼神飘忽不经意地往下一落,在注意到那块不同寻常的撑凸时,整张脸瞬间爆热。 变态! 色魔! 流氓! 她毫不客气地在心里骂。 “小禾。” 他突然出声,语气与刚刚截然不同,柔软很多。 听到名字抬头已经是条件反射,可还不等孟清和发出声音,肩膀上就突然一沉。 男人将额头的重量压下来,呼吸间,有温热的气息被吹拂到她衣服上,春夏的衣衫很薄,几乎就这样熨帖上皮肤。 来自身体的生理性反应,这完全是不由她意志控制的。 死死咬住下嘴唇,不想被他发现端倪,孟清和梗着脖子,故作淡定:“做什么?” “没什么,就这样让我靠会儿好不好?”霍宥泽如是道,没有抬头,口吻依旧是温沉的:“有点累,头也有点晕。” 想起这家伙还在发烧,孟清和试着问:“要不你去床上躺一会呢?比这样站着舒服多了。” “不会比现在更舒服了。” 霍宥泽小幅度地摇了下头,紧接着,双手去掐她的腰,从善如流地将人拉进怀里,两人几乎不再有空隙。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了孟清和一个始料未及:“喂!你别……” “小禾,求你了,陪陪我。” 忽的,男人抬起头,漆黑的瞳孔深邃幽暗,因为距离太近,孟清和一下子就能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疲惫的神色,温柔的言语,恳求的姿态。所有的一切都看到了。 没来由的,她心口一软。 打毫无预兆打断这一切的,是孟清和口袋里的手机。 霍宥泽无语凝噎地停下动作,气得咬牙切齿。 看到是华桦打来的,想着应该是工作电话,孟清和也顾不上霍宥泽赶紧拿出手机接通:“华姐。” “清和,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呃……”有点难以启齿此刻的地点,孟清和摸了摸鼻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华桦:“吴雨峰导演回国了!就是那个刚拿下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以及戛纳、金马提名的吴雨峰!” “我接到消息,他已经开始筹备新电影的剧本了,今晚是他得奖后第一次在国内公开露面,这个刷脸的机会不能放过!” “快,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孟清和眼睛亮了。 挂断电话后什么顾不上,一把将霍宥泽推开,冷着脸:“上床上躺着去,我得先走了。” 霍宥泽气极反笑,却也不好说什么,帮她开了门:“华桦到这儿来还需要时间,要不直接开我的车过去?” 孟清和拒绝:“我都还没想好怎么跟华姐解释怎么来你这里了,现在还让我开你车?生怕她不多想是吧?” 霍宥泽不再说话了,但其实心里想的是,他巴不得别人不多想。 得知孟清和因为要走,田美梁一脸遗憾,但听到是因为工作,也不再刻意挽留,只交代路上小心,还没出玄关呢,两个人已经互换了联系方式。 直到彻底不能再从露台上看到她的背影,霍宥泽才面无表情地回到客厅。 田美梁乜过来一眼:“之前听明薇说你要豁出去追人家,可我怎么看着,不是很能豁出去?” 霍宥泽摇摇头,只道:“循序渐进。” 田美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小子真是愧对这些年在生意场上学会的手段:“等你循序渐进,追清和的人都从这里排到法国了!” 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刚下载不久的微博,又点进当下热搜第一的词条:“好好看看,这才是豁出去的样子!” 接过手机,霍宥泽低下头的一瞬间,血压都高了。 #齐让公开表白孟清和# 作者有话说:他坐不住了! 霍狗:去他的循序渐进,有人要抢我老婆!!! / 新年快乐 第49章 在看到齐让发的“告白”微博时, 孟清和去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这人是什么品种的疯狗啊!自己不想要职业生涯了,能别拉她一道死吗!她还想多挣点钱养老呢! 毕竟《不思量》还在热播期,经过前面十几集的铺垫, 已经积攒了不少男女主的CP粉,站内热度距离破万只差临门一脚,结果现在主演爆出这种绯闻, 这对剧集的宣发影响很大。 生气归生气, 但此刻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参加吴雨峰导演电影《红夜》的庆功宴,借此机会在国际大导面前刷刷脸。 华桦也看到了微博, 一张脸阴沉得厉害, 愤恨地把拳头砸在方向盘上:“这个齐让, 真是仗着自己是圈里的资源咖,疯了!” “资源咖?”孟清和侧目,问道。 华桦点了点头,解释:“齐让本名齐逾野, 是陵市齐家这一辈, 排第五的小公子。从出道就被整个齐家托举,一番男主只是最基础的要求,大导演大班底大制作都是标配,可以说, 就是当做影帝、视帝培养的。也是因为仗着家世好、不缺资源,他也就随心所欲惯了。” “他随心所欲,就要我的前程陪葬?”孟清和忍无可忍, 暗骂了句。 没有再把话题放到齐身上,孟清和在车里换了件适合出席这类场合的小香风套装,鞋子也换成一双五厘米的细闪高跟。 才进场没多久, 孟清和远远就看到那位吴雨峰导演,笔挺的西装配黑框圆镜,下巴处还留了胡子,倒是一股文艺工作者的气质。 华桦直接带她过去:“吴导!真是好久不见了,恭喜您啊。” 吴雨峰看过来,姿态清高地点了下下颌,道:“华总啊,确实好久不见,哦不对,现在不能叫总了,你已经从邢总那里跳槽了。又到一线带上艺人了?” 最烦别人听到前夫的名字,华桦冷笑一声,碍于常年又不好撕破脸,只道:“是啊,又开始带艺人了,这不,你刚回国我就带着人见见了!” “来,清和,认识一下吴导,这可是咱们国语电影的台柱子!” 说着,她一把拉过孟清和的手,把人往前一送。 早就挂上应于社交的礼貌笑容,孟清和打招呼:“吴导好。” “你就是孟清和啊,”吴雨峰突然一提:“我知道你,我听人提过你。” 不只是孟清和,连华桦都稍显意外。 还不等再说什么,从吴雨峰的身后突然走出来一道身影,同样的黑色西装,但是胸前却别着一只价值不菲的钻石胸针。 定睛一看,居然是齐让。 意识到吴导口中的“听人提过你”这个人是谁,孟清和的脸色都变了,不假思索地想到那条发疯一般的微博,她拳头都想握紧了。 全然没有发现她的抗拒,齐让走过来,邀请道:“清和,好久不见。” 孟清和:“好久不见啊,齐老师。” 齐让:“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聊一聊?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下意识想拒绝,但是手背却突然被碰了下,低头一看,是华桦。 这时,吴雨峰也道:“年轻人共同话题肯定有很多,华总,应该不至于管这么严不放人吧?” 华桦默默骂了句脏话,但还是体面地笑笑:“当然不会,去吧清和。” 说着,华桦推了把她的后肩膀。 被齐让一路带到了二楼,推开一扇彩绘玻璃门,是一间视野宽阔的半露台房间。 孟清和自认她不是那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之人,而面对做出了那种事情的齐让,她也没法正常看待。 便打算想到什么说什么了,但没想到被抢先一步。 齐让:“清和,我发的那条微博,你看了吧?” 被这个亲昵的叫法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孟清和完全笑不出来:“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得罪?怎么会!” 生怕被误会,齐让摆摆手,连忙解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回应,就算我们不能交往,也请你允许让我追求你!” “我拒绝。” 孟清和冷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觉得烦:“齐让,我没那么闲,没有时间陪你玩什么娱乐圈爱情游戏,你做的这件事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全然没想到孟清和拒绝得这么坚定,齐让抿起嘴角,觉得被下面子了,更觉得难以相信。他先前以为孟清和对自己的疏远只是欲擒故纵,或者是女孩子难以启齿的羞涩,她怎么可能真的拒绝自己,可眼前这一幕,有让他不得不相信。 齐让还想争取一下:“清和,我真觉得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你不是还没有演过电影女主角吗,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谢谢你。”神色依旧是冷峻的,孟清和甚至想要转身就走了,但临门一脚时,还是回头道:“齐先生,请你删掉那条微博它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抱歉,我会删掉。” “谢谢。” 说完,孟清和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齐让站在原本的位置,木着脸待了半分钟,突然拿出手机,对刚刚一直在用电话听情况的人道:“舅舅,我被拒绝了,您教的办法不管用。” 与此同时。 孟清和刚回到楼下。 一眼就看到正在等自己的华桦,她走过去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别担心,刚想再去和吴导打个招呼,但还不等她开口,吴雨峰就先一步走过来。 他冷笑,嘲讽的意味很足:“看不出来啊,你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手段倒是很高明!” 孟清和一愣,皱起眉:“吴导,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故意拒绝阿野,就是想让他觉得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这样他就能对你陷得更深了,好心机啊!” “不过我告诉你,你的心机白费了!我是阿野的舅舅,我不会看着他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明星随意玩弄,真可惜,你这种小计俩根本瞒不过我,真是异想天开!” 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加上吴雨峰是今天庆功宴的主人公之一,一时间周围一圈人都看过来,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孟清和手脚冰凉,大脑转得飞快,根本来不及咀嚼他跟齐让的关系,直接道:“吴导,您误会了,我根本没想对齐让做什么,恰恰相反,是他一直在打扰我的生活。” “阿野这么好的人,你凭什么觉得这是打扰!” 吴雨峰嫌弃地打量孟清和一眼,才不管她的态度,在他看来,一个上升期的男明星愿意大胆追爱,这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根本就是这个姓孟的不识好歹! 孟清和刚想再说话,突然就被人往身后一拉,是华桦。 义无反顾地站到了自己艺人前面,华桦嘲讽一笑:“吴雨峰,吴大导演,你是不是真的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得起你那个外甥了?别说对什么清和表白,就是他趴地上抱着大腿哭,我们也看都不会看一眼!”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态度,拉上孟清和的手,径直离开了会场。 直到回到车里,孟清和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下来一点点。 她攥紧团实的手压在膝盖上,只觉得浑身冰凉:“明明是齐让在对我施压,为什么好事好话都让他们占了!还要反过来污蔑我!” 华桦咬唇,安慰她道:“这个时代,女演员本就要比男演员背负更多,尤其是那种没吃过社会苦头的少爷,更是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齐让是齐家推到台前的花,照这样看,吴雨峰未必就不是另一道资本打造的‘神’。” 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孟清和又问:“华姐,今天是不是彻底搞砸了?” 华桦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问心无愧。” 她只道。 想着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华桦也不好再给孟清和太多压力,只说反正《不思量》的线下两场剧宣都跑完了,距离拍《帝台》也有点时间,最近就先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把人送回她的小公寓后,华桦就先去联系公关人员了。 打开门进到玄关,耳边一切都变得安静,孟清和深吸一口气,鼻子一酸,只觉得委屈极了。 凭什么啊! 明明是齐让先犯浑的,凭什么最后变成了她欲擒故纵! 凭什么她要背负不应该的骂名和嘲讽,凭什么还要被吴雨峰当着人的面那样羞辱! 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生气难受,孟清和一脚踢掉高跟鞋,坐上沙发抱着膝盖,小声地呜咽哭起来。 还没几分钟,就在她眼睛都发酸的时候,门帘突然响了。 她吓一跳,因为华桦不久前刚说完不会来打扰她,而这个地址她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所以怎么会突然有人上门?! 脑海中闪过不少疯狂私生粉的案例,孟清和紧张急了,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过去。 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但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人,而是猫。 是开心! 一下子就认出来,孟清和捂住嘴,只觉得不可思议,紧接着,猫猫被人抱着放下,露出了不速之客的完整面庞。 英隽清冷,高眉薄唇,尤其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极了黑夜里幽暗的漩涡,也似无底沼泽一般。 隔着猫眼和他对视,孟清和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她咬住下唇,有些不敢相信此刻出现在门口的人居然真的是霍宥泽。 手指颤巍巍地摸到门把手,她一用力,往里一带,男人的身形轮廓便清晰、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他穿了一身白,唯一的色彩差别是棕色系的腰带。这是与分开时完全不同的装扮。 仰起头看着他,眼神还是茫然的,孟清和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润意,问:“你怎么来了?” 霍宥泽怀里抱着开心,朝她微微一笑:“我听到你心里说想我,我就来了。” 说着,他斜斜倾身,肩膀和手臂倚靠在门框一侧,轻扬长眉:“孟小姐,请问我方便进去吗?” 第50章 “不可以。” 孟清和直接挡在中间, 二话不说抢过开心把猫抱在怀里,绷着表情:“猫可以,你不行。” “要不要这么狠心?”霍宥泽轻哂, 手指去勾开心脖子上的红色项圈,眼睫低垂,整张脸的气质好像都柔软起来:“我和开心买一送一, 强买强送。” 孟清和憋笑:“反正我不要, 你爱送谁送谁。” “只想送你。”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霍宥泽没有强硬地往前逼近,依旧是站在原地。 鬼使神差的, 孟清和又想起当年。 她第一次拉黑他那回, 他们也是头回超得厉害, 可即便是这样,他来找她时也只是站在门口,得到她的首肯后才愿意进来。 其实当时他完全没必要的,房子是他的, 而他们那时的关系又算见不得光, 他完全用更加强硬的手段把她逼到角落。可他没那么做。 当时孟清和只以为霍宥泽是借此让她心软,好哄她,后来才反应过来,他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有边界分寸感的人, 他是尊重她意愿的,所以不会贸然侵犯她的领地。 就像此时此刻。 “这日子你到底想不想过!” “我看不想过的人是你!你看看你把这个家变成了什么样,儿子你不管你爸妈你也不管, 凭什么都要管!” “儿子不是你的儿子吗!你凭什么不管!”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突然的剧烈吵架声传来,让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化作泡影。 孟清和被吓了一跳,意识到是住在隔壁的夫妻, 脸上呈现一片尴尬神色。 老房子最大的缺点也就在这里了,不隔音。 稍微拌个嘴,旁边邻居一清二楚。 还不等孟清和开口,紧接着撞进耳朵的就是摔摔打打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甩到了地上,撞击声猛烈。 “走就走!这个家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待了!” 孟清和吓一跳,赶紧拉住霍宥泽的手腕把人拽进来。 压低声音,表情焦急:“别让人家看见,不然还以为我们在听墙角!” 说完,猛用力。 霍宥泽不动声色地多往前迈了一步,佯装没站稳,硬生生又朝前面扑。 他个子太高,折出的阴影几乎将孟清和大半张脸都盖住,她瞪大眼睛以为他要摔了,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就被他毫无预兆地搂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她一跳,稍微冷静下来,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大臂,瓮声瓮气道:“喂,松开。” 霍宥泽这才缓缓放开她,眼神充满歉意:“抱歉,刚刚没站稳,还好有你。” 孟清和撇嘴,真能装! 趁着邻居还没出来,她赶紧把门带上,怕被误会就连关门的声音都很轻。 霍宥泽站在一侧,抱着臂看完她所有动作,会心一笑:“你平时经常这样吗?” “哪样?” “做特务。” 懒得搭理他,孟清和转过身,怀里还抱着全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只是喵喵叫的开心。 皱起眉,她有点担心:“它是不是饿了?我还没有买猫粮。” “来之前刚喂过,应该不是饿。” 霍宥泽弯下腰,手指去摸小家伙的脸,又道:“可能跟我一样,看到你太开心了。” 压低的声线,咬字也刻意拉长,哪怕没有去看孟清和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他总是这样,用不自知的深情语气,说一些让人心乱如麻的话。 心脏不由得瑟缩,只是明面上孟清和依旧淡定,故意道:“你能不能不要往自己身上贴金。” 学着她不久前拒绝自己的样子,霍宥泽道:“不能。” 说完,视线落在她微微红肿的眼睛,皱起眉心,他又问:“这才分开多久就哭成这样,受委屈了?” “没有。”孟清和否认,语气生硬。 那点好强的自尊心作祟,她不想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表达自己的脆弱。 没有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她开口,霍宥泽只道:“既然心情不好,那就应该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孟清和挑挑眉,故意道:“来一堆男模脱了衣服让我摸我就最开心了。” 霍宥泽眯了眯眸子,被气着了:“孟清和,你找事儿是吧?” 憋住笑,孟清和又道:“看吧,你嘴上说着让我开心,其实小心眼死了,再说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我摸男模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我倒是想要一个正当名分,”霍宥泽幽幽启唇,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可理智作祟,还是停下了,只道:”小禾,你明知道我的意图。” 孟清和承认,她就是喜欢他这副样子。 有点低眉顺眼,有点低声下气,反正就是和那个高高在上的霍总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她就是故意的,想要报复他。 她蹲下身松开手,放开心在房间里自己去玩。 站起身的一瞬间,一把攥住了男人的领口,力气不算小,故意把他让自己身前带,然后她小步后退。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我就一定得给吗?霍宥泽,你以为你是谁啊?” 整个人坐上沙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还在拉着他,欣赏着他因为自己而被迫弯腰,几乎是弓着脊背看自己。 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倒更像是从皮肤里进沁出来的,让人有些不忍抽神。 霍宥泽勾起唇,鼓起勇气去握拉她的手,紧接着朝自己胸口一带,任由她摸在两块胸口的分界线上,伴随着呼吸,起伏明显。 霍宥泽一开口,声音也沙哑下来:“一堆没有,一个可以吗?” 孟清和挑眉,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刚刚随口一说的男模,不由得会心一笑,故作烦恼:“啊?才一个啊,可我觉得不太够诶。” “论取悦你,就算来二十个三十个,也没我会的多,不是吗?” 霍宥泽反问,眼底充斥着浓郁的情愫,是前所未有的强悍侵略性。 孟清和被他看得心底发颤。 这种濒临失控的疯狂感,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好像只差临门一脚,车子就要冲出悬崖,失重一般的旋转滚落,将她团团包围。 她真的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 男人的手臂很紧实劲壮的类型,不会有夸张的肌肉,但线条又无比的清晰,恰到好处的比例,看得人心慌。 不是第一次看到霍宥泽露出这种表情,或者说,相当熟悉了,但与过往记忆中的凛冽多了分不可言说的忍耐,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用行动全湿了那句“取悦”。 孟清和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 午夜时狂风暴雨,她也依旧安稳。 因为小公寓里只有一间卧室,没有客房供他留守,霍宥泽干脆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中途醒了几次,又到她房间里帮她掖好被子。 凌晨时分,他收到了来自华桦的文字消息,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一起,华桦又交代:【霍总,您了解清和,她有什么事总想自己撑着,哪怕是当初你们还在一起时她也是习惯先由自己做,但这个圈子的规则,一贯恃强凌弱】。 霍宥泽深呼吸,压住了想要去抽烟的烦闷。 他本来是打算循序渐进,但就今天的情况来说,已经支撑不了这个想法了,他不愿意再看着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他迫切地想要回到她身边,他想要做她最锋利的刀。 给陵市的某人打去电话,后者接通的很快。 “霍总,这么晚打电话来,这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倒是更想问问齐总,如果这么不会管束弟弟以及手底下的人,你这执行总裁的位置也不用做了。” “你说阿野?他做什么了?” “去问问他,他既然不成器,就应该付出点代价。你觉得,我应该投在你和齐家身上吗?” 良久的沉默后,齐逾白缓缓道:“我明白了。” / 一觉睡到自然醒,孟清和茫然地睁开眼,光线打在窗帘上,将雾霾蓝色的厚重布料都镀上一圈漂亮的金黄色。 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有香味从厨房传来,她一愣,脑海中萌生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快步跑过去,果然看到霍宥泽站在煤气灶前。 他还穿着她之前买酱油送的围裙,相当经典的大红玫瑰色,尤其是配上男人不着一染的白衬衣,更显突兀。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霍宥泽居然在做饭! 慢吞吞地走过去,她探头往锅里一看,是煎吐司。鸡蛋液已经半熟,搭配上浓郁的黄油,香得晕脑袋。 霍宥泽回头,正好看到她直愣愣的眼神,不由得一笑:“醒了?” 孟清和吞咽一口,突然觉得好饿,点点头:“醒了。” “去洗漱吧,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吃早餐了。” 孟清和发问:“你居然会做饭?” 被她难以相信的态度气笑了,霍宥泽道:“我看起来有那么没用?”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孟清和讪讪一笑。 并没有想侮辱他,只是觉得诧异,毕竟这个人可是霍家的大少爷,按照人设不就是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吗,居然还会亲自下厨,甚至做的还不错! 霍宥泽缓缓解释:“我是在美国读的大学,欧美国家你懂的,平时没什么食欲就会自己下厨。” 想到这人十六岁就出国留学了,孟清和努努嘴,压抑住那点好奇心。 快速去洗漱后,她穿着浅粉色的居家服走出来,圆领卫衣是很宽松的款式,配同色系运动裤,整体装扮没什么时尚元素,单纯是布料软糯舒适。 霍宥泽没有准备换洗衣物,所以还穿着昨天那身,但也因为昨晚的意外,扭曲的褶皱清晰可见,端庄不再,反倒像将无序贯彻到底。 孟清和看得脸热,赶紧把那些荒诞的画面都删掉。 也还好,最后停下了,没真走到那一步,不然岂不是真的像是自己被他完全拿捏。 不自觉暗暗生气,但她好像真的没辙,身体深处最真实的生理性反应与渴求,她难以控制,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嘲讽他难以自抑,她何尝不是,毕竟那两年里,他们真的是彼此身体最热络的熟客。 “在发什么呆?” 看她没吃两口,霍宥泽抬眸看过来,问:“不喜欢吃这种?” 孟清和挑眉:“你有够自信的,宁愿说我不喜欢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手艺差。” 霍宥泽哑然,喝了口牛奶,只道:“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嘁。” 装货。 后半句她只敢在心里说。 早饭吃到一半,她接到了景小京打来的电话,刚接通,对方焦急的哭腔就已经钻进耳蜗:“清和姐,我、我能不能请假……” 听着她呜咽抽泣,孟清和皱起眉,赶忙问:“小京,发生什么事了!” “我外婆一个人在老家,做饭的时候把腿摔伤了,我想请假回去照顾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要请假多久,这样,你如果你方便就把我辞退也行,我能理解的……” 孟清和立刻安慰了几句话,表示她放心去吧,工作会给她留着,而且还会从自己的私人账户给她拨一笔钱,让她好好照顾外婆,景小京听完哭的更厉害了,感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电话挂断后,孟清和有些无奈,半开玩笑:“看来老天都想让我好好休息,现在助理也要请假回老家,华姐又要处理舆论,得,就剩我一个人了。” “还有我。” 霍宥泽突然开口,毫不避讳地看着她,薄唇的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觉得不能让这家伙蹬鼻子上脸,孟清和故意不给他老脸色,表示自己还是得先找个代班助理,万一突然有什么紧急工作,总要做好对接。 霍宥泽毛遂自荐:“不知道孟小姐看我怎么样?” 孟清和:“霍总,我可付不起你的薪资。” “我带薪上班,只求美丽动人的孟小姐给我一个机会。” 孟清和承认,这一瞬间被爽到了,她还真挺喜欢看这家伙奉承讨好自己的样子,尤其是想到当初,他为所欲为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单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又托住半张脸,她拖着调调:“霍宥泽,你是非缠上我了是吧?你如果喜欢女学生,北戏北舞北影数不清,喜欢女明星的话更是不缺有人对你前扑后拥。” “可我只想要你。” 霍宥泽毫不避讳:“小禾,我们之间也不需要那些迂回的套路了吧,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能让你真正原谅我,既然这样,我就只能全都做了。” 他话音刚落,本来还蜷缩成一团睡懒觉的开心就普通跑过来,踮起脚高高一蹦,直接跳到了霍宥泽怀里。 大概是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人了,任由男人的手指关节落在自己额头,小家伙继续补觉,舒服得发出咕噜声。 正值春末夏初,这是孟清和最喜欢的季节转换。 她淡淡一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道:“如果我想要的新助理,是像小狗一样忠诚于我的人呢?” “那就不会有人比我更适合了。” “论厚脸皮和耍流氓的技巧,霍先生肯定是位列榜首。” “非常荣幸。” 她抿唇,换了只手托腮:“那请问小泽助理,我今天的行程安排是怎么样的?” 霍宥泽轻微一顿,却也没有指摘这个称呼,只是纵容地笑了下。 紧接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自己的黑卡,不疾不徐道:“今天唯一的安排,就是让你高兴。” 作者有话说:想要争取两周内正文完结,疯狂赶进度中【】 50-60 第51章 刷出去霍宥泽一串零后, 孟清和承认自己的确开心多了。 一转头,看到骚包装货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购物袋,更是喜从心上来。 折返回到他面前, 一把摘下他脸上的墨镜,故意道:“室内还耍帅啊?我都没戴呢!” 任由她做这些小动作,霍宥泽纵容地笑着, 调调悠闲:“我都是孟小姐的人了, 怎么能让别人轻易看到我呢?” “歪理一通。” 孟清和轻哼,又抬高手臂给他戴了回去,还故意戴得很歪。 肚子有点饿, 她开始盘算待会要去哪里吃午餐, 整座商场都是兰寰集团旗下, 如同包场一样的风格让她完全不必担心会被人认出来,难得轻松。 可还不等想好餐厅,手机突然拨进一串陌生号码。 她一看IP显示,居然是陵市。 秉持着“陌生外省来电大概率是诈骗团伙”, 孟清和不假思索地挂断。 但刚划掉, 对方居然又打来了。 直到第三次想要再拒接时,霍宥泽突然站在了她身后,扫了眼号码,道:“接吧, 不是不法分子。” 孟清和憋笑,没有指出这居然诡异的默契,盯着那个IP多看了两秒, 她隐约意识到什么,单手滑动拨通的同时,又分给他一只蓝牙耳机, 让他一起听。 “喂,你好。”她礼貌道。 “孟清和小姐,是吗?” “对,我是孟清和。” “你好,我是齐逾白。是齐逾野、不,是齐让那不成器小子的大哥,很抱歉因为我弟弟的幼稚行为给你的工作造成了舆论困扰,我代她向你道歉。” 好看的柳叶眉皱起一个小小的坡,孟清和道:“齐先生,您作为兄长确实很尽责,但我觉得既然是成年人了,就不该躲在家人的身后吧?事是他做的,该道歉的也是他。” “哦对了,还有你们的那位威风凛凛的舅舅。他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当众羞辱诬陷我,我认为这对我的名誉权已经造成了伤害,我也需要他的公开道歉。” 女孩的强调不算重,语气也绝对算不上凛冽凶狠,可咄咄逼人的气势竟然半点不差,尤其是那个形容,倒是怪可爱。 霍宥泽如是想,不由得翘起唇边。 听筒里大概安静了两秒,继而才又传来齐逾白的声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孟小姐中午有时间吗?我带着阿野和舅舅和你见一面,让他亲自道歉。” 孟清和同意了,虽然她压根就没问这个陵市人怎么会就在北城,但那又怎么样,过程跟她没关系,她只看结果。 这还是卑鄙无耻、心怀城府的霍先生教她的。 挂断电话后,孟清和去看心眼子的祖宗,打量一圈,问:“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开心?” 霍宥泽扬眉,没有否认自己的手笔:“他的效率,比我想的还要慢些。” 孟清和乐了:“这么霸道啊?霍总。” “没办法,霸道惯了。”霍宥泽理直气壮。 说完,他腾出一只手取下墨镜,随意地憋在胸前的口袋,这看着她:“就是不知道,孟小姐还满意吗?” “一般般吧,”孟清和坏笑,眼底闪过一层毫不遮掩的狡黠,好故意撩了把他的领口:“也就八十分。” 垂眸瞥向微微凌乱的衣领,他没有整理,只是漫不经心道:“不错,及格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金麒会所,毕竟论起私密性,这儿倒是北城一等一。 自从与霍宥泽分开,孟清和再也没有来过倒不是没了消遣娱乐的时间,是真消费不起这走一步就得掉几万块的销魂窟。 察觉到她一进来,就下意识地盯住一旁的侍应生看,霍宥泽蹙了下眉心,将她的脑袋掰回来。 迅速敛神,孟清和顿时假装无辜起来:“做什么?” “别看了,再看人家也不卖身。”霍宥泽冷着脸,凉嗖嗖道。 孟清和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迅速用手掌遮住嘴巴,她又故意扮淑女相,但一开口,却是相当的不淑女:“那我看会儿这个能卖的。” 毫不避讳的直勾勾,插科打诨的恶劣玩笑却将霍宥泽看得心口燥焖。 他倒是想卖,可惜买家迟迟不松口。 口不由心抬手遮住她的眼睛,霍宥泽板正着坐姿,生硬道:“买家不真诚,这个也不让看。” “嘁,小气鬼。” 孟清和轻哼,不爽道:“明明是卖家不真诚,都不让好好验货,这谁愿意交钱呀。” 生涩着嗓音,霍宥泽咬字:“你又不是没验过。” 这回轮到孟清和不淡定了。 用手背碰了下已经隐隐发烫的脸颊,她抿住嘴唇,不再吱声。她严肃认为,这个是很危险的话题。 约好的时间是十二点半,因为离得近他们提前到了,会所的经理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听到孟清和无意间地发牢骚说饿了,立刻给他们送来水果拼盘和小吃。 大概五分钟,齐逾白也到了。 男人风尘仆仆,是直接从机场赶来的,跟在他身后的人是齐让,再后面,就是吴雨峰。 与吴雨峰迫于威迫不得不低头的高高在上姿态不同,齐让低着头似乎是真的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哪怕看不清表情,整个人的神态盎然也是一副愧疚姿态。 与在电话里听到的温润如玉声音不同,齐逾白这个人的面相是很锋利的,大概也是因为气场过于生猛,哪怕只是听他多讲了几句话,孟清和就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个人还挺凶的。 “清和,对不起,是我太莽撞,没想到引发了这样的后果。” 齐让走过来。 孟清和本来是有气的,但看到他这样子,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撒出来才爽。 齐让明明比她还大一岁,可行事风格却相当幼稚,但这份幼稚更天然,是那种被家里宠惯了的孩子以为的“正常”,并非是坏。但恰是如此,才更让人头疼, 毕竟如果他是个纯粹的坏人,她就给他一巴掌了。 比起齐让的态度,吴雨峰的路子就不太一样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端着长辈的架子,提到道歉时也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这时,齐逾白又提议:“孟小姐,我希望可以邀请你出演舅舅新电影《1904》的女主角。” “这算是补偿吗?还是封口费?”孟清和毫不避讳地问。 并不意外他的直白,齐逾白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霍宥泽,后者的态度却很平静,他也就继续说了:“一半一半,孟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拒绝。” 齐逾白一怔。 “对于一部作品来说,合约签订前,演员和制作都在互相考察对方,不好意思,你们没有通过我的考察,所以我拒绝和你们的合作。” “吴导,我承认您在电影上的艺术造诣很高,但是你为人的能力就有限了。你在公开场合对我进行的言语辱骂,我已经通过现场的监控留存了证据,我将保留公开追诉的权利。” 吴雨峰突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监控他明明已经安排人删掉了! 他咬紧牙关:“你想要什么?” “我说过了,公开道歉。” “你这是想毁了我!” “您造谣诽谤、侮辱谩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也是要毁了我呢!” “你!” 见场面剑拔弩张,齐逾白再次站了出来,瞥了眼齐让安排他先带舅舅出去,由自己进行交涉。 齐让立刻照办,一秒都不敢拖沓。后背的冷汗还没干,他已经快要被孟清和身后的那个男人看得腿软了。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齐逾白保持着淡定,拿出自己的一张名片,送到孟清和眼前,承诺道:“孟清和,你想要的公道我会给你,但希望视频可以删除。” “看你们的道歉诚意。” “这是自然。” 谈得差不多了,孟清和想着该走了,回头去霍宥泽,从善如流到地挽起他的手臂,故意站在能让齐逾白能看到的视角。 果然,对方的眼神暗了暗,似乎在评估什么。 “聊聊?” 这两个字是冲霍宥泽说的。 霍宥泽掀睫去看他,本就凛冽的眼神多了分意味深长的情绪:“下次吧。” 齐逾白被气笑了,倒也没说什么。 从会所出来后,两人直接上了来接他们的车,还是眼熟的杨特助开车,据说周六务工有三倍加班费。 在听到具体数字后,孟清和都心动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们之前就认识吗?”指的是齐逾白。 霍宥泽启唇,没什么表情:“他是霍明薇前男友。” “哦……啊?!” 原本平静的脸顿时丰富起来,孟清和皱着眉,藏不住的震惊:“可是,他不是陵市的人吗?怎么谈上的?” 被她有点可爱的反应逗笑,霍宥泽趁机揉了把她的发顶,收回手后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淡淡道:“他们是大学同学,大一的时候就在谈了,后来大四分手。” 隐约觉得有瓜可以吃,但毕竟涉及隐私,孟清和还是没有问出口。 短暂的安静后,她还是没忍住,挪动着手指,偷偷戳在他的掌骨上。 因为在闭目养神,霍宥泽起初以为她的不小心碰到的也就没在意,甚至有点开心,但没想到紧接着又是一下,两下,他便知道,是故意的。 藏住唇边的弧度,他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朝自己的方向一拉,挑眉看过去:“玩上瘾了?” 被抓包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孟清和索性道:“你是助理诶,无时无刻无条件地满足我的需求,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霍宥泽低低笑了声,声色沉磁:“嗯,也对。” “所以到底怎么了?又不开心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他一下子就看穿,孟清和这下子才有点局促的拘谨,刚想逞强说没什么,突然被她捏住双颊。 软肉同时向内挤压,本就丰满的嘴唇嘟起来。 孟清和傻眼,直直对上男人恶劣的坏笑,他眯着眼睛,是在威胁:“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亲你,小禾,你知道的,这种坏事我很擅长。” 孟清和含糊不清地骂:“你是真不要脸啊。” 她也不知道是第几次骂这个句式,但可以保证,每次都是真心话。 “多谢夸奖。”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说吧。” “其实真没什么——” “我看你是真想挨亲!” 霍宥泽忍无可忍,故意吓唬她似的前倾上半身。 可还不等真的近了,反倒是前面的隔板先一步升起来,机器运作的声音顿时让整个车内的氛围都滑向一个更尴尬的处境。 至少孟清和觉得尴尬,毕竟杨助全听到了,还如此“自觉,如此为老板的名声着想,还真是对得起三倍加班费。 见他是真的要吻她,孟清和怂了,赶紧道:“我就是觉得,刚刚的反应有点太冲动了。” 霍宥泽的脸色没好看多少:“你指什么?” “就是推掉那个戏啊,说不定能火呢。” “呵,说不定。”霍宥泽笑了下,嘲讽的意味很足,明明是很简短的三个字,但经由他的口,竟然让人觉得这是一件细细品味的名言警句。 孟清和的脸又开始发热。 他问:“你不想跟那个人合作,对吧?” 孟清和点头。 “甚至很讨厌他,对吧?” 孟清和再次点头。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概率很低的‘说不定’委屈自己呢?” “孟清和,无论什么时候,你自己的情绪体验才应该放在首位,那些不被选择的选项,本身就是一种命中注定。” “所以,忘掉那些该死的怀疑,你做得很好。” 孟清和很少听到霍宥泽说脏话,但此时此刻,竟然觉得这感觉还不赖。 一种狂野的,不符合他往日风格的气场围绕而来,将原本矜贵松弛的风度抹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更加凶猛的飒气。 “霍老师,你说得好对啊!” 霍宥泽轻哂,倒是开始好奇她还有多少能安到自己身上的称呼。 “那么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孟清和问:“什么?” “这种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感觉,还喜欢吗?” 孟清和失笑,随即重重点了两下头,道:“喜欢,太喜欢了,感觉好过瘾。” “那就继续这样吧。无论谁想欺负你,都不要忘记这种感觉,记得你可以用法律的手段为自己撑腰,把这些工具都当做你的底气。” 看着他的眼睛,却又假装辨认不出那份直勾勾的情愫,孟清和不假思索地问:“你也算是工具吗?” 霍宥泽先是一愣,继而定神,语调突然多了丝不稳的气息:“如果可以,我会很荣幸。” 孟清和没说话,故意吊着他。 那只手还被他紧紧攥住,霍宥泽又想来捉另一只,孟清和没有躲,任由他了。 男人的手掌很宽很厚,掌心干燥温热,被触摸时甚至是舒服的。 “还想更开心吗?” “什么?”孟清和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霍宥泽娓娓道:“其实今天还有另一个礼物想给你,拖了很久。久到得有十个多月了。” 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日期是他们分开到现在的时间。大脑突然轰鸣一阵,直觉突然作响,明明毫无预兆,但她却万分迫切,觉得一定是。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孟清和的声音已经有点不稳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想亲手报复孟有为吗,现在还这样想吗?” 不由得瞪大眼睛,孟清和心脏狂跳,是激烈的兴奋与迫切,倒吸一口气,她咬牙切齿:“想。” 霍宥泽继续说下去:“那这件事,就当做是我对你的投诚礼物吧,小禾,他害了你的人生,理应付出代价,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每次当我死心请假后,发现榨一榨还能写出来如果我后面又请假先别着急,说不定半夜就又更了 但如果没撤销请假条,或者是请好几天,那就是真的请假了 第52章 孟有为是被诓回国的。 在国外潇洒了三年, 本以为马上就要东山再起,但没想到一念之差上了飞机,人还没从机场出来, 就被套上麻袋扭送到了车里! 等重见光明时,眼睛眨了眨,完全是不敢相信出现在面前的人。 而真的亲眼看到孟有为出现, 孟清和的心跳, 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就是这个人,是她不幸生活的根源! 是他,因为当年嫌弃自己是个女孩, 把她送到两位老人手里;也是他, 因为婚内□□未遂, 妈妈选择离婚后却下落不明;还是他,明明已经抛弃他了,却在看到她有利用价值后将她接回,送去了一道更加黑暗的路! 手指忍不住的颤动,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心情, 充斥着想要报复的兴奋,弥漫着想要发泄的疯狂,甚至还有一丝让她自己都意外的悲凉。 已经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因为手脚都被绑住, 孟有为只能狼狈的跪在地上,余光扫了眼站一整圈的保镖,撕心裂肺地喊:“清和!清和!我的好女儿, 你快点让这些人松开我!” “你这种人,也配当父亲?” 孟清和嘲讽一笑,眼神冷如淬了冰:“哦, 对了,在你那个宝贝儿子面前,你尚且算个人。毕竟破产时,他是带着他一起逃了的,你怎么忍心他吃苦头呢?” 孟有为颤巍巍道:“不是你的那样,我当时也是想带你一起走的!是你继母,对就是她,她说我们要赶不上轮渡了,而你当时在学校,这才没顾得上你!” “胡说八道!” 孟清和没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 因为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把人踢翻了。 这时,突然有跑镖小步跑上前,压低声音:“孟小姐,您别伤着自己,有什么想做的让我们来就好。” 退伍兵出身的保镖,一个个都是一米九以上的个头,皮肤黝黑,肌肉壮硕,隔着西装西裤都能看出来他们身手不凡。 孟清和咬紧牙关,摇头说不用。 重新将目光看向正躺在地上,以一种滑稽姿态哀嚎着的孟有为,孟清和深吸一口气,只道:“你欠我的,我会让法律还给你。” “你不是喜欢逃吗,我让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孟有为一个激灵,滚了起来,怒吼道:“我是你的亲爹!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不配。” 孟清和冷眼看他,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强硬着挤出来的:“我只盼着,你最好永远别从牢里出来!” 说完,她又对旁边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后者一拥而上,有拿毛巾塞嘴的,有用绳子加固束缚的,有的更甚,一圈打在他肚子上,让孟有为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以暴制暴的方式,孟清和其实并不喜欢,但对于混蛋来说,却很适合。 走出房间,她一下子就看到在等自己的霍宥泽。 她木着脸,甚至没有做表情,还不等张嘴说话,手就被他一把拉入掌心,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地熨帖。 下意识咬住了嘴唇内侧的肉,她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整张脸没什么生气,更显清冷。 霍宥泽把她揽回车上,没有多问,只是道:“我已经联系了警察,他会得到法律的制裁。” 孟清和张了张嘴,问的却不是这件事:“你当初,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见过他了?”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说话时,霍宥泽始终在看她::孟有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躲避的功夫倒是精纯,尤其是警惕性很强,我贸然袒露身份把他强硬带回国,反倒是不容易得手。” “这一年来,我伪装身份,让他以为我就是个生活在美国的有钱华裔,让他以为可以从我这里掏到点东山再起的本金,一次次试探,这才让他放松警惕,有了这次的机会。” 他故意把事情说的轻松,但孟清和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话里话外中透露出来的蓄谋盘算。 她根本没想到,霍宥泽会为了她的事情,用心到这个份上……毕竟一年前的他们,不是钱货两清的交易吗?他又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呢? 突然,霍明薇曾说过的一句话响彻耳畔。 “或许他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避无可避地勾起她心口的战栗感,一遍遍重复,哪怕她自己迫切地想要停止,却也徒劳无功。那话好像真的一语成谶,让她难以启齿。 一低头,自己的手还被他包着。 男人冷白的手掌骨骼感很重,线条流畅锋利,青筋隐约可见,仿佛用交汇缠绕的方式作画。她知道自己的形容不太合适,但好像此刻也没有很好的,能让她分心想其他事的理由了。 “霍宥泽。”她小声开口,咬字有点含糊。 “你说,我在听。”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车内沉静了大概十几秒。 就在孟清和以为应该不会有结果的时候,他回答了:“好像,很难给你具体的时间。” 孟清和不服,固执地又问:“怎么可能没有具体的时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霍宥泽笑了,表情有些无奈:“小禾,喜欢和爱一样,都不是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的东西。” “喜欢由无数个心动构成,每一个心动都来自不同的瞬间。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着粉色的戏服在走戏,我就觉得格外漂亮,这是心动;第二次,试镜结束后你利用我给自己造声势,我觉得这人胆子可真大,大得可爱,这也是心动。” “诸如此类,数也数不清。或许是第一眼吧,也或许是后来的日日夜夜。” 孟清和并不知道,霍宥泽这一刻忍住不去亲她忍得有多难受。 “还有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的时候,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人连哭起来都这么漂亮,可偏偏又这么让人心疼,我真不想让你再这么伤心了,我觉得,你应该是永远开心快乐着的才对。” “对不起,孟清和。之前让你有了那么糟糕的记忆,对不起。” 自从重逢以来,这已经不是霍宥泽第一次道歉。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想要赎罪,既然这样,哪有只赎一次的呢? 所以哪怕孟清和永远都不原谅他,他也能理解,毕竟那时候的自己是真的很混蛋,高频率的掌控欲发作,让他的人性与兽性撕扯在一起,他确实是伤害了他的,他不会逃避。 但他也是真的希望,能一点点的,去疗愈她。至少让她别那么难过,他最看不得他难过。 没有接他的话,孟清和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也不愿意再去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很闷:“这算是,你的投诚礼物吗?” 霍宥泽轻轻掠起唇边,道:“是。” “那请问孟小姐,还满意吗?” 孟清和没有回答,用态度表明,看他表现。 / 得知孟有为已经被执法人员抓住,也得知起诉他的人包括孟清和,孟有为的妻子和儿子买了最近的机票,打算来兴师问罪。 都是三年不见的熟面孔,尤其听完他们试图打感情牌的话,孟清和强忍住吐出来的恶心,拒绝和解的态度很干脆。 说完,她也不管他们是个什么表情,直接拉住霍宥泽的手,示意要走。 孟祖耀恼羞成怒,突然冲过来想要扯她头发。 但就还没碰到的一瞬间,被霍宥泽一把攥住,反着人体关节构造,狠狠向后一拉。 顿时,孟祖耀的求饶哀嚎声响彻云霄。 孟清和嫌吵,看了他一眼,霍宥泽了然便松了手,把前者护到自己怀里,冷眼俾睨:“滚。” 孟夫人赶紧走上前扶住自己儿子,本来是想带他离开,偏偏后者是个脾气犟的,一生起气也顾不上什么了,张嘴就是难以复刻的脏话。 说到后面,他突然冷笑:“孟清和,你装什么装啊!当初让你去陪人睡你不愿意,还白费我一包药,现在呢,还不是一样犯——” 几乎是孟祖耀还没说完,孟清和的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了。 甚至顾不上痛苦和慌乱,是被勾起痛苦回忆时,完完全全的空白。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孟祖耀已经被一脚踹翻了。 孟清和瞬间回过神,她转头去看,发现动手的人居然是霍宥泽,下意识大喊:“霍宥泽!” 听到她的声音,霍宥泽才停下动作。 但显然,孟祖耀就是不愿意服软的:“你打我没用,她孟清和就是天生贱命!扫把星!”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的不好?” “凭你这个废物,也配?” 说完,面不改色地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他只是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拿出手机喊保镖来,让他们善后处理。 毕竟附近就是派出所。 临了,对着听筒里的人交代:“把陈律也喊来,带着有关那两条人命的证据链。” 孟祖耀瞪大眼睛,这才是真的怕了怂了,整张脸顿时吓得煞白。 刚想逃走,就已经被保镖架住手臂,要往执法人员那边送了。 懒得再管,霍宥泽头也不回地转身,一把拉住孟清和的手,将她带离开了附近。 哪怕不去看,他都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 他皱着眉,越想越狠。 本想到个合适的地方再谈,可就在刚进入停车场的时候,孟清和突然用力,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霍宥泽一愣,缓缓回身,入目的是女孩强忍眼泪的倔强面庞。 心口刺痛,他翻出纸巾,想帮她擦却又被毫不客气地拍来手。 “别碰我!” 孟清和强忍哭意,声音都是酸软的:“霍宥泽,其实你都知道对不对?” 短暂的沉默后,霍宥泽不愿意再因为隐瞒让两人生出嫌隙,还是道:“是孟有为回国后我才知道的,他为了逃命用这件事威胁我,说我如果不放了他,他儿子就会把这些消息散播出去,要你身败名裂。” 无力感席卷全身,连眼眶都兜住,轻轻一颤,泪珠倾泻而下,流不完似的。 她边哭边笑,表情居然是丰富的:“看吧,那就是一群无赖,他们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受不了她这个样子,霍宥泽只觉得心慌,怕她下一秒就做出什么自毁的事情来,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入怀里,安抚道:“小禾,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影响到你的人生。” 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他胸前,也完全不在乎眼泪是不是会涃湿衣服,孟清和咬着牙,自嘲道:“可我就是个扫把星,我自己的命不好,害得我身边的人也不得好运。我妈妈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连抚养我长大的奶奶也离开了我,霍宥泽,我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 话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吻含住了。 霍宥泽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堵住她所有不应该的话和想法。 太过于突然,孟清和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蒙了,舌头率先传来感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纠缠住。 男人湿热滚烫的唇在自己口腔内游走,一下子就将她濒临崩溃的情绪点燃,她毫不犹豫地投入进去。 发泄一般地深吻,嘴唇微微发麻,此刻也顾不上了。 气喘吁吁地分开,孟清和只看到霍宥泽擦了擦嘴角的口红,瞳孔里倒映着她的五官,明明在笑,可眼神却无比严肃专注。 “抱歉,实在是是听不了那些不真实的话,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 孟清和的脑袋还是懵懵的。 “小禾,痛苦的经历不是你的错,你自己也是受害者,更不应该把这些命运里的遗憾揽到自己的身上,这只会让你痛苦,也会让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伤心。” “故意想要你难受的人,他们的话他们的观点本就不值得在意,你越痛苦,他们越兴奋,我认识的孟清和,不是会想要成为他人养料的人。” “我知道你经历过非常痛苦的事情,我不能感同身受,自然也没资格劝你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我更想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陪你体验更多快乐的事情,用开心的一面,去疗愈当年的自己。” 呆愣地看着他,孟清和说不出话。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自己最讨厌的安慰用词,就是“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难道不知道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吗?可就是因为知道过去了,知道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弥补,她才更难受,更加体会到人这种生物,在面临时间和空间上的缺憾中有多么的无力。 而现在,有人好像完全看穿了她,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喜欢的方式,想要哄她开心些。 有关孟家的事、孟家的人,在她心里一直是一根毒刺。埋在最致命的位置,扎得太深,想忽视吧,疼得厉害,想扒出来吧,少说又得褪层皮。 她就强忍着疼痛,粉饰太平到现在,就好像假装看不见就没有了。 但并不是这样。 有血一直在流,有伤痕一直没有被修补。 “你当初问过我,问我为什么要转专业不学昆曲了,我当时没有和你说,那你现在还想听吗?” 她开始尝试把烂掉的肉挖出来了。 第53章 有关当年的事情, 孟清和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才既对得起她重新选择的路,又不辜负过去多年的勤学苦练。 自从奶奶去世, 教她昆曲技法的人变成了奶奶的朋友,也就是前北戏校长、前北城昆剧院院长、国家昆曲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第六代传承人,赵闵荣。 因为和奶奶的交情, 赵闵荣为了能够全心全意地培养她, 甚至离开了昆剧院,两年多的时间里,她也算不负众望, 对得起老前辈的栽培, 十八岁的年纪, 就以连续两年获得红梅奖的蝉联冠军身份接受闪光灯和祝贺。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的人生要迎来好光景了。 也是那年,赵闵荣去世了,为了完成她的遗愿, 她以助演的身份进入昆剧院, 协助完成了北城昆剧院成立六十年的纪念巡演。 而巡演的最后一站就是在北城,也是最盛大的一场。 那天台下来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专业的不专业的, 看热闹看门道的,许许多多根本数不过来。 孟清和在台上盛装打扮,唱的是《桃花扇》里的李香君, 那一晚,她几乎发挥出了前十几年最好的水准,就当她以为这一切就这样落幕的时候, 结束后孟有为却突然来找她。 她知道孟有为是个没心没肺的,也知道他根本不把自己当做女儿,无所谓,反正她也没把他当父亲。 可她万万没想到,孟有为给她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要她去陪某个大人物。美其名曰她成年了,该谈恋爱了。 一度震惊到难以相信,孟清和甚至觉得荒谬可笑,她二话不说,抄起桌子上的东西把朝他砸过去,硬生生把人砸出休息室才停手。 孟有为走了,当时的孟清和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她作为大一学生,代表系里参加北戏每年都会举办的舞台演出,抽签抽到的结果也很巧,又是要她扮“李香君”,唱《桃花扇》。 演出依然很顺利,只是回到后台时,她放包的桌子上突然多出来一捧鲜花,孟清和吓一跳。 花束的中间还留了一张名片,没有多余的署名,只有一句话“演出很顺利,你也很漂亮,你也很适合唱李香君”。 明明是赞美,但每一个字却都看得孟清和毛骨悚然,她嫌恶又担忧地丢掉卡片和花束,甚至觉得手都脏了,连着洗了十几分钟。 再后来,是一个星期后。 孟祖耀母子突然来找她,说是替孟有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还要请她吃饭,两个人就跟生怕她不同意似的直接摸进学校当着整个专业的人道德绑架她,逼得孟清和只能跟着走。 她当时想,大庭广众,这两人又不能把她绑了送进面包车。 她没想到,他们真的敢。 那药的效果发挥极快。 孟清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就中招的,眼前一片模糊,浑身发软无力,心跳快到不真实,好像下一秒就要因为超负荷运载爆掉。 她赶紧翻出手机,用着仅存的力气胡乱拨通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她赶紧求救。万幸的是,当时接到电话的人是曲魏。 手机被夺走,大脑濒临崩溃,意识模糊间,她感觉到自己被扛起来似乎要往哪里送,她想要哭喊想要求救,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都没有力气,连嗓子也跟被糊住一样。 曲魏就是这个时候,和家里的保镖一起冲进了酒店。 吵嚷声,厮打声,此起彼伏,在极度的混乱中,孟清和被曲魏背着离开了。 他把她带到了医院,又及时报警,在她稍微恢复写神智后,就看到有警察来找自己问话做笔记。 也是后来孟清和才知道缘由始末,最开始的起因就是那场《桃花扇》。 她发挥得太过出彩,被某个酷爱昆曲的大人物一眼相中,得知她是孟家的女儿便找上孟有为,想通过利益交换让她跟他,但没想到她没同意,这才又有了后面这桩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卑劣手段。 在学校的那束花也是他让人送的,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做这种事过于简单。 得知这一切时,孟清和只觉得荒谬可笑。 她引以为傲的昆曲,竟然成了险些推她入深渊的毒药。 九岁入门,十三四登台,十八岁便拿下了业内最权威的奖项,可偏偏这遭一过,才显得她这些年的付出像笑话一样。 也是从那天起,她发现自己再也张不开口了。 一想唱戏,脑海中就不可控制地出现那天的画面,哪怕强撑着强忍着想要唱下去,身体的抵抗也会更加强烈,最严重的一次,她晕倒在练习室,吓坏了两个专业课老师。 她也去找过心理医生,进行过心理治疗,但全都是短暂的效果,最长的甚至撑不了一周。反复的折磨令她痛苦不堪,最后孟清和终于下定决心,选择放弃最爱的昆曲,去了表演系,假装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只有孟清和自己才知道,《桃花扇》和“李香君”对她来说是多么特别的存在,这些年也有不少人问过她为什么不继续唱戏了,她无法回答。 陈年经久的以及再一次被完全翻出来,孟清和的眼神从茫然与挣扎,慢慢恢复清明,好像这才是活过来的样子。 她其实有点不敢去看霍宥泽的反应。 她很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有一个人的日子,刚上幼儿园,就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上了小学,也习惯了一个人走路。她没有考试结束后,围在一起对答案的朋友,也没有放学后,一起挽着对方手臂去买冰淇淋和奶茶的密友,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习惯了这种感觉,觉得没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但是霍宥泽的出现,是真的让她意识到不同,是生活节奏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年前的时候,她以为和霍宥泽的关系会很尴尬,他们或许除了在床上的交流外不会有其他的接触,甚至猜想过他会是提上裤子就不见人影的高高在上,但真实发生后,她发现并不是。 他将星蒲公馆的房子给她住,她以为是一场瞒天过海的金屋藏娇,但却意识到,他们实在是亲密得过分了。 哪怕不在床上,他们偶尔也会靠在一起,有时会用投影仪看电影,有时就窝在小毯子里看书,会百无聊赖地说笑,会分享彼此的心情与近况。他给她过生日,为她准备毕业旅行,不仅仅是单纯的钱/色交易了,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的情侣一般。 而这对于孟清和来说,沦陷是一件毫无悬念的事。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心意,她后来才更无法接受他对自己的隐瞒,不只是遗产,最重要的更是她恨不得生痰其血肉而痛恨的孟家人。 而现在在看,一切好像都迎刃而解了。 其实最开始说分开,孟清和也是下了决心的,她累了,不想一直过受制于人的生活,所以心甘情愿重新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中。 但她难以置信,他又来找她了。 熟悉的强势姿态,却不再是锋利的形状,就好像是化为一张包袱,想要一点点的,将他们绑在一起。 孟清和惶恐,甚至难以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所以她那样骂他,觉得他是犯贱,自己甩了他,他又找回来,大抵就是男人劣根性里的征服欲作祟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信誓旦旦,直到亲眼看到他将孟家人又送到她的眼前,他又帮了她一次,或者说,他帮了当初那个十八岁的孟清和。 心脏缺少的那一块,隐约被填补上的,她想要的那种安全感,那种归属感,她一直失落的遗憾与不忿,他都知道,他都想给她。 孟清和无法视而不见。 可她又不敢信,她担心自己重蹈覆辙,怕当初那个渴望亲情爱的小女孩跑出来嘲笑自己,问她为什么这么傻,这种当究竟还要上几次! “小禾,这些年辛苦了。” 忽的,男人低磁的声线稳稳咬字,于安静的车内空间四散开来。 孟清和一愣,下意识抬起头看他,鼻子泛着若隐若现的酸意。 毫不犹豫地将她拉入怀,霍宥泽心疼得难受,恨得也狠。他的小禾吃尽了苦头走到这一步,他又怎么能让那些蛀虫再来伤害她的人生! 他抬起手,掌心缓慢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脑,紧紧地将她拥住,不想再松开:“孟清和,我知道你想做自己的底气,但我也想做你的刀。” “我想让那些伤害过你的都付出代价,想让那些试图伤害你的人忌惮不敢,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帮你撑着。” 霍宥泽的声音并不大,语速也是正常的可偏偏落入孟清和耳朵时,只觉得咬字如擂鼓震天响,尾音拖得很长,几乎变成了线,将她的心脏紧紧缠绕。 因为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经历,孟清和在得到前,就已经怕失去了。 她怕自己被抛弃,怕伤心,所以习惯性地率先不敢付出真心,甚至率先想要先抛弃别人,以此来证明,她不是没人要的那个。 她想要爱人用疯狂深刻的方式向自己证明爱,告诉她,他永远不会离开,所以哪怕永远没有,她也拒绝一段感情的开始。 只是她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一个疯子。 她无可救药的,又想要喜欢他。 “霍宥泽,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给你一个答案吗,问我能不能同意你追我。” “我现在可以给你这个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就快和好了 明天请个假,24号恢复更新 第54章 手掌心捧上他的脸, 孟清和隐约听到自己的心脏的奔腾狂躁。 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几乎是一种迫切的兴奋感。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吐字, 声线有些发虚发颤:“霍宥泽,我要你吻我。” “就现在,疯狂且热情地吻。” 紧接着, 还没消散的余音被悉数吞吃, 霍宥泽垂下眼睫,不由分说地含住她的嘴唇。 孟清和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黑暗中, 来自身体上感知被无限被放大。她感觉到舌头被缠住, 感觉到唇珠被吮得发麻, 感受到他的手臂在自己后腰缓缓收紧,感受到自己身上好像逐渐都是他的气息。 太久没有亲得这么汹涌澎拜,孟清和甚至还喘岔了气,喉间猛的一紧, 她赶紧推开他, 别开脸轻轻咳嗽。 刹那间,整张脸都是红的,耳朵和脖子也红。 用拇指横擦过她的唇瓣,霍宥泽又想来吻她, 但就在马上就要触碰前,他还是停下了,问:“可以继续了吗?” 男人直勾勾的眼神, 看的她心口发酸,霎时间软烂一片。 没有用说话的方式回答他,孟清和主动仰起脸, 轻轻在他嘴角啄了下,蜻蜓点水般的进攻,赶紧又退回来。 “你说呢?”她故意问。 霍宥泽又亲上来,比刚刚还要凶狠。 孟清和闷哼一声,轻笑着骂:“得寸进尺。” 似有非有的欲望被勾连起,孟清和将眼睛眯成一条小缝,贪婪地看着他此时的表情。这种熟悉的感觉,又让她想起当初曾在脑海中闪现过无数次的画面。 心跳越来越快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她却没有退缩,甚至跟享受世界末前前最后一秒般,毫不犹豫地回应上他的动作,男人的舌尖很烫,力道也很重,触抵交锋时,身体宛若过电似的战栗。 被亲得头晕目眩,孟清和脱力地往后仰,却又被他稳稳圈住腰和手臂,不准他躲。 看出来她累了,霍宥泽也不勉强,缓缓启唇,声音喑哑:“所以,这是不是同意了?同意我把你追回来。” 孟清和笑笑,呼着气平复:“算是吧。” 似乎很不满意她这个答案,霍宥泽眯了眯眸子,凑近后惩罚似的又咬了下她的唇珠:“厉害了还算是。” 孟清和轻哼,没有躲,甚至故意在他要离开时主动反咬一口,不到半秒的停顿,两人又亲在一起,毫不犹疑。 水声四起,低喘娇吟,一时间连带着车内的空气都变得暧昧旖旎,久久难散。 打断他们的一通电话。 甚至是第二次打来的,第一次因为手机的主人太过投入忘情,理都没理,任由四十多秒响过去,甚至一把拦住了她想要去接的手。 这回孟清和实在是受不了,红着眼尾求饶:“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快点接吧,不然人家还要再打一次!” 霍宥泽扬眉,不予置否。 拿出手机,他瞥了眼备注,看到是霍明薇。 接通后他点了免提,没有要避讳孟清和的意思。 “宥泽,是我,白以诚。” 听筒里传来年轻男声。 霍宥泽有些意外,但表情却没有很大变化,只是在无声间,手指抚过孟清和的脖颈,穿过发丝,指腹上的薄茧有一搭没一搭地滑蹭摩挲。 感受着她的自己怀里紧缩着身体,霍宥泽唇边掠起弧度,语气却仍旧平静:“怎么了?” “明薇出车祸了,是叶家人干的。你不是安排司机来机场接她吗,但是叶家人却误会以为车里的人是你,直接让车子撞上来了。” “还好司机反应快,没有造成重大的交通事故,明薇伤的也不算很重,只是左小腿胫骨骨折。做完石膏固定,她就让我联系你,说让你到医院来一趟。” 说着,白以诚特意顿了顿,像是期末考前偷偷划重点的老师。 他压低声音,轻咳:“毕竟这件事因你而起,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把医院地址发我吧。” 不再有过多的交谈,霍宥泽言简意赅地结束通话,将手机按灭的同一时间,侧目去看孟清和的反应。 两人的视线目光短暂交汇。 孟清和率先开口,说着就要起身:“那走吧,去医院看她。” “不急。” 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稳稳又稳稳拽了回来,另一只手从善如流地捏住她下巴,颔首靠近:“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话题要讨论。” 距离太近,男人的热息机会滚在她面颊上。 孟清和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咬着牙:“你能不能有点人性啊,人家都住院了!” 不接这话,霍宥泽只幽幽道:“如果你想去探望,就更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啦。” 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嘴唇,孟清和问:“那你问吧。” “我可以把你回来了,对不对?” “打住,我只是同意你追我,没有保证你一定能追成功。” 霍宥泽哑然失笑,改口:“也行,没差。” “差别大了,”脾气上来,孟清和坏笑着就是不愿意给他这个面子,甚至反客为主地去捏他脸,故意道:“又不可能让你追一辈子。” 眼底浓郁的情愫好像散开一个细微缺口,霍宥泽原本还算从容优雅的表情,突然就有了裂缝,眉心蹙起褶皱,映衬着他此刻的心绪。 他觉得,她这话很没道理。 虽然以前没追过人,但照常理来说,只要被动方不放弃,反倒是可以捏住主动权。 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孟清和悠哉悠哉地伸出三根手指,道:“三个月。” “霍宥泽,我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算考察期吧,如果三个月里你不能让我满意,不能让我觉得非你不能,那我们就彻底断掉,你永远都不要来找我。” “怎么样,敢玩吗?” 霍宥泽挑起半边眉梢,又散发出那股子邪气凛然的劲儿,他故作姿态地感慨:“玩这么大啊?” “看来我非得参与不行了。” “就三个月。” / 霍宥泽抵达医院时,是在一小时后了。 因为是私立医院,霍明薇已经被安排进了住院部顶层的VIP病房,一推开门进去,和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倒也没多大区别。 本来孟清和是想和他一起来的,但是华桦突然联系,说平台那边打算为《不思量》开一场庆功会,有一些时间上的细节想跟她对接。 虽然热播期还没有结束,但是《不思量》却已然拿下了相当亮眼的成绩。 虽然开局不利,却凭借着精妙的剧情设计与演员演绎,打了漂亮的翻身仗。凭借大量路人观众进场,哪怕只是不被看好的中小型IP和制作,热度却也一路逆袭上涨,仅仅只用了9天就达到站内热度破万,广告的数量也疯狂增多,到大结局点映时已经做到了全集有广。 集均播放量已经破了三千五万,目前的总播放量则是达到了十二亿,这还是在热播期统计还没有截止的情况下。 这样的战绩,对于第一次独担一番的孟清和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毕竟有着业内不成文的规定,而她在古装剧首战告捷,更是给不少观望的制片人打了一剂强行针,让他们看到了她的潜力。 毕竟霍明薇现在还算是她名义上的上司,霍宥泽也顺带提了嘴,但很快,话题转到了她这次的车祸上。 指尖夹烟,霍明薇冷着脸,眼神淬了毒一般:“你把叶光中送进牢里,把叶家的股票折腾到没眼看,人家却把报复砸到了我身上,霍总,鸿运当头啊!” 霍宥泽笑了下,喊人送来烟灰缸,又问:“比不得霍董高调,这一气之下直接彻底整垮了叶家,想来,他们距离破产只差临门一脚。” 霍明薇没有否认,想想都咬牙切齿,她只气自己手段不够狠,还是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天凉了,叶氏必须倒台。 忽然,她一转头就注意到旁边的人端着手机,笑得似乎很没出息,机敏地意识到什么,问:“怎么,和好了?” 下意识点点头,又摇头,霍宥泽的表情相当负责。 霍明薇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到底好没好?” “算是吧。” 学着孟清和回应自己的语气,霍宥泽的脸上不自觉挂上一抹笑意,缓缓道:“她同意我追她了。” 霍明薇:“……” 她深吸一口气,冷笑着吐槽:“照你这个进度,十年内大概能领上证。” 霍宥泽哑然:“那就借你吉言。” 霍明薇咋舌,更嫌恶了。 听不懂好赖话! 突然想到什么,她从不远处的深蓝色鳄鱼皮Birkin包里拿出一封信函,隔空递到了霍宥泽面前:“你刚刚说庆功宴我才想起来,平台那边提前跟我提过一嘴,还送了邀请函,反正我也去不了,便宜你了。” 倒也没客气,霍宥泽随手接过:“谢了。”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霍明薇又问:“你前几天,是不是见过齐逾白了?” 霍宥泽看过来,神情有些冷:“你别告诉我,你还在惦记他?” “我可没说!” 霍明薇瞪回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压抑不住的凶狠戾气:“我巴不得他去死。只是好奇你们为什么会见面而已。” 有关当年的事,霍宥泽很难站在一个外人的视角上客观评价,哪怕他跟霍明薇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是敌对的,却也因为那点所谓的亲情和人性不得不动容。 临走前,他只是沉声提醒:“齐逾白那样的人,不值得你重蹈覆辙。” / 《不思量》的庆功宴定在月底。 正好赶在剧集热播期结束的第二天。因为口碑的发酵,加上平台营销的顺水推舟,剧集的网络讨论度如滚雪球般扩大,最终集均播放量破了四千万的新高,总播放量达到十五亿。 两位主演顺势升咖,全网热度一时间风头无两。 虽然之前参演的《末伏》和《粉黛》都在其他平台达到了极高的成绩,但《不思量》却是孟清和第一部 一番破万剧,意义非凡。 一场庆功宴,从入场起就被不少人围住,有相熟的其他演员,也有大大小小的品牌方,甚至来了几家杂志的编辑。 为了搭配场合,她今天的装扮并不是夸张的蓬蓬裙,黑与银灰相得映彰,修身剪裁的鱼尾曲线更添风情,胸口的心形设计,尤其搭配奢华高调的蓝色珠宝项链,将她清冷的五官气质衬托到做优,在盛产甜妹和浓颜的娱乐圈身具独树一帜的美。 作为男主演,薛正朗今天也是得到了众星捧月的待遇,终于找到喘息的功夫,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坐到边角,分别端着果汁和气泡水喝。 薛正朗顺嘴八卦:“孟老师,听说你签了《帝台》?” 毕竟还没有正式官宣,孟清和不好说太多,只道:“哪儿听的消息,要以官方为准。” “少来,我就是找官方问的!” 薛正朗笑得合不拢嘴,半开玩笑的夸张语气:“我电影前两天不是路演吗,正好遇到顾编来捧场,我就提了一嘴问能不能去《帝台》演个男五号,顾编说你是女主,都听你的。” 孟清和也乐了:“哪有那么夸张。” 她这才想起来,薛正朗大四拍摄的出道剧《赴约》同样是顾倚风的小说改编,当时顾倚风也是编剧。 据说导演金澄当时本不想启用毫无经验的薛正朗,是顾倚风看他实在是颇具灵气难以割舍,哪怕花费时间调教也要力排众议让他来演,这才最终成就了薛正朗电视节上的最佳新人男演员奖。 拿奖啊…… 几个字在大脑中不受控制地划了重点,孟清和的思绪飘飘忽忽,似远非远,似定未定。 作为一个演员,说不想拿到奖项是假的。毕竟那座奖杯代表着业内的认可、观众的喜爱、作品的荣誉,怎么可能不想得到呢? 但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差一些。 这时,薛正朗突然发出感叹,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看那边!” 孟清和“嗯”了声:“什么?” “鲸华影业的董事长杜嘉北!这几年最火的剧有三分之一都是他们家出品制作的。” “最中间那个男人就是杜嘉北,至于他右手边的女士应该是杜嘉旎吧,是他姐姐,之前也在鲸华担任职位,在公众场合露过脸,但前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跟家里闹得很僵,再也没出现,看这架势,应该是要回来了!” 孟清和一激灵,对于这个名字实在是印象深刻。 第一次听到时,还是当年在游轮上出自霍明薇之口,后啦和霍宥泽分开后她出于好奇也问过那到底是什么人,霍明薇没有藏着掖着,一句话给了答案—— “差一点就成为霍宥泽未婚妻的发小。” 至于婚约为了不了了之,霍明薇也解释了,据说是那位杜小姐不甘心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怀揣着“爱情要由自己做主”的观念,半夜三更就和初恋男友私奔了。 等杜家人找到她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先一步怀上了孩子,据说把前董事长也就是杜嘉旎的爷爷气进了ICU。 这才导致尚且没开始的婚约就此作废。 没有察觉到她横生的心事重重,薛正朗还在聊八卦,只是远不如孟清和知道的深层,是另一个方向的:“不过听说杜嘉旎和杜嘉北并不是亲生姐弟,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不太好,当初杜嘉旎离开鲸华没多久杜嘉北上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不少人都怀疑这是豪门的争斗。” 孟清和没接话,只是默默喝光了手里的果汁。 她也没有发现头顶不远处的二楼,正在往自己身上打量的霍宥泽。 霍宥泽是刚到的,没有在公众面前现身,而是在平台方的建议下来到了二楼,想着安静地等她结束,再接上人一起走。 但计划被打乱,一开始的“安静”成了笑话,他无意间看过去,就挪不开视线了。 孟清和今晚非常漂亮。 难以再理智地用言语去形容,只顾着让情绪占领心脏,只是光这样隔空看着她,就已经分不出其他的心思了。 他能感觉到,此时孟清和与当初的不同,更自信,更闪耀。所以他很庆幸提前帮她还完债务,让她不用再折磨自己。 这样熠熠生辉的姿态,才应该是她原本的模样。 大概十分钟,看到她油开始和人周旋交谈,他才面无表情地回到休息室。 刚坐下,脑海中便出现那杯被她喝完的果汁,吸管的顶端好像还留下了口红印,艳红色泽,形状饱满。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以为是杨斐来了,霍宥泽没多想,出声让人进来,但随着门扉打开,他看到的居然是杜嘉旎的脸。 第一反应是皱眉,霍宥泽:“你怎么在这里?” 杜嘉旎的眼尾还残存着泪痕,一开口,是说不尽的哽咽:“霍宥泽,你帮帮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为了弥补昨天的意外,今天提前更了,然后明天还是晚上十点左右更 依然求评论 第55章 孟清和上楼去找霍宥泽时,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杜嘉旎从房间里出来。 眼眶是红的,眼泪也还没擦干净。 这一幕太过有冲击性, 孟清和是的的确确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推开休息室的门,房间里只有霍宥泽一个人。 他今天没有盛装打扮,单一件烟灰色衬衫, 衣摆末于裤腰线, 恰如其分地衬出宽肩窄腰的黄金比例。袖口折了两层圈到小臂,正好卡在肌肉起伏出,青筋隐约可见, 暗藏力劲。 她抿唇,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刚刚擦肩错身时, 杜嘉旎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姿态,更加好奇他们说了什么。 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霍宥泽启唇,是陈述句:“见到杜嘉旎了。” 孟清和“嗯”了声, 没有否认。 霍宥泽走过来, 故意问:“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孟清和挑挑眉,语气生硬:“如果是想说的话,不用问也能听到。如果是不想说的,再费功夫也没有真话。” “对你, 我没有什么不想说的。” 小幅度地勾起嘴角,霍宥泽拉过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熟稔地脱下她的细高跟, 然后换上自己带来的平底鞋,亮面黑,也很配她今天的裙子。 “有关我跟杜嘉旎的事, 霍明薇应该跟你说过吧?” 还保持着为她换鞋的单膝下蹲姿势,霍宥泽双手捧住她的脚,一只摸在脚踝,一只托在脚跟,微微仰头看过来时,这居然是一个虔诚的姿势。 被自己的联想吓到,孟清和轻咳,故作淡定:“说过啊,说你当初轰轰烈烈地追求你家、想跟人家好,但是人家不睬你!” 霍宥泽哑然,指腹用力按了下她脚踝,道:“这话跟我的记忆,好像完全不一样。” “那我不管,反正明薇就是这样说的!” 孟清和理不直气也壮,同时又默默在心里像优雅美丽、威武帅气的霍董道歉。 “那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联系律师,维护一下我的名誉权。” 不再开玩笑,霍宥泽将刚刚的对话全盘托出了。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历经磨难的千金后悔了,打断剥掉一层皮为自己当年的天真幼稚买单。 杜嘉旎是一个月前提出的离婚,但男方不同意,便就这样一直拖着,等上个星期杜嘉旎反应过来对方居然在转移财产的时候已经晚了,灰心意冷下她只打算死守孩子的抚养权,但没想到对方的代理律师是个狠角色,她没有办法,只能在回北城后寻求帮助。 杜家已经改朝换代了,曾经疼爱她的爷爷被气进了ICU,旧疾复发常驻病房,一年后便撒手人寰。接手杜家的是与杜嘉旎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由杜老爷子亲手养大的弟弟,杜嘉北。 虽然是养孙,但是杜嘉北却是握着实权的,哪怕是当年也是深受重视,更何况是现在已经坐稳了董事长之位。而杜嘉北和杜嘉旎的关系则是很尴尬,不亲不热,不冷不淡,拒绝她的求助,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意料之中。 实在是没办法了,杜嘉旎只能来找霍宥泽,毕竟兰寰集团的律师是业内最优秀的团队,涉猎各个方面。 听完这个故事,孟清和的表情木了大概一分钟。 与其说心是毫无波澜,不如说牵扯太多,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是出于对女性的同情怜悯吗?还是对于豪门争斗的唏嘘,她说不准。 重新抬眸朝他看过去,孟清和问:“所以你会帮她吗?” 霍宥泽笑笑,反问:“你希望我帮她吗?” 孟清和冲他坏笑,却故意用的是虚假到直白摊牌的皮笑肉不笑,她连着啧了两声,身体微微后仰,双腿交叠,以一个上位者的随意姿态看他。 “霍先生多厉害的人啊,要做什么事、想帮什么人我哪能插嘴?” “真要我说了,那才是名不正言不顺呢。” “孟清和,你这张嘴啊,是真的跟霍明薇学坏了。” 似是无奈又没辙,霍宥泽低低感慨了下,语气中没有半点不满,甚至隐隐藏了点被她骂爽的舒适。 他也觉得自己变态。 但眼下这个气氛,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霍宥泽拉过她的手,顺着向上,最后让她掌心的川字纹稳稳贴住自己的左胸口,他道:“哪里名不正?光看见孟小姐,我就有些受不了,你可太重要了。” 孟清和眯了眯眼睛,没有生硬地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继续往上走,最终抚在他面庞,拇指轻轻擦在他的嘴唇上,学着他曾经的动作,有点生疏,却格外地兴奋。 她又道:“可是一只小狗,怎么能有两个主人呢?” “霍宥泽,我不管你要不要帮杜嘉旎,你的罪名在我这儿就已经成立了。” “冤枉啊,主人。” 霍宥泽似笑非笑,甚至咬出那两个字时半点犹豫都没有,给孟清和都吓了一瞬。 心脏好像闪过一丝酥酥麻麻的电意,孟清和喉间上下滚动,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再快、更快了,有点要命。 这男人太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太知道自己靠什么能蛊惑到她。 她确实很吃这一套。 强忍住已经有点压不住的嘴角,孟清和咳嗽两声,硬生生憋住了。 她没有用语言,却摊开了手掌。 自然收拢的手指,距离他只有一寸。 将下巴压上去的一瞬间,霍宥泽同样没有半分犹豫,任由她蜷曲着指尖曾在下颌处,他也只是纵容地笑着,低声诱哄:“主人,心疼心疼我吧。我只有你,我不脏的。” 简直是妖精! 孟清和暗骂。 怕这人下一秒做点更变态的事,孟清和就跟担心他舔自己手一样赶紧收回来,往沙发旁边坐了坐。 她斟酌了半天,还是道:“其实如果你能帮她,还是别吝啬了吧,就当做好人好事,给不道德的自己积点德了。” 被她的形容气笑,霍宥泽只道:“但我确实不能帮她。” “为什么?” 霍宥泽拿出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而对方的备注居然是杜嘉北: 【如果杜嘉旎去找你,你不要答应她任何事!】 【那个男人我会处理,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会让她拿到,不需要你帮她】 孟清和眼睛一抽,承认自己有点没看懂:“等等等等,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允许你帮,然后他自己去帮?所以他还是很关心这个姐姐的?” “大概吧,”霍宥泽收回手机,画了个重点:“他们不是亲姐弟,再多的恩怨也方便解决,他既然想做那个好人就随他去。” “所以杜嘉旎完全不知情?” “原本不知道,她刚来找我的时候我暗示她了,想来现在应该去找杜嘉北了。” “那——” “好了,不要再聊外人了。” 及时打断她剩余的好奇心,霍宥泽冷着脸,语气有点冷:“我的大明星,你是不是忘了我来是为了什么?” 耳根猛得一热,孟清和假装没有听到他那个暧昧的称呼,只是脑袋一歪眼睛一眨,开始装懵懂:“为了什么呀?总不能是为了来找我亲嘴吧?” “我现在但凡有个正当名分,我就把你嘴巴亲肿了。” 霍宥泽幽幽道,抬手拍了下她的腰。 视线掠过女孩憋笑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往哪边走,都是注定要被她把玩的路数。 换了衣服后,两人是从后门走的。 因为上楼前就已经跟导演和制片人他们打了招呼,所以这次离开没有通知任何人,全程都保持着小心谨慎的低调做派。 发现他好像提前了解过狗仔有可能蹲点的围住了,孟清和戴着口罩和帽子,跟在他身后往前走时也很舒心。 她肚子已经很饿了。 毕竟这种场合,超过三口都是不尊重礼服和身材。 宵夜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融合菜餐厅,刚进包间她就摘下伪装物,脸上卸妆后更显得瞳仁明亮硕大。 从容地把菜单递给她,霍宥泽只道:“华桦刚刚发信息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孟清和头也不抬,只是被菜单上的图片吸引:“坏的。” “她说你明天有杂志拍摄的行程,不要吃太多。” 手指顿僵,孟清和一脸菜色:“……” 果然很坏! 她又问:“那好的呢?” “杂志社有个突发安排,拍摄延迟到三天后,所以你其实可以出。” 孟清和被气笑了,严重怀疑这所谓的一好一坏完全就是这狗东西随口编出来的!华姐才没有这么坏! 越想越气,她干脆又板着脸多点了两个菜,一甜一辣,算上前面还有一咸一酸。点得一时兴起,她也不管自己的肠胃能不能消化,理所应当地想,反正还有另一张嘴,让他全吃光又怎样!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生气后鼓鼓囊囊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霍宥泽又问:“今晚后面有什么打算?” 正好合上菜单,孟清和抬起脸,笑容明媚:“本来没有,现在有了,你想不想听?” “什么?” “玩你。” 孟清和这次是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快!玩他!他求之不得! 第56章 虽然计划很好, 但可惜的是孟清和今晚还是没玩上霍宥泽。 起因是霍家的某个弟弟给大哥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他赶紧回来, 不然就要出人命了。再一细问,发疯的人居然是腿伤都还没好,坐在轮椅上都要砸东西的霍明薇。 四道菜最终还是打包了。 霍宥泽先送孟清和回的公寓, 直到确认她房间的灯亮起, 又看到她发给自己【已经锁好门】的微信消息后,才折返回车上,重新启动。 等再到霍家老宅, 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果然, 一进门就看到熟悉的发疯后景象, 一片狼藉,满目疮痍。霍宥泽并不意外,甚至是意料之中。 反倒是那边霍明薇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霍峤岭正瑟瑟发抖地躲缩在沙发上, 生怕波及到自己, 而他脚下碎了一地的正是民国时期的古董花瓶。 而他的额角,还有刚处理过的伤口,大概是被碎瓷片刮到了。 看见霍宥泽,霍峤岭就跟见到救星一样, 立刻站起来就差扑过去:“哥!你可算是来了,你知不知道霍明薇她——” “你们做什么了?” 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霍宥泽递着眉眼扫过去, 目光静谧漠然,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而沉冷, 看得人心里发毛。 霍峤岭到底是年纪小,兜不住话,咽了口唾沫,心虚道:“我、我也没做什么……是爷爷!是爷爷说齐逾白更适合霍明薇!” 霍宥泽只觉得荒谬可笑,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上了楼梯,去书房的方向,果然在门口看到了霍董事长的秘书。 秘书起初还想拦,却被一个冷眼就吓得怵住。 手放到门把上,才刚打开书房的门,就听到霍明薇声嘶力竭的质问透过门缝闯出来。 “你们让我结婚我就得结婚,让我离婚就得离婚?你们把我当个人了吗!” 他一进来,书房两人的视线同时都递了过来。 霍明薇先是一愣,强压住情绪,冷冰冰道:“你怎么来了。” 她话音刚落,霍宥泽就走到她轮椅后面,直接要把人往外推。 霍明薇瞪大眼睛,双手同时制动住轮子,咬牙切齿:“霍宥泽你松开!我还没说完话!” “霍董事长打算再卖你一回,还有什么需要说的。” 冷不丁启唇,霍宥泽似笑非笑地嘲讽出声。说着,又去扫视脸色愈加阴沉的霍正则,又道:“董事长,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霍正则板着一张脸:“我难道是在害她不成?她当初为了齐逾白做出那些混账事,现在齐逾白愿意回头,她自己不也不待见白家的那个吗,离婚后再与齐家联姻,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只有您自己欢喜。” 喉间溢出一节冷意音节,霍宥泽补充:“哦,不对。还有楼下那个。” 霍正则站起身:“霍宥泽,我这可是都是为了你!兰寰能够得到的所有益处,最后都会回报到你身上,我都是在为了你铺路!” “我不需要。” “也麻烦您,别再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满足您的死心与控制欲。” 不再继续辩论,霍宥泽直接推着霍明薇离开书房,头也不回。 这个霍家,他已经越来越不想来了。 小时候觉得迷茫、困顿的事情,现在也全有了答案。 把霍明薇送回医院后,又将助理和护工安排到外面,霍宥泽这才问:“到底怎么回事?齐逾白又来找你了?” “狗屎转世的王八蛋!” 霍明薇嗤笑一声,气得牙痒痒:“他没来找我,去找霍峤岭了。他说自己愿意拿出齐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想要霍峤岭劝我离婚,然后回头再和他结婚。” 霍宥泽蹙起眉,更觉荒谬:“然后霍峤岭就来找你了?” “他哪有那个胆子!” 霍明薇骂得毫不避讳,几乎是最后一个字吐干净,她的鼻子猛一酸,眼睛红了:“那小白眼狼去找白以诚了,故意把我和齐逾白谈过恋爱、还有我当年犯病一样,为了让齐逾白回心转意,差点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他了。白以诚那个人你知道的,单纯得让人不敢相信,他以为我还喜欢齐逾白,和他结婚只是为了家族,就想要‘成全’我,跑来流着泪跟我说离婚。” 霍明薇扶额:“……他以前也没缺心眼成这样啊?” “谁说不是啊!” 霍明薇越想越生气:“我把他骂走了,然后就去找白眼狼兴师问罪了,霍家的人拦着我,我一生气就把花瓶砸了。然后他就把你找来咯。” 说完,霍明薇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眼时间,乐道:“我猜猜,他跟你求救的时候你干什么呢?跟孟清和约会呢?那你现在应该再回去给霍峤岭一巴掌啊?” 霍宥泽冷笑:“我倒觉得你,你比我更想扇他。” “没良心的白眼狼,想靠这件事在老头面前站稳脚然后进集团,想得美!能踩着我霍明薇上位的人还没出生呢。” “之后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拉黑霍峤岭,别搭理他,我会解决。他不是想进集团吗,那我就安排人送他去非洲分公司玩个够。” 从医院出来后,一抬头便是浓厚夜幕。 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被扰乱,没来由得心烦意乱,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全都是霍家这些腌臜的破事。 他没忍住,还是驱车又摸到了孟清和小公寓楼下。 小区的建成时间已经有些年头了,单元楼外面的墙壁甚至能看出清晰的色差和裂纹,物业的态度也很差,道路两旁的自行车、电动车东倒西歪,几乎占据了一半的人行道。 从车子出来后却没有上楼,他只是背靠着车门,双臂环抱,仰起头去看窗户方向。 没有开灯,是漆黑的。 想来是已经睡了。 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是一个非常不适合去打扰他人的时间段。 他扯动嘴角,刚想回到车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翻出来一看,是来自微信的未读消息。 【你要不要上来?】 来自孟清和。 霍宥泽滞住半秒,下意识又抬头,但看见的依然只有空空如也的窗户,以及防盗铁窗框。 喉间溢出没脾气的笑,他敲字:【好啊,给我留门】。 与此同时。 3楼小公寓内。 孟清和折叠双腿,小心翼翼地靠墙蹲在窗户下面的死角,五指死死攥住手机,怀里还抱着开心。 小猫才不懂此刻是个怎么样的惊心动魄躲避战,只是意识到主人的怀抱突然很紧很紧,嗷呜嗷呜地发出声响。 “嘘。” 孟清和低下头,试图劝说:“别让他听见了。” 小猫歪头,小猫不懂。 因为楼层不高,霍宥泽来的也很快。 听到敲门声后孟清和先从猫眼里确认后才打开防盗门,随着男人身上雪松气一起灌进来的,还有小区里栽种的石榴花香。 混合在一起,丝丝缕缕难舍难分,嗅进鼻子里很舒服。 把开心放走去玩,孟清和随口问:“你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 霍宥泽起初没答。 等把门关上,站在玄关的垫子上一分钟后,他才犹豫着开口:“小禾,可以让我抱会儿吗?” 孟清和一愣,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很不好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堂堂霍宥泽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打眼一看,是疲惫的,可漆黑深邃的瞳眸中,又好似透露着更多她看不懂的郁结。 这根本不是她印象里的霍宥泽。 不自觉咬了了下嘴唇,她张开双臂,声线软得发糯:“那就抱呀。” 话音未落,她就被一把搂紧。 男人的手臂传过她的腋下,紧紧环住腰身的同时又将下巴压在了肩膀上,亲密到两人几乎没了距离,甚至越收越紧。 耳边传来他起伏不定的呼气吐息,孟清和小声问:“你心情不好,是关于你家人的事吗?” “他们啊,不算家人。” 半晌的沉默后,霍宥泽头也没抬,自嘲地笑了下:“哪有相互算计、恨不得榨干对方血肉的家人呢?” 孟清和抿着嘴巴,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纠结再三后才说话:“那你现在需要找人倾诉一下吗?这好像是一件我能做的事。” 霍宥泽哑然,低低笑出了声。 他依然抱着她,只是抬起了头,将眉心正好抵在她的额头正中间,故意道:“孟小姐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很多事吗?” 他刚说完,包括嘴巴在内的下半张脸就被她一把捂住。 孟清和耳朵有些红,脸也有些热,没好气道:“说正事呢,你纯洁点!” 挑了下眉毛,霍宥泽故意往他掌心吹气,吓得孟清和赶紧收回来,脸更红了。 她奓毛:“你变态!” 霍宥泽喊一脸委屈喊冤枉:“我哪有。” 才不管他,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孟清和警惕性十足地往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问:“看起来某人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惨,那我可就不管你了赶紧走赶紧走!” “就这么狠心啊?”霍宥泽皱起眉,眼神却是柔软的:“刚刚不是还想要帮我吗?这么快就要抛弃我了?” “哪来的抛弃啊,你又不是流浪猫……”孟清和不服气地嘟囔,双颊鼓鼓的。 她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霍宥泽扯出无辜无害的模样:“收留我一晚上。” 孟清和气笑了:“这算盘珠子打的真响。” “所以,可以吗?” 没有接话,而是抬起手,朝他胸口肌肉猛推了下。 其实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面前的男人却很配合地往后退,只是半步,就已经来到了防盗门的边缘框。 孟清和发号施令:把手举起来。” 霍宥泽笑着照做,两只小臂顺势向上聚齐,整个人的姿态呈现一种无比的慵懒放松,甚至眉眼之间含着笑意,盎然一派享受其中。 伸出拇指后又伸出食指,孟清和模仿出手枪的姿态,将“枪口”直接对准了“俘虏”的心脏位置,紧紧贴上,然后扣动扳机。 她眯起眼睛,好像欣赏战利品:“限时一晚的收留,那么霍先生要给出什么报酬呢?” 霍宥泽低沉着嗓音,不疾不徐:“听主人你的。” 第57章 霍宥泽不是第一次留宿, 但还是第一次上那张宽一米五的小床。 他的眼睛被遮住,柔然滑嫩的丝绸面料,是她的睡衣绑带。 有极淡的幽香蹭到鼻尖上, 又滑进嗅觉传感器,最后好似缠绳一般绕在被冠以理智的大脑上。 视觉被短暂地遮蔽,霍宥泽看不见她, 手却稳稳托住她的腰。 任由她坐在自己身上, 把手里的酒往他唇边送。 这是孟清和提出来的游戏。 冰凉的酒液浅浅一层浸润在唇边,霍宥泽伸出舌头尝了下,道:“威士忌?” 孟清和摇头, 耍赖道:“不对。” 霍宥泽轻笑:“那我再尝尝。” “坐近点。”他补充。 下意识往下扫了眼, 孟清和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个建议, 毕竟不能更近了。 品出来这人荤黄的坏心眼,孟清和故意扯了扯他领口,指尖向下一拨,挑开本就摇摇欲坠的纽扣, 指甲尖端剐蹭在他锁骨。 紧接着, 她听到男人低沉压抑的闷哼声。 她坏笑,把脸颊凑近了一下,故意往他耳根吹气,道:“霍先生声音这么好听, 不该忍着啊,叫出来多好。” “你这隔音这么差,我要是叫出来, 岂不是平白让隔壁听了墙角。” 孟清和憋笑,觉得这人心眼真心不大,还记着上次来发生的事。 不过想想也对, 隔壁可还有个要小升初的学生呢,可不能影响人家,少儿不宜呢! 仗着他看不见,孟清和索性放下酒杯,随即将食指伸进去蘸取了一丁点儿,然后又抹到了他嘴唇上。 “尝吧。”她理所应当地说。 但是霍宥泽却没动,甚至比她更理所应当:“既然都换容器了,也该让我试试新的。” “这个可不行。” 说完,孟清和去扯他眼前的绑带。 恢复视线的一瞬间,相关系统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刺激,明适应发联结反应也没有过于凶悍。 卧室里的灯光被调得昏黄,他们坐在她的小床上,周围丝丝缕缕萦绕着的除了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石榴花香气,就剩下她身上的味道。 并不浓烈,又好像无时无刻地啃食他的神经。 眼前的景象,是霍宥泽阔别已久的一幕,或者说,这一年里在梦中倒是也见过几次,是不可描述的梦境。 象牙白的睡衣是丝绸材质,牛奶似的挂在孟清和身上,但受不住力,被人轻轻一勾,外衫就滑落一半。 孟清和眯了眯眼睛,表达不满:“谁让你睁开眼睛的。” 霍宥泽摇头,倒是直白:“我看着,很像是什么遵守游戏规则的君子吗?” “你是小人。”孟清和不忿。 霍宥泽笑了:“对,是小人。所以现在,美丽动人的孟小姐,可以发放我猜对酒的奖励了吗?” 不等孟清和开口,霍宥泽就抬起手去拢她的后脑,让这个吻展开得顺理成章。 没有推开他,孟清和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并不适合接吻但好像气氛到了,她也准备好了。想亲,就亲了。 与想象中的暴烈浓稠不同,这个吻过分温柔了,和风细雨般得侵袭而来,将原本还算干燥的两片山谷浸泡。 孟清和承认,霍宥泽亲感极佳。 不只是高超的吻技,更重要的还是某些先天优势,唇、舌占两条。 气喘吁吁地亲完,孟清和理所应当道:“谁让你亲我的?” 霍宥泽被气着了,眼神却纵容,接下戏份反问:“可我怎么觉得,你刚刚也很享受?” “我哪有!” 才不认账,孟清和趁机又摸了把他的肌肉,有点藏不住笑:“明明是你,像个流氓、色鬼似的。” “流氓、色鬼会只想跟你亲嘴?” “你难道就只想跟我亲嘴?” 被她颇富深意的眼神一噎,霍宥泽轻咳,别开视线,有点不好意思:“说得好像,我想做点别的什么就有正当名分一样。” 他刚说完,就看到孟清和突然翻身下床,不知道去找什么了,等她再回来时手里就多了支热可擦。 霍宥泽一顿,还不等开口问,下巴就被她一把攥住。 “抬头。” 他照做。 察觉到鼻尖在自己脸上滑动,有点痒的触感让他很不适应,却不忍心躲,只是掀起眼睫,趁机欣赏她此刻认真的表情。 他从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是高兴的。 “好啦。” 满意地合上笔帽,孟清和还捏着他的下巴,故意让他左右转动供自己欣赏,越看越喜欢。 将热可擦换成镜子,她亮给他看。 霍宥泽这才知道,他写的居然是她自己的名字。 微微怔然,他立刻会意,道:“写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所有物了。是这个意思吗?” 孟清和:“怎么,你不愿意啊?那我现在就擦掉呗。” “别。” 先她一步将那只热可擦拿走,霍宥泽又用另一只手去牵孟清和的手,长指灵活,就跟排练无数遍一般迅速滑入她的指缝,继而紧紧相扣。 霍宥泽咬重字音:“愿意,可太愿意了。” 临了又问:“那我这样,是不是也算有个名分了?” 孟清和没回答,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笑盈盈往下看,模仿他刚刚的调调,重复了他说过的话:“写上我的名字,可就是我的所有物了。” 霍宥泽仰头,蜻蜓点水地亲了下她的唇珠:“说的对,我的主人,孟清和小姐。” 听他喊自己大名,孟清和不由自主地心跳快了一拍。 一种难以形容的过电感传来,酥酥麻麻地缠上胸口,转了一圈又一圈,又好像把整颗心脏都高抛起来,悬空微窒的体验,平白惹来心悸。 强忍住那股战栗颤抖的兴奋感,她轻哼:“小狗都还会讨我欢心呢,霍宥泽,你倒是摇个尾巴看看?” 四目相对仅有一秒,霍宥泽就给出了答案。 他反手将身上唯一的遮蔽物脱掉露出光洁紧实的胸膛,他拉过她的手,按抚在腰腹处,沙哑着嗓音道:“摇尾巴不会,讨你欢心更擅长。” “孟清和,再来试试吧。” 喉口吞咽,孟清和顺理成章道:“好啊,那我试试。” 这是今夜的第三场吻。 / 趁着距离《帝台》开机还有一个星期,孟清和挑了个时间,又去陵园给奶奶扫墓。 只是她没想到,往日冷清的城郊陵园,也不是什么祭奠的大日子,今天来的人居然还不少,而且装扮都很特别。 抱着奶奶最喜欢的花束走到墓碑前,孟清和这才发现为首的中年男人就站在她不远处,隔了两三个墓碑的位置。 没有多想,她照常将花放下,顾及着旁边有人也不好意思说太多,只是简单地跟奶奶汇报了下自己近期的工作,却没有提到霍宥泽。 就在打算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中年男人却突然走了过来,最终停在她面前:“你就是孟清和吧?” 从陌生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这种诡异程度不亚于看到镜子看到“自己”在招手,惊悚得厉害。 没有着急答应或回应,孟清和的视线停留在男人脸上,确定自己是真的不认识他后,才警惕性地问:“您是哪位?” 这个场面让她觉得诡异又熟悉,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也是在这里,被傅若清找到,告诉她遗产相关。 霍成孝推了推眼镜,促狭一笑:“我姓霍,是霍宥泽的父亲,他应该没有跟你提过我。” 孟清和错愕,瞳仁一缩,只觉得更加荒谬。 想到这人在北城是个怎么样的身份,她意识到这场面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范围,警惕性地拿出手机,时刻做好报警的准备。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霍成孝笑了下,看着很是随和:“不知道孟小姐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 “我——” “她没有时间。” 没说完的话被截断,孟清和错愕一顿,下意识回过头看,发现来的人居然是霍宥泽。 紧紧攥握的手机被放回包里,她的目光下意识黏住他,等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把她护在了身后,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从容又熟稔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下。 霍宥泽的眼神依然发冷,看的人是霍成孝:“霍董,请你离开,你吓到她了。” 霍成孝轻嗤:“竟然想进霍家的门,怎么会被这点小场面吓到?倒是你,为了一个女人三番两次地和你爷爷对峙,霍宥泽,你似乎忘了现在谁是董事长。” “知道不是你就够了。”霍宥泽掀起唇边,弥出一个嘲讽的笑。 他缓缓开口,将后面的话补全:“霍董,与其端着父亲的架子来数落我,不如先好好想想,你手上股份还能握多久。” “你居然敢威胁我!” 到底是没绷住,霍成孝先一步翻了脸:“这就是你做儿子的态度吗!” “那您这副样子,难道就是做父亲的吗?” 孟清和忍无可忍,直接站到了霍宥泽前面,迎着两人皆错愕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维护道:“这位霍先生,麻烦你数落别人是否做好一个儿子前,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做好一个父亲吧!” 说完,她又立刻很怂地躲到霍宥泽身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迅速机敏到给霍宥泽都看笑了。 他无声哑然,眼底情愫柔软散开。 霍成孝倒是真的生气了,指着鼻子骂:“你算什么,也敢在我面前说话!” “那你又算什么?”冷眼看过去,霍宥泽毫不避讳地撑腰道:“霍成孝,我警告过你吧,不要试图动我身边的任何人,不然你连现在的位置也别想坐。”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表情,拉上孟清和的手就离开了陵园。 从大门出来,他又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人直接塞进去。 任由他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孟清和又听到他问:“我来之前,他有没有伤到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清和乐了,故意道:“有啊,当然有!” 霍宥泽心口一紧,担心极了:“哪里?” 趁机在他脸颊啵了,孟清和坏笑:“心里难受咯,他好凶啊,他一定过得很惨!” 霍宥泽没忍住,也笑出声来,非常认同地中肯点头:“说的很对,他很惨。” 话音刚落,霍宥泽的额头毫无征兆地搭到了孟清和的肩窝处。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她错愕,下意识抬起手戳了戳男人的头顶,还以为是他其实哪里不舒服。 霍宥泽想抱她,声音不算大:“小禾,我好害怕。” 孟清和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自己听错了。 忽的,霍宥泽抬起头,眼神又变成了她曾经见过的那种,有点委屈,又有点无辜可怜的模样,就好像是瓢泼大雨的坏天气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被抛弃了的狗狗。 他拉起她的手,用掌心熨帖在自己下颌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又学她:“他好凶,你可要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老戏骨! 孟清和: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前任 因为快完结了,最后几章的人物可能有点多,要收一下之前埋的各种伏笔,但也只有这两三章这样,交代完霍狗的过去就正式要甜甜甜了大概七八章左右正文完结 第58章 有关家与家人的概念, 霍宥泽一直都很矛盾。 他有两个参照物。 一个血雨腥风,尔虞我诈。一个温暖如春,彼此牵挂。 他分不清,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或者两个都是,亦或者都不是。 幼年时期阶段, 他对家人这个身份是存有希冀的, 他觉得家人就应该相互关怀,所以他渴望关怀,渴望爱。 直到十二岁那年, 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绑架了。 按照两家俗称的约定应该是霍家安排车子接他回去, 但偏偏赶巧, 董事长旧病复发被送去医院,二叔三叔也分别带着司机远离市区,家里只剩下一辆车,却被霍成孝安排去机场, 接他的外遇对象。 连着给老宅拨了几通电话都没有回应, 他也就接受现实,想着就当散散心干脆步行回家。 天色昏暗,前往宅邸的路也人烟稀少,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辆陈年的灰色面包车突然停在马路边, 车门拉开,一瞬间从里面蹦下四五个彪形大汉,他们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上车, 少年不过刚上初中的年纪,根本没有力量抗衡。 浸满迷药的毛巾让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等稍微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却没有着急睁眼, 他利用耳朵试图听出周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为首的人是个外乡人,打电话时气势很凶,操着一口他不是很能辨认清楚的方言,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听不懂他的意思,逼得他只能换上非常不流利的普通话。 霍宥泽精准捕捉到了里面的一串数字,他猜测那是赎金。 但绑匪自己似乎也没想到,他根本联系不上霍家人。 没有办法,转过身朝准霍宥泽的肚子就是一脚,恶狠狠地踹完不算,用一把拽起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扯起来。 “现在,立刻联系你爹,让他给老子送钱来!” 强忍着疼痛,霍宥泽艰难地睁开眼睛:“你们都找不到他,我怎么找?” “去你妈的!废物!” 他刚说完,绑匪就松开手,不等他自然落地回到地上,又是凶狠的一脚。 被踢得直不起身子,霍宥泽弓着背,试图保护头部,但是手却被反绑,只能任由一旁赶来的第二个、第三个绑匪,和为首的头头一起对自己拳打脚踢。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霍宥泽浑身都在痛,嗓子甚至发不出声音,呼吸得稍微重一点,肋骨也连着一起疼。 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奄奄一息的臭虫,他们打得太重太狠,他这条命好像不堪一击。 有关绑架这件事,霍宥泽并不陌生。 因为年代遗留问题,那几年总是有不少相关的新闻热度居高不下,有高官的孙子,有明星的千金,也有富豪家的爱子,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被长辈疼宠。 所以霍宥泽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在他身上。 就在差点又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他隐约又听到交谈声,一方还是那个大汉,另一方来自电话听筒,含含糊糊,零零碎碎。 但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几句话,还是让霍宥泽不假思索地辨认出来自谁,是霍成孝。 那是他第一次对那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抱有希望。 但可惜,他错了。 霍成孝喝得烂醉,根本没有听明白绑匪的意思,还以为是那个合作方,直接大喇喇地说让他找自己的助理,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绑匪气得在原地跺脚。 很快,他又拨通另一个电话,接通的速度很快,但是接通的却是个女人。 霍宥泽的听觉很好,记忆力也好,所以才更加意外,因为他听出对方居然是霍成孝的情人。 绑匪把事情简单一说,雇主似乎也不意外这种情况,短暂的沉默后,她问:“那小子看到你们的脸了吗?” 大汉嘿嘿一笑,解释:“那您放心,绝对没有!就连揍他出气我们都戴着头套,一点都没露出来!” “那也不行。以防万一,做掉他吧。” “那您说,希望我们怎么动手?” “割腕,放血,给你们争取不在场证明的时间。衣服扒光后随便找个山头抛尸,到时候自然会有野生动物去啃食他的尸体,让他面目全非,这样警察就更不好核对身份了。” “得嘞得嘞,我们按您说的做!” 挂断电话后,绑匪开始找刀。 霍宥泽咬牙,试图撑起身子逃跑,但伤口实在是太多,骨头应该也是断了好多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不甘心以这样的方式死掉,不甘心自己的命运仅仅只是这样。 千钧一发之际,是警车鸣笛的声音。 也是后来霍宥泽才知道,自己放在衣服内侧口袋里的运动手环被按照了GPS定位系统,当手环出现重大损坏时,系统会对远程联机发出求救信息。田美梁就是靠这样才找到他的。 霍宥泽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病房外传来刻意压低声音的争吵,是舅舅田美霖,而被他指着鼻子骂的人是霍成孝。 舅舅无意间提到的过去,也顺势解开了他的心结和疑问。难怪他好像从出生起就不觉得自己是所谓“爱的结晶”,原来自己的父母本来就该是“仇人”。 田美梁是天之骄子,在警校就读的前三年多次打破校内纪录,直到大三升大四的暑假,她被伪装身份的霍成孝盯上,后者不知道她的红色家世,却用自己丰富的情诗让田美梁以为这是一段罗曼蒂克的浪漫爱情。 因为一次酒后意外,两人有了第一次。霍成孝得手后也没想负责,本意只是玩玩,但偏偏没想到田美梁怀孕了,事情还被霍家的人知道,这下才真是玩脱了。 因为先天的弱精症,霍成孝甚至被医生诊断这一辈子都很难有自己的孩子,现在得知女方已经怀孕,霍家就开始打听田美梁的身份,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知道,田美梁的田如此有分量。 那个年代,无论出于怎么样的理由,未婚先孕都是丑闻。 霍家人表面温和,实则步步紧逼,偏偏那个时间段赶上田母升迁的重要节点,田美梁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家人,咬着牙接受了霍家提的要求。 为了生下孩子,她被迫休学,偏偏一切都阴差阳错,原本该是她大四的那年遇上千载难逢的中央选调,以田美梁的成绩被调到京市重点培养是板上钉钉的,但就是这样的不凑巧,她休学了。这也间接导致她后来只能先在基层磨砺十年。 而她当年生下的孩子,就是霍宥泽。 从客观事实上来说,田美梁的人生被霍家、被霍成孝耽误了,甚至霍宥泽也会极端主观地认为包括自己。 所以哪怕母亲和田家人对自己冷淡、厌烦,他也都能理解,但偏偏田家人都是认理的,从来没有一个人把责任归咎到他身上,才让霍宥泽更加地难以割舍这份感情。 他遭到绑架这件事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田美梁和霍成孝拖了数年的离婚终于成功办理,而他的抚养权却没有被田美梁带走。 这是霍宥泽坚持的选择。他私心认为,只有彻底远离霍家人,她的人生才能走的更高,这其中也包括自己。 没有了田家人的照拂,霍宥泽在霍家的日子更加举步维艰。霍成孝视他为步履,不想管也不想看见,干脆当做空气,霍家的几个小叔也是一样的态度,同一辈的人要么比他小很多,还是吃奶的年纪,要么就是霍明薇这样,尚且不懂这些恩恩怨怨。 那种不甘心的怨念再次出现,这次霍宥泽选择自救,他敲响了爷爷霍正则的书房门,提出想跟在爷爷身边学东西,学什么都行,怎么学也行。 霍正则同意了,只因为他终于在这一代霍家子孙的眼睛里,看到了浓烈的野心。 为了培养霍宥泽这把刀,霍正则还准备了一块“磨刀石”,就是霍明薇。他故意用挑拨的关系,让两个还算家人的小朋友成了敌人,拔高一方,就安抚另一方,夸奖这个,就又暗励那个,通过一些不可言说乃至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成功了。即使后来霍宥泽逐渐脱离他的控制,但至少霍明薇成了他理想的“磨刀石”,所以他也不担心,总能有人去制衡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走到后来的这一步。原本应该势不两立的刀和磨刀石,竟然站到了同一条战线,然后来对抗他的权威,想要将他拉下去。 有关这些年的经历,霍宥泽一直压在心底,他原本也是没想告诉孟清和的,但偏偏是今天,他看到霍成孝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他难以容忍,他不想再让霍家伤害他珍重的人。 孟清和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么样的反应,才承得起他这样破碎黑暗的过去。 咬着嘴唇,她怔怔地看着他,刚想开口安慰时,又被他捏住下巴。 霍宥泽咬重字音:“小禾,我对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怜悯我。” 孟清和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本严肃的气氛也柔软下来,她当然这个他不是那个意思,可自己也没有那个意思啊。怜悯这个词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之间,这个词又怎么合适形容。 她弯着眼睛,用指尖去描绘他的眉毛轮廓,道:“我又没有想怜悯你,怎么,倒是你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霍宥泽挑眉,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轻吻啄了下:“我怕你嫌弃我。” “说得好像我已经接受你了一样!”孟清和不服。 霍宥泽皱了皱眉心,故意道:“孟清和女士,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可是我们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了,但你似乎没有拒绝我的意思。” 对上他的目光,孟清和不由自主的心口一悸,跳动频率迅速飙升,但嘴硬也是拿手的:“是吗,我不记得了。” “那我就换个方式,让孟小姐印象深一些。” 话音刚落,男人就低下头,噙住她的嘴唇。 根本来不及反抗,男人的长而有力的舌头毫不避讳地探入、游走,以势不可挡的力道几乎将她桎梏,很快就没了力气,软了筋骨。 因为毫无准备,失措下氧气很快耗光,孟清和无助得呜咽一声,喉间娇娇柔柔地溢出气音。 终于,霍宥泽松开了她。 眼眸失神一阵,聚焦也有些发虚,她被亲得七荤八素,连带着脑袋都发昏发胀。 她闻到淡淡的沉香木气息,凛冽又温醇,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香调却以一种奇妙的平衡出现在他身上,是独属于霍宥泽的味道。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实在是觉得可爱,霍宥泽抬起手捏了下她的脸,喑哑着唤道:“宝贝,还好吗?” 被这个突然的称呼激得心口酸软,孟清和有点不好意思,想要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可还不等手碰到,就被那只比自己大了一整圈好多的手掌拦截在半空中。 从容得牵过她的手,动作极软得摩挲揉搓,霍宥泽只道:“怎么了宝贝,不喜欢我这样喊你吗?可我很喜欢。” 羞耻心在这一刻炸开,孟清和的脸又红又烫,连看向他的眼神也难以理智清明,都好像因为那个暧昧旖旎的字词,一并被染上一层浅浅的粉红色。 心脏跳得厉害,她隐隐压抑,羞于启齿承认自己这一刻是兴奋太过紧张。 霍宥泽不点破,又问:“小禾,如果你今天不同意我转正的话,那我就只能一直都那样喊你了。” “或者你现在先适应适应,好吗宝贝。” “霍宥泽!你作弊!” 孟清和奓毛,着急想要推搡他:“哪有你这样的,明明就是流氓手段!” “对,是流氓。” 怎么忍心拒绝她给自己的称号,霍宥泽压着笑意,或者说其实根本压不住,他又想亲她了:“染上了一看见你,就想做点流氓行径的恶症。” “小禾医生,帮帮我吧。” “心疼心疼我。” 作者有话说:下章做点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 第59章 按照原计划, 孟清和应该回自己的小公寓收拾东西,准备后面飞横店进组。 但是上了他的车,就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一样, 等反应过来时,座驾已经停进了汀兰公馆独栋别墅的车库。 “这么特别的日子,孟小姐赏个脸, 陪我吃顿晚餐吧。” 如是说着, 霍宥泽走到副驾驶这边,帮她拉开了车门,另一只手护在车门框架最上面。 孟清和没动, 保持着原有的坐姿, 只是仰头看他:“那如果我说不呢?” 霍宥泽挑了下眉梢, 弯腰倾身,笑的又邪又痞:“那就只能提前说句道歉了,这可不行。” 临了,他刻意咬重字音:“小禾, 我今晚不打算放你走。” 话音刚落, 也不等孟清和发表意见,霍宥泽伸长手臂直接就去解她的安全带。 清脆的一声器械解扣声响起,下一秒,他揽过她的腰身, 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抗了出来。 孟清和是真的吓到了! 她瞪大眼睛,眼前一切景象都被颠倒,她下意识蜷缩膝盖, 生怕从他肩膀上摔下去,感受着男人对侧的小臂圈在自己腿窝处缓缓收紧。 察觉到她的紧绷和抗拒,霍宥泽似笑非笑:“别乱动, 我可不敢保证自己是否抱得稳。” “霍宥泽你混蛋!” “嗯,我是混蛋。还有呢?” “不要脸!” “对,也不要脸。” 真的被他气到了,孟清和嘟嘟囔囔地鼓起双颊,因为这个倒置的姿势,她的脸也红的很厉害。 但车位距离房门不远,几乎是在进到玄关的第一时间,霍宥泽就稳稳托着她的屁股把人抱到了入户柜上。 直到坐稳,孟清和的眼神还有些发蒙。 难得看到她这么懵懂可爱的表情,霍宥泽暗笑,没忍住抬起手,屈起食指的指骨在她额头敲了下,道:“还想不想再体验一次?” “体验你个头!” 孟清和奓毛,发狠地猛他肩膀:“霍宥泽我跟你没完!” 任由她推自己,霍宥泽也只是始终站在原地,看着差不多了,干脆直接反握住她的手腕,头顶上方一拉。 “没完?那可太好了,最好一辈子都没完。” 因为身体骨骼的惯性,随着手臂被举起,孟清和的前胸也下意识往前顶,他们的距离本来就已经很近了,这下子几乎完全贴上。 被短暂却猛烈的触碰刺激得一颤,孟清和别开脸,过电一般,心口跳的厉害。 视线落在她染着红晕的面庞,霍宥泽的眸色愈加晦涩沉重。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有感觉,他又何尝没有。 就像是饿急了的野狼,哪怕看不见荤肉,光是闻到一点血腥味就能勾连出浑身的神经反应,是冷静也没了,理智也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基因深处,趋于动物本能的野性。 霍宥泽一贯是想到什么就要做的人,他将她的手引到自己肩膀上,让她有个支撑点能坐得能舒服些。 紧接着又去攥她下巴,缓缓启唇:“小禾,可以吗?” 男人的话像是一颗颗陨石,不由分说地砸进她的耳蜗。 孟清和一个激灵猛的抬起眼,不由分说地撞入男人投递而来的目色,又像是被卷入一般,她来不及躲。 下意识咬了咬靠近牙齿的软肉,她小声道:“什么?” “你知道的。”霍宥泽说完,毫不避讳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下。 她听得出来,男人的气息重了很多。 孟清和的脸越来越烫了,她试图躲开眼神,弱弱道:“我不知道。” 霍宥泽被气笑了,几乎是咬着牙放的狠话:“你啊,真是要了我的命。” 话音一落,他也不管她是真懂假懂还是真不懂假不懂,手掌穿过她的腋下和膝窝,抱着人直接朝楼梯走去。 孟清和倒吸一口气:“我可还没答应你呢!” 霍宥泽垂下眼,似笑非笑反问:“不是不懂吗?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要带你玩什么?” 这个“玩”字就用的很巧妙了,暗语一样,偏偏两人都心知肚明。 毕竟孟清和之前就亲口这样说出来过,说要“玩他”。 踩楼梯的过程有些抖,孟清和最怕的就是这种身体微微失重的感觉,立刻抱上他的肩颈,生怕摔着自己。 被她这副英气十足但不多的劲头可爱到,霍宥泽勾起唇边,上楼的过程中也不再开口。 又是那间熟悉的卧室。 被他放到床上,孟清和还没开口说话呢,外套就已经被他熟练地剥下,然后随手丢到地板上。 孟清和嘶着倒吸凉气,又去推搡他:“喂!那可是香奈儿!很贵的!” 鬼使神差的,霍宥泽又想起之前,那个时候他的小禾被债务压的喘不过来气,全心全意想把债务都还上,着急想要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所以吃穿用度上,几乎是对自己能多苛刻就多苛刻。 而现在,她真的在认认真真地养护自己。 这样很好。 霍宥泽从不后悔帮孟清和还上那笔钱,因为他知道,只有债务换上,孟清和的人生才能真正意义上重新开始,他又怎么舍得,她被那些人留下的脏东西蹉跎命运。 孟清和就应该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他的手没有因为那一件香奈儿停下,只道:“赔你十件。” “小禾,我们现在可以接吻了吗?” 被他的目光看得思绪发酸变软,孟清和的手还搭在她肩膀出,指关节下意识蜷缩弯曲,手臂却没有使上力气。 她被他扶着后背,往后压。 肌肤接触到亮以,可气氛却在疯狂升温。 唇齿相依的黏腻,是两人记忆里包括身体都异常熟悉的触感。 很快,孟清和就被亲的眼神涣散,余光不经意地落在男人暴露在空气里的精壮腰肌,流畅紧实的形状非常吸睛,线条流畅,起伏也夸张。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孟清和还能腾出手去摸一把。 霍宥泽被她气笑了,分开点距离,含糊不清道:“小流氓,这种时候都还想着占便宜?” 孟清和也硬气,轻哼一声理直气壮:“验验货也不行呀,毕竟都三十岁了,谁知道状态下滑得厉不厉害。” 一把拉住她的手,霍宥泽带着她往更下面摸:“真要验货,也该是这里。” 孟清和被烫了下。 条件反射闭上眼睛,她刚想本能地抽回手,却又被更强硬的力道拦住,甚至让她握上他,尝试更清晰地体会。 薄唇贴近他耳朵,霍宥泽知道她羞耻,但还故意道:“宝贝,你得摸得仔细点,不然怎么验好货?” “我、我不验了……” “不行。” 毫不犹豫地打断她,霍宥泽缓缓道:“得验,怎么能不验呢,乖。” 起初还是隔着布料摸的,但随着男人抽开皮带,孟清和一整颗心脏都仿佛烫熟了一般,甚至沾了点荤黄。 摸得口干舌燥,孟清和不由自主地嘤咛一声,被他的手率先捏出形状。 霍宥泽低低笑了,拉开她的腿向两侧,伸手探了下,明知故问:“小禾,这儿怎么是湿的?” 羞耻心大爆发,孟清和将脸转向另一边,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他,也不回答。 偏偏她越是这样,霍宥泽的态度就越含糊,这回换成两根手指,一齐贴上:“怎么办啊小禾,湿了好多。” “嗯……” 孟清和闭眼,下意识想要收缩双腿,却被他挡住。 她已经有点喘了,是急的:“你别!” 梗着脖子调整呼吸,孟清和快要被他逼疯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快哭出来了。 眼尾有渗出的湿润,丁点儿大小,不足以打断氛围,让让人有点难受,想要通过眨眼把它挤出来,但似乎又过分地顽强了。 霍宥泽先她一步,用自己的手背帮她擦掉,声音发紧:“哭了?” “我可还没开始呢。”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他越这样说,孟清和就觉得越委屈,吸了吸鼻子,问道:“那你到底要不要开始?” 被她的直接逗笑了,霍宥泽边做边说,手上动作没停,帮她脱下身上最后的遮蔽物,他打趣:“这下再流,就只能弄到床单上了。” “霍宥泽!”孟清和奓毛,气得想给他一脚。 压抑着已经要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声,霍宥泽熟练地握住她小腿,把人往自己身前拉了下。 太久没做,他承认自己也有点紧张。 已经四百五十天整了。 距离他们分开。 明明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但当彼此的身体真的触碰到一起时,竟然又诡异的熟悉顺畅。已经通过时间打磨出来的恰合,他们默契地没有戳破。 身体要比言语更真实,他们都很想念对方。 当然,不适感也是有的。 看到她这次是真的哭了,霍宥泽没辙,只能边哄边入:“宝贝,放松点,你这样夹就太紧了。” 说着,他的手落在她的锁骨下两寸,指腹正好压在刚刚才生出的吻痕上,淡淡的粉色,却又不止一个,他特意左右对称。 孟清和本来就不好意思,刚想放松,却又因为感觉到他的推入,顿时又紧绷起来,呜咽着委屈:“要、要不就这样吧……” “别闹,这才进了一半。”霍宥泽提醒道,又弯下腰去吻她。 手上动作也不敢停,生怕懈怠一点,就真的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 床单已经是湿了的了。 床头亮着两盏小夜灯,他们靠在一起的影子被实时转播到了墙壁上,哪怕只是单一的深灰色,也活色生香。 当完全贴合的一瞬间,霍宥泽喟叹出声,哄道:“宝贝,这样才是真的可以了。” 孟清和想哭,嘴唇却被他吮咬住,发不出声音。 喉咙先一步反应。 难以停歇。 作者有话说:早看早享受明天可能就是另一个版本了 第60章 孟清和一觉醒来, 只觉得天旋地转。 脑袋还没有从昨夜的疯狂跌宕里抽离出来,她眨了眨眼,看着正上方的天花板, 很努力地消化记忆。 自己又跟霍宥泽上床了。而且被他一口气用掉了三只套。 她如此总结。 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中午十一点了,而大床的另一侧也空空如也。她下意识顺着摸了两圈, 发现还是有温度残存的, 那家伙应该也是刚醒不久。 不再多想,她坐起身想找件衣服穿,但没看到自己昨天那套, 最后只能跑到衣帽间随手扯了件他的衬衫。 对于他是恰合时宜的尺码, 到她身上就显得宽大空荡了, 衣摆正好能遮住屁股,她干脆当裙子穿,又把袖子卷了两圈,这才踩着拖鞋下楼。 快要到一楼时, 她惊觉霍宥泽居然站在灶台前。 她眨了眨眼睛,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越走近,平底锅里丰富的香味就轻而易举勾出她馋虫。 她探脑袋:“你居然在做饭?” 其实早就听到脚步声了,但为了气氛和形象, 霍宥泽是特地等她靠近后才假装后知后觉,手上的动作没停,偏头看她:“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孟清和挑眉, 很不给面子:“就是不像啊。毕竟某人金尊玉贵,少爷身子太子命,怎么看也该是被伺候的那个。” “怎么, 我昨晚伺候你,伺候的不舒服?” 他不经意地提起,平淡无波的口吻,偏用词暧昧不清。 孟清和的脸和脖子唰的一下就红了,才遗忘的画面瞬间又席卷大脑,她别开脸,不想看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对啊,就是不舒服!” “行,既然孟小姐发话了,那我今天晚上可得好好表现,得把你伺候爽了才行。” “霍宥泽你不要脸!大白天说这种事!”孟清和又羞又气,一拳砸在他后背。 霍宥泽暗笑,甚至让她换个对称的位置,再来一下。 看着他的表情,孟清和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腹诽心想,还给这装货打爽了。 早餐吃的很简单,是孟清和最喜欢的虾滑煎饺和黄油炒蛋,而且口味竟然很不错,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在印象里,霍宥泽真的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趁着经纪人不在,她还偷摸多吃了两只煎饺,一小碗素菜粥喝到见底。 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对上对面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耳朵一热,故作从容优雅地擦擦嘴:“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吃饭呀!” 霍宥泽勾唇,单手托腮看着她:“看女朋友吃饭,确实是第一次。” 孟清和瞪他:“我可还没同意呢!” “小禾,你验也验了用也用了,总不好不对我负责吧?” 从原本坐着的椅子上站起身,霍宥泽直接绕过餐桌走到了她面前,托着椅子的靠背一转,让她避无可避地只能直视自己。 突然还有点不习惯他的强势,孟清和有点难为情,刚想故技重施别开脸,就被他捏住下巴扯回来。 “不许躲,看着我。”霍宥泽不予置否,势必要把话说清楚:“小禾,这个名分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孟清和掀睫,又去扯他领子,拽着他的肩颈和头一并朝自己低下来,她存心挑衅:“那我要是真不给,霍总还打算把我关起来玩囚禁啊?” “真要囚禁,那也该是我自己画地为牢。” 幽幽启唇,霍宥泽没认真,趁着靠近的一瞬间侧过脸,迅速地吻了下她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般的攻势,来的突然,走的也疾。 但刹那间的柔软触感却无比真实,勾起万千思绪,连带着眼底的情愫也变得浓稠。 虽然转瞬即逝,但孟清和架不住还是被亲得有点七荤八素,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承认还是无法从容地和他亲近,她抿唇:“霍宥泽,男女朋友的名分也没有那么重要吧?毕竟又不会结婚……” “可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想和你结婚呢?” 孟清和瞪大眼睛,只觉得难以相信。 霍宥泽没停,还在继续说:“小禾,我不希望我们糊里糊涂地开始,我更怕糊里糊涂的结束,所以我想将我们的关系落实得正式一些。” 将她脸上的错愕和震惊尽收眼底,霍宥泽勾了勾嘴角,深吸一口气,道:“孟清和女士,如果可以,请允许我以结婚为目的,向你提出交往申请,成为你的男朋友。” 如是说着,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轻柔的吻又落在指尖,继而是手背。 “当然,你始终可以拒绝我,这是你的权利,但也请允许我持之以恒的喜欢你,这也是我的义务。” “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孟清和的心抖得厉害。 莫大的真实感与不真实感将她包围,无数的记忆碎片蜂拥而至涌上心头,他们朝夕相处,他们分崩离析,他们久别重逢,他们纠缠不清,有深夜的吻,有悱恻的情。甚至还有他替她了解了孟家。 诸般种种,她都无法视而不见。 她其实也可以骗自己,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感谢,但偏偏这些蹩脚的谎言说不出口。 她现在如此难受,恰恰是因为那条最应该也不应该的情感悸动,她喜欢他。 她还是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 是想和他拥抱接吻,想和他谈心相处的喜欢,是无法隐瞒自己,来自胸口深处最原始的冲动,只是因为喜欢。 吸了吸鼻子,良久的沉默后,孟清和终于张开嘴巴,却是反问句:“霍宥泽,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我在想什么吗?” 霍宥泽眼神温柔,耐着性子:“什么?” “我当时就想,这人好可怕啊,长得倒是漂亮,但是眼神可真吓人,就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特地用很夸张的语气,一说完,反倒是孟清和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英隽俊朗的五官上,实在是漂亮,一时也挪不开:“我后来发现,你是真的想吃我。” 说完,她主动去捧他的脸,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下,然后又去吻他。 “你这个人很可怕,但我好像很喜欢。” 学着他的动作,孟清和结束这个转瞬即逝的啄,眼睛也亮晶晶的:“但我还想试试。霍先生,你可以做好一个男朋友吗?” 呼吸一滞,霍宥泽的吐息都在发沉。 他笑:“那得我可爱漂亮的女朋友试了才知道。” 孟清和乐了:“那我试试。” / 从那天起,直到后来飞往横店进组,孟清和都住到了汀兰天湾。 但大概是之前在小公寓住习惯了,突然换了这张打两个滚都还富裕的大床垫,她还有点不适应,滚着滚着就压到了男人身上,怪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床,非常不利于休息! 霍宥泽哑然,干脆表示睡不着就不睡了,把她扶到自己腰上□□坐好,提议再开新一盒,正好试试新口味。 吓得孟清和赶紧说自己困了。 但可惜,晚了。 在夏天拍古装剧是一件非常有挑战的事情,进组不过一个星期,孟清和每天的状态都在“要被热晕了的迷糊”和“我刚刚居然没晕,我好厉害”中反复横跳。 终于听到导演喊“cut”,孟清和长舒一口气,赶紧坐到一旁的小马扎上,自己手里拿两个风扇吹,助理景小京手里还拿了两个。 她闭着眼睛休息,只觉得脑袋发昏,好像下一秒就真的要中暑厥过去了。 也是因为闭着眼睛,孟清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已经默默站到自己身后的霍宥泽。 景小京先是被吓了一跳,刚想出声提醒,就看到男人把食指放在嘴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意识到是两位老板的小情趣,她立刻严肃地点点头,回了个“OK”。 手里的小风扇被自然而然地接过,景小京眼睁睁看着霍总干上了她的工作,替清和姐吹风! 其实直到现在,孟清和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吹风手法跟刚刚不太一样了。 她还闭着眼睛:“小京,你往我脖子那里也吹吹,好热好热好热啊。” 刚说完,男人低沉磁性的笑声便落入耳畔。 太过熟悉,孟清和猛的就睁开眼睛,一下子就落入霍宥泽投递来的漆黑瞳孔,男人似笑非笑,好像已经这样看了她很久。 孟清和的脸开始发红,有点难为情:“你怎么来了?” “来探班,”答得云淡风轻,霍宥泽又补充:“作为投资人之一,来现场监督一点进度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孟清和憋笑,故意重复:“嗯嗯嗯,说的对,霍总这是情理之中。” 被她揶揄得也有点不好意思,霍宥泽轻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罐解暑的凉茶,拧开了瓶盖才送到她嘴边:“这个理由是说给外人听的。” 孟清和挑挑眉,示意让他喂自己喝:“那对内呢?” 霍宥泽照做:“想你了,就来了。” 如此的简单直白。 但孟清和就是真的吃这套。 她喜欢霍宥泽直截了当地表达对自己的爱慕,喜欢他这些不加修饰与忍耐的情绪表象,喜欢看他因为自己而做出的所有行为。这很好看。 虽然是以投资人的身份来探班,但是在剧组现场霍宥泽没有做任何干扰,不仅确保拍摄任务顺利进行,而且还以孟清和的名义安排杨斐给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准备了晚餐。 没人打扰后,他直接把人抱进了车里。 回到酒店后,孟清和还想矜持一下,把手拦在他们之间:“别闹,我明天早上四点钟就得起。” 一把拉过她的手,霍宥泽一锤定音:“那我们就速战速决,让你能多休息。” 话音刚落,他就一下子拆开她吊带裙,任由滑嫩的布料自然垂落,白炽灯光下,她的皮肤娇嫩白皙,被映照出的阴影跟衬出几分过分的红。 被他的唇齿拦住所有话,孟清和压抑着笑迎上这个吻。 她忍不住心想,这个人到底是多厚的脸皮,认为那个字居然能出现在他身上! 这一探班,霍宥泽就在横店留了足足一星期。 工作都是线上解决,连各个会议也是采取了视频的方式。 孟清和起初还是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当独家才陪着自己,是某天结束拍摄后看到杨斐来汇报项目进程才了解。 杨斐临走前,偷偷摸摸报信:“孟小姐,您可千万别劝霍总回去,自从你们开始恋爱,霍总的脾气不知道都好了多少,连泰阶的嫡系都说希望你们永远热恋!” 孟清和憋笑,却也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第二天剧组放假,他们便打算开车去隔壁的杭市玩一天,早上开车过去,晚上再回来,当天来回时间倒也充裕。 抵达杭市的第一站,孟清和就提出要先去烧香拜佛。 拉着他的袖子兴冲冲,孟清和表示:“这里求财运很灵的!” 霍宥泽扬眉,不予置否,却很装的显摆了下自己的资产数额,气得孟清和狠掐了他一把。 拜完佛后,孟清和本来想走,但是突然发现霍某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居然很入迷。 她顺着看过去,发现是寺庙里的人在卖一些纪念品。其中除了一些手钏、挂念、摆物之外,还有一种特制的小红绳。 之前没在网上刷到过,她也觉得稀奇好玩,干脆凑上去问,寺庙里的人这才解释是刚上的小物件,今天正好第一天售卖,而且是开过光的。 不等孟清和说话,一旁的霍宥泽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小禾,这里不止可以求事业求学业,姻缘也很灵。” 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但孟清和眨了眨眼睛,故意装不懂,问:“哦,所以呢?” “买。” 霍宥泽眼神真挚,虔诚得不像话。 走出寺庙时,霍宥泽的手腕上多了五条红绳,而孟清和的手上也有五条。 察觉到路过的小朋友似乎很好奇,一直盯着他们看,孟清燕实在是羞耻得抬不起头,拉着他赶紧回到了车子上。 这反倒是便宜了霍宥泽,更加认真地欣赏。 孟清和觉得这人突然好可爱,伸手去戳他梨涡:“你在想什么?” “在想——”霍宥泽顿了顿,扭过头朝她看过来,唇边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和你的朝朝暮暮。” 被这个有点浪漫的文艺形容逗笑,孟清和歪了下头,没有收回手:“所以,我的男朋友现在还有什么话想说嘛?” 霍宥泽哑然,直白得过分:“那请问女朋友孟小姐,可以申请和你接吻吗?” “如果是我男朋友的话,那可以。” 几乎是最后一个字刚念出来,孟清和就被他铺天盖地的吻激得呼吸乱调。 不是那种素吻,反而荤到了极致。 车内响起水声交缠的声响,孟清和耳朵都红透了,偏偏她越躲霍宥泽就亲得越猛,到最后干脆把她抵在车窗玻璃前,亲了个透彻。 气喘吁吁地挨到了结束,孟清和不照镜子都能猜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头发肯定乱了,口红也肯定花了,绝对是一副不体面! 气呼呼地哼了声,她假装要把红绳取下来,吓得霍宥泽赶紧哄,软话说尽,总算是又得了好脸色。 不假思索地又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孟清和问:“这是你想要的朝朝暮暮吗?” 霍宥泽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笑道:“是,也不是。” “是在哪里?不是在哪里?” “是,是因为你。而不是,是因为我太贪心,还想要更多。” “比如?” “让你永远爱我。” 孟清和憋笑:“好吧,是挺贪心的。” 霍宥泽也笑了,拉过她的手亲个没完:“好吧我说实话,重点是你,怎么样都可以。我们未来像此刻的每一天,就是我对于爱情的理想构成,这就是我想要的朝朝暮暮。” “小禾,谢谢你来到我的人生,也谢谢你,让我爱你。” 孟清和笑了下,勾勾手指,示意他把头低下点,故意问:“你很爱我吗?” “都快爱死你了。” <正文完> 感谢看到这里的所有读者,我们番外见。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区,所有人都发红包! 再三斟酌后,选择提前完结了,因为觉得这个地方更适合画一个段落句号,更加的水到渠成。 虽然正文完结,但是预先设计好的附属剧情不会少,甜甜蜜蜜、酿酿酱酱的小情侣日常都放在番外里,让大家一口气看个爽当然,也包括文案情节 如果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也欢迎评论区许愿~【】 60-70 第61章 从杭州回来后, 孟清和重新投入如火如荼的拍摄中。 《帝台》是以权谋为主的大女主剧,少不了战场戏份,大概是大投资带来的制作底气, 哪怕只是出场半集的战甲也气势恢宏。孟清和八十斤出头,这身衣服套在身上拍了一天武打戏,压得她更是肌肉酸沉。 霍宥泽心疼得难受, 提前备好了各种喷雾药剂、中草膏药, 捏在手里生怕找不到。 一旁的景小京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地磕生磕死。 不愧是她权威的官配! 总算拍完今天的戏份,道具老师帮她摘掉头盔, 她赶紧跑到景小京面前拿水喝。 霍宥泽一脸委屈:“我也准备了啊, 怎么不找我?” 孟清和坏笑, 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苏打水,挑衅道:“美女的事你少管,就不喝你的!” 纵容地笑了下,霍宥泽佯装生气, 狠狠揉了把她毛绒绒的脑袋, 头顶和发丝里沾了灰,这一模也飞到了他手上。 霍宥泽倒是没怎么表态,孟清和反倒是先有点不好意思,找借口:“别乱摸, 这儿还有别的人呢!” 她说完,霍宥泽面无表情地转头,去看前一秒还在看热闹的景小京:“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哎呀, 今天天气可真好,但就是我的眼睛不是特别好。” 满意地重新看回来,霍宥泽笑眯眯:“你看。” 孟清和无语, 但没法子。 谁让老板有钱呢,再多绯闻他也能消灾,几家社交平台更是提前打了招呼,但凡有相关的词条出现,就是一个消失处理。 她轻哼:“淫威喔,有够重!” 说着,又很凶地掐了把他小臂内侧,但男人的脂肪率太低,她硬是掐不起来!更气了。 晚上回到酒店,孟清和洗完澡,还没从浴室刚出来,就听到霍宥泽在打工作电话。 往外多走了两步,男人站在床边,挺拔欣长的身姿倒映在落地窗上,标准的倒三角比例,哪怕只是丁达尔效应下的折射,也好看得挪不开眼。 听到几个专业名字从他口中扯出来,孟清和几乎是下意识地拧巴起来。 看着他打完,她才走过去:“其实,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在横店,北城有很多人需要你。” “可我需要你。” 霍宥泽不假思索道,视线落在她卸了妆,素净且依旧漂亮的脸蛋上,道:“孟女士,管那些外人的心情前,不如也照顾照顾你男朋友我的意愿?” “这怎么能一样!” 孟清和脸一热,觉得这人实在是歪理满天,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有我的工作要做,你也有你的,虽然我承认你陪着我我很开心,但我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开心呀。”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别提多严肃:“更何况,霍大老板,霍总!你得认真赚钱啊,我还等着躺金砖床上数钞票呢!” 被他的形容逗笑,霍宥泽又轻轻捏了下她鼻尖,语气温淡:“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腻了我,想赶我走?”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孟清和忍无可忍,干脆软话也不说了,直接板起脸:“你买明天的飞机回北城,等我工作结束再腻歪!” 她抿抿嘴角,有点不好意思,底气弱了声量也笑了:“更何况,你老是‘监工’盯着我,我得很努力才不会分心,你确定要继续打扰我吗?” “不确定。” 霍宥泽吐字,轻吻了下她额头,随即捧住孟清和的脸颊,认真道:“既然我们小禾都发话了,那看来我真的不能继续打扰了。” 孟清和咧嘴一笑:“那你回北城乖乖的,不许沾花惹草,不许让自己不干净。” “好,都听你的。” / 孟清和也没想到,自己前脚刚把霍宥泽送走,没两天,霍明薇又跑来玩了。 霍明薇一下飞机就给她打电话抱怨:“霍宥泽那个神经病!你到底看上他什么,长相长相一般般,风度气质更是跟市井无赖没什么区别!” 人一生气,就是容易什么话都说。尤其是像霍宥泽和霍明薇的关系,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但归根结底生意场上还是对手。 而孟清和作为中间人,实在是左右为难,所以干脆每次都当瓜吃。 隔着手机,她看不到霍明薇的表情,听到她又问:“你今天什么时候拍完?一起吃个饭?” 孟清和哎哟一声,苦恼道:“今天恐怕不行了,有两场重头大夜戏,十二点前能收工我就谢天谢地了。” 霍明薇乐了:“没事,那我直接过去找你,就当我们的大明星秀色可餐了。” 孟清和脸热,忍不住吐槽她现在怎么也开始说这种话了。 大概是应了那句话,好的不灵坏的灵,几场夜戏拍得磕磕绊绊,因为对手演员老是不进入状态,导演也忍无可忍发了好大的脾气,最后一场戏更是NG六遍才终于过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而孟清和回到保姆车上,看到霍明薇已经为了等自己睡着了。 她本来不想喊她,想着霍董事一路赶来也辛苦,就让她多休息一会吧,但她刚把自己的小毯子给霍明薇盖上,后者突然就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 反倒是给孟清和吓了一跳:“你醒了?” 瞳孔缓缓聚焦,霍明薇收回自己的手,有点不自然地抿了下嘴角,又坐直身体:“你拍完了?” “刚结束,正要回酒店。你定房间了吗?如果还没有可以跟我住啊,反正我定的也是套间,有两张床。” “那都不重要。” 霍明薇摆了摆手,目不转睛地将视线落在孟清和身上,挣扎犹豫了半天,总算是下定决心说出口:“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件事希望你帮我参谋一下。” 孟清和点点头:“你说,我听着呢。” 霍明薇深吸一口气:“我怀孕了。” 咻的,孟清和瞪大了眼睛,甚至战术性后仰,皱起眉头实在是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这这这、这你需要我帮你怎么个参谋法?” 看着她被自己吓到的样子,霍明薇觉得可爱又好玩,没忍住笑出声来:“就是想问问你,觉得这个孩子我应该留吗?” 孟清和受宠若惊:“这么重要的事,你不应该来问我啊,我只是个外人……” “可你是我的朋友。” 打断她没说完的话,霍明薇眼神坚定,说着说着,突然自嘲地笑了:“说出来也有点不好意思,清和,其实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我这个人脾气怪,性格也凉薄,前三十年几乎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满足自己的野心上,争权夺利成了我活着的唯一目标,我是一个连婚姻都可以当做筹码做生意的人,友情对于我的分量,太轻了。” “但不代表,我不想要朋友。” “我得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居心不良,但我后来发现你的人格魅力远大于性别魅力,忍不住想,能和你当朋友的话,会很不赖。” 孟清和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很受用:“霍董眼光好!” 霍明薇乐了:“你能不能谦虚点!” “不能呀,谁让我是大名鼎鼎、威风凛凛霍明薇的朋友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话题很快就又拉回来。 霍明薇缓缓解释:“这个孩子,我是昨天才查出来,但是我不确定应不应该留下来。” 脑袋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孟清和压低声音,谨慎地问:“孩子是你白以诚的对吧?” “那不然呢!”霍明薇被她气笑了:“我知道我结婚前荒唐过一阵子,但是这点做人的底线我还是有的,婚姻就是婚姻,这是得忠诚对待的。” 深吸一口气,她提起自己有关白以诚的事,总觉可比自己前些年的荒唐风流更加难以启齿:“其实我跟白以诚认识得很早,准确来说,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我们是高中同学,同校不同班,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很优秀,小学就有人跟我表白,到初中时情书就没断过,高中开始谈恋爱更是从来没有空窗期,就这样我还是我们学校的状元,这样的我,在当年真的很难注意到几乎默默无闻的白以诚。” “所以一开始知道跟白家联姻,我的态度很抗拒,白家的产业是很不错,但是白以诚这个小儿子实在是过于平庸。我骄傲惯了,不允许自己突然跌落,但当时我的处境也很尴尬,为了拿到老爷子承诺的百分之三的股份,我只能同意联姻。也是领证后,白以诚某次喝醉才告诉我,他说暗恋我很多年了,得知跟我结婚,高兴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说到这里,霍明薇突然停顿沉默了。 孟清和抿唇,主动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准确来说,现在喜不喜欢?” “我不知道。” 说完这个答案,霍明薇都被的渣女本质气笑了:“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我自己。” “那你觉得,这个孩子能给你带来什么呢?” 一把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孟清和反倒是觉得这个问题比起单独聊情情爱爱简单多了,她帮她理清思路:“既然你的出发点和归宿都是你自己,那就只需要考虑一件事,这个孩子是生下来能带给你更多好处,还是不生下来好处更多,二总比一大吧。” 霍明薇半晌没有说出来话。 那天晚上,两人还是睡到了一间套房。 与霍宥泽间歇性的黏人精症发作不同,霍明薇是第二天就离开横店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件事,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正式结束《帝台》的拍摄,是在三个月后。 足足一百四十天的拍摄周期,孟清和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蜕了一层皮。 刚下飞机,隔着接机的粉丝人群她一眼就捕捉那道高挑出众的身影。 北城已经入秋,凉气来的快,霍宥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戴着和她差不多款式的墨镜矗立,因为身高的绝对优势,完全没有遮蔽物。 仗着有口罩遮挡,她没忍住翘起唇边,却又故意假装没看见似的,低下头也不给他好脸色看。 直到出了机场避开人群,她才任由色鬼急吼吼地把自己揽进车里。 刚坐下,口罩和墨镜就被霍宥泽只手摘掉,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嘴唇。 孟清和没躲,闭上眼睛任由他亲,时不时回应两下,倒是把矜持和热情融会贯通。她学着很会拿捏他。 终于一口气亲饱了,霍宥泽才联系司机上车。 霍宥泽拉着她的手,道:“今晚有安排吗?” 孟清和摇摇头,又点点头,笑着道:“打算回去睡大觉咯。” 霍宥泽挑眉:“那太好了,一起睡。” 第62章 从机场离开, 车子直接开回了孟清和的小公寓。 几乎是才把行李箱放好,她就被腾空抱起来,没两秒就被扔到了床上。 下意识手肘后撑, 她整个人陷入床垫中央,不等开口,男人便跪压下来, 生噙住她的唇, 吻得她头颅后仰。 喉腔溢出破碎的呜咽声,孟清和呼吸很快就乱掉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隙, 赶紧道:“我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话没说完, 就被他拆吃入腹。 霍宥泽眸光幽深, 扶着她的腰让她平躺:“等会一起洗,先做。” 尤其是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眼底的欲色也浓。 说是等会,但真等到结束, 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浑身汗涔涔的, 孟清和几乎抬不起腿动不了腰,她骂:“急色鬼!” 霍宥泽轻哂,咧出一个邪凛的笑意:“确实着急了,着急伺候你。” 说完, 他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又抱着去浴室。 坐在浴缸里洗到一半,孟清和突然想起来什么, 拂开额前的湿发,仰头看他:“我明天不能陪你了,华姐说最近正在接洽的品牌方换人对接, 新的产品经理想和我聊聊。” 不冷不淡但“嗯”了声,霍宥泽不予置否,毕竟不影响她的工作内容和进程,也是早就说好的事。 抬手关掉花洒的开关,他半弯下腰,和她的视线持平:“小禾,有件事我必须要说。” 孟清和抿了下嘴角:“如果你是想让我搬过去跟你住,那霍总还是免开尊口吧。” 被她的态度刺了下,霍宥泽直接捏上她的脸:“搬去我那里有什么不好?地方大,房间多,你不是想学跳舞吗,甚至可以给你单独开辟出一间房间当做练舞室。你这边已经靠近城郊了,交通也不方便,连热水器的水流都不稳定。”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自己的房子啊!” 不爽地拍开他的手,孟清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霍宥泽,你是不是忘了我最讨厌你什么?” 手掌僵持在半空中,霍宥泽静默两秒,缓缓启唇:“最讨厌我的自以为是,以及擅作主张。” “所以咯,你不要老是想管着我好不好?我是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我知道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需要你来赋予我什么。” “可我想你。” 霍宥泽突然道。 男人小幅度掀睫,狭长的眉眼在凌厉中多了分温柔,瞳孔漆黑深邃,却偏偏少了往常的凶戾。甚至,竟然让人品出半抹委屈的意味。 最受不了他这个眼神,孟清和有点难为情地咳了下,别开脸避开视线,含糊道:“那你忍着,反正我不搬。” “那我就搬来你这里。”霍宥泽突然道。 “不是,你有病吧!” 实在是没忍住,孟清和瞪大眼睛爆了粗口,像是听到什么惊悚的话题,气得发笑:“霍老板,我这里可就八十多平米,我一个人住勉强够,加上你、加上你的那些衣服配饰,我还过不过了!” 她说话时,表情相当严肃,哪怕看到对方已经试图用美色勾引自己时,也板起脸将态度表明。 霍宥泽:“真的不行吗?” 孟清和重重点头:“真的不行!” 怕这人再提出什么了不得的要求,孟清和也顾不上什么,用手臂一把勾过他的脖颈压下来,然后凶狠地吻住他的嘴唇。 动静有些大,浴缸里的水顿时溅开满地。 / 隔天一大早,孟清和就出门了。 这次要合作的品牌是国内非常有名的本土化妆品,赶上国货与非遗联动的风潮,近两年风头无两。 她本来以为换了对接人员会很难办,但没想到对方性格非常洒脱爽利,加上有过之前的往来,见面才半小时就已经拍板定下来了。 按照对方的要求,甚至希望她当天下午就去拍定妆照。 华桦问她意见,孟清和自己倒是无所谓,表示可以配合工作,但没想到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七点。 华灯初上,夜景辉煌。 霍宥泽起初是给孟清和打了两通电话,但是后者都没接,最后忍无可忍,干脆按照华桦给的地址驱车找过去。 在纯黑色高领衫外面男人还搭了件深灰大衣,鼻梁上架了细框眼镜,整个人的矜冷气质被削弱几分,平白衬出出挑的温润。 他身高出众,五官更是。才刚一进到摄影棚里就被旁边的其他摄影师注意到,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直接跑来是不是哪家杂志的签约模特。 霍宥泽没答,视线不由自主地黏上聚光灯下的窈窕身影。 为了搭配系列新品,孟清和此刻穿了身旗袍。 火焰一般的正红色,配明黄绣纹。无袖设计露出完整的纤细手臂,腰身贴合曲线,衣摆开叉到膝窝上两寸,薄背软骨,肤若凝脂。 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孟清和转身回眸,她是狐狸眼,眸色迷离清冷时最是要命。 没有打断拍摄,霍宥泽只是站在一旁等待,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随着她的步伐晃动。 孟清和其实一开始就发现了霍宥泽,但毕竟在工作,她不好打招呼,等终于一切结束朝他走过去,发现后者的眼神实在是黏稠时,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颊。 想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穿旗袍,孟清和有点难为情,但语气还是冷的:“看什么看?” “看我的心上人。” 霍宥泽抿唇笑了下,顺势接过外套帮她穿上。 眼神示意华桦善后,借着也就不管不顾地把人带离现场。 因为穿着高跟鞋,孟清和走不快,偏偏这人腿长步子也大,就在险些跟不上的时候,突然见他驻足回头,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条件反射地勾住他肩膀,余光注意到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孟清和心跳得飞快。 这次没有回小公寓。 而是直接就去了周围最近的星级酒店。 霍宥泽对住的地方要求非常严格,哪怕只是几个小时,也刷卡订了规格最高的顶楼总统套房。 一进到房间里,孟清和就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在被他边走边剥。 丝丝凉意穿过布料,贴上她的皮肤,男人的大衣表层也是凉的,在不下心触碰时她下意识瑟瑟,眸光微微发抖。 每走两步,就有衣服从他们身上掉落。 起初还是外套,再后来那一整件旗袍也皱皱巴巴地离开。 孟清和心疼极了,道:“那可是品牌方订制的,你是怎么让华姐说服人家的?” 霍宥泽挑眉:“我有钱。” 孟清和语噎,承认自己有点仇富了:“……那你可真厉害。” 唇角掠起弧度,男人意味深长:“还有更厉害的,等着给你见识。” 被他拉着大腿调整姿势,孟清和意识到今天格外不同。 男人的气息有些不稳,又热又沉,吹到她肩窝时,烫得她不由自主地战栗。 “别分心。”男人沉着声音提醒,始终收着劲怕伤到她。 喜欢看她这幅样子,霍宥泽拉着她的手摸到自己腰腹的位置,故意道:“不是很喜欢摸吗?来,继续。” 孟清和脸红得不行,她想收回手,却因为手腕被他圈着就是动不了,气极了干脆真的狠摸了把。 她必须得承认,这人的肌肉练得过于漂亮了。 形状漂亮,线条漂亮,连起伏感都好像是特别研究过的,尤其是像此刻生了薄汗她顺着擦过去,只觉得色气十足。 相比之下,业内营销出来的“男菩萨”“男狐狸精”简直都弱爆了,面前这位这才是真真的勾魂摄魄。 指尖一紧一松,霍宥泽眼神专注认真,颇像位专心研究的学者。 知道她在害羞,他却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反倒是佯装不经意按在她小腹。 轻轻一压,耳畔便传入她呜呜咽咽的哼响。 眼底盛满不可说的笑意,他勾唇,挑了下眉:“宝贝,告诉我这是什么?” “你滚……”孟清和咬字不清地说着,又将头转到一边,恨不得用枕头整个把脸蒙住,咬牙切齿。 霍宥泽挑了下眉梢,一本正经道:“卡得太紧了,滚不动。” 为了配合情境,他甚至故意摇了摇头,表情别提多委屈:“小禾,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他越这样说,孟清和就越难熬。 眼尾是呈润意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但偏偏她的情绪被越吊越高,男人嘴上柔情万分,但就跟知道她其实也享受其中一般,身体力行将某个字贯彻得实在。 一到情急处,她就很容易哭。 霍宥泽很了解这点,所以几乎全程都抱着她、吻着她,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安全感,让她不必感受那种前后过强的落差感。 随着时间更迭,床单湿重的颜色也越来越多,眼看着男人的手缓缓拆开第二只计生用品,孟清和有些受不住,沙哑着声音求饶:“别、别了吧,求你了……” “为什么别?”霍宥泽笑了下,手上力道更甚。 “小禾,可你的身体明明在说,还想要。” “我哪有!”孟清和着急了,声量也不自觉提高。 但偏偏因为已经有过一次,她全身都软得厉害。担心她累着,霍宥泽便扶着她的腰换了位置,眨眼睛的功夫上下颠倒,孟清和反应过来时已经稳稳坐上男人的腰。 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手指撑在他胸口前,几乎所有的重量都载在他身上。 霍宥泽满意地点了下头,鼻梁抵在她肩颈的窝陷,漫不经心地启唇,温声提醒道:“小禾,我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打算在隔壁短篇集《致风月》里写一对配角CP,目前在霍明薇和杜嘉旎两对之间抉择,两对都是男方暗恋成真 霍明薇×白以诚:先婚后爱 杜嘉旎×杜嘉北:姐弟 第63章 从下午时分开始, 等床上结束后又去浴室清洗完已经是晚上了。 孟清和筋疲力尽,奈何肚子也空虚难受,最终还是饥饿感战胜了疲惫感, 换了身便装和霍宥泽一起出门吃晚餐。 餐厅定在市中心淮江路的一家中外融合菜餐厅,一共三层的特色装潢小楼,旋转楼梯与镂空设计, 一楼大厅中间摆了钢琴和演奏者, 从三楼顺着看下来正好是最佳视野。 霍宥泽包了下一整层。 往外看,是一览无余的星空与灯火阑珊。往里看,是悠闲雅致的琴音风雅。 菜是孟清和点的。酥皮树番茄炖牛腩、辣子鸡烩意面、傣味牛肉, 还有一道金枪鱼沙拉和百倍吊瓜汤。 很快, 几道菜一一端上来。 虽然是一家口碑风评都非常好的餐厅, 但也逃不过当下“漂亮菜”的通病:分量真的很少,价格真的昂贵。 但奈何实在美丽。 孟清和咬咬牙,让霍宥泽付了。 被她的表情逗笑,霍大老板单手托脸, 挑起半边眉梢, 笑意掺了两分不合年纪的混不吝帅气:“我付的钱,怎么感觉你格外心疼?” “我只是单纯地心疼钱,又不一定是心疼你的钱!” “是是是,是我沾了钱的光。” 霍宥泽哑然失笑, 只缓缓道:“小禾,钱花出去才是钱,才有作为流通货币的价值。” 听到他说的话, 孟清和会心一笑:“我当然知道钱本身没什么魅力,钱作为货币流通的一瞬间才最有魅力。” 说完,孟清和喝了口汤, 眼睛顿时亮晶晶的,不得不承认真是金钱的味道。她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一顿饭吃到尾声,霍宥泽原本安静的手机突然振动出声。 他扫过去一眼,发现致电人是叶连城。 他只看了半秒,便不经意地静音了手机,然后将屏幕倒扣到桌子上。 发现了他的动作,孟清和主动问:“不接吗?” 霍宥泽道:“这个时间,不会是什么要紧的事,大概是牌局缺人。” 孟清和乐了,笑得揶揄:“看不出来嘛,霍总夜生活蛮丰富。” 霍宥泽轻哂,反问:“想去玩吗?叶连城的场子倒是总办得很闹腾,人多项目也多。” 被他说的有点心痒痒,孟清和眨了眨眼睛又抬手去指孤零零不被理会的手机,示意他还是先接电话吧。 滑动接通,果然,第一句就提到了那个字眼。 眼神里是见怪不怪的情绪,霍宥泽冲听筒里说了句“等一下”,又按了静音放下手机,去问孟清和的态度:“去吗?” 新奇感作祟,又觉得应该挺好玩,孟清和没有拒绝。 场子与往常一样,设在金麒会所。 孟清和刚一到,正好听到付容的哀嚎声,有几个字说得不是很清晰,但意思还算简单直白,是控诉自己的底裤都要输没了。 一转头的功夫,付容就瞄到他们两个,眼睛顿时睁大,揶揄打趣道:“呦,看这是谁来了啊!还得是我们霍总赏脸,还带了女朋友!” 霍宥泽哂笑一声,懒得搭理他,将孟清和往自己的方向又拉了拉,护犊子的意图表达得直白。 叶连城也赶紧凑过来,招呼着他赶紧上牌桌,热情的同时不忘嫌弃一嘴付容,吐槽这人今晚手气差得厉害,连续三把连A都没摸上,可怜到让人心疼。 付容不干了,赶紧道:“你少来这套!不就也才赢了我两局吗!” 除了他们两个,周围以及包厢内的其他人对这个场景都是见怪不怪的,顶多有几个脸生的,不约而同地对孟清和投递拉了打量的目光。 霍宥泽拉住孟清和的手,自然而然地把她引到牌桌前,还不等她说话就直接那人压到了座位上,对一旁的叶连城道:“我今天就是个随从,陪我们大明星出来玩一圈的。” 付容乐了,立刻把场子撑起来:“清和最近是真的火啊,我前两天刚回国,还没出机场呢就在宣传大屏上看到你拍的广告了,从郊区进市中心的一路更是夸张,电梯里都有!”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连我小外甥都说红!” 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捧得不好意思,孟清和有点难为情,但也很清楚他们都是看在霍宥泽的面子上。但那又怎么样,狐狸尚且可以假借老虎的威严,她凭什么不行呢? 只要是能用在手里的,就是价值不菲的工具。霍宥泽是镶钻的那种。 虽然抓上了牌,但其实这个玩法孟清和不是很懂,只能边看局势边听霍宥泽解释,但似乎真的应了新手保护机制,刚开局就赢了手漂亮牌。 顺势揽过她的肩膀,霍宥泽笑得自然,低声道:“我们小禾可真厉害。” 一串字被磨着耳膜贴着耳廓送进,男人的声音很有魅力,沉而不杀,磁而不钝,尤其是此时此刻,最受不了他当着外人的面这样称呼自己,孟清和脸红得很快。 她一分心,坏运势也随之而来了。 连输三局,牌越抓越小,筹码越送越多。心态都崩了。 眼看又要输了,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一把手牌塞进霍宥泽掌心,把他推到台前来,恶狠狠道:“你玩!输了算你的!” 霍宥泽哑然失笑,无声地扯动唇边,只道:“宝贝,你输了也算我的啊。” 没想到他就这么自然地叫出来了,孟清和的脸更红也更烫了。 没一会,有人把牌局上的话题扯到了另一个方向。 起头的还是付容:“这两天杜家的事闹得挺凶,听说杜家北突然要把自己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杜嘉旎?” 叶连城好像还是第一回 听,表情那叫一个丰富:“真的假的?杜嘉北可是拿了当初杜老爷子的遗产,杜氏足足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如果再加上杜嘉旎自己的百分之五,稳稳控股集团啊!” 付容:“可不是。” 这时,旁边有人接话的,聊的不是八卦消遣,而是近期有关杜家的几个暴雷项目,甚至阴谋论到杜家北憎恨杜嘉旎,这是要杜嘉旎接盘。 不过具体是怎么样,除了当事人就没人清楚了。 话题点到即止,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其他人发现再不专心算牌,手里的筹码就要被全部赢走了。 付容怒斥:“靠!” “我就知道霍宥泽你个黑心眼的把我喊回来没什么好事,你看看你!跟叶连城一样坑害我!” 霍宥泽笑了下,手里还把这牌,没搭理付容,而是转头看向孟清和,问她觉得自己应该出哪张。 其实孟清和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没动脑子随手指了一张,但没想到霍宥泽就这样打出来,杠头开花。 付容傻眼了,气得彻底不玩了。 无人替补,牌局就这样暂停,叶连城和另外几个人毫不客气地嘲笑,霍宥泽趁着没人注意,拉着孟清和到了外面露台。 金麒会所很对得起的“北城销金窟”的诨号,不仅仅是让客人在精神玩乐上挥金如土,连自己的一砖一瓦都精挑细选,相当有来头。 比如折扇彩绘玻璃门。 流光溢彩的配色,形状也是精挑细选后的斟酌,画里的人像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某位神女,神情慈怀悲悯,倒是和此刻的景象对比出荒谬气氛。 入了深秋,夜晚的凉风没了夏日的清爽感,钻入衣服还是有点提神的。 但孟清和还挺喜欢这种感觉,任由自己的头发被吹乱。 突然,她感觉到一头散发被两只大手一点点梳笼起。 她吓一跳,下意识回眸去看,发现霍宥泽手腕上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皮筋,居然是打算帮自己绑头发。 视线多停在那跟皮筋半秒,她心口一滞,觉得眼熟,甚至也认出来了。 这居然是三年多以前,他们刚认识不久时,他从自己这里要走的那根皮筋。 发现了她眼神里的疑问,霍宥泽没有第一时间解答,而是先帮她把头发整理好后,才缓缓迎上视线,道:“需要这么意外?这可是你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实在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孟清和得承认自己还真有点羞耻。 她小声开口,嘟嘟囔囔:“也就你会那一个就皮筋当做礼物……” “你给的,那就是。” 垂下视线,霍宥泽不容置否地强调。 他说着,又抬起手帮她挽了下耳边乱飞的碎发,因为业务不太熟练,有些零散的没有照顾到,这样看下来倒是萌生几分愧疚。 他突然道:“小禾,我想以后经常给你梳头发、绑头发,好不好?” “可你手艺很差啊。” 孟清和相当直白,甚至完全就是故意拆台。 说完后自己也没忍住地笑出声,一双漂亮清透的狐狸眼里盛满的小心思得逞的狡黠,说完就跟怕他记仇似的,还特意往后退了半步。 霍宥泽的确记仇,迅速抬起手臂又把人捞回怀里,不允许她再跑掉。 湿热的吻就是这个时候落下的。 风依旧是凉的,可男人的嘴唇竟然是意外的温度,第一反应有些错愕,但奈何,第二秒就沉沦了,也纵容他进一步的侵入席卷。 她下意识闭眼,仰起头小幅度地迎合。 顾忌着这儿还是在外面,霍宥泽没有亲得特别放纵,但到底是被勾起点心思,他眸光暗了暗,把她的手捏在掌心,指尖用力,揉捏摩挲,不嫌够一般牵握。 被他这套有点纯洁的牵手动作逗乐,孟清和歪头,干脆先一步荤起来,高举起手去掐他的嘴部。 浅色的薄唇被刻意捏出明显的饱满,她觉得好玩,还又用小指的指甲蹭了下。 霍宥泽只觉心口震荡。 后悔刚刚没再亲得更狠些。 第64章 正式拍代言广告是在三天后。 同一时间, 官博已经放出了签约全球代言人的消息,只是没有公布名字,只是放了看不清五官的身形剪影, 反倒是用另一种方式吸引目光。 之前那件旗袍已经不能穿了,孟清和也羞于启齿解释,品牌方那边倒也没问, 只是默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第二件。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 第二件旗袍其实是霍宥泽准备的。 更合身,更漂亮,更精致。 是有价无市的非遗技艺绣品, 据说连作为点缀的珍珠都是千百种筛挑, 只为了能在光线下迎合出衣服最美的姿态。 视频之前, 要先拍平面宣传海报,摄影师拍得正起兴,比预定计划多拍了整整一倍,最后选片时更是哪一章都爱不释手。 孟清和刚喝完水, 一抬头就看到景小京抱着手机傻笑, 揶揄她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景小京二话不说就把屏幕翻转过来,亮给她看:“如果有人说没有谁是完美的,那么我将献上这些照片!” “这是什么, 这是美神降临!” 听着她越说越夸张,孟清和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脸唰得一下就红了。 她有些羞耻, 道:“你怎么还偷偷拍了?” 景小京:“不是偷拍的,是我刚刚找摄影师要的底片,他们说只要不在官宣前外传就可以给我。这谁能忍得住啊!” 被景小京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 孟清和也不再说什么,捏着吸管补充水分。 没两分钟,景小京又道:“华姐给我发消息了,说已经到楼下让我去接她,那清和姐你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 “好,你去吧,不要着急。” 目送景小京离开,孟清和没多想,只是不假思索地拿出手机,一下子就点进和某人的聊天页面,内容还停在几个小时前的报备消息上。 因为有董事会,霍宥泽一大早就出发去泰阶了,想着他今天大概会很忙,孟清和也就干脆没回复,不然万一被消息的提示音打扰到反而不体面。 随手划拉了两下,孟清和抿唇,忍不住想,霍总果然忙碌,一场会议开了五个小时也没个踪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拯救月球了! “清和,那个是你助理吗?好高好帅啊!像模特一样!” 突然,品牌方那边的工作人员凑到她跟前,一脸兴奋激动,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指向门口的方向。 孟清和蹙眉,有些不明所以,顺着看过去,神情僵滞。 不远处男人穿着款式简单的黑衬衫与黑长裤,袖口上卷,西装外套则是慵懒地搭在小臂,另一侧则是露出线条感极强的肌肉。 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上半张脸,唯一露出的嘴唇也是性感的薄。宽肩窄腰长腿,随着他迈出的每一步,通身矜贵冷漠的气势都被无限放大。 孟清和眨了眨眼睛,只觉得有点难以相信。 没有察觉到她眼底的真实情绪,工作人员还在感叹是怎么招到这么帅气逼人的助理的。 没两句的功夫,景小京已经带着华桦和霍宥泽来到面前了,看到有外人在,咳嗽了声欲盖弥彰地介绍,还抬高了音量:“清和姐,这是新来的助理兼保镖!” 中气十足的腔调,孟清和捂脸,有点难为情。 隔着空气仰头,其实有墨镜的遮挡她根本看不到霍宥泽的眼神,可无端的,她就是觉得他们正在对视,他还在笑。 强忍住嘴角的扯动,她转头看向工作人员,一本正经道:“其实没有很帅,而且年纪很大了,算是再就业。” 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看看“保镖”,看看孟清和,感慨:“这还不帅!” 还想再说什么,现场管理的领导层突然招呼,几个品牌的工作人员赶紧聚集围过去。 华桦微笑,带着景小京也走过去,一起协商待会儿的拍摄调度。 十几秒的功夫,休息区便只剩下孟清和与霍宥泽两个人。 到底还是没绷住严肃脸,孟清和低着头,用手托腮的方式遮住表情,怕被人看到:“你怎么来了?还戴个墨镜鬼鬼祟祟的。” “这不是年纪大了,遮遮丑吗。”霍宥泽横生笑意,嘴角掠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最受不了他这个调调,孟清和耳朵微微发烫,小声道:“需要这么记仇吗,这不是为了让你的身份合理化嘛。” “这怎么会是记仇呢,是我真情实感地感谢孟小姐。” 霍宥泽微微俯身,站在孟清和的斜前方,故意形成了视角错位的方式,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孟清和作为雇主有什么事情交代,而尽职尽责的保镖先生担心被人听到,这才弯下腰。 他突然靠近,孟清和心口跳得分开,莫名涌上一股偷情般的刺激感。 眼角余光看到他们几乎贴合在一起的影子,她又微微侧身,小幅度地调整后,影子们“吻”在了一起。 一切都悄然无声,不动声色。 又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大概五分钟过去,拍摄流程交代完毕,又化妆师过来给孟清和补妆。 霍宥泽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留出了充分的空间位置。 强忍住不去看他,孟清和干脆闭上了眼睛,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抹。 突然,她感觉到化妆师的手停顿住。 孟清和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化妆师:“孟老师,你的嘴巴好像有点肿,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吗?” 心跳猛的提速,孟清和有点尴尬地讪笑,接话:“对,是不小心咬到了,你看看能不能遮一下。” “好嘞,交给我吧。” 孟清和承认,这一刻她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都怪霍宥泽!!! 她气得咬牙切齿,趁着化妆师换口红的空挡超他恶狠狠瞪过去一眼。 霍宥泽自然也看到了,无声地摊了摊手,表情相当欠揍。 孟清和反正是这样认为。 等一切结束时已经是很晚了。 拿了车钥匙,景小京先下楼去取车,趁着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是收拾东西各自忙碌,华桦道:“距离你休假时间结束还有三天。” 孟清和无助地“哎呦”一声,委屈巴巴道:“华姐!美丽温柔又优雅的华姐!需要这么严格吗,就不能多饶我两天?” 有些没辙地看着她,又看看一旁的霍宥泽,华桦无奈地笑:“祖宗,你现在的存货可只有一部《帝台》,以‘鹅厂’那边的进度,制作周期加审核期最多半年,再加择档期撑死一个月,那后面你要怎么办?” “就是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我们必须抓住机会,最近有部电影已经筹备立项了,是你的舒适区悬疑题材,你不是一直想拍自己做主角的电影吗?导演和编剧我们已经在接触了,难道你想放过?” “绝对不能!” 孟清和干脆利落。 华桦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 没有跟着孟清和一起回去,华桦单独开车离开,景小京则是把他们送回公寓就也走了,只交代后天晚上开车来接孟清和,说是华桦交代,要跟电影的导演和制片人见个面。 一进到玄关,霍宥泽便一把那人揽进怀里,低下头索吻。 孟清和没反应过来,脚下动作一乱还不小心踢飞了早上走时没摆好的鞋。 被他们的动静吓一跳,本来还在睡觉的开心一跳蹦老高,急匆匆地跑回自己的猫窝缩着了。 被亲得七荤八素,她不太利索地提醒:“等、等下……还没给开心倒猫粮……它、它还饿着呢……” 霍宥泽不理,反而更凶了,毫不客气地抓握束缚住她的手,高举过头顶,让她得以更投入地继续。 “待会再说。”他重重落字。 话音刚落,他便长驱直入,舌尖熟练地搅如她的唇齿内,探绕纠缠。 孟清和觉得,自己舍不得休假结束都怪这人。太舒服的生活,就是容易让人懈怠。 但老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心思,好不容易亲完想先去洗个澡,但是孟清和却突然发现例假居然提前了。 足足提前了三天。 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亲太多,做的也太多了…… 简单地冲了澡出来,孟清和已经换上了睡衣,打开门就看到霍宥泽单膝蹲在开心面前,正在给小家伙倒猫粮、倒水。 听到动静,霍宥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顺势起身:“我去洗。” “那个,你等一下。” 孟清和瓮声瓮气地喊住他,觉得自己怎么越大脸皮越薄了,羞赧道:“今天不行了。” 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霍宥泽问:“什么不行?” “就是、就是我来例假了。” 说着,孟清和的脸埋得有点低,说不清到底在因为什么羞耻心爆棚,明明无数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可对于这些性别私密性很强的事情来说,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扭捏起来。 霍宥泽一顿,立刻皱起眉心,脸上尽是担忧:“提前了三天?身体有不舒服吗?疼不疼?” “不是身体的问题,”孟清和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出来血:“最近太频繁了,应该是雌性激素分泌旺盛,有点紊乱。” 霍宥泽神色也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没脾气地笑了下,下意识地想要去牵她的手,但又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摸过猫粮了,得先洗洗,便停在半空中。 他似笑非笑道:“怪我怪我,是我全责。” “本来就是怪你。”孟清和鼓起双颊,不满地嘟囔。 没有动手,但还是弯下腰在她嘴唇上啄了下,霍宥泽扬眉,似笑非笑:“等我,今晚换个方式伺候你。” “……”孟清和捂脸,有点不好意思,却也说不说抗拒。 虽然不是同居,但小公寓里已经放了不少他的东西。 回到卧室,孟清和看到男人的睡衣工工整整叠在床尾,想着他每天带着换洗衣物来来回回两边跑两趟,感慨这么不怕折腾的也就只有他了。 很快,霍宥泽也洗了澡出来。 因为睡衣在卧室,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毫不吝啬地露出完整的肌肉线条和人鱼线,尤其是胸肌和腹肌的连接处,起伏有致,紧实贴合,一路延伸向下,实在是过于吸引视线。 孟清和起初是不想看的。 但是都怪这人穿衣服就穿衣服,偏偏搔首弄姿,存心勾引! 第八次抓到她偷瞄,霍宥泽喉间溢出气音,终于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直接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过来。” 孟清和扭过头,眼神相当纯洁,装傻:“干什么?” 平静地看她一眼,霍宥泽幽幽道:“你哪次经期不都是胸口酸胀,过来,给你揉舒服点。” 第65章 孟清和没有拒绝。 熟练地侧坐进他怀里, 微微收颔下巴,男人的指尖已经不动声色地挑开她的睡衣纽扣,才只拆开一颗, 便已经迫不及待。 怕弄疼她,霍宥泽的动作很轻,指尖, 指腹, 指外沿,包括指骨,每一个位置擦过时都惹来绝无仅有的触感。 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霍宥泽笑了下, 没有停。 一颗纽扣撑开的缝隙到底还是太窄, 霍宥泽只能抬起另一只手,顺着向下多解开两颗,但睡衣还是挂在她身上,只是中间开襟。 孟清和睡觉没有穿内衣的习惯, 总觉得束缚感太重, 却也每每都是便宜了歹人。 男人的手很大,掌心刚好能完全包裹住,偏又是温热的,力道不疾不徐, 动作从容不迫,原本隐隐酸胀的地方也缓解不少。 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溢出舒服的哼唧,孟清和含着胸与背, 又朝他的方向缩了缩。 所有的纽扣都被松开了。 中门大开,霍宥泽理所应当帮她换了个坐姿,然后低下头凑近过去, 轻轻啄吻。 “唔!” 被激得发出声音,孟清和下意识闭上眼睛,后脑后仰,下颌与脖颈线条绷得很直。 霍宥泽置若罔闻,手没停,唇舌也没停。 被双重刺激折腾得肩膀一耸一耸,孟清和眼神迷离,强忍住又要喊出声的冲动,不由自主地挺胸,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肌肤每一处。 已经有点头晕眼花,孟清和险些腰软瘫倒,却被他眼疾手快的扶住,耳边传来男人似笑非笑的悠哉调调:“这就不行了?” 过电般的酥麻感席卷全身,从第一秒到结束前的最后一瞬间,压根就没有中断过。 只觉得身体软的不行,好像马上就要化开。 半眯着眼睛,孟清和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手指虚虚搭在他的肩膀上,隐有攀不住的架势。 霍宥泽当然清楚怎么回事,她这是舒服过后,开始撒娇了。 嘴角掠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他把人抱得更紧些,柔声哄道:“这两天先别出去了,好好休息。” 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孟清和却故意不给他好脸色,终于恢复点力气,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仰起头,对准他的肩膀恶狠狠咬了一口。 但男人练得肌肉也硬,她只是留下了半圈不明显的牙印。 霍宥泽扭头,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并不生气,反而以牙还牙一般,掐住她的下巴又凶横地亲回来。 不由分说的狂暴攻势,孟清和险些喘不上气,但很快就适应了全新的节奏,她费力却也觉得刺激,很自然地和他有来有回,吻得相当投入,水声啧起。 气喘吁吁地结束,孟清和无意间低头一看,表情立刻僵住。 眨了眨眼睛,目光听到那一处大概三四秒,突然就笑出声来,大发慈悲地问:“霍总,需要我棒棒你吗?” 看穿她眼底的坏心思,霍宥泽轻哂,敲了下她眉心,道:“不劳烦孟小姐受累,我自己可以解决。” 孟清和劲儿劲儿地坏笑,知道他反正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存心撩拨:“那我也可以帮你助助兴嘛,我可以无实物表演。” “也行,那就你来帮我。”霍宥泽突然改口,说着就一把拉过她的手。 被他吓一跳,孟清和赶紧认怂,各种称呼喊了一大堆求饶,生怕自己真的被拉下水。 霍宥泽气笑了,又去咬她的嘴唇,力道比刚刚重了不少,离开时果然看到清晰的齿痕。 意识到自己被报复了,孟清和轻哼,推着他赶紧下床去浴室,她不允许他玷污自己的小床。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卧室距离浴室不过五米。 哪怕刻意压抑了声音,但还是在所难免人地让孟清和捕捉到几个气音和咬字,耳朵和脸颊顿时发红发热,比刚刚亲得忘乎所以还要反应剧烈。 难以启齿地低下头,她迅速缩进被子里又蒙住头,不去听不去想。 大概昏昏欲睡时,霍宥泽才洗过手回来。 掀开被子见她已经快睡着了,霍宥泽没有刻意打扰,只是熟稔地把人揽进怀里,搂着她一起睡。 因为是背对着自己的姿势,霍宥泽眼前看到的只是齐整的睡衣。 她实在是怕了他,所以自从他开始留宿的第一晚,就没再穿过吊带,以及任何轻薄的款式。 但霍宥泽才不在意。 只是悄无声息间把人搂得更紧,鼻尖压在她肩膀上,贪婪地嗅着。 他只有这样,只有和她毫无空隙了,才能准确填补自己心脏缺失的那一块,他真的不想再失去她了。 第二天一大早,孟清和刚睁开眼睛,就闻到浓郁的香味。 换了衣服走出卧室,果然看到霍宥泽套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正抱臂垂首,盯着眼前烧到一半的甜粥。 孟清和探头探脑:“你几点起的?今天不用工作吗?” 听到动静,霍宥泽转过身,道:“晨会推掉了,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你说。” “霍明薇手里有个项目突然出问题了,集团让我接手处理一下,中午的飞机去港岛,可能得四五天才能回来。” 孟清和顿了一秒,才点点头,“嗯”了声,道:“这很好啊,还有很多人需要你主持大局。” 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坏情绪,霍宥泽只觉得喉头一紧,先是随手关掉煤气灶,转过头后深深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跟我说?” 孟清和咬唇,将原本的话换了个句式:“那你帮我带点港岛的特产回来吧,我还没去过呢。” 霍宥泽:“……好。” 吃过早饭,杨斐就来接人了。 因为时间有限,霍宥泽没有再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前往机场。 顾不上因为他的离开影响生活,孟清和也趁着假期的最后两天调整状态,毕竟华桦已经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准备准备,要和电影的制片人、导演见面了。 她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毕竟业内公认的规矩,随着粉丝经济大规模兴起,流量当道,电视圈和电影圈几乎是有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壁垒。 在没有根基的基础上想要轻易突破,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但孟清和有自己的优势,她出道的第一部 作品就是电影《台风路》,虽然只是女配,但当时的导演宋观澜去对她印象深刻,观感极佳,而这次电影《漆窗》的制片人正好是宋观澜的同门师兄,所以在孟清和与他们见面前,宋观澜就已经先一步打了招呼。 这也导致制片人和导演对她有了很好的第一印象。 也是亏了孟清和科班出身的底子,加上演艺经历丰富,尤其是《末伏》、《粉黛》这几部正剧打下的底子,导演对她观感极好,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拍板定下了。 也是后来孟清和才知道,这部电影是出品公司尝试转型的第一步。她正当红是优势,角色的适配度更是应了那句话,天时地利人和。 正式签约《漆窗》没两天,比霍宥泽先一步从港岛回来的,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泰阶资本15%的股份,市值十几亿,霍宥泽以受法律保护公证的方式,无条件赠予孟清和。 得知这个消息时孟清和是错愕的,她知道泰阶资本是由霍宥泽一手创立,里面倾注灌溉了他太多心血,也是因为意义非凡,为了保证自己的话语权,霍宥泽作为董事长一直掌握着着百分之八十的绝对持股控制权。 而现在,他居然要一声不吭地送给自己这么多! 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这可是价值十位数的真金白银,他难道就不怕她卖了钱跑路吗? 因为心怀顾虑和怀疑,那份转让协议孟清和一直都没有签。 又过去两天,霍宥泽乘坐的私人飞机准时抵达北城机场。 孟清和戴着帽子口罩去接机,一进到VIP休息,就看到男人穿着老鼠灰色的长款大衣,风尘仆仆地站在房间里,似乎等候多时。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孟清和卸下伪装,走近后直接就问了:“那些个股份,是怎么回事?” “送给你的礼物。” 霍宥泽答得自然,眼底呈着浅浅的笑意:“还喜欢吗?” 被馅饼砸到头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 不觉得开心,孟清和只觉得担忧,她皱起好看的眉,最中间挤出一个小小的“川”字:“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泰阶是你的心血!” “可你是我更贵重的珍宝。” 如是说完,霍宥泽朝她走近两步,将原本的生疏距离一下子拉到趋近于零。 他紧紧地抱住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他离开前,她脸上出现过的表情,克制住欲望与思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不然更担心吓到她。 “小禾,我只想告诉你,你比你自己想的,在我这儿的分量要重的多。” “霍宥泽不能没有孟清和。” “你喜欢钱,我给你,有多少我给多少。” 起初,男人的气息还是稳的,但越说下去,霍宥泽的心绪就震得越厉害。光一想到她有可能再一次离开他,他就蚀骨钻心般得难受。 自从接手集团,再复杂的商业操盘,再惊险的明刀暗箭,他都不会失态,因为他始终对自己有解决问题的信心。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份稳操胜券的从容,在面对她时碎成了渣滓。 他无法忍受,难以接受,更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别担心我会离开,也别担心我不够爱你,我都快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文案剧情快要到了,可能还有两三章 第66章 终于舍得分开丁点儿, 霍宥泽垂下眼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小禾,我知道孟家人的所作所为伤透了你的心, 可你的人生不应该始终在他们的阴影下。” 说着,他的表情发生了细微之处的变化,尤其是眼神, 有点凶凶的, 也有点想委屈又固执的小朋友。 深吸一口气,他捧着她的脸:“我看得出来,直到你现在也没有真正意义上接纳我, 依旧是在用对待情人甚至是炮友的姿态, 但我想说的是, 不管你对我的态度怎么样,我反正是认定你了。” “这一辈子,我都会缠着你。” 孟清和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能不能不要把自己说的像个男鬼一样, 怪渗人的。” “这不是重点!” 霍宥泽有点气, 发泄似的咬了口她的嘴唇:“我刚刚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懂?” “听懂了呀,要缠我一辈子嘛。” 狡黠一笑,孟清和同时伸出双手的食指, 又同时戳在他的脸颊上,道:“霍宥泽,你好像对自己不太自信?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接纳你?” “喜欢, 和爱是两种东西。”霍宥泽眯了眯眼眸,要准字音:“我分的出来。” 被戳破孟清和也不生气,反而有恃无恐地歪了下头, 笑得很坏:“那你怎么就敢保证,你对我是爱呢?” “那就辛苦孟小姐,用一辈子慢慢看吧。” “哇,好渗人哦。男鬼味更重了!” “哪有。” “就有! 看着眼前的人,霍宥泽心口是说不出的软意。站在男朋友的立场上,他当然希望孟清和可以向自己对她一样对自己,但是站在孟清和的立场上,这个要求是太残忍了。 从童年时期开始,她就过的那么苦,在各种泥泞污垢的蹉跎和打磨中,她练就了一身独特的本领,不轻易交付真心,但凡能露出三分情意,已然撕心裂肺。 他明白,他都明白,所以他无法去那么严格地要求。 反正他就是要缠着她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话题很快又回到了股权的事情上。 那是太大的一笔钱,孟清和拿着心虚,理直气壮地问自己能不能只收分红不出实力,霍宥泽哑然失笑,表示当然可以。 孟清和半开玩笑:“那感情好,也是二十多岁就混上了养老保险,霍总可得好好务工,多给我赚点零花钱。” 霍宥泽勾唇:“我一定努力。” 从机场离开后,返程回到市中心的路上。 手机里播放着某部经典电影,孟清和手里还端着一小碗车厘子,边吃边看。 而霍宥泽则是坐在她左手边,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耳机戴在另一侧,边处理工作,又留出一半的注意力听孟清和时不时的吐槽和感慨。 其实那是一堆没什么营养的感叹词,但他始终回应。 作为霍总的特别助理,杨斐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透过后视镜时不时观测,强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正手速超快地往群里打字: 【我干这份工作就是为了这一天!OMG,这对我的眼睛实在是太友好了!】 群里立刻就炸开锅,冒泡的人甚至包括孟清和的助理景小京:【别光自己吃独食啊!发点小情侣恩恩爱爱的照片来!】 【他哪有这个胆子,霍总还不分分钟辞了他!】 回话的人是霍宥泽另一个助理。 杨斐讪笑,直接承认了:【确实没有】。 毕竟他所有的胆子都用在建这个群上,这可是他们这些人磕CP专用! 鬼知道当初孟小姐甩了霍总,他们这些人有多着急,偏偏霍总为孟小姐做了那么多他也不肯说,甚至一声不吭就去美国了,但凡不是霍明薇董事后来牵线搭桥,哪有他们今天这些“吃香喝辣”的日子! 与此同时。 孟清和突然收到景小京的一条新消息:【你这胆子不行啊,磕得不够卖力!】 她皱着眉,敲了个【?】过去。 但不到半秒,对方火速撤回了那句话。 这让孟清和更加有点摸不着头绪了,她想了想,问:【你发错人了?】 景小京:【TVT】 景小京:【发错了发错了,姐你当做没看见吧!我求你了】 孟清和抿唇,回复了个:【好】。 全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小助理,是多么的战战兢兢。 没有回她的小公寓,而是先送霍宥泽回了星蒲公馆休整。 除了孟清和那里,这儿是他从美国回来后最常居住的落脚处,原因也直白。 无论看多少次都会爱上这里的超高视野,孟清和站在落地窗外,身后是霍宥泽安排杨斐处理工作事务的声音。 等到杨斐走了,她才走过来,问得认真:“你当初买这套房子,花了多少钱?” 有点意外她居然好奇这个,霍宥泽想了想,说了个大概的数字,解释:“不过当时是这片楼盘刚开时入的手,这两年市场波动,现在的价格不至于那么夸张。” 说着,他从原本的坐姿站起身,靠过去:“怎么,想买房?” “一点点吧,”孟清和比了个手势,为了配合自己口中的“一点点”,然后又咧嘴轻笑:“就是觉得这里的视野很漂亮,感觉一眼看过去心情都好了很多。” “看的高,确实可以看得远。” 幽幽启唇,霍宥泽话里有话,停顿两三秒,他转身不知道去哪里,等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串钥匙。 一眼认出这是这套房子大门的钥匙,因为上面还缀着她之前买的丑娃娃挂件,猛的意识到什么,赶在他开口之前,孟清燕赶紧道:“你别给我!” 霍宥泽笑了:“谁说我要给你了?” 孟清和一愣:“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想买吗,干脆我出手卖给你怎么样?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可别!” 孟清和“哎呦”一声,是之前在京市拍戏的后遗症,总是下意识地讲出两句语气助词,她舔了下嘴唇,道:“霍总,房地产市场再怎么波动也总归是动不了根基,少个几万十几万对于我来说不都是一个结果——买不起!” “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星蒲公馆,楼层越高价格越贵,我现在的积蓄连一层都不敢想,至于这顶楼,我放梦里惦记惦记就行。” 霍宥泽哑然失笑,挑挑眉梢:“看来我的股份白送了,孟小姐现在还没有对于财富的自知。” 孟清和瞪他一样有点藏不住笑,暗爽,不对,是明爽了:“那也不能乱花!” “都听你的。” / 毕竟是现代落地题材,《漆窗》的筹备时间并不长,加上前期一直在做准备,开机则是定在半个月后。 地点离开北城很远,在东北。 哪怕之前有数据漂亮的代表作,但毕竟电视剧圈到电影圈的跨越,官博刚发布官宣消息时,评论区除了粉丝之外,也是一片不看好的轻蔑态度。 其中不少都是披着“路人皮”的对家粉丝,阴阳怪气她一个靠演古偶飞升咖位的流量明星,突然就拿到了电影剧本,一边嘲讽她登高必跌重,一边阴阳怪气说制片人没眼光,选了这么个花瓶。 粉丝哪里气得过,二话不说就扒掉了对方的小号马甲,一看果然是对家大粉下场,一时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事情闹得僵了,《漆窗》的制片人用自己的私人账号转发了一条由孟清和本人发布,两年前的微博。 当时正赶上《末伏》播出,她凭借角色圈粉不少,拿到不少讨喜的路人缘,也算是小有建树,而她发博的那天是《末伏》更新期的最后一集。 与大部分演员“告别角色”不同,孟清和不仅没说再见,甚至说要与角色一直往前走,说她见过了角色的困顿与窘迫,将来鲜花盛开,她也要让自己饰演过的所有角色一起看,所以不能告别。 而《漆窗》制片人转发后的微博只有一句话内容:【一起种花,再等春天来】。 字少,但是力挺的态度却板上钉钉。 不少不敢得罪资方的明星纷纷暗示大粉们不要轻举妄动,一边安抚粉丝,一边又试图与这位知名制片人笼络好关系,期待自己能成为下一个跻身电影圈的“孟清和”。 不过这些网络上的血雨腥风,孟清和实在是顾不上管。 因为是对赌协议中的一部分,《漆窗》承受了太多期待,前期筹备的心血有一半都花在剧本上,又要预留出一部分给后期制作和舆论宣发,所以其他方面在拍摄过程中能省则省。 其中最典型的一件事,就是角色的衣服甚至是孟清和自带。 总投资不过三千多万,但是对赌的票房总额却划到了三亿。 几位主演的压力不比制作方低。 为了确保演员状态,剧组全程完全封闭拍摄,终于进度过半,正值三月初,却突然下了大雪。 导演灵光一现,将原本的设计稍加修改,配上纯天然得雪景,镜头里的孟清和转身回眸,刚好有雪花落在她睫毛上,纯洁无瑕,与脸上的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导演过于满意这个镜头,一开始,给剧组所有人放了半天假期。 孟清和原本是打算睡一觉,但是回到酒店卸了妆,漆黑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她不假思索地摸过去,看到发来消息的人是【狗】。 会心一笑,她还挺满意这个新备注的,也就顺势点进去。 【下楼,我在你酒店门口。】 咻的瞪大眼睛,孟清和满脸难以想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捏住窗帘往外掀,几乎是毫无遮挡的,她看到一身漆黑的男人站在路灯下,从容矜贵。 他戴了大墨镜,遮住半张脸。 但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在孟清和投递过去视线往下看的一瞬间,霍宥泽也抬起头,行云流水地摘下皮手套,去取下墨镜。 他的眸光就这样直直递过来。 孟清和心口一抖。 手机又亮了,这次干脆是来电铃声。 矜持了五六秒才接通,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语气也很低:“怎么了?” “消息看到了吗?” 孟清和装傻,却始终站在窗户前看着他的动态,但这句话前脚刚说完,下一秒就瞧见男人冲自己摆了摆手,笑意邪凛。 紧接着,男人的低沉嗓音透过听筒传入耳蜗,磁性诱惑。 “得了相思病,得孟小姐亲自给我瞧瞧。” “赏个脸?” 隔着玻璃窗与空气,两人的目光无端交汇。 灯火煌煌,半暖的色调斜斜落在男人身上,从发至额,由脸至颈,连喉结出也不放过,只恰好置于阴影和光线的分界线,情绪异常。 孟清和憋笑,换了只手拿手机:“可是今天下雪,外面好冷的,我不想出去。” “那我上来,我们一起暖和暖和。”霍宥泽如是道。 第67章 霍宥泽一进门, 就将孟清和搂进怀里亲个不停。 扶着她的腰往房间里面走,才过了半程,他的大衣就已经被脱下, 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跌进大床里,吻得更深。 身体失重的刹那,孟清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他攀更紧, 双手小臂紧紧附在他肩后, 两人同时陷落,他压在她身上,呼吸都愈发沉重。 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 一顿凌乱后衣领也歪七扭八, 露出光滑白嫩的肌肤, 胸线若隐若现,其中一边滑在肩峰,盎然摇摇欲坠。 捏住她的下巴,霍宥泽似笑非笑:“看来是不饿?” 孟清和轻哼, 倒打一耙:“明明是霍总急色。” 没有否认, 霍宥泽确实急。 毕竟他们分开快两个月,说不想是假的。 解馋般结束第一次,霍宥泽将用过的计生用品扔进垃圾桶,腻不够似的把人又抱到身上, 勒令她□□跨坐。 “还要拍多久?”他问。 孟清和想了想,给了个大概的数字:“一个月左右吧。” “有点久。”眸光暗了暗,霍宥泽点评道。 听得忍俊不禁, 孟清和故意晃着脑袋,用自己的额头去撞他的眉心,力道很轻, 与其说是打闹更像是调情。 她轻扭腰身,给自己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 霍宥泽抿唇,隐隐忍耐:“再动你就又得躺下了。” 最受不了他威胁,孟清和有恃无恐地挑了下眉毛,手掌掌心按到了男人胸口,五指特意分开,指腹分别压在不同的位置。 稍稍用力,她就看到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 还想看到他更多样子,唇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她道:“霍宥泽,你叫两声来听听嘛,你声音这么好听,很适合叫诶。” 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随即缓缓向上拉,最终捏着她的指尖停在自己唇边,霍宥泽轻哂:“宝贝,这我可没有你擅长。” 孟清和不服气:“不试试怎么知道!” 霍宥泽挑起眉梢,神情从容:“那你教我?” 脸颊噌的一下就热起来,孟清和看穿这人存心故意的坏心眼,轻哼一声,干脆收回自己的手也不搭理他了。 刚想收回跨开的腿从他身上下去,但是双膝却突然被他按住,一时间进退不得。 凶巴巴地瞪过去,孟清和口吻生硬:“放开。” “不是想听我叫吗?就不愿意多坚持一下?” “不要。” 看穿他的小心思,孟清和故意摆出姿态,端起架子:“刚刚确实想听,但现在不想了。除非,你求我呀。” “还得是孟小姐会做生意,占我的便宜不说,还得是让我求着你占,小禾,把我当个人吧。” 喉间溢出低沉的气音笑意,怕她一言不合又想跑,霍宥泽干脆双手十指在她腰后交叉,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个基本稳固的锁。 他力气有些大,哪怕没有刻意施展也极具存在感,尤其是的手掌。 骨节分明且修长,指的外沿和中间生了薄薄的茧,她没穿衣服,尤其是被他无意间擦过时,转瞬即逝的刺激感惹来酥麻触觉,她反应很敏感,尾骨好像都在颤抖战栗。 耳朵微微发热,她报复性地故意蹭了两下,在看到男人的脸色明显发生变化时,只觉得好玩过瘾。 她蛮喜欢他这副忍耐的模样,尤其是双眼微微眯起时,似迷离,似享受,似压抑。 性感得厉害。 第二次开始得顺其自然。 一觉睡到第二天,孟清和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时间,赶紧起床洗漱。 怀里的人突然离开,霍宥泽也顺势睁开眼睛,手臂裸露在空气里,肌肉线条流畅野性,而他的手腕处则是圈着一根很不合气质的发圈。 是孟清和的。 见她忙中出错,霍宥泽不疾不徐地起身,随手拿过裤子穿上,又去给她梳头发、准备要穿的衣服。 临出门前,孟清和一回头就看到男人似笑非笑地斜倚在墙边,抱着臂,姿态慵懒随意,上半身还是光着的。 视觉重心很荤地往下一滑,她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刚迈出去两步,她又折身跑过来,踮起脚跟在他脸颊上落了一吻,又拍拍他的肩膀:“等我晚上回来宠幸你!” 霍宥泽笑了下,道:“行,我等着。正好我学学该怎么叫。” 脚下步伐不由得一顿,孟清和的脸更热了。 / 《漆窗》杀青是在春夏之际。 最适合穿漂亮小裙子的季节,才刚从东北回到北城,孟清和就已经置办了整整一衣柜,但是收拾完才想起来,以自己的身份已经不能随时去逛街了。 顿时觉得无聊透了,她越想越难受,不服气也不认理地换了衣服,偏想出去玩一圈。 结果被粉丝偶遇的词条当天就上了热搜。 一连七天,连她当时去吃的那家店都接住这波流量,拿到了网红打卡店的体验劵,孟清和一言难尽。 后来把这件事告诉霍宥泽,本来以为他也会嘲笑自己,但没想到沉思半分钟后,他提出了相当有价值的建设性意见。 比如,直接去兰寰集团名下的商场,再比如,他带她出国玩。 但想到自己后面的繁忙业务,孟清和否定了第二条,特地挑了个耗时间,打算约他一起去看电影。 霍宥泽当然乐意。 电影是随便选的,一部票房和上座率都很漂亮的爆米花商业片,即便上映快半个月了,还保持着票房逆跌的成绩。 终于快要散场,缓慢滚动的鸣谢名单里,孟清和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是霍明薇。 想起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很久了,孟清和咬唇,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太方便打听,但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就干脆问了。 并不意外她的态度,霍宥泽回答得也直白:“她休长假了,会在瑞士待上一段时间,直到孩子生出来。” 并不意外他已经知道她怀孕这件事情,也不意外霍明薇会选择保下孩子,让孟清和真正始料不及的是地点:“瑞士?为什么要去那么远?” 霍宥泽:“她自己就是在瑞士出生的。” 孟清和一愣,隐约意识到什么,也敏锐地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毕竟说到底,有关北城豪门霍家的秘闻,她还是不适合了解。但显然,霍宥泽不这么认为。 “霍明薇出生在我大伯与大伯母闹离婚最凶的一年,当时大伯误以为大伯母与初恋藕断丝连,甚至怀疑霍明薇不是自己的骨血,两人大吵一架,大伯母心灰意冷前往瑞士,而我大伯也是后来才知道真相,一路追到了瑞士。” 不算很长的一段故事,却让孟清和参透丁点儿管中窥豹的规则。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又想起他的前半生。 “很辛苦吧?”她突然问。 霍宥泽一顿,有些错愕地垂下目光看着她,瞳孔漆黑深邃,看不清情绪:“你指什么?” 咬了下嘴唇,孟清和问出完整的话:“做‘霍宥泽’,是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视线相撞的那一秒,霍宥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坍塌。 薄唇被抿成一条密不透风的线,好一会他才挤出字,说的很慢:“但是换能遇到你的话,似乎也还不赖。” 孟清和笑了下,突然很想亲他一口。 电影已经结束了。 她拉着他的手快速离开,从电梯一路到了停车场,再回到车子里,几乎是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强硬地把他推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宥泽,我奖励奖励你吧?” 被喊名字的人纵容地笑着:“悉听尊便。” 作者有话说:下章+下下章文案剧情~ 然后明天不更,后天(3.12)再更 距离正式完结也快了 第68章 孟清和一贯是乐于取悦自己的人。 当知道这件事情能让自己开心, 她就愿意去做,比如,将霍宥泽推倒进沙发里, 骑在他腰腹上亲个没完。 她必须承认的一点就是,霍宥泽的身体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就如同清楚自己对他也一样。这是一种源于动物起源时期, 生理本能的诉求。 因为距离原因, 车子没有开往她的小公寓,而是直接转进了星蒲公馆。 进到玄关又走到客厅里,没一会儿, 两人身上的衣服寥寥无几。 中途亲得气喘吁吁, 孟清和小幅度地别开脸, 有点不通顺地呼吸,咬着牙提醒:“套!先拿套!” 霍宥泽眯着眼睛,促狭一笑:“就这么怕啊?” 孟清和瞪他:“你快点!” 自然不会在这方面欺负她,伸长手臂轻车熟路地取出一盒新的计生用品, 从拆开包装到取出其中一只, 拢共不过三五秒。 男人的手指很长,皮肤偏白,骨节也凸出,伴随着他不间断的动作, 孟清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上,顺着他向上,向下, 向左又向右,然后是最终确认,尺寸密切贴合。是超薄款。 看得发呆, 男人突然掀睫抬眸,孟清和来不及躲避,两人的视线直直撞在一起。 看清他眼底揶揄的笑意,孟清和脸颊一热,有点不好意思的羞耻:“看看还不行了?霍总真金贵喔!” “看哪够啊,”霍宥泽扬眉,微微仰起头亲了下她的嘴唇,吐字沉沉:“得用起来才行。” 孟清和歪头,纤细柔嫩的手臂还挂在他肩膀上,故意拖起长腔,有点挑衅的意味:“啊?又要用啊?这么频繁不会坏掉的吗?” 被她的形容气笑了,霍宥泽捏了下她脸上的软肉,故意扮凶相:“那你得试试才知道。” “好呀,那我试试。”孟清和甜笑。 最先遭殃的就是沙发。 有水蔓延,湿了腰下垫着的一块。原本的干燥洁净变成了笑话,甚至到最后因为吸饱了,令皮制品浮囊出明显的痕迹。 霍宥泽使坏,故意把她翻过来,指着那一层让她看,偏孟清和死死闭着眼睛,权当看不见,甚至脾气上来,还故意惹怒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一动,她就被迫跟着动。 他动得狠了,她就哆哆嗦嗦,连呼吸都是发虚的。等再一退出,仿若泡芙忘了收口,有溢出迹象。 他又进来了。 孟清和嗯嗯啊啊,咿咿呀呀,老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等到总算能说话了,开口就是骂人的脏字。 霍宥泽哑然失笑,任由她骂。她越凶,他也就越凶。 他身体力行地教她,羊毛出在羊身上。 大汗淋漓,不知轻重。 一晚上换了四五个姿势,睁开眼时有时是天花板,有时是沙发,再有时又到了床上,甚至最后她还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两面落地镜也是一样的为难,水痕喷了很高,让人不忍细想。 反正孟清和第二天起来看到的时候,羞于启齿去回忆。 这还是自从复合后,第一次玩得这么疯。 当年倒是有过,不过她觉得那时候可能自己也是年轻,闹起来没轻没重,现在腰酸背痛浑身难受,走路都得扶着自己。 从卧室出来,她想找件衣服应急穿上,下意识地往隔壁衣帽间跑,但是推开衣柜的滑动门,却被眼前的一切吓一跳。 竟然全都是女装…… 孟清和咋舌。 手指不由自主地僵在半空中,还不等有动作,从身体后方来的人一把握住她手腕,又把人转过来,后背推到墙边站稳。 孟清和轻哼一声,不满道:“喂,你能不能注意点,我身上很痛诶!” 说着,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撒娇的姿态很足。 霍宥泽如善如流地把人搂住,突然道:“晚上陪我出去吧?” 眼皮都懒得抬,孟清和没好气道:“不要!我得补觉,后天去云南录综艺、下周又要拍广告,霍总,我很忙的OK?” 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种不算熟稔的调调,霍宥泽漫不经心地挑起眉,是笑着的,也是纵容着的:“那我多出点酬劳,换孟小姐赏脸分给我两个小时的行程?” “所以到底什么事啊?”她问。 “有个相熟的长辈过寿宴,我想带你去。” 孟清和猛抬头,一张脸的表情都变得惊恐:“不会是你爷爷吧?我不去!” “不会是那么扫兴的人。”霍宥泽会心一笑,道:“但确实也有点关系。” “比如?” “庆寿的人是我姑祖母的先生,姓韩。小时候见过几次,但就这几年的话我和他家长孙关系更近一些,从辈分上来数,他算我堂弟。” 孟清和抿唇,故意问:“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作为男朋友,难道不可以邀请女朋友陪同自己出席宴会吗?” 说着,霍宥泽垂下眼睫,道:“小禾,还是说,难道你又要抛弃我了吗?” 孟清和气呼呼地锤了他一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顺势把人搂得更紧,霍宥泽故意道:“那我不管,别人都有女朋友、未婚妻,甚至是太太一起,我也要。” “你耍无赖是吧!” 被他气笑了,孟清和一双生来含笑的狐狸眼呈着光彩,深棕色的瞳仁被头顶的钠灯一扫,仿若琥珀生姿。 说完,她正了正表情,严肃起来:“我真的不想去。” 霍宥泽抿唇,神情难测:“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啊。”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不喜欢和无数压根不认识的人说笑寒暄,不喜欢站在你身边像个宠物一样被打量。可偏偏以你的身份,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窝在被子里更舒服的事情了,霍宥泽,你最好别逼我!” 她说的很认真,霍宥泽听的也认真。 对上她有点执拗的眼神,男人没忍住,轻轻拍了下她额头,口吻颇为无奈,又添了点气:“孟清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逼你,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有的共识吗?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精神上的累赘。不想去,那就不去,你的态度最重要。” 心口一悸,孟清和舔了下嘴唇:“所以真的可以吗?” 霍宥泽笑了下,道:“可以,我在这里给你撑着,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这天晚上,到底是霍宥泽一人前往。 抵达宴会厅时,他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谢景愠,以及挽着他手臂的陈霜见。两人一年前就领证了,但是还没办婚礼,只因为陈霜见还在读研,谢景愠愿意等。 但毕竟是陈、谢两家联姻,所以这种公开场合,两人还是会公开出席。除了证明两家关系密不可分,更是一种直截了当的宣示主权。 谢景愠也注意到他,和妻子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人走过来,顺手将服务生送上前的两杯香槟递过去一杯:“之前听叶连城说你恋爱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带人过来。” 接过香槟,霍宥泽眼底滑过一抹无奈,道:“她还不太信任我。” 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谢景愠扬眉,抿了口酒:“那说明,你还做的不够多。” 不予置否,霍宥泽甚至耐心询问,咨询经验。 谢景愠想了想,给出了简短的一句话:“最好发疯,这样才有诚意。” 话音刚落,两人轻轻碰杯。 / 距离《漆窗》上映没多久,孟清和的工作出了意外。 因为突发情况,华桦暂时不能继续履行经纪人的工作,风蘅那边则是安排来了另一位经纪人接手。 不过毕竟是临时接洽,孟清和自认为有许多地方都和这位新经纪人有点沟通不顺畅。 就比如,一些她并不喜欢的场合,她根本推不掉。 最开始是品牌方的庆祝酒会,毕竟涉及代言,她咬咬牙想着去也就去了,没什么,但是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这让她忍无可忍,觉得非常不合适。 但是经纪人给的理由也很直接,首部一番电影马上就上映了,这个时候更得多多积攒人脉,在各方势力面前多露脸没有坏处。 有关这个态度,孟清和其实也能理解,毕竟这位新经纪人不知道她和霍宥泽的关系,只当是和霍明薇关系不错的资源咖,现在大腿去瑞士了,当然是要好好敲打。 确实也不想什么都只是依赖,孟清和干脆也没有挑明,任由新经纪人给自己安排活动。 很快,《漆窗》正式上映了。 但首日的预售票房在暑假档同期里,并没有很出众。 可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就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硬生生靠着剧情和人设将票房拉到了逆跌的高度。 从一开始的两千多万,一路飙升到破亿,甚至在短短七天票房就高达三亿,逆跌近一周!更是破了全年的记录。 一部小成本投资的现代题材电影,更是将三分之二的钱都花到了剧本和后期制作上,哪怕路人观众口碑上来,但是宣发却实在有限。 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制片人一咬牙,自掏腰包加投二百万,硬是将预计只有两场的路演加到五场,配合着各个平台的营销一起发力,各种二创和同人满天飞连电影里的剧情梗也大出圈,一个月的时间票房奋力攀升至七亿。 两个月后,看着满意的票房数据,出品方准备召开庆功会。 而孟清和得知这条消息时,刚和霍宥泽吵完一架。准确来说,是孟清和单方面把霍宥泽骂了一通。 起因是一小时前两人视频聊天时,孟清和发现远在英国的某人居然没有戴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出的领带! 霍宥泽刚想解释,但谁承想孟清和直接就挂了电话,甚至把他拉黑了。 没脾气地叹口气,霍宥泽无奈摇头,旁边还站着两个助理。 杨斐率先开口:“霍总,要不您用我的手机再和孟小姐说一下,领带其实您刚摘下来?” 另一位助理也赶紧接话:“用我的也行,我还有个新号,孟小姐她不知道!” 霍宥泽摇了下头,只道:“再多的解释,都不如实际行动来的有用,与其隔着手机,还不如早点回国。” 杨斐赶紧道:“霍总放心,您的机票已经安排妥当了,今晚六点,预计明天下午就能抵达北城。” “好。” 说完,霍宥泽还是不死心,想着电话拉黑了,别的联系方式不一定。于是又翻出两人微信的聊天页面,试着发个转账过去。 好消息,发送成功,对方秒收。 坏消息,她收完又把他拉黑了。 第69章 《漆窗》的庆功宴安排在金麒会所。 这不是孟清和第一次来这儿, 但却是第一次以自己单独的名义赴宴,是与霍宥泽以及和任何人无关,完全独立的自己。 因为是电影的女主角, 孟清和刚一进到宴会厅就被不少人追着捧着打招呼,除了剧组内相熟的演员和导演之外,还有制片人和出品人邀请来的其他业内人士。 而其中最热情的, 就是段行舟。 作为流量小生之一, 段行舟顺也不顺。出道就在演男主角了,而且一直是单抗一番,从全网群嘲的小成本剧黑历史, 到前两年大爆出圈的古偶仙侠, 去年年底更是凭借着一部大男主IP剧再度升咖, 盎然是当下最红的男星之一。 而且按照经纪人的意思,孟清和下一部要拍的电影《婚杀》,大概率是要和段行舟合作。也因此,出品人很乐于提前牵线。 段行舟一身西装革履, 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找话题:“清和, 听说你这个月月底就要播新剧了,还是古装?” 他指的是《帝台》。 与预想中不同,《帝台》虽然在杀青后不到半年就完成后期制作并送审,但是广电那边批下来却先在平台手里压了三个多月。 孟清和起初以为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档期, 也是最近才通过霍明薇的口中得知,没有差档期,只是看资本们愿不愿意创造一个档期。 比如现在。 电影大火, 而《帝台》更是大IP大班底,自从定档开始就收拢不少声量和路人缘,为了造势, 还特地在各个社交平台上放了拍摄时的花絮,观看量和点赞都相当惊人。 前半句刚说完,段行舟就先自顾自地接话:“我的团队一直想要联系你那部剧的导演,但也没遇到什么合适的机会,不如清和你帮我引荐一下?” 不等孟清和说话,不远处就走过来一群人,是《漆窗》的出品方和承制方,都是大人物。 话题戛然而止,只看到段行舟换了张新的笑脸凑过去寒暄。 下意识舒了口气,孟清和小口抿了口气泡水。忍不住腹诽,还好走了,这场合她实在是不擅长应付。 但显然,新经纪人很不满意她这副有点佛系的态度,板着脸走过来一顿教训:“段行舟都知道去和卢总、盛总他们搞好关系,你也过去啊!不然怎么能刷脸呢,电影圈就是得拼人脉的!” 强忍住不适感,孟清和维持着体面,道:“我有点不舒服,就先不过去了。” “可是……” “这样,我等好一点就去,你放心,我一定去!” 怕经纪人再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趁着他刚张开嘴巴,孟清和就赶紧拦截住,紧接着赶紧做出身体不适但强撑着的委屈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经纪人,给后者看得都语塞了。 他艰难开口,斟酌半天还是道:“行!既然这样,别的人你可以不着急去打个照面,但有一位你必须得去!” 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孟清和熟练地装优雅:“谁啊?” “当然是《漆窗》最大的投资人,泰阶资本的董事长,霍总了!” 他半句话还没说完,孟清和就已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霍宥泽也投了《漆窗》,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跟他讲过!而且那家伙不是应该还在英国吗? 完全没有察觉到面前人已经完全变了的眼神,经纪人还在喋喋不休:“霍总年少有为,不只是泰阶资本,身后更是扛着兰寰集团,你要是能在霍总面前混个脸熟,可比那一堆赵钱孙李有用多了!” 孟清和:“……” 有些事吧,我真的很难跟你讲。 说着,经纪人用下巴当做箭头,朝某个方向指,孟清和下意识顺着看,果然,目光落在不远处,辉煌灯光下,人群簇拥中的男人。 他今天着了一身黑。 西装挺拔,眉眼锋芒,而唯一的彩色,是系在领口的暗红色领带 猩红发沉的色调,隐约还能瞧见复古繁琐的暗花纹路,配上他鼻梁上的细框链条眼镜,通身的矜贵与斯文让人高不可攀。 几十天没见到真人,第一瞬间望过去,孟清和甚至恍惚了。 隔着人群与酒色财气,她抿唇,原本清晰的视野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薄雾。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卷起风暴,先是震惊于他居然提前回来甚至出现在庆功会上,后又愤恨这人一声不吭,又瞒着自己成了投资人。 就好像对于这个身份,霍宥泽实在手拿把掐。 忽然,她看到男人偏过头,竟然直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避开视线,她窘迫地闭上眼,耳朵也有点热,说不清的羞耻。哪怕知道这里没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却还是无端生出几分偷/情般的刺激与惊慌。 心口掠起波澜,她喝了口酒,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后也没有如经纪人所想,过去打声招呼。 一场宴会进到中后段,不少人都灌了几杯酒下肚,喝得气氛都开了。 人群聚集,话题也越聊越开,越聊越花哨。 突然,也不知道是谁主动把线头扯到了她身上,没聊两句,就顺势提起她是北戏毕业,在学影视表演前是昆曲专业,甚至还没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拜师名家,拿过国内屈指可数的大奖了。 这一段话说完,不少人都炸开锅,又感慨的有赞叹的,更不乏起哄的。 而其中最过分的,莫不过是招呼着让她唱两段昆曲助助兴。 孟清和听的犯恶心。 但毕竟这个场合,她也不好发作,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刚想婉拒,耳边突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声音,是低沉磁性的男声。 “想听戏就去戏院,非得来这儿讨什么嫌?” 四下顿时噤声。 包括孟清和都愣住,她下意识扭头,眸光一闪,不假思索地落在男人刀刻斧凿的深邃五官上。 众人不约而同地都看过去,当看到发话的人居然是霍宥泽时,脸色纷纷都变了,尤其是那几个热衷起哄的,立刻讪笑着打圆场。 但是显然,这不是霍宥泽想要的结果。 他手里还捏着杯香槟,缓着步子走来,一改不久前那副谁都懒得搭理的姿态,眼神暗含蔑视的居高临下,看得人是那个最先提议让孟清和唱一段的小经理。 “道歉。”他启唇。 不由得呼吸一滞,孟清和微微侧眸去看他,而男人就站在她后方,八风不动。 喉间上下滚动,她担心被人看出端倪,立刻出来打圆场,笑道:“没事没事,我没没往心里去。” “孟小姐,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孟清和一愣。 霍宥泽似笑非笑,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周围一圈人,最后才轻飘飘且理直气壮地落在她身上,自然而然道:“我让他道歉,不只是因为他不礼貌的侵犯,更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影响了整个团队的风气,我认为这是一件非常不合适的事情。” “盛总,你觉得呢?” 话音未落,他便偏头去看一旁的盛雅淋,漆黑的瞳孔暗藏锋芒。 突然被点名,盛雅淋反应也极其快,立刻把话接了下来,示意手底下的小经理道歉。 哪里敢真的得罪这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那个小经理顿时也酒醒了,说话不大舌头了,走路也不飘忽了,对不起的话光句式就换了三种风格。 直到人群散开,孟清和还觉得有点晕乎。 她当然看得出来,他在给她撑腰。 但这场没结束的庆功会,她是彻底没心情陪下去了,随便扯了个理由就要走,经纪人一开始还想再劝劝,但看到她充满疲惫的眼神,也有点不好意思强留了。 从配套的休息室里换了方便行动的便装,她联系助理来拿价值不菲的礼服,稍微休息了一下后才顺着楼梯抵达后门,打算偷偷走掉。 但是才刚出来,面前就多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她挑眉,认出这位黑墨镜大哥是某某人的保镖。果然,紧接着就看到黑衣保镖开口:“孟小姐,霍总在等您。” 孟清和挑眉,手里还提着随身携带的香芋色小宝,她环抱手臂,姿态很足:“哦,那就让他等着吧。” 保镖一愣,但反应也很快:“霍总说,很想您很想您。” 孟清和没忍住,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然后再翘起来。 到底谁能来懂她一下,看着眼前的彪形大汉突然学起那不要脸家伙的调调讲这种话,这哪里是务工,分明是出卖灵魂啊。 耍脾气归耍脾气,她不好为难打工人,熟练地戴上口罩,跟上了保镖的步伐,被一路带到了那辆风格低调的库里南侧面。 “孟小姐,请。” 如是说完,保镖拉开车门。 才刚想坐进去,身体还没落稳,孟清和的腰就被里面的人一把搂住,顺着他的方向被压拽而下。 “霍……唔!” 第一个字根本来不及讲清楚,她被按着后脑强吻住。 男人的唇很凉,舌尖好似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就这样顺着他强势又猛烈的攻势被渡进了她的嘴巴里。 唇齿相依的悱恻黏腻,她体会了个透彻。 一瞬间卷走了她所有的呼吸,霍宥泽吻得认真又深入,怕她不舒服,又托着她的臀把人换了个更加方便的字数和角度。 感受到她后仰头,他干脆不客气地跟上去,始终将这个吻凿得密不可分。 实在是扛不住,有点喘不上来气,孟清和眼尾渗出湿润,呜咽着哼唧,狠狠捶打男人的胸膛。 霍宥泽这才稍稍隔开丁点儿距离。 他轻哂,眼眸中倒映出她脸颊泛红的娇俏模样,缓缓道:“又拉黑我?” “孟清和,数数看,第几次了?” 第70章 掌心按扶在他肩膀, 孟清和歪头,笑得狡黠:“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懂。” 佯装生气, 霍宥泽收着力气掐了下她的侧腰,耳边登时便传来她吃痛的嘤咛声,又短又软的哼唧, 听的心口发悸。 他沙了嗓, 哄道:“乖,给我放出来。” “不要,就不要。” 孟清和轻哼, 姿态放的很高, 口吻娇纵得厉害。 她扬眉, 甚至已经是在挑衅了:“霍先生多厉害的人物啊,干嘛来找我呢,干脆去找程序员改一下后台设置,自己从我名单里跳出来多好, 这才符合您威风凛凛、挥斥方遒的人设呀!” 这回是真真地被她气笑了, 男人胸腔一震,喉间溢出短促的气音,转瞬即逝,但声色沉冽, 酥酥麻麻得好听。 孟清和眸光一动,抿抿嘴角,却又假装没有任何反应。 顺着她的腰线往上, 继而是脊骨和脖颈,约过柔软的针织面料,霍宥泽的指腹抵达了一片柔嫩滑软的肌肤。 摩挲两下, 他仰头又想吻她,却没想到被后者轻巧躲开。 霍宥泽阴了脸色。 眼前突然又浮现不久前看到的一幕,是还在宴会厅时,她众星捧月般被几个小明星围住,三分之二都是男人,或斯文或活泼,穿着风格各异的衣服在她面前招摇过市,简直就像是一群低劣的花孔雀般碍眼。 而偏偏就是那样一群人,轻巧得到了她的笑容。 一口恶气压在胸间,霍宥泽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去想,不应该占有欲这么重,应该理解她都是为了社交体面,他都明白,可他就是忍不住。 陈年灌养出的习惯作祟,他极力压制,几番稀释下依旧浓稠,只是换了名字,叫嫉妒。 他看着她,目色灼灼:“小禾。” 孟清和眨了下眼,觉得这人语气有点怪,又听起来很正经,下意识接住话:“什么?” “那些人不够格,他们不配。” “哈?” 孟清和皱起眉,傻眼了,始料未及:“不是,你在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霍宥泽严肃道:“那群人,不配你对他们笑。” 他说完,车内立刻安静。 几秒后,是孟清和绕明白这个弯,扑哧一声笑出来,甚至越笑越忍不住。 霍宥泽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孟清和才停下来,一双狐狸眼依旧是笑盈盈弯弯的,她悠哉悠哉道:“当然是笑,某人吃醋了啊!” 被戳破心思,霍宥泽也不觉得尴尬难为情,反倒是更直白了:“对,我就是吃醋了,我作为你男朋友,难道还不能吃那些吊着眉梢、搔首弄姿货色的醋?” “拜托,哪有你这样形容人的啊,人家也都是有好几百万、几千万粉丝的人呢!” “那又怎么样。” 霍宥泽冷着脸,眼神轻蔑不以为然。 他是资本,手握着万千造星、捧星的手段和筹码,只要他想,他今晚就可以让几个所谓的顶流身败名裂,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打造成全新的替代品。 就是因为权势和金钱带来的掌控感,他才觉得难受。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香水味,淡淡的馥郁甜蜜,混了栀子与小苍兰,又藏了茶树和乳香,与她皮肤伸出最原始的香气融合,绝无仅有。 他看着面前的人,眼神不再清明:“孟清和,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狗吗?” “那小狗对主人忠诚,能不能恳求主人只能有我这一只小狗?” “你只喜欢我,好不好?” 孟清和翘起唇边,似乎很满意他发状态。 指尖不轻不重地描绘在他锋利的眉眼,语气也轻飘飘的:“可是我喜欢的小狗,不能只有忠诚呀,还得会很多讨我欢心的花招呢。” “要多花,我都可以。” 霍宥泽勾唇,把人搂得更紧,恨不得嵌进怀里:“我们回去就试试好不好?” 孟清和坏笑,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我觉得他们都很帅诶,而且很年轻,身材也很好,你觉得呢?” “我看不出来。”霍宥泽不爽得很明显,凑上前亲她。 亲得不深,只是蜻蜓点水地啄。一下,又一下,磨得孟清和没辙地笑,被亲得骨头都软了,她赶紧抬手捂住男人的嘴巴,装凶吓唬:“不许再动了,不然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遮住他下半张脸,就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男人瞳孔里倒映出她的五官,偏偏这人最会扮委屈,对视不过三五秒,孟清和不由得承认自己是作茧自缚了。 被他看得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孟清和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哄小孩的调调:“拜托,能不能回家再吃嘴子啊,人家保镖和司机可还在车外面等着呢!” 被她的形容惹笑,霍宥泽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梢,温柔地拿下她的手,然后握在自己掌心,轻轻揉捏。 他幽幽道:“好,听你的,回家再吃。” 孟清和低下头,耳朵更热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降下车窗招呼司机和保镖上车,与此同时孟清和早就从他身上下来,坐得板板正正,连表情也是相当严肃,完全让人看不出来几分钟前的旖旎暧昧。 车子调转方向,从市中心往外行驶。 避开了最堵的几条路,沿途还算顺畅,豪车的一大优势的减震效果好到出气,孟清和坐在车里,很快就有点犯困。 无意间睁开眼睛,她百无聊赖地往车窗外面看,兀的,脸色一顿。 “能不能停一下车?”她突然坐直了身体。 霍宥泽侧眸,示意司机先找地方停车,又问:“怎么了?” 孟清和用手指了指刚刚路过的一个路口,笑了下:“突然想吃橘子了,刚刚看到有人在卖。” 霍宥泽扬眉,回头看了眼,发现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她佝偻着腰背,坐在劣迹斑斑的马扎上,手边扶着的小三轮车上的确陈列了不少橘子。 他又低头看表,早就已经超过八点。 没有多问,他招呼保镖去买。 大概五分钟,一脸严肃的黑衣保镖提着两大袋橘子回来,而老奶奶的三轮上已经空了,她拿着和自己一样上了年纪的老式按键手机,另一只手则是攥着才收入账的纸钞。 橘子太多,孟清和只拿了一个,提议让司机和保镖带回去,分给家里人吃。 回到小公寓,已经快要九点了。 一进门换了鞋,孟清和就先抱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她走的着急,衣柜的下层抽屉没有合上,霍宥泽看到后顺势弯下腰想帮她推进去,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时,眼尖地发现角落的一块布料,白色的蕾丝款。 这层抽屉放的都是内衣和内裤,但霍宥泽清楚的记得,孟清和不喜欢蕾丝,所以这又是什么? 好奇心驱使,他下意识拿起来看。 轻薄的衣物落在掌心,几乎感觉不出重量,说是衣服,但其实成片的布料很少很少,反而有很多条他看不太懂的细长带子散落。 布艺蕾丝,缎面薄纱,尤其是盖在手指上时,透视效果相当富有技巧,若隐若现的颜色与形状,却又并非完全清晰。 他心口屏息,隐约意识到这是什么。 砰! 他猛的合上抽屉。 孟清和洗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因为有点着急,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发梢出还是湿的。 因为刚洗完澡,想着马上就要睡觉她也就只穿了浴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绑一根带子。没两步就回到卧室,但走进房间里,一眼就看到霍宥泽坐在床尾的小沙发上,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她起初还是没当回事的,只喊他可以去洗澡了。 可就在话音刚落的一刹那,她看到他缓缓站起来,从容地松开五指,小巧玲珑的半套衣物就很变戏法似的露出来。 男人的动作仿佛放了延缓倍速的慢镜头,偏偏就是这样慢,他手里的东西映入眼帘时,孟清和反倒是看得更加清晰。 纯洁无瑕的白色,形状带着弯曲的弧度,有许多条带子也跟着向下垂,屈服于地心引力,也屈服于他的力道。 倒吸一口凉气,孟清和瞪大了眼睛,差点尖叫出来:“霍宥泽!” “嗯,我在。” 一双眼睛投递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顺着浴袍的衣襟滑进她胸口。 男人似笑非笑,走近半步,没着急还给他,反而摆出认真端详的姿态,求知好学一般:“这个是什么?” 一张脸憋得通红,孟清和咬紧牙关,耳根发红,连脖子都变了颜色,好像能滴出羞耻的血,根本就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 见她不说话,霍宥泽轻笑,继续道:我刚刚研究了一会,实在是看不出这衣服到底应该怎么穿,孟老师,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 他将“演示”二字咬的很重。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炸开,孟清和抬手就要去抢,但不仅没抢到衣服,还反而被他攥住手腕,顺势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另一只手则是不紧不慢地捏住下巴,让她抬头,霍宥泽又喊了一遍:“孟老师,我是真心请教。” “你是真的不要脸!” 孟清和没好气地骂,干脆又用另一只手把人推开,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快点还我!” “衣服买了不就是穿的吗,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我哪有不好意思!” “所以啊,那就穿给我看看。” 霍宥泽似笑非笑:“还是说,这么特别的衣服,你打算让别人先一饱眼福?” 说着,他压低声音,再次走近:“主人,罐头我吃腻了,总该见点荤腥吧。” 作者有话说:聪明的人应该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下一章解锁新道具,评论区让我看一下想象力【】 70-78 第71章 看到全貌时, 霍宥泽才了然,原来这套衣服还有个小铃铛。 而他最开始看到的纯白也不过是其中一半,衣服是组合款的, 另一半的淡淡的粉色,两层相叠,彼此衬托。 孟清和是小骨架, 可身材也是实打实的。 精致轻薄的蕾丝罩贴合在身上, 数条细窄吊带顺着则是腰间与胸口的形状做强调,最终一齐交汇在后脖颈处,系成一个复杂的结。稍稍用力, 全副散落。 衣服的设计富有巧思, 蔽体遮羞, 偏又露肤裸骨,尤其是她稍有动作时,胸口的小铃铛伴着晃,小腹前的绑带也伙同摇。 霍宥泽比她高出太多, 微微低头, 锁骨下便一览无余。欲抱琵琶半遮面,让他看,又不给他看。 太阳穴猛地一跳,喉咙也不自觉发紧。 男人的目光过于直白, 孟清和脸热,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双手佯装无意地挡在胸前, 假装很忙。 一把攥住她的手,把人往怀里一拉,他轻哂:“乖,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 “哎呀你这个人真讨厌!”孟清和羞耻极了,没好气地仰头瞪他。 挑了下眉,霍宥泽不以为然,反倒是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朝床的方向走。 男人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孟清和的手条件反射地扶在他胸口,因为刚洗过澡,他的皮肤还有点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 若有若无的薄荷气勾住她思绪,眼睫颤了颤,一抬头,又对上他垂下的眸光。 下意识咬唇,孟清和止不住的心颤。 她最受不了他这个眼神了…… 把人稳稳放在床上,霍宥泽没着急动,反而不紧不慢地去拉她侧腰的两个蝴蝶结,像是在玩一个松紧游戏。 孟清和的脸越来越红,扭着想躲。 “怎么突然买这种衣服?”他边问,手上动作没停。 嗓子里溢出软烂的嘤咛哼唧,孟清和呜咽道:“就无意间刷到呀,觉得挺漂亮就买了。” 霍宥泽笑了:“嗯,是挺漂亮。” 话音刚落,他便吻过来。 吻过唇和脸颊,又缓缓向下,擦过脖颈与锁骨后才停下。 她没有去看,却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关节已经落下了,男人的气息都极具存在感,稍稍动作,都忍不住让她战栗紧绷。 不由自主地想要并拢膝盖,却被他淡定隔开,视线扫过她泛着痕迹的小腿,不紧不慢地开口:“宝贝,等会有的是机会。” 这话听进耳朵里,总觉得像威胁,孟清和瞪他,嗔哼一声。 突然想到什么,她小声道:“其实这种款式的衣服有个名字。” 霍宥泽看着她:“是吗,叫什么?” “叫……开盖即食。” 孟清和的声音很小,咬字也不是很清晰,但伏在他身上的人还是听清了。 男人低沉的笑落在她耳畔,他慢条斯理地应答:“嗯,看出来了,是奶盖。”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格外重。 丝丝缕缕的热息顺着男人的唇齿,被吹拂到她脸颊一侧,细密的绒毛好像被战栗瑟缩,孟清和下意识一抖肩膀,又被他按住。 “看来今晚,我是可以饱餐一顿了。” 眸中含了水气,孟清和不是那种临到阵前还畏手畏脚的人,羞耻心和胆大妄为的索求交织融合,她的双手穿过他腋下,最后挂在他后肩胛。 第一次来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还要早。 身体决堤一般泄洪,眼尾有泪珠滑下,孟清和含糊不清着骂他,整颗心脏伴随着腰肢一并起伏不定,偶尔挣扎,偶尔雀跃,偶尔又像是被泡在水里,发胀发酸,最后被捞起来时已经没了形状。 耳边传来东西被扔进垃圾桶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窣,她眯着眼看到他已经在拆第二只了。 但外包装和第一只不太一样。 瞄到包装盒上一闪而过的字眼,孟清和瞪大眼睛,突然就精神了,羞耻至极:“你怎么能买这种东西!” 手上的动作一顿,霍宥泽挑了下眉梢,垂眸看向她,明知故问:“我买什么了?这不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避孕套吗?” “哪里普通!” 忍不住反驳,孟清和羞赧眨了下眼睛,红着脸嘟囔:“我刚刚都看到了,那个盒子上写了‘螺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霍宥泽轻哂,低低笑了声,佯装无奈:“哎呀,原来被看到了,可我已经戴上了,总不好浪费不是?” 孟清和语塞:“哪有你这样的……” “没办法,就是有我这样的。” 手掌按压在她的大腿内侧,白皙的软肉被他按出痕迹,其实没多用力,但再看时却已然能瞧见浅浅的粉痕。 她的身体很娇气。 这是霍宥泽一贯了解的事情。 两人没有在房间里做太久,第二次结束,孟清和嗓子哑得不行,她哭着说渴想喝水,霍宥泽只好把人又抱到了客厅,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想起来冰箱里还有牛奶,孟清和舔了下嘴唇,指示让他去拿。 男人手臂的肌肉线条相当明显,一只手托在她臀下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则是去打开冰箱,取了盒牛奶出来后反手合门。 牛奶是孟清和之前买的,分量不算大只有几十毫升,实在是渴得厉害,她根本等不及,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猛灌进嘴里。 她喝得着急,有残留的奶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 纯白的液体流过她的天突穴位,小小的骨窝根本拦不住,紧接着就继续向下流淌,沿途一路留痕。 淡淡的鲜奶味四下蔓延。 孟清和也发现了不对劲,一双眼睛还湿漉漉的,她忍着难为情,提醒道:“纸巾在你后面。” “哪用那么麻烦。”霍宥泽启唇,说着,他缓缓靠近,低下头。 他贴上来的那一秒,孟清和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用一只手掐住,让本就灵活的奶液自己送进他口中,男人的舌是湿热的,抵住她的肌肤吮吸舔舐。 才降温不久的身体又立刻热起来,孟清和呜咽一声,这个动作太过于羞耻,她下意识想躲,压根没眼看。 霍宥泽不顺她的意,又抬起眸,眼里是浓重的欲色:“宝贝,你不觉得这样很像吗?” 孟清和无意识地哼唧:“像什么?” “就像是……”霍宥泽笑笑,凑近她耳畔,将简短的六个字说的过于直白。 第三次就是在这儿。 她屁月殳下面垫着他的衬衫,价格昂贵的衣物被扭拧得满是褶皱,密密麻麻,洇湿潮腻,深一块浅一块。 霍宥泽没完,甚至因为从房间里出来后瞥见她今天的外衣,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些碍眼的画面,他蹙眉,酸唧唧地去咬她嘴唇。 被亲得情迷意乱,孟清和神志不清:“又干嘛呀……” 霍宥泽问:“小禾,你最喜欢谁?” 孟清和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最喜欢我自己。” “……” 男人语噎,耐着性子再度发问:“除了你自己呢?” 说着,他故意作恶,存心向上丁页弄。 被刺激得仰头叫出声,孟清和咬着牙,故意反击:“反正就不喜欢你!” 霍宥泽没搭腔,沉默不语着把人又抱回了卧室但没去床上,而是停在落地窗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像,似是满意,扶着她的闹到让她也看。 好奇心作祟,孟清和起初只是瞄了一眼,然后就被吓得赶紧收回,不敢再看了。她承认,自己没这老混蛋这么不要脸。 但偏偏,老混蛋就是有这样的恶趣味。 给她换了姿势,霍宥泽让她面对着镜子站立,双手扶在墙边,而他则是小臂用力,横过她的小腹把她腰和臀一并往上拉。 继而挤入,大开大合。 孟清和的眼泪立刻就出来了,不只是因为身体上的刺激,更是因为眼前这靡丽色/情的画面。 会动的。 是她自己。 和他。 “宝贝,告诉我,除了你自己,你最喜欢谁?” 霍宥泽过不去了,拽着她的腰边动边问。 “最、最喜欢你……” “再说一遍。” “嗯……最喜欢你了。” 霍宥泽眯了眯眸,还是不满意:“谁喜欢谁?说完整。” “孟清和最喜欢霍宥泽……” “好孩子,真乖。” 他笑了,俯首亲在她肩胛骨上。 / 霍明薇回国了。 赶在七月底的年中董事会前夕,还带回来一个粉嫩可爱的女儿,随她姓,叫霍令宜。 霍家人内里不合,但格外热衷粉饰太平,一家人敲锣打鼓地去机场接人,当着白家人的面演了好一出阖家团圆。 据说,霍明薇差点吐出来。 孟清和窝在沙发里听霍宥泽讲,纯当事不关己的八卦乐子听。 空调的度数开的很低,她又嫌冷,披了个小毯子又坐进他怀里,手里还拿着马上就要进组的新剧本《婚杀》。 后面还签了个一直想尝试的仙侠古偶,倒也不是多高的追求,实在是她喜欢这个题材,又遇到了很不错的班底和本子。 近半年的行程都排满了,是喜事,也累人啊。 她研究了新的解压小技巧,觉得烦闷时,就在某某人脖子上、锁骨上嘬个草莓,看着他好像一副委屈但实则暗爽的表情,觉得过瘾。 草莓这种东西,在热恋期的情侣身上只有零个和无数个。 这天一大早,霍宥泽被叫回霍家老宅,脖子中段还顶着两个红痕,衬衫的衣领刚好遮不住。 坏消息,一下子就被外人瞧见了。 好消息,看到的人是霍明薇。 她翻了个白眼,随手找出两个创可贴给他,说挡着点,等会还有律师来别丢人现眼。 霍宥泽没要,毕竟乐在其中。 他们两个是最早到的,坐了没一会就看到霍成孝和霍成廷兄弟俩扶着老爷子下楼,一左一右。 作为兰寰集团现任董事长,霍正则在整个霍家都有着极高的话语权,他有四个孩子,而霍成廷作为霍明薇和霍峤岭的父亲,在他们这一代里排老二,霍成孝则是排老二。 除两人之外,霍正则还有个排第三的女儿,叫霍成琰,是个不婚主义,长期定居美国接手海外分公司先前霍宥泽在美国时两人也是多次接洽。 排第四的也是儿子,叫霍成沛,生活在广市负责运营集团在国内华南地区的分部。 而再往下,就到了霍宥泽这一辈。 他是长孙,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霍明薇只比他小一个月,而霍峤岭甚至比孟清和还要再小一些。而四叔霍成沛生的一对双胞胎年纪就更小了,才刚上小学。 也是因为这样的情况,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兰寰集团下一任的主人,会在霍宥泽和霍明薇之间产生。 霍明薇一开始也这样认为,直到意识到自己是一块磨刀石。 因为霍成琰从美国赶不回,一家人等到霍成沛抵达就算是到齐了。 要商议的事情也简单,不过是老头手里最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归属,以及他的支持方向,虽然董事长老了,但是集团内的根基还在,如果没有他和老部下的支持,就算是强行改朝换代也必然腥风血雨。 也是因为深知这一点,霍正则在对霍宥泽提出要求时,才理直气壮。 “跟那个小演员断掉。”他不容置否。 霍宥泽掀睫,口吻极淡:“不可能。” 他今天难道穿了白色,是孟清和给他挑的衬衫,衣摆没入黑裤的顶端,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晰的青筋线条。 没有管顾其他人听到自己答案时的态度,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从容,明明是内敛的装扮,偏就在眼神的转变间变得张扬。 霍正则狠狠砸了下手里的拐杖,发出猛烈的撞击声:“我已经多给你了一年多的时间,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霍宥泽嗤笑,反问:“董事长,谁告诉您我是在玩儿了?” 霍正则:“难道你还真想娶那么个戏子!” “董事长,麻烦你搞清楚,你口中的戏子给风蘅赚了几个亿。” “风蘅不差那几个亿!” 霍正则显然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深吸一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明里暗里地给她喂资源,不然她哪成走得这么顺畅!霍宥泽,你如果真想养着她,我可以让步,但是你的婚姻绝对不能随随便便交代出去!” “随随便便?”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霍宥泽嘲讽地看了眼这一圈人,道:“那您来告诉我,什么是不随便?是像您一样,发妻过世在产子的手术台上?还是像我的生物学父亲霍董事一样,当年仗着田家人重名声清誉,私底下搞婚内出轨,这些年光我知道的就七八个了吧!” 他骂得直接,那些他从来不曾看上眼的破事被摊到了明面上,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很僵,除了霍明薇。毕竟她纯是看热闹。 霍正则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没说出话,最后只道:“你非要为了一个女人,跟家里人闹成这样?” 霍宥泽抿唇,语气淡下来不少,他喊了声“爷爷”,道:“我从来没想闹,是您一直在逼我。” 霍正则张了张嘴,有些意外。他已经好多年没喊过他爷爷了,从来都是严肃的“董事长”。 原本凛冽的神情突然就软和不少,他深吸一口气,随手将拐杖放到一旁,从桌子上拿起股权转让协议,随意翻阅。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纸张的声音。 但几个人的表情,却是不约而同的耐人寻味。 霍明薇摸到手机,发出去消息:【老爷子居然真的被你说动了?】 霍宥泽不动声色,回复:【亲情牌罢了。】 霍明薇:【所以你刚刚提到奶奶,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只是为了惹怒他好让他情急之下放下戒备】 霍宥泽:【一半一半。】 霍宥泽:【明面的确如此,但我先提到外婆,让他心怀亏欠,再提田家的事,这份愧疚更上一层,最后放低姿态,这才全盘胡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道理,他教我的。】 霍家人的观点其实不算有错,在他们的认知里,霍宥泽和霍明薇的确是敌人,且已经当了十几年的敌人。 但也就是这两年,两人已经在暗地里达成了盟友的一致。 他们怎么斗,都是以后的事,先协力把眼下这关过了才好。 毕竟霍董事长手里的资源和权力,实在诱人。 终于看完那几张纸,霍正则理了理神情,再度看向霍宥泽,又问:“你真想好了?如果有一个强势的岳家帮你,你的路会好走很多。” 霍宥泽轻哂,嘲弄之意溢于言表。 他右手握成拳头,撑住半张脸,徐徐道:“董事长,我不是十几岁的小朋友了,想要的东西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你就这么确定,那个小姑娘是重的那个?” “那是自然。” “可如若我依旧不松口呢?” 气氛突然又凉起来。 静默几秒后,霍宥泽才继续道:“除了她之外,我的婚姻对象不会考虑任何人。” “董事长,您祝福也好抗拒也罢,这都是您的事情,而不会影响我作为当事人的选择。” 他说完这些,这场会议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推进。 大概三个小时,才终于散场结束。 管家把几个小辈挨个送走,很快就又回到了书房。 刚走进来时,一眼就看到速来严肃冷厉的霍正则坐在摇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只四四方方的铁皮盒子,盖子已经被拿掉了,而里面的照片已经上了年纪,边角泛黄。 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他去世多年的妻子,秦书玉。 秦书玉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招娣。 “招娣”没读过书,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十几岁时,她的人生被家里人做主,吆喝着嫁给一个村子里外来的商人,美其名曰“冲喜”。那个外来人长得很俊,个子很高,皮肤也白,他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写自己的名字。但唯一的缺点,他是个瞎子。 一段时间后,“招娣”知道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一脸严肃地说想换个名字,他什么都没说,主动帮她换,“书”、“玉”这两个字是他们一起选的。她喜欢看书,因为觉得这是改变命运的圣贤大道理,而他喜欢玉石翡翠,因为这是价值连城的昂贵宝物。 再后来,他们离开了村子,秦书玉这才知道自己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丈夫,居然是北城赫赫有名霍家的幼子,是得罪了长兄才被发到偏远地方,而回到北城没多久,她的丈夫就恢复了光明,他第一个要看的人是她。她当时就觉得,自己好爱他呀。 许多年过去,秦书玉的生命停在三十二岁,停在分娩的手术台上。 孩子活了,但是她死了。 只因为当时的霍家正值动荡不定,霍正则远赴云南,而他的妻子死在家族敌人一句“保小”中。 老管家陪在霍正则身边已经三十多年了,也是血雨腥风里走出来的,所以他更是不忍心打破这份安静。 在光影里大概站了十分钟,摇椅上的人才缓过神,抬头看过来:“他们走了?” 管家点头:“都走了。”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道:“但是宥泽给您留了话,说等您心情好一些时再听,怕您难受。” 冷笑一声,霍正则没好气地骂:“还有那个小没良心怕的事?说吧,他怕我不怕。” 管家无奈,知道眼前这人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道:“宥泽说,他等以后给您留着一份喜酒。” 沉思良久,霍正则又问:“他身边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孟清和,是先前瑞康地产孟家的孩子。” “你去安排一下吧,我得见见她。” 作者有话说:求求审核大大给我过吧 第72章 孟清和是在霍宥泽生日第二天收到了霍明薇的微信消息。 正值炎炎夏日, 两人约见的地方定在兰寰集团旗下的商场,孟清和抵达时就看到霍大小姐身边围着三个奢牌SA,身后不远处还站了两个保镖, 清一色的黑衣黑墨镜,脸色也很黑。 对于这阵仗并不意外,毕竟是霍明薇啊。 适时抬头看过来, 霍明薇脚边还放着马上要试的鞋子, 笑着打招呼:“快来帮我看看,这两双哪个更好。” 学着某人的口吻,孟清和走近后道:“为什么要做选择, 既然都喜欢就都买好了。” 霍明薇挑挑眉, 表示这话有道理, 然后就让SA都包起来,自己则是起身又开始看包包。 她刚回国不久,前段时间一直都憋在房子里,唯一的消遣娱乐就是看股市动荡, 今天好不容易能出来, 势必要刷出去一串零才过瘾。 中途嫌两个保镖实在是煞风景,霍明薇干脆把他们和遣到一边去。 话题一开始是孟清和的新电影和新剧,后来又聊到了红毯造型和品牌高定,再后面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孩子身上。 霍明薇其实是想让孟清和见见孩子的, 但是奈何霍家人把她看的紧,白家那边也是格外重视,即便是作为妈妈也很难单独把女儿带出来。 其实一开始, 霍明薇是预留了一整天的时间。 但也才见面两个多小时,就收到了某人的联系,似乎是见不到她, 着急得都要哭了,霍明薇被气得翻白眼,解释自己在外面,但是没想到电话另一头的白以诚二话不说就表示自己也要来。 霍明薇嫌烦,也嫌他橡皮糖一样粘人,但最后还是拗不过。 不想当电灯泡,孟清和揶揄地笑着打趣,赶在白以诚来到前就先走了。 她本来是想着直接回去休息,为了确保私密性和安全,所以就联系了霍宥泽的司机,但是在路口等了几分钟,却是一辆陌生的红旗国礼先停到了她面前。 以为是自己挡了人家的路,她下意识往旁边避让两步,可车子没动,车门也没打开,只是看到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男人面孔。 孟清和蹙眉,脑海里闪过曾经看过有关绑架的各种咨询信息,下意识反应就是跑,但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听到那个男人开口:“孟清和小姐,你好,我们董事长想和您聊聊。” 董事长? 不会吧…… 似乎是猜到了孟清和的疑虑,车里的人眯着眼睛笑出来,缓缓道:“我们董事长姓霍,是您男朋友的爷爷。” 孟清和了然,这一面是不见不行了。 她上了车,被带到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茶馆。 大隐隐于市的三层小楼,整体风格清新淡雅,古色古香,红木座椅配梨花小凳装潢的配件选用了文房四宝与花卉瓷瓶,墙壁上挂着的也是水墨国画,从花鸟鱼虫到人文轶事。 一进门,鼻尖就被若有若无的茶香气弥漫,跟着那位秘书先生上了楼,她这才发现一整层都被包下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霍正则,这位北城商业史上的传奇人物。 老爷子年过古稀,可精气神却很足,一双锐利的鹰眼藏在眼镜片后面,神色凛冽。 看到孟清和来时,霍正则刚好放下手里的杯盏。 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又收回,他道:“坐吧。” 孟清和起初还是有些拘谨的,倒不是因为他是霍宥泽的爷爷,而是因为他是现任兰寰集团的董事长。 但还不等她消除这份紧张,就又听到老爷子开门见山,手里突然多了一张支票:“填个数吧,离开他。” 孟清和一愣,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这种十几年前的电视剧戏码,居然真的发生了?! 她有点难以相信。 不由自主地往下看,那张崭新的空白支票就压在钢笔下面,她忍不住默数,发现最高可以写到九位数,接近十个亿,的确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想到这里,她掠起唇边,扬起一个漂亮的笑容:“霍董事长,您似乎低估了他的价值。” “哦?”霍正则看过来,眼皮一掀。 将那张支票朝他的方向推了下,孟清和面无表情,可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揶揄,拘谨和紧张已经没了,甚至多了份嚣张:“十个亿,换霍宥泽这个人,他应该不至于这么贱吧?” “他非要自甘下贱,谁也拦不住。”霍正则冷哼,换了话锋:“听你这意思,是嫌少?” “确实少了。” 孟清和笑笑:“董事长,您一手培养的继承人,应该不会只值这十亿吧?” 沉默半秒,霍正则幽幽又道,眼神里敛着难以估量的内敛情绪:“和我这样谈条件,你倒是个胆子大的。” “我没必要怕您什么,毕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是他霍宥泽迷恋我,也是他离不开我,而并非是我非他不可。” “你倒是自信。” “本来是没这个自信的,但是您来找我,不就是因为和他谈崩了吗?既然这样,我倒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实话说,霍正则很欣赏这一份光脚不怕穿鞋的豁达。 他们坐在一张桌子的左右,明明社会身份天差地别,按理来说普通人肯定都是担惊受怕低眉顺眼的姿态,可她偏偏反道而行之,利用了这身份上的差距。倒真是应了那句话,没有退路的人,才更敢放手一搏。 这样的姿态,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十几年前的霍宥泽。 那个时候他还在读书,却已然打磨出姿态,有了继承者应该有的手段,他还算满意,可又不自觉地对他提出更高的要求。 好半天后,霍正则才颔首,由衷评价:“他确实迷恋你,我倒也好奇这是一份什么样的迷魂汤。” “您如果真想知道,那应该来问我本人才对,而不是到这里欺负她。” 伴随着男人拾级而上的步伐,这话落的清冽发沉。 每个字都咬得极具分量,小桌两侧的人不约而同去看,霍宥泽就是在这样的处境下现身。 大概是刚结束什么严肃的会议,男人身上还穿着全套的西装革履,眼镜也架在鼻梁上,原本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被衬得多了几分儒雅斯文的书卷气。 看到来的人是谁,霍正则的神情明显变了,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语气很生硬:“你怎么来了?” 霍宥泽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信步走到了孟清和身边,单手扶在她肩膀,做出亲昵的姿态,道:“来给我的心上人撑腰。” 眯了眯眸,霍正则冷眼看他:“她还需要你来撑腰?十亿的支票尚且都看不上。” “十亿本来也不多啊,”说完,他随手拿起那张桌子上钢笔下压着的薄纸,捏在手里,划着空气晃了两下:“董事长,就算您真的打算卖我,也得多拿出点诚意吧,我似乎也不是猪肉的价格。” “你也配跟猪肉相提并论?”霍正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压根不打算给他一点好脸色,霍正则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陈律师给你写财产转让协议的事,你七搞八搞上赶着倒贴我不管,但是绝不能影响到兰寰的股价,不然我跟你没完!” “还有,”霍正则这次看的人是孟清和,道:“这小姑娘人精着呢,她借你的势向上走,你可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霍宥泽哑然,手臂微微用力,把人揽得更紧了,他看向面前不远处的长辈,落字又稳又准:“她愿意踩着我的肩膀,这是我的荣幸。” “爷爷,倒是你,刀子嘴豆腐心的戏码演多了可就没意思了。” 被一语中的说出心思,霍正则只顿了半秒,便没了刚刚的冷嘲热讽。 他收回自己的钢笔,却没有收回那张支票,反倒是让霍宥泽把它还给孟清和,一开始的话术并没有变,还是让她填数字。 只是由头不同了。 “我一开始打算给的,就不是分手费。”他徐徐道。 说完,也不管那两人是个什么态度,转身就离开了,而助理也是等候多时,扶着老人家下楼。 等到完全听不到脚步声了,孟清和才转头去看霍宥泽,手里捏着那张支票,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你爷爷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宥泽失笑,抬起手捏了把她脸颊上的软肉,动作熟稔亲昵:“是也想做你爷爷的意思。” 觉得这人又开始胡诌,孟清和有点恼了:“什么跟什么呀!” “真的,没骗你。” 霍宥泽弯着眉眼,指了指那张支票,又指了指自己:“他打算卖了我,给你当倒插门,小禾,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少来,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我可是他带出来的,怎么看也是同宗同源。” “嘁!” 插科打诨的话说了两圈,孟清和的心突然就安静下来。 耳畔仿若又响起他刚刚才说过的话,还有那些自己为了撑场面,故意说的话。她故意形容得很难听,当时真的以为老爷子会发飙,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套流程。 分出一只手,她捏住他袖口,眸光闪了闪:“所以你刚刚那些场面话——” “小禾,那不是场面话。” 不由分说地打断她,霍宥泽板着脸,非常不喜欢这个形容,纠正道:“让你借势也好,心甘情愿做你的人梯也罢,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孟清和,多相信我点,成不?” 男人的眼神是灼热的。 孟清和咬了下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些年,她何尝不知道他为了自己,在各方舆论场中做了多少。 远的不讲,单就复合这段时间来说,他们其实经常被拍,尤其是在自己火了后,甚至有些记者会连轴转蹲点,就为了拍到一些可以编写成下三滥的热点,但这些人这些事全都是他去摆平的。 因为她说自己在上升期,不想那么早公布恋情,所以他也心甘情愿地无名无分,一直到现在。 大概是为了填充气氛,茶馆里还燃了沁人心脾的香,孟清和对这方面的了解知之甚少,所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种类,但当融合了茶叶的原味后再落入鼻腔,只觉得浑身舒畅。 深吸一口气,她目光坚定地看向他:“霍宥泽,我们公开吧。” 一字一句地把话讲明白后,她又主动拉住他的手,就跟划重点似的捏了两下男人的手指尖,道:“我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是我光明正大的男朋友,你有正当名分。” 第73章 霍宥泽目光滞了半秒, 甚至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启唇时咬字都微微发虚,泛着难以置信的气音:“小禾, 你是真的这样想吗?不是逗我玩?” 孟清和眨了眨眼睛,没忍住笑出来:“我拿这种事逗你玩,那我是不是有点太闲了?还是说, 你其实还挺喜欢现在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那也行,那就不公开。” “不!要公开!” 一把捏住她的手,霍宥泽神色严肃, 生怕她反悔, 重复道:“公开, 就得公开,必须公开。” 总觉得他这幅样子有点像非得要吃糖的幼儿园小朋友,固执得过分了,却又难得一见的可爱。 不等她开口评价, 面前的人又低下头, 轻轻吻过她的手指尖,语气发沉,可神色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小禾,你知道我盼着这一天有多久了吗?” “我真的好想好想公开, 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是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人,我们可以堂堂正正、无所顾忌地牵手、拥抱、接吻, 可以在太阳底下接受任何人的祝福。” 对上他发沉的眸光,万千心绪凝结成一片浓郁情愫,孟清和不由自主的, 心口一紧,她呢喃着开口:“可是这些,你没有告诉过我……” “我不能那么自私。” 霍宥泽笑了,摇摇头道:“你有你想做的事情,我怎么能因为我的一己私欲影响你的事业、扰乱你的人生计划,这对你不公平。” “小禾,当年分开时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敢忘。” “你说你想要自由,不想被控制;你说我不懂喜欢,说我是个烂人,我慢慢学,慢慢试,我不顾一切也想回到你身边,把我学到的爱全都送给你。” “我不想再被你讨厌了,那种感觉比杀了我还要煎熬。” 孟清和鲜少见到这么陌生的霍宥泽,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甚至因为情绪迫切,眼眶也微微泛红。 在她的印象里,这人的姿态一直都是从容自若,矜持俊雅的模样。 是人前高不可攀的霍总,也是人后缠着她在床上胡闹的色鬼,无论怎么样,他好像都是淡定的,是游刃有余的。 但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不像“霍宥泽”。 这是孟清和第一次见到他落眼泪。 泪滴垂落到她掌骨背面时,孟清和大脑一片空白,她懵懵地抬起头,视线落在男人脸上,胸口深处都好像是被灼烧一块。 她忍不住哎呀一声:“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明明就很至于!” 并不觉得在爱人面前流眼泪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情,霍宥泽心脏泛着酸意,不忍心放开她,没忍住,把人又拉进自己怀里,拥得很紧。 “小禾,今天是我美梦成真的日子。” 他如是道。 / 决定公开恋情,孟清和担心舆论导向不好控制,还特地找华桦联络,询问她作为业内人的意见。 虽然已经不再是孟清和的直属经纪人,但是华桦对她的事情也很上心,为了省掉没必要的麻烦,她特地飞回国亲手操刀,势必当做做成自己的公关营销案例。 也是为了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公开前华桦还特地找孟清和的新经纪人聊了一圈,虽然工作理念不太一致,但说到底两人都是专业的,商讨起来进度也很快。 而正式公开那天,孟清和把准确时间定在了早上八点另一分,为了卡在霍宥泽的生日,毕竟他就是八月一日出生的。 除了两张简单的牵手照片,也只有一句配文:“正在稳定交往中”。 恋情公开的消息一经发布,相关词条迅速就登顶热搜榜首。 孟清和毕竟是当下最火的女明星,也是唯一一个敢在这种关节上主动官宣的人,够胆够有魄力,也够有底气。 连续三天,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除了恋情,霍宥泽的身份也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其实一开始孟清和没打算直接公开霍宥泽的名字,毕竟这人除了兰寰集团少东家的商贾身份在,他外公和母亲那边才是真的更容易受到波及。 霍宥泽给她吃了定心丸,在有心加持下,全网根本搜不到田家和霍家的恩恩怨怨,哪怕直接搜索霍宥泽的名字,别说家庭关系,甚至连他本人的照片都难得一见。 而恋情官宣的第一天,赶在大量网友叫衰前,兰寰集团旗下几个子品牌纷纷官宣代言人或品牌形象大使,撑腰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因为“霍宥泽”在网络上查不到照片信息,不少网友和粉丝揪住这一点试图唱衰,而圈子里的娱记也炸开了锅,势必打算追到第一手报道。 这是故意设计的结果。 而霍宥泽的身份曝光,是在他光明正大去探班孟清和拍新电影的某一天,两人当着剧组不少人面前拥抱,完美没有避讳。 甚至赶在记者前,就已经有路人先发了高糊视频。 短短几秒的镜头里,两个主人公坐得很近,孟清和把小腿搭在男人膝盖上,而后者不仅没有生气,甚至非常自觉且主动地帮她揉起微微发酸的小腿肚。 男帅女美,般配非常。 甚至还能听到路人按耐不住的画外音尖叫。 这下倒好,热搜多又上了三天。 实在是没有心情去管网上的热闹事,孟清和这几天拍戏真的快要被折磨疯了。 在电影《婚杀》中,她需要扮演一位人格分裂患者。 剧情里,主人格与男主人公相爱,和第二人格沉睡多年后苏醒,在婚礼前夕不知情下杀害男方后再次陷入沉睡,而主人格则因为同样的不知真相,陷入寻找真凶的追逐中,而就在这样的情境中,三年后原本应该死掉的男主人公突然回来了。 这对演技的考验很大,对孟清和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考验也很大。 她本来就是容易焦虑紧张的人,压力一大就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做什么都不舒心,霍宥泽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主动来到剧组给她当出气筒。 傍晚,终于拍完今天的戏份。 霍宥泽拿出湿纸巾,细致入微地帮孟清和擦拭着脸上的灰尘和泥土。 眨着眼睛看他,孟清和突然坏笑,踮起脚偷亲了他一口。 霍宥泽反应很快,趁她缩回壳里前就把人的腰搂住,然后不由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明明应该只是蜻蜓点水,偏偏难舍难分。 被亲得舌尖发麻,孟清和呜咽一声,躲避一般把头后仰,然后双手捂住他的嘴巴,倒打一耙:“哎呀,哪有你这样的!” 霍宥泽眯了眯眸,故意摆出委屈的眼神。 孟清和勾着唇边:“霍宥泽,你怎么这么爱亲嘴啊?” 听完这话,霍宥泽显然不乐意了。 一把就拿下她的手,一本正经地咬重需要特别强调的字词:“我不仅爱亲,还爱做呢。” 孟清和轻哼,继续挑衅:“不信。” “那我们回去试试。” 说着,霍宥泽垂下头,又咬了下她的唇珠。 第74章 公开恋情没多久, 孟清和就收到了某个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来自国际一线奢牌“FANNY”,各大明星都以能借到它家的礼服和珠宝首饰为荣,甚至就连粉丝对阵都会暗戳戳地拿高定和高珠说事, 借此贬低对家在业内没有时尚资源。 孟清和对自己如今的咖位很有自知之明,确实当红,但也没有红到让这样的国际大牌另眼相看。 但事实好像与她的猜想真的不同, 作为慈善晚宴的主嘉宾之一, 她是FANNY唯二邀请的女星,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华桦得到风声,提前来恭喜她。 还是有点紧张忐忑, 孟清和干脆也探起风声, 华桦笑着解答:“FANNY今年在亚洲有个主推的系列款, 叫做“繁花”系列,他们打算在中、日、韩分别签约三位系列宣传大使,你在备选名单中。” 来不及高兴,孟清和抓住重点:“只是备选名单。” 华桦没好气道:“二选一,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还不值得高兴吗?” 孟清和也笑了, 故意用很夸张的语气:“可是我的竞争对手是尤鞠诶,那可是正当红的超一线顶流,光去年一年就手握集均破亿的年冠大爆剧,还有两部票房超十亿的电影, 商务代言数量保持着国内女明星的最高记录。” “选形象大使又不是只看热度就够了,”当然明白她的顾虑,华桦安慰道:“与系列的风格契合度才是品牌更加看重的。” “再说了, 你既然已经进入备选名单,可见你就是有着难以替代的可取之处,倒也没必要这么妄自菲薄, 清和,你比你想象的还要优秀很多。” 这天晚上,孟清和特地从网上搜罗了一大堆有关FANNY相关的资料,从发家史到品牌形象与定位,以及近些年的高珠系列,甚至也包括他们选择代言人和大使的喜好习惯。 因为看得入迷,连某人散发信号都完全没注意到。 等反应过来时,平板已经被他信手抽走,孟清和眼睫一颤,眸光正好对上霍宥泽有些不满的表情。 他佯装生气:“孟清和,现在已经很晚了。” 眨了眨眼睛,孟清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装傻:“很晚了吗,那我马上就睡,你先给我我看完最后一点。” 说着她就抬高手臂,想要把平板抢回来。 但是男人的手臂比她的更长。 心里一气一着急,孟清和干脆直接翻身坐到了霍宥泽身上,趁着他错愕的瞬间一把抢回,表情里多了几分胜券在握,她耀武扬威的晃晃手,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从下至上地看向她,霍宥泽喉间一紧。 眼底闪过一片浓郁欲色,他唇边掠起弧度,试图把人从身上拉下来:“小禾,你再多坐一会,我可就不敢保证是睡觉还是做觉了。” 他使心眼,特地把某个字咬得很重,似笑非笑的磁性嗓音落在耳畔,孟清和被激得脸颊一热。 边收腿边嘟囔:“变态色魔!” 霍宥泽挑眉,一把抓住她的脚腕,说着就往自己怀里拉:“也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坐实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孟清和着急得冒了哭腔,撒娇求饶。 换做平时她也就跟他闹了,但是明天晚上就是慈善晚宴,要穿有露肤度的礼服,身上最好还是别留下那些要命的痕迹。 但偏偏她越露怂,霍宥泽就越不轻易放过。 把人压在身下,霍宥泽的手臂撑在她肩膀两侧,挑起眉梢,调调慵懒轻浮:“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孟清和赶紧道:“可我们是情侣,是男女朋友!我们之间不就应该相亲相爱嘛,亲爱的,你说对不对?” 她是故意的,嗓音又甜又黏。 话音刚落,就立刻眼疾手快地攀圈住男人的脖颈,凑近后在他侧脸吧唧了口。 声音很响。 霍宥泽被气笑了,捏着她的下巴:“你总是这样,有事就变着法讨我开心,没事的时候搭都不搭理,孟清和,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被戳破小心思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把他圈得更紧了,朝他耳根那里吹口气,又啄了口他喉结,笑得亲昵:“上辈子不知道,反正这辈子是这样,怎么,被我利用你不愿意呀,那你倒是别睡我的床呀!” “愿意,怎么不愿意。” 低低笑了声,霍宥泽把脸埋进她颈窝,重复了遍,道:“这辈子的确是栽你手里了。” 说着,他抬起头,近距离地盯着她那双眼睛,突然道:“再喊一声听听。” “什么?” “你刚刚说的那个。” 孟清和存心装傻,憋笑:“到底是什么呀,我不记得了。” 耐着性子,霍宥泽诱哄道:“你记得的,乖,再喊声听听。” “你求求我。” 霍宥泽勾唇,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求求你了,亲爱的。” / 孟清和得承认,和霍宥泽在一起的生活,真的会上瘾。 慈善晚宴的举办时间是晚上六点。 为了彰显她的气质风格,在衣服上孟清和特地选了一条看似素净,但在版型和设计上却赢了半边天的裙子。 清透的银蓝色,没有过多的首饰点缀,而是在布料上下功夫,流光潋滟的面料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细腻的光泽随着角度和光线的变化而变化。 孟清和的五官并不是备受追捧的浓烈鲜艳,恰恰相反,她的眉眼间过于清冷,尤其是面无表情时,更显凛冽矜贵。 但就是这样一副绝佳骨相,反而更适合简单的装扮,不需要对于的妆点,也不用刻意追求妆面的时尚,只是单凭双眸与鼻唇撑起气场,素极生艳。 她抵达会场时,华桦已经提前到了。 原本正在和人说话,转头看见她走过来,下意识就展露笑容,挽着她的手臂把她向周围人介绍。 孟清和正当红,遇到的自然都是好人。 就很她当年身负债务时,谁见了她都唯恐避之不及一样。 这样的道理她太懂了。 还不等她多想,华桦突然拍了下她的肩膀,凑近耳朵小声道:“FANNY的人来了,那个穿黑西装的女人应该就是他们新上任的中国区设计总监,据说把你放进新系列形象宣传大使就是她的提议,于情于理也该去凑个乖巧。” “明白。”孟清和点点头,觉得这没什么问题,人情往来、社交技巧,她已经很熟练了。 哪怕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只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台履行指令的机器,抛弃羞耻心和自尊心,她还是可以很轻松地完成任务。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设计总监,居然是杜嘉旎。 上次见到这张面孔已经过去太久太久,而且当时的情境也实在算不上融洽,再度与她对上时间,孟清和只觉得心口有什么没有形状的东西来乱撞,哪里哪里都不舒坦。 杜嘉旎主动走过来,笑盈盈地说:“孟小姐,好久不见。” 职业操守舒然,孟清和挂着极具优势的社交表情:“杜总,确实好久不见。” 杜嘉旎:“其实前段时间我就想约你聊聊了,但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一直拖,本来还想麻烦明薇牵线,却也不随人愿。” 聊着聊着,话题急转直下。 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字,孟清和原本无懈可击的笑容多了一丝裂缝。 她呼吸微滞,眉心皱起一个小褶:“杜总请等一下,你刚刚说,你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霍宥泽?” 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杜嘉旎只继续道:“只是其中之一个缘由而已,我欠他一个人情,本来我还担心找不到机会还,但前段时间知道你还没有珠宝类的代言,觉得这会是一个好机会。” 孟清和的表情逐渐僵冷。 她当然知道杜嘉旎是好心,可她还是忍不住地不舒服。 就好像哪怕自己做了这么多,可对于这些人来说,她作为明星和演员的价值,远不如霍宥泽女朋友这个身份来的有社会地位。 明明两个都是她,可她还是难受。 大概半小时,霍宥泽才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姗姗来迟。 门口正好遇到杜嘉北,两人便一起进来了,余光瞥到男人侧脸若隐若现的巴掌指痕,他挑了挑眉没有点破。 几乎是一进来,就看到众星捧月站在人群最中间的杜嘉旎。 注意力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扫视一圈,霍宥泽不由得皱起眉,没有发现孟清和的身影,明明半小时前还给他发消息,说已经来了。 不等他主动联系,杜嘉旎就先一步走了过来,熟稔自然地把手里的香槟酒杯递给杜嘉北,出言解释:“清和好像是去顶楼露台了。” 霍宥泽的脸色明显降温:“她去露台看什么?” “我也不清楚。”说着,杜嘉旎就把不久前发生的对话简单复述了遍。 她越说,霍宥泽的神情就愈发的生硬冰冷,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哪里做得不对或说错了话,也来不及道歉,杜嘉旎直接就拿出了自己的通行钥匙磁卡,表示做边上的专用电梯会更快。 没有拒绝,霍宥泽动作很快。 原地很快只剩下杜嘉旎和杜嘉北,前者满脸歉意,后者倒是冷漠淡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杜嘉旎小声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杜嘉北偏头,依旧没什么表情:“霍宥泽自己种下的恶果,自讨苦吃罢了。” 乘坐电梯来到顶楼,霍宥泽特地将磁卡钥匙插进卡槽,通往的电梯便被暂时包场了。 他觉得接下来的时间,并不适合有外人打扰。 刚走出来,没两步就看到孟清和坐在地上,也不顾裙子会不会被弄脏,只是大喇喇地坐着,还光着脚,两只高跟鞋被一正一歪地踢到一边。 霍宥泽还闻到了酒味。 几乎是他靠近的第一时间,孟清和就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他,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麻利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走过来后又仰起脸,眼窝还是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钻进男人胸前怀里,她呜咽着发问:“霍宥泽,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最看不了她这种表情,霍宥泽几乎是瞬间就把人紧紧搂住:“胡说什么!” “哪里是胡说!明明就是!” 孟清和倔脾气上来,他越温柔她就越想撒泼。 一把将人推开,她又揉了下眼睛,脸颊也还是红的,她吸了吸鼻子:“我以为自己是真的站稳脚跟了,是真的能养活自己了,搞半天来之不易的珠宝商务还是因为你!还是因为你神通广大霍总的面子!” 硬话说完了,她哼唧一声,语调又软下来:“我知道资本是很厉害,也知道你很厉害,但我只是希望,能不能不在你的管辖控制范围内,稍微地实现我的价值。” 中学时期,出于好奇心,孟清和学过心理学相关的东西。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章节,来自著名心理学家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 他将人的需要划分为七个阶段,最下面的是生理需要,而最上面的则是自我实现的需要。 她不再是那个吃一张饼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的孟清和,也开始“贪心”和“妄想”,试图让自己活得再舒心点,所以她有了试图不依靠霍宥泽也想自力更生的心理倾向性。 可努力了一圈,发现还是不能没有他。 何其荒谬,何其无力。 孟清和当然承认自己一开始就是借了他的势,是踩着他的肩膀一点点爬上来的,可是不代表,她就想一直且永远倚仗他。她当然知道是矛盾的,利用霍宥泽,却不想永远利用,甚至一开始利用的出发点就是为了将来不利用。 她努力地活,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最大的底气,而今天这一遭,无疑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看着她此刻的神情状态,霍宥泽没有安慰,只是从容地帮她擦掉眼泪,随即启唇:“小禾,想不想成为资本?” 孟清和咻然一顿,不由得发怔。 作者有话说:最近卡文,可能还会请假,我尽量每章多写点 不出意外番外会写到求婚(就快了),但婚礼和养崽还不太确定,正在纠结中 第75章 霍宥泽的声音其实并不大, 但因为距离近,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尽孟清和的耳朵里。 用四指托住她的脸颊,有用拇指擦掉她眼尾的湿润, 低垂下眼睫,霍宥泽口吻轻柔,只是说出来的内容实在算不上文雅:“孟清和, 请你让自己脑袋里那些堕落的念头滚出去。” 情绪的消沉戛然而止,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懵懵地“啊”了声。 霍宥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口吻严肃板正:“谁都不能说你有哪里不好, 你自己更是不行。” “小禾, 你想证明自己, 这当然也没有问题,我觉得我还可以帮你更多。” 她情绪上的低落与挣扎,他当然明白,毕竟自己也曾经历过。 决定创业时, 为了拉到第一轮投资, 霍宥泽带着团队熬了一个月,就为了让项目计划书面面俱到,甚至拿出来了相当的诚意和案例,就为了让备选投资人看到团队的能力也野心, 以此认为他们有投资的价值。 结果当然是好的,他拉到了钱,可成就感没有存在多久, 那位投资人就私下里来找,问他能不能在霍董事长面前美言几句,助自己的公司中标。 毫不夸张, 那一刻的霍宥泽也是蒙了的。理智很快回笼,而伴随着一起袭来的还有汹涌的嘲弄感。 他觉得那刻的自己好像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自以为凭借才能和努力得到的“酬劳”,搞半天不过都是大人物们眼里的利益互换。投资人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能给他带来什么,他看到的不过是团队的主要负责人姓“霍”,兰寰集团的霍。 也是因为那件事,霍宥泽消沉了很久。 毫不夸张,他年少得志,上学上的早,又跳过级,十六岁便出国留学,本硕连读二十岁就结束学业回国接手集团事务。 风蘅的事情完美解决给了他很大的信心,所以他才选择创业,但那次的事情给他的打击是有些大,所以后来他赌气没有接受投资,反而被董事长数落了很久。骂他幼稚,骂他不懂事故,骂他天真懵懂,总而言之,他就是做错了。 可是霍宥泽不甘心,也不服气,他偏要再试试。 这才有了后来的泰阶资本。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可以被完美利用的平衡点技巧。 既然在外人眼中,他的命运注定要被身后的大人物影响,那他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大人物的肩膀,踩着他们向上走。 真刀真枪后拿在手里的利益,才是他证明自己的筹码。 得势的人,身边总都是好人好话。 所以他看到此刻的孟清和,才更想要帮她也继续往上走,他心甘情愿给出自己的肩膀,想要让她狠狠踩。 把人抱到一旁的观星摇椅上,霍宥泽单膝跪地,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里则是托着其中一只鞋。 孟清和耍脾气,故意晃着脚就是不好好穿。 倒也不生气,霍宥泽反而笑了下,仰起头:“乖点,下面可还有不少人等着你呢。” 孟清和轻哼,才消散开的郁结立刻又凝聚起来,她撇撇嘴,赌气一般:“那些人那是等我,分明是在等霍宥泽的女朋友。” 说着她没好气地嘟囔:“早知道还不如不公开,起码这些偏见不会摆在明面上。”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谁,客观来讲,只要我还活着,这份压力就不会少,可在我的认知里,孟清和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被外人态度打倒的。” “可我就是不舒服呀!” 一口恶气压在胸口,孟清和索性再次踢到鞋。 才刚穿好的高跟鞋就又被甩开,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后落了两米远。 霍宥泽挑眉,由衷道:“还挺厉害,这么远。” 说着,他站起身又去捡鞋。 被这么不走心的夸奖弄得不好意思,孟清和盯着那只鞋,越想越烦。她知道自己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可有些事情,就得靠撒泼把脾气也一并甩出来,不然怎么着都不舒服。 耳畔好像又想起他不久前才说的话,不由得收拢五指,将手掌攥紧成拳头,她脆着嗓音问:“你刚刚说的话,那是什么意思?” 默契到甚至不用问哪句,带这鞋回来后,霍宥泽从善如流地又蹲下,徐徐道:“字面意思。” “你的愿望不是躺在金砖堆上数钞票吗,当明星赚的钱,可没用当老板赚得多,不想试试?” 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当年随口一句玩笑话,承认有点被取悦到,孟清和嘟囔着嘴:“当老板?你是指创业?” “明星转型做资本不是稀罕事,这两年尤其多,出品人也好、投资人也罢,更是有几个自己签约艺人再运作的,难道你就不想试试?” “可那些都是大咖啊!”孟清和强调,但眼睛却格外的亮,她有些心动。 霍宥泽反问,眼神也是认真且温柔的:“可你又怎么知道,未来的孟清和,不是你认为的大咖?” “小禾,除了一些情情爱爱的私心,我到现在也认同自己当年的眼光,你很适合当明星,你就应该大红大紫,任何意义上的。” “从下往上走的路,从来都是艰难坎坷的,但只要你走上去了,自然星光灿烂。不想试试吗?我会帮你。” 深吸一口气,孟清和觉得周围空气流转都凝固了。 没有风声,也没有来自楼下的喧闹,这一瞬间,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也只能看到他。 她觉得,这人的谈判技巧一定是经过深造的。不然怎么能每一句都这么刚刚好地戳进她的心窝?要命嘞! 鼓起半边脸颊,她挑刺一般讲:“可是全靠你帮我的话,似乎也并不是我自己的成就。” “我只是帮你,又不是替你。” 霍宥泽哑然失笑,道:“我能做的,不过是给你加固一道保护绳索,但走哪一条路,怎么走,看你自己。” “小禾,独立并非单打独斗,任何人想要强大起来,想要往上走,都得抓住自己当下能够利用的一切资源。” 说着,霍宥泽挑起眉梢,笑意发邪:“二十岁孟清和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怎么现在二十五了,反倒是钻进死胡同。” “要你管!” 孟清和轻哼,恶狠狠地想踹他。 但脚趾才刚踩上他的大腿,原本平整的西装裤被压出褶痕,孟清和稍稍用力,率先感受到的是男人紧绷遒劲的肌肉。 莫名熟悉的姿势…… 孟清和耳朵一热,赶紧把那些荤黄的片段赶出大脑,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暗慨最近好像真的做太多,思想居然都这么不干净了! 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霍宥泽勾起唇边,没有挑破,反而是拉过她的手摸在自己胸口,故意道:“小禾,能不能帮我检查一下衣领有没有乱?” 几乎是下意识的,孟清和的眼神就往里面瞄。 但可惜,今天是正式场合,这人也没了半点在床上的劲头,居然每一颗扣子都板板正正!可惜! “所以我现在站的还是不够高,对吗?”她突然又问。 “从你前投资人的身份来说,是的。” “你知道吗,其实我特别怕你是来安慰我的,更怕你昧着良心说一堆‘那些人的想法都不重要你别管他们’的废话,我是要挣他们的钱,他们不可能不重要。” “因为我知道你需要的男朋友,从来不是嘴甜的绵羊。” 孟清和乐了,顺手扯过他的领带,往前一拉,让他距离自己更近:“诶,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精神上的受虐倾向?” 霍宥泽挑眉,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浓郁的情愫:“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该是病友才对。” “那还不快点给你的病友穿鞋,我还得下楼呢!” “遵命。” 穿好鞋子、整理好衣服,孟清和挽着霍宥泽的手臂下了楼。 无论怎么说,今晚都是他们公开恋情后第一次在业内人和媒体面前出现,她不打算避嫌,更认为反倒是应该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霍宥泽说的对,二十岁孟清和都敢干的事情,没道理年纪越长胆子反而越小,简直给当年的自己丢人! 她其实一直都是那个光脚不怕穿鞋的,毕竟她至少露面就可以了,至于那些人想到什么又送来什么,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狐假虎威,她最会了。 晚宴结束时,已经超过九点钟了。 毕竟是珠宝品牌联合承办的慈善晚宴,为了对得起这个名号,几个品牌也是特地拿出几套首饰参与拍卖,而最后的收益也全部捐给慈善事业。 在看到那些因为天灾而失去家人的灾区小朋友时,孟清和没忍住掉了眼泪,又拿出自己的小金库多捐了几十万。 比起她本人,华桦显然是最满意今晚这一遭的。 经过她的坚持,孟清和的经纪人身份重新落到了她身上,而就这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有不少剧本和商业代言递过来,而且质量都是上乘。 她难免激动,本来还想着今晚和孟清和好好讨论后续的发展方向,但话还没有问出口,就看到前老板冷着一张脸,咬重字音:“已经很晚了。” 华桦:“……您说的对。” 话音未落,库里南后座的车门就被毫不犹豫地关紧。 车内。 几杯酒下肚,孟清和有点微醺,正懒洋洋地靠在霍宥泽肩头,脸色很红,连脖子都是冒着热气的。 拢着她的肩膀让她更近,霍宥泽面色如常。 这时,前座的司机问:“霍总,是送您回孟小姐的公寓吗?” 朝车窗外面看了眼,果然抓到两个试图跟车的娱记,不想让她视为珍宝的小住处被打扰,霍宥泽敛神,言简意赅:“去汀兰,让保镖和警卫打起精神。” “明白。”司机发动车子。 通体黑色的车夜蛟般行驶在高架桥上,速度很快,但是车内却相当稳。 孟清和酒量很好,就那么几杯香槟和鸡尾酒完全不至于吧让她失去意识,所以全程都听到了车内的对话。 睁开一只眼睛,她看着自己的手被他落在掌心,男人的拇指则是正在不间断地揉按着她的合谷穴。这个位置她记得,可以醒酒。 她小声道:“我没醉。” “我知道。”霍宥泽缓缓道:“但这样你可以更舒服点。” 轻哼一声,孟清和睁开两只眼睛,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头看他,语气发软:“又来这套呀,小恩小惠换大鱼大肉,还是霍总会做生意。” 霍宥泽笑笑,随即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啄了口,目色发沉:“所以,可以吗?” 说着,他引着她的手摸在自己喉结处,沙哑着声:“小禾,我准备了特殊的礼物。” 孟清和眨了眨眼,假装不懂:“什么礼物?哪方面的?” 霍宥泽幽幽咬字:“助兴用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玩点花的解锁新道具 提示词:多档位 第76章 一进到玄关, 孟清和就被吻住。 男人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悉数落下,铺天盖地般将她笼罩,湿热的舌灵巧地撬开她的齿关, 单刀直入,横扫缠弄。 没想到他一上来就亲得这么凶,孟清和没反应过来只是尽力地仰头承受, 喉咙里溢出软烂甜腻的哼唧声, 又被他扶住后脑,狠狠加深。 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下了,洁净雪白的衬衣沿着他的肌肉起伏熨帖, 宽肩窄腰, 一览无遗。 孟清和想都没想, 一股脑地将他衬衫的衣摆从裤腰边缘拽出来,手指尖又滑到他锁骨前的纽扣,胡乱地解着。 没有打断更没有制止,霍宥泽拥揽着她往卧室走, 两个人的衣物几乎是沿途一路滑落。 进到卧室里, 孟清和这才看到那个礼物,脸颊登时就红透。 羞耻感爆棚,她颤巍巍道:“你、你怎么买了这个!” 霍宥泽笑了下,单手拿过来, 道:“前段时间看到这小玩意儿在你购物车里,我也好奇,不如小禾陪我一起试试?” 根本就没眼看, 更不想承认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她嘟囔着反驳:“你少来,我购物车里的东西多了去了, 你故意只买这个明明就是恶人先告状!” “谁说我只买这个了?” 霍宥泽挑眉,笑意愈加浓重,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腰,稍稍用力,直接把她抱到了距离最近衣帽间的岛台上。 双脚悬空,孟清和没忍住晃了下,脚趾微微蜷缩,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将她脸上的表情转换尽收眼底,霍宥泽只是不紧不慢继续道:“宝贝,我看起来有那么不懂事?放心,那一百多件东西我全买了,就先从这个小东西开始试用吧。” 说着,霍宥泽眸光一暗,手里的蛋形玩具又被他拿起来,又故意在她眼前晃了圈,再度启唇,语气已经很低下去。 “毕竟作为男朋友,我也没想到自己原来不能满足你,还得你自己找乐子。” 心底咯噔一下,孟清和赶紧辩驳:“我不是那个意思!” 实在是难为情,毕竟是这个私密的小玩具,她从脸到耳朵再到脖子都红透,恨不能滴出来血:“我只是碰巧看到了广告而已,觉得外形还挺漂亮,随手收藏了下而已,没有想买……” “没关系,你不想,我想了。” 霍宥泽笑,眉眼温柔:“宝贝,我们一起试试。正好我也想看看,是我好一点,还是它更能让你爽。” 这人绝对在记仇! 绝对! 孟清和忍不住腹诽,在心底尖叫。 实在是想认怂,孟清和被未知的体验勾起紧张和退缩,她的手撑在男人胸口,强调:“不用试了,肯定是你最好!” “我是客观现实主义,”一把捉住她的手,霍宥泽眯了眯眸,让她的掌心抚在自己的脸颊一侧,娓娓道:“得亲身体验试过了,才能分胜负。” “小禾,今晚撒娇也没用。” 他咬重字音。 身上最后的衣服也被剥落,孟清和被他抱进床垫里,闭眼前瞄到他正在用手机连接小玩具的蓝牙。 异物感来的很突然。 几乎是下意识就夹紧了大腿,孟清和没忍住嗯哼了下,扭着腰想要躲,但很快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扼制住。 掐着她的腰,霍宥泽似笑非笑:“宝贝,我这还没开始呢?” 随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男人的指节已经顺着小玩具的外沿曲线贴到了她的皮肤表层。温热干燥的手掌,与微凉的机械产物,孟清和开始发颤,呼吸也跟着放缓。 心脏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跃跃欲试,她不敢面对,甚至有点羞耻于面对。 她张了张嘴,饱满的唇形上下一碰:“你、你轻点好不好?我有点怕……” “放心,不会弄伤你。” 她觉得这老变态就是故意的! 霍宥泽低头,正在研究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操控页面。 这玩意儿的设计者显然是个考虑周到的人,不仅在玩具本身上设置了档位的按键,手机也可以操作,包括蓝牙连接与小程序账号绑定。 而且,花样很是精彩。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滑动拇指,指腹停在某个特殊功能的开关上。 紧接着,轻轻一点,再滑动。 “唔嗯!” 几乎是一瞬间,孟清和就被激得颤抖不止。 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感觉! 疯狂压抑住堵在喉咙里的所有声音,她抬起手捂住嘴巴,眼底散开一片迷离茫然的光晕,呼吸也一并变得急促。 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反应,霍宥泽没有说话,嘴角却始终挂着浅淡的弧度,不疾不徐地拿走她的手,然后向上带动,最后用不知道哪里抽出来的领带扌困纟邦缠住。 孟清和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嗓音红着脸:“霍宥泽你不要脸!” “嗯,不要了。” 霍宥泽笑了下,本就凌厉的眉宇溢出张扬的邪气,这种气质在平时的矜贵不显山露水,却在他笑时格外汹涌。 “小禾,做这种事情还要求我要脸?这未免太难为我。” 话音刚落,他又佯装无奈地轻叹了声,不知道的还真的会以为是她提出了什么难以达到的要求。 伴随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还有另一样小东西恨不得拍手叫好,再躁动鼓掌。而且它似乎真的在那样做。 孟清和的皮肤红透,几乎要能滴出血。 她扭得幅度越来越大,霍宥泽喉间不由得发紧,眼神愈发厚重。 小玩具是多档位设计,他才只用到第二档。 但显然,她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耳边尽是她的求饶和嘤咛,霍宥泽听得脊骨酥麻,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欲色浓郁。 很快,他的手指抵压到了她嘴唇的位置。孟清和仰起脖颈,肌肤白皙娇嫩,她眼底含着氤氲水汽,她抿着嘴角,存心挑衅:“霍宥泽,你是不是不行了呀?” “孟清和,你待会儿最好别哭着求我。” 霍宥泽扬眉,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贯彻在行动上。 男人的气息是灼热滚烫的,过于熟悉的触感到来,几乎就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她浑身的骨骼都开始尖叫战栗。 连同血液都好像发出轰鸣的躁动,所有的生理反应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她在欢迎他。 他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哪里让她瑟缩,哪里让她兴奋,哪里让她害羞,以及哪里让她舒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连她自己都不行。 把人从卧室里抱出来,他们又回到了衣帽间。 没进到里面,反倒是停在门口的巨大落地镜前,霍宥泽似笑非笑,朝她耳尖吹气:“宝贝,回头看看。” 孟清和哪里敢看啊!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霍宥泽挑眉,笑道:“对,我不要脸。” 连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完,他就托着她的屁股直接转过身! 变成他背对镜子,她被迫迎面。 哪怕半秒就反应过来,可那一闪而过的画面还是切切实实地留在脑海中,冲击量过于大,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抖得更加厉害。 “孟清和,别夹。” 霍宥泽冷声提醒,揉了两下想让她放松点。 但显然适得其反了。 原本白皙的肌肤泛着一层惹眼的粉色,更显娇嫩。孟清和的手原本是扶在他肩膀上,但突如其来的丁页弄,她没忍住尖叫出声,连这点力气都没了。 霍宥泽眼疾手快,把人稳稳抱住。 还是重新换回了位置,透过镜子的光线反射欣赏着她的表情,霍宥泽笑意更浓:“宝贝,这可才刚刚开始。” “你慢点呀……”她求饶。 “慢不了,”霍宥泽漫不经心道,学着她的调调存心吓唬她:”毕竟,我不要脸。” 他一动,她也跟着动。 他动两下,她动得就更厉害了。 孟清和无法控制这种生理反应,他的身体对她好像有绝对的吸引力,尤其是正在进行时,这种吸引力被无限放大。她甚至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房间的设计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隔音效果绝佳,一时间除了他们彼此,孟清和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偏偏就是这种感觉,让她一颗心起起伏伏,跌宕不定。 像是发现新玩具的小婴儿,霍宥泽凝视着她欲张欲合的嘴唇,又升腾起新的探索欲。 已经无颜面对,孟清和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但没想到那不要脸的老变态居然扶着她的手臂又把她推醒,愤恨不平地睁开眼睛后,她气不打一处来,然后恶狠狠在男人肩膀处咬了口。 因为是为了发泄脾气,所以她没有收敛力道。 再看过去时,已经是破皮的状态了。 床单被洇湿的那一小块,似乎也在诉说着什么。 霍宥泽瞥了眼,又指了指另一边的肩膀:“这里也要。” 孟清和无语,翻了个白眼。 怎么还奖励到这厮了! / 每次拍完新戏迎来短暂的休息期,孟清和都会觉得自己压根没有休息,而是开始打第二份工。 虽然她自己也承认确实很爽。 但量太大时,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 所以在得知霍宥泽因为工作要飞美国一个星期,她甚至是满心欢喜的,觉得自己总算是能真正地休息一下了。 但资本家到底有的是心机和手段。 他临走前一夜,沙发被弄脏了,新换的床单也湿了,连同她新买的一条睡裙,明明是漂漂亮亮的吊带小碎发,也差点被扯成两条破布。 孟清和很气,但想到这人就快走了,只能咬咬牙忍下来。 因为纽约和北城隔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往往是孟清和准备睡觉了,霍宥泽才刚开完分公司的早会,加上孟清和知道分公司的事情闹得很大,想着他这趟应该会很忙,不想让他分心所以连着三天都没有主动联系。 第四天,她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多,才刚起床,睁开眼就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某人几个小时前发的信息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跳出来,就跟生怕她漏看一样。 【我想你了】。 孟清和抿唇,压住嘴角的弧度,从床上坐起身后敲字回复:【霍总,我们成年人的恋爱都是需要空间的】。 但她没想到,霍宥泽居然是秒回。 他那边明明都快半夜了。 【霍宥泽】:【我 想 你 了】。 看清他回复的内容,孟清和会心一笑,干脆发了条语音过去,打算好好指责一下。 与此同时。 美国,纽约。 霍宥泽是刚洗完澡,上身露出光洁的胸膛,伴随着他的呼吸肌肉一起一伏,头顶不远处开着灯,白炽光线落在他身上,由肩至腹,埋于腰线。 只是简单围了条浴巾,霍宥泽便拿着手机回复消息,正好看到她刚发来的语音,他没多想,不假思索地点开播放。 “霍宥泽,你好幼稚呀!” 霎时间,女孩黏软的嗓音钻入耳蜗。 大概是刚起床,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沙沙的质感,但反倒是这样,倒是更勾人心智。 他挑眉,没多想,直接拨了通视频通话。 对方接的很快。 但是手机屏幕里却没有出现孟清和的脸,镜头对准的显然是天花板。 霍宥泽笑了下,只道:“刚醒?” “嗯,刚醒。你呢?” 手机里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但经过机器的加工处理,和平时面对面听到的总归还是有一丁点儿不一样,至少他的这样认为。 带着手机走到衣服前,霍宥泽也不避讳,换了睡衣:“打算睡了。” “霍宥泽!”她突然大喊。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霍宥泽立刻低下头去看屏幕,果然,这次不再是天花板,而是露出她一半的脸,还用手托住。 暗含了丝丝缕缕的暧昧,霍宥泽耐着性子问,口吻温柔:“怎么了?” “你刚刚表演的脱衣舞,我没看仔细,能不能再来一遍?” 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霍宥泽绷着表情,划重点:“我没有做那种搔首弄姿的事情,只是穿个衣服而已。” 孟清和才不管,坏笑:“那你就再穿一次,我要看胸,我要看腰,要看哥哥的人鱼线!” 作者有话说:求求审核大人,放过我吧 第77章 镜头里闪过的, 是孟清和狡黠的坏笑。 霍宥泽挑了下眉,佯装生气:“孟清和,你最好等我回国后, 也能这么硬气。” 学着他的表情,孟清和也扬起眉毛,甚至还很无辜地摊摊手, 歪头:“霍总, 我不懂你的意思诶。” 她捏着调调,嗓音好像也掐着尖,听进耳朵里时很像在撒娇。 霍宥泽喉头一紧, 一口郁气憋闷在胸口, 他莫名烦躁, 觉得如果此刻自己就在她身边该多好,这样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也不用像眼下这样, 明明起了反应, 却还得对着镜头故作姿态。 “刚刚那个称呼,怎么不再喊了?”他突然道。 第一瞬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孟清和眨巴了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 憋着笑又开始装傻:“啊?什么呀?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什么,你心里明白。”霍宥泽勾唇,直勾勾地看着她。 孟清和轻哼, 理不直气也壮:“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明白!” 耐着性子, 霍宥泽倒是也不着急,迂回前进,调调泛着久违的慵懒散漫劲儿,但是咬字很准,盎然是故意的。 “小禾,我听的很清楚,你刚刚喊我‘哥哥’。” 他不疾不徐,似笑非笑。 抬高声量,特地落在重点的两个字上。 男人的五官完整地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灯光下他的皮肤很白,大概也是因为刚洗过脸,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显锋利,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漆黑,仿若沉夜。 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嘴角,孟清和矢口否认:“那是你刚刚听错了!” “不可能。” 霍宥泽斩钉截铁,始终看着她:“宝贝,我的听力非常好。” 孟清和才不管,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换了页面的手机,霍宥泽没脾气地笑叹出声,随即无奈地又摇摇头。 卸下浴巾换上睡衣睡衣,他又打开床头柜的第二层。 拉开抽屉,四四方方的首饰盒就躺在里面。 首饰盒是纯黑色的丝绒材质,单手拿起后有用拇指的指尖弹开,紧接着,硕大的钻石便映入眼前。 全世界绝无仅有的尖端切割技巧,以及一颗15ct的顶级成色黄钻,银白色的戒托被设计成了麦穗禾苗的形态,从卷曲到舒展,极具设计美感与工艺难度。 这是霍宥泽准备的求婚戒指。 钻石早在一年前就拍卖下了,但是设计和切割以及加工耗费了些时间,昨天才亲自从工作室这边取回。 好在,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盯着戒指看了会儿,他情不自禁地想象起孟清和戴上时应该是什么样的姿态。他不确定她是否会喜欢,只是单纯地想把自己力所能及范围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这颗钻石来自苏富比拍卖行,当时在港城一经露面就轰动了圈子里不少专业人士,为了不打草惊蛇,霍宥泽当时隐瞒身份,经过一番价格上的鏖战才得手,甚至打破了当今同ct黄钻的最高拍卖价格,突破了五千万。 但他觉得很值。 他认为,这颗钻石会非常适合她。 霍宥泽已经开始期待回国了。 / 得知霍宥泽准确的航班消息,孟清和才刚结束杂志封面的预拍摄。 《LION》杂志的周年纪念期刊,光前期准备的造型设计就有十五套,孟清和这一整天都在不断地试衣服、试妆面,再改改改。 今天只是预拍摄,据说底片需要经过主编审核后才能最终确认风格方向,然后再和她约正式拍摄的时间。 换上自己的衣服,孟清和单肩背包,原本卷翘的长发为了配合拍摄,特地拉直,天生的深棕色也被染成了纯黑,整个人的气质更显清纯。 她就是这个时候接到的杨特助电话。 然后就被司机直接带到了机场的底下停车场,等了还没有十分钟,便隔着车窗玻璃看到熟悉的身影。 宽肩窄腰长腿,他戴了墨镜,只露出性感的薄唇,似乎是猜到她在做什么,孟清和甚至清晰看到他对着自己的方向笑了下。 这人太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孟清和心跳错了半拍,赶紧别开脸不再看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很快,霍宥泽从外面拉开车门,坐进来后便摘下墨镜。 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一路上明明应该是风尘仆仆,脸上却不半点疲态。 目光落在面前人脸上,简单打量后,他才中肯评价:“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孟清和有点不好意思,不服气地嘟囔:“什么叫‘又’呀!我可是要上镜的,得注重身材管理好不好!” “再管理,那也得好好吃饭。” 霍宥泽不容置否,说完又看向司机,安排先去解决晚餐。 没有打断,孟清和毕竟是真的有点饿。 车子很稳当地行驶了半小时,终于停下来。 拉开车门,孟清和两步踩到地上,一抬头却不由得愣住。 这是一家门口装饰得很漂亮的餐厅。 现代先锋元素与中式传统相结合,跨越时代的美感相辅相成,竟然巧妙地寻找到了一个绝佳平衡点。 但真正让孟清和不可思议的,还是这家餐厅的名字: 清禾。 猛的意识到什么,她没有天真地感叹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只是转过头:“你做的?” 霍宥泽笑笑,没有否认:“是我做的。” 话音未落,他就绕过车后朝她走过来,熟稔又从容地拉住她的手,边往里走边介绍:“本来是想正式开业的时候给你个惊喜,但我觉得,老板本人还是应该提前知道。” “什么老板本人……” “小禾,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相关的法律手续我会安排杨斐去跑,但总言而之,这家店的所有收益利润,都归你所有。” “等等!” 被这个天降的馅饼砸的有点晕晕乎乎,孟清和的表情严肃又正经,皱起眉头:“你少糊弄我,我又不喜欢经营这种店面,万一后面赔了还不是都算我的!” 霍宥泽一顿,哑然失笑。 轻轻揉了下她的头顶,霍宥泽继而才道:“放心,我已经提前安排人了,经营的事情交给他。都说是送你的礼物了,当然必须每一步都得得你心意才行。” 他这样说,孟清和才算是稍稍放下心。 她了解他的脾气,最后能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不会差。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业,所以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位客人,被他领着一路往前,孟清和率先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浴缸。 水质清透,养在玻璃里面的鱼好似也金尊玉贵。 十几只鱼摆动着尾巴和身体,鱼鳞闪耀,鱼尾炫彩,一举一动间都好像带有流光碎钻般的质感。 孟清和这才想起来,这几只漂亮到好像天仙的鱼,是价格不菲的斗鱼。 见她好像有点喜欢,霍宥泽主动问:“喜欢?” “就是觉得好漂亮。” “那就选两只回家养。” “不行!” 孟清和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家里可还有开心呢,怎么能让长子被分宠!” 被这个形容逗乐,霍宥泽哑然失笑,点点头,倒是颇为给面子:“嗯,说的对。” 话题很快就从鱼身上挪开。 餐厅的经理来了。 直接带着他们到了全餐厅视野最好的露台席位。 早在他们要从机场来这儿时,餐厅的后厨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他们刚落座,几道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被端上来。 菠萝排骨,板栗炖鸡,膏蟹烩豆腐,广式东星斑。 本来就有点饿了,看清菜式孟清和更是食指大动。最后还又加了一道汤,色泽鲜艳,是番茄山药丸子。 饭吃到一半,孟清和后知后觉地才看到霍宥泽的手边多了一样东西。 她没多想,只是发现男人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发现了她探究的目光,霍宥泽顺势问了:“小禾,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孟清和一顿,承认真的没想起来。 但这真不能怪她,男朋友太有艺术感,是好事但也着实累人! 七夕和情人节他要庆祝,白色情人节还要庆祝。 新年不放过,连端午、中秋、圣诞,实在是劳动节都能搬出来,然后给她准备一大堆的礼物。 各种纪念日更是不在话下,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正式确定关系,甚至连第一次做.爱都有单独的日期,真的是要了命了,她哪里能记得全! 想到这里,她甚至腰板都硬了,干脆理直气壮:”什么日子?” 并不意外她的反应,霍宥泽只是笑笑,道:”忘了也挺好,毕竟的确是个不该记住的日期。” “到底是什么?”被勾起好奇心,孟清和急了。 “三年前的今天,你说你不要我了。” 忽的,孟清和瞪大眼睛。 可压根不等她有进一步的反应,霍宥泽已经抬起手,将那只首饰盒打开了。 他将里面的戒指亮给她看。 明艳璀璨的黄,光线折射,竟然晃了眼睛。 这一刻,孟清和完全是僵住了了的,她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好像就真的如同霍宥泽刚刚说的,是个不该记住的日期,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又似乎在疯狂强调,要让她一定记住这个日期。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霍宥泽缓缓开口:“孟清和女士,如果可以,我想申请和你组建一个家庭。” “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属于孟清和与霍宥泽。” 孟清和倒吸一口气,有点不要确定,可心脏跳得飞快:“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霍宥泽笑了:“小禾,请容许我向你求婚。” 作者有话说:真的服了,上一章各种改结果还在锁改了好几个地方都不一样,还有的地方怎么改不过 第78章 等孟清和反应过来的时候, 霍宥泽已经单膝落地,跪在她面前了。 一贯矜贵从容的男人此刻仰视着自己,她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好像是紧张的,却又温柔。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隐在镜片的后面,影影绰绰间, 她好像能从他的瞳孔中清晰地看到自己。 孟清和只觉得不真实。 她难以置信, 霍宥泽居然真的正在对自己求婚……这明明不对啊,哪里都不对! 嘴唇被咬了一层又一层,她深呼吸, 试图平复此刻的心情:“你怎么能跟我求婚呢?” 被她的问题气笑了, 霍宥泽反问:“我为什么不能?” “向喜欢的人, 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求婚,难道是不对的事情吗?” 比男人神情更加灼热的,是那颗钻石。 其实孟清和前几天就刷到过热搜了,毕竟那可是创下了苏富比拍卖行宝石类最高成交价的记录, 而且买家还是以匿名的身份, 所有的神秘感都成为了舆论的噱头,甚至在港城的报纸上都待了好几天。 国内自然也是一片居高不下的讨论度。有人说是被国外的富商拍下,要作为传家宝;也有人说买家其实是某个国家的皇室,因为身份不便才特意匿名;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种种。 可孟清和怎么也没想到, 买下这颗钻石的人,居然是霍宥泽。而且钻石的用途,居然是求婚。 并不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 但是在霍宥泽看来,她确实是在犹豫,因此也更加自责。 他忍不住怪罪自己, 是不是平时给她的安全感不够多,让她这样无法抉择,甚至难以置信。这都是他的错。 霍宥泽看着她,缓缓道:“小禾,我知道孟家的事一直膈应在你心里,我也知道你因为你的奶奶反而更加渴望亲情、渴望完整的家庭,我们是同类。” “我无法去改写你的过去,但我希望你的未来有我一份,我们可以成为爱人,也是家人。” 她没有反应,霍宥泽却有数不尽的耐心。 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果然。 应了他的担心。 一双手压在连身裙的裙摆上,十指绞在一起,原本光滑柔软的裙子面料也被扯得褶皱遍布,她张了张嘴,却好半天没有字发出来。 喉咙像是打结了一样难受,孟清和的心脏难受极了。 她喜欢霍宥泽,这是事实无法否认。 可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和他换一种关系生活。 要答应吗? 可如果成为“霍总”名正言顺的妻子,她的生活一定会天翻地覆,大概可能就无法继续当演员了吧。 那要拒绝吗? 那他又会怎么想?她不想让他很难过,不想让他误会自己。 越盘算越纠结,越深思越拧巴,孟清和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很委屈,她小声骂:“你为什么非要求婚啊,就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 “不好。” 霍宥泽毫不犹豫。 孟清和一愣,眼睫颤动,有点难以相信面前人居然就这样直白地说出这两个字,她更加烦恼了:“为什么不好?” “孟清和,我是个贪心的人,从一开始图谋的就是你的全部。” “不只是男朋友这个身份,我想做你的丈夫,想成为你婚姻关系里的另一半,想听未来你向别人介绍我时用的是‘爱人’这个称呼,想看到你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都是我。” “我想参与进你的人生,也想让你成为我命运的关键要素。” 说着,霍宥泽突然笑了下,解释道:“当然,你保留着完整的选择权,包括拒绝我,这是你的权利。我不想逼你,也没有资格逼你,但我能向你保证的是,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 “你先是孟清和,再是我的心上人。” 说这些话时,霍宥泽始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认真又较真,不愿意在态度上让她受一点委屈,这是他的坚持。 孟清和当然都能看到。 那枚戒指真的很闪,她忍不住眨了下眼睛,总觉得胸口有什么原本晦暗的土壤,被点亮了。 喉咙哑了一瞬间,她下意识吞咽,又问:“那如果我接受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需要为了我做任何事。” 霍宥泽缓缓启唇,每一个字都落得结实,生怕她听不清:“小禾,你永远都只要做你自己就好,这已经是一件非常有魅力的事情了。” “可我也还没想结婚……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求婚并不代表一定要你明天就和我结婚,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适应新身份,直到我们都做好了准备。” 男人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低沉磁性,却又不浑厚,好像就介于二者之间,取了最佳中间值。 孟清和觉得,她好像是被灌了一坛子酒,脑袋有点晕,但又是舒服的。 她突然笑了下,问得一脸严肃:“那我真的可以拒绝你吗?” 霍宥泽挑了下眉,觉得这问题有点像陷阱。 嘴角掠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他强调:“当然可以。只是拒绝后,要辛苦我们小禾好好安慰安慰我。” 孟清和哑然,声音脆亮:“可我不想安慰你诶。” 说完,她突然就伸出了自己的手,五指张开,特意将代表订婚的中指对准他。 “霍宥泽,我答应你了。” 突如其来的转折,饶是习惯了大场面的霍宥泽也不禁心口振荡。 强忍住激动,他故作镇定地将戒指推到了她指根,拉过她的手,落下一吻。 但亲完,显然已经克制不了了。 将她揽进怀里,霍宥泽轻啄了下她的耳廓,道:“小禾,我刚刚是真的怕了。” 孟清和挑眉,问他怕什么。 霍宥泽看着她,声音发涩:“怕你拒绝我后,又要和我分手,我真的受不住。” 听完这话,孟清和乐出声,张开手臂一下子就回抱住他,将自己的脸埋进男人胸口,她道:“我只是想试试,换个身份和你相处,是一种什么感觉。” 霍宥泽又想亲她:“那就请多多关照了,未婚妻。” 这本来应该是个很纯情的吻。 但当孟清和主动伸出舌头时,显然就素不住了。 这天晚上,两人没有回小公寓也没有回汀兰,而是直接去了星蒲。 这套房子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意义都相当重要。 因为平时都会安排人打扫,所以哪怕是突然来,房子里的一切东西也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两人刚进到玄关就按捺不住了。 托着她的屁股和腰把人抱起来,霍宥泽毫不犹豫地就亲上去,孟清和微微仰头,受着他倾盖而下的深吻。 怕自己从他身上滑下去,还特地交叠双腿像考拉一样攀在他腰上。 从客厅径直到了卧室,水汽氤氲,几乎来不及再等了。 大脑一片空白时,孟清和的耳边只剩下自己软烂的嘤咛和喘息声,她抬起手,中指上的戒指还在闪闪发光。 她歪着头,突然问:“选黄钻,是巧合吗?” 霍宥泽眯了眯眸子,声音也哑得厉害:“黄钻象征权力与财富,我想你会喜欢。” 声调一起一伏,孟清和不由自主地轻哼:“果然是资本家的心机算盘,我看在钻石的面子上都不好拒绝你吧!” 霍宥泽笑了下,解释:“如果你今天拒绝我,这颗钻石明天就会以项链的方式再次送到你眼前。小禾,这是注定要成为你收藏品的礼物,和我一样。” “歪理。” “没歪啊,我对得挺准的。” “……你滚。” “滚不动,太紧了。”霍宥泽笑笑,紧紧搂着她。 “这辈子都滚不动。” / 特地推掉一整天的会议,霍宥泽陪孟清和去陵园扫墓。 今天是孟清和奶奶的冥诞。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的脸皮这么厚,跪在墓碑面前,张口就是一句“奶奶”,自我介绍的内容重点放在“孙女婿”三个字上。 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孟清和羞耻得要命,却也没有否认。 她不希望奶奶担心自己,所以每次来都会把近期的遭遇都说一遍,大多时候报喜不报忧,她不想让奶奶在另一个世界还要因为自己而忧虑。 大概在墓前待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这才准备走了。 但才手牵手刚从陵园出来,霍宥泽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单手取出后又接通,全程都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喂?” 电话另一边是霍明薇,问的是明晚老爷子寿宴的事。 霍宥泽侧目,看向孟清和,同时又对听筒里的声音道:“我会去,带着我的未婚妻一起。” 霍明薇显然愣了一秒,然后不信:“你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吗,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一口气憋在胸口,霍宥泽二话不说就把手机递给孟清和,眼底攒着委屈:“小禾,你跟她讲,我们是不是订婚了!” 语噎一瞬,孟清和接过手机,反正是承认得很坦诚。 但是没想到霍明薇更坦诚:“不是,孟清和,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他三十多岁他着急你急什么啊,你才二十五,正是大好年华,多少小奶狗小狼狗等着你玩被你挑呢!” 手机开了免提,霍宥泽都听到了。 且脸色非常难看。 他冷着眼神,提醒道:“霍明薇,我还在这里呢。” 霍明薇完全不怯:“那有怎么了?你三十多不是事实?孟清和二十多不是事实?本来就是你倒贴沾光啊。” 论戳霍宥泽痛处这件事,全北城就没有比霍明薇这个最大竞争对手来的直接。 就连孟清和听完都不厚道地笑出声。 她当然知道某人因为比自己大六岁这件事耿耿于怀,所以复合这两年也都是能不提就不提,但架不住这是个客观事实。 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孟清和翘起嘴角,对着手机里的人道:“放心吧,他没有威胁我,只是我觉得确实可以迈出这一步了。” 话题很快就又拉回明天的寿宴上。 老爷子八十岁大寿,当然是打算大操大办,而作为长孙的霍宥泽必须出席,甚至注定会被整个北城的人盯紧。 邀请函早就送过来了,而且还是指名道姓的两张。 霍宥泽一张,孟清和一张。 是老爷子特意安排的。 电话挂断后,霍宥泽拿回自己的手机,有点固执地又问回那个话题:“小禾,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年纪很大了?” 孟清和憋笑,很给面子:“才三十一,哪里大啊。” “可我大你六岁。” “那又怎么了,你又不是突然大我六岁的,毕竟某人禽兽做派也不是一天两天,我才二十岁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自己上了年纪。” 她故意挑衅,霍宥泽只觉得心口酸涩。 就跟赌气一般,他低下头,动作轻柔地啃咬着孟清和的嘴唇,偶尔用力:“所以现在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被他亲得没脾气,孟清和故意道:“那就当我嫌弃你吧,所以你要被我甩吗?然后看着我去找十八岁的清纯男大?” “不可能!” 毫不犹豫,霍宥泽道:“小禾,那些人配不上你,我才行。” 孟清和憋笑,实在是忍不住了:“对对对,你才行。” “所以我才不明白嘛,你为什么要纠结这种事情,如果你把年龄当做你的劣势,你明明满是优势。更何况,我就是喜欢你啊,你大我六岁这件事在我看来,还是优点呢!” 霍宥泽得承认,自己被她哄得一颗心软烂彻底。 孟清和的眼睛很亮,踮起脚尖:“未婚夫先生,要亲亲嘛?” “要。” 说完,霍宥泽又来咬她嘴唇。 他觉得她说的很对。 孟清和就是对的,说什么都对。 他要爱死孟清和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完结,等结算后会再写两章免费的福利番外,把生崽崽放到那里面【】 第79章【完结】 第79章 霍正则的七十大寿, 轰动整个北城。 到底是曾经搅动商界的大人物,赶来庆贺的人几乎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其中一大半都是能在各色新闻里看到的大人物。 不局限于北城, 还有来自京市、魔都,甚至是深城的贵客。 甚至也不局限于商界,比如有两位孟清和就很眼熟, 在去年国庆节的阅兵仪式直播上看到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场合的特殊性质, 孟清和纵然也是名人,可演员这个身份到底突兀,现身的第一时间还是惹来不少不友善的目光, 打量审视占一半, 戏谑玩笑占一半。 孟清和心里门儿清, 但她反而觉得没所谓。 那些外人怎么看待自己,她才懒得在乎,当初孟家破产那么一大座山压下来她都没倒下,人情冷暖尝了个透彻, 与当年相比此时自然不痛不痒。 目光一歪, 不假思索的,她看到男人锁骨前佩戴着的领带。 她突然皱起眉,觉得脸颊发躁,小声道:“你怎么戴了这条!” 说着, 她倒吸一口气,清晰记得前两天就是这条领带绑住了自己的手,后来又抽在她的腰上。 领带是定制款, 图样也是霍宥泽亲手设计的独一无二,与那枚戒指和他衬衣下的纹身一样,是初生柔软的禾苗嫩穗。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暗语。 有点不想面对, 孟清和别开脸,没好气地嘟囔。 听到两个熟悉的字眼,霍宥泽没有反驳只是扬了下眉,随即不动声色地拉住她的手,不避讳任何人的视线:“小禾,今晚很重要。” 全然不知他的心思,孟清和只是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我知道啊,你爷爷的七十大寿。” 没有点破,霍宥泽只是默默拉得更紧。 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 是他霍宥泽站在孟清和身边,而不是任何一个无名无分的男人。 与此同时。 二楼的会客厅。 管家站在霍正则身侧,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棒读网上有关孟清和出道以来,最具代表性的恶评。 尤其是当读到官宣后,霍正则的脸色愈发难看。 管家很有眼力见,及时住嘴关上了平板,低着头问:“董事长您放心,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些恶意发起网络暴力和言语辱骂的人已经被法务部提起诉讼,都让他们得到了惩罚。” “我放心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正则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手里的珠串不停地盘。 管家没说话,只是暗暗感慨,不坦率大概是霍家人基因里的通病。 没好气地气出一口浊气,霍正则自顾自又道:“霍宥泽也是,人家小姑娘冒着风险官宣,维权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难道还需要我表扬他吗!还有那些网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骂那么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小姑娘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管家:“您说的对。” 突然想到什么,霍正则拍板:“对了,你现在就去从保险柜里,把那套帝王绿首饰拿出来,待会儿当着所有人的面送过去!” 管家一顿,不确定地问:“您这是打算在今天这个场合,为孟小姐正名?” 霍正则:“她怎么说也是霍宥泽认定的人,将来也是我的孙辈,我照顾照顾她没什么问题吧?更何况,我也不是为了她!是为了维护霍家和兰寰的体面,总不能让那些商业对手看轻了我们!” “您说的对,我这就去拿!” 作为今天的主角,霍正则刚一露面,就吸引了全场的瞩目。 大家都心知肚明,表面上这只是一场庆贺的寿宴,但实际上却能从这位霍董事长的言行举止中,窥探出兰寰集团未来的掌权人。 霍宥泽是长孙,声量大,能力强,按理来说已经是毋庸置疑坐稳高位了,但作为小辈里话语权仅次于前者的霍明薇,偏偏势头也很盛,加上还有这两年格外受老爷子青睐的霍峤岭。 鹿死谁手,真的很难说。 可众人都没想到,霍正则下了楼梯看都没看一眼霍家人,他只是径直走到孟清和的面前。 呼吸不由得一滞,孟清和有点错愕,下意识偏头去看霍宥泽的表情,他小幅度地点点头,示意让她宽心。 可是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宽心! 不等她盘算出来个一二三四,霍正则抬了下手,就有服务生打扮的人走上前,他的手里还有一只宽长却扁的包装盒,丝绒外饰材质,纯黑色,意外的眼熟。 下一秒,盒子打来,璀璨夺目的帝王绿翡翠落进眼帘。全场都安静了。 不只是一颗宝石那么简单,华贵优雅的绿色涵盖了项链、耳环、手链与戒指,每一只首饰都是肉眼可见的价值连城,尤其是项链正中间,鸽子蛋大小的顶尖成色,甚至不需要挪动边映照出惊人的火彩,让人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品。 孟清和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实在是没明白这又是个什么章程,想到不久前这位董事长和自己见面时的态度,他好像非常不喜欢自己。 难道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分手费? 想到这里,孟清和倒吸一口凉气。 丝毫不在意周围那些人探究打量的神情,霍正则只是慈祥地笑笑,端着长辈的架子,语气也是温和的:“清和,来看,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爷爷???!!!! 场面愈发躁动。 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不是说霍宥泽只是跟孟清和玩玩迟早会甩了她吗?这霍老爷子怎么还送上礼物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之前还听说霍家人非常不满意孟清和呢,嫌她是个抛头露面的小明星,做不了霍家太太的身份!” “这哪里是不满意,分明就是很满意吧!你知道那套翡翠是什么吗,是LA家的殿堂级珍藏,去年在拍卖会上卖除了七个亿的天价!这都愿意送出来,分明是生怕人家不满意!” “说的有道理啊,这不,霍董事长都改上口自称爷爷了,不是认可是什么!” “真看不出来,这小明星还挺有手段,连霍老爷子都拿下了!” 比起那些外人的窃窃私语,真正让孟清和难以应对的还是霍正则过于坦荡地示好。 不等她反应,霍宥泽便先一步揽过她的肩膀,把自己朝他的方向一带 颔首看过来时,神色温柔至极:“清和,收下吧,这是爷爷的心意。” 霍正则笑笑:“对,是爷爷的心意,毕竟你们才刚订婚,爷爷总该有所表示。” 订婚两个字眼落出来,场面更加混杂了。 孟清和实在是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已经想不起来是以怎么样的心情收下这份礼物,又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应付霍正则后来的话。 寿星正式发言,除了“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己手中股份的何去何从,更是毫不遮掩地为孟清和撑了腰。 言到最后不过一句——“我们霍家的小辈,往哪里闯都是好事”。 霍家撑腰,板上钉钉。 孟清和这才算是在真正站稳了脚跟。 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她又见到了霍明薇。 霍明薇完全不意外霍正则的态度,甚至觉得老爷子手段比起几年前退步不少,可即便如此,孟清和依然觉得不踏实,总觉得后面还有什么大事情。 被她的反应惹笑,霍明薇感慨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解释道:“放心吧,爷爷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护短。无论他本人对你是个什么看法,只要你跟霍家沾上边了,他绝对是护短的,他不会允许任何跟霍家有关的人被外人轻视欺负,之前白以诚也这样。” 她说的是前几年自己刚和白以诚领证的时候。 当时白家也算是声名赫赫,但是白以诚因为不受继母待见,在家族里诸多行事被被管控,当时霍正则得知后也不管白家人的体面,二话不说拉过白以诚的手就撑到底,硬生生给白以诚挣来了泼天体面。 说完这话,霍明薇的视线落在孟清和脸上,突然想到什么,问:“所以,霍宥泽真的跟你求婚了?你也答应了?” 耳朵一热,孟清和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霍明薇轻嗤:“我本来还以为他磨磨蹭蹭再等个一年半载,看来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孟清和一愣:“什么意思?” 霍明薇笑笑:你没有他,你依然可以做好很多事,依旧是孟清和,但是霍宥泽这个人,没你真不行。清和,你其实是拴在疯狗脖子上一根皮绳。” 虽然觉得这形容有点怪,但是恶趣味使然,孟清和还是听得很认真。 毕竟今晚也算是霍宥泽的“受封仪式”,两人真正得个独处的空闲,甚至还是在寿宴结束后。 坐在车子里,孟清和嗅到淡淡的酒味,凑近一点:“你喝了很多?” “我的酒量你知道的,这不算多。” 如是说着,霍宥泽突然勾起嘴角,顺势去拉她的手,长指毫无阻碍地滑进她的掌心和指缝,顺势十指相扣。 熟悉的温热触感,孟清和干脆把头也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有点软绵绵的:“说真的,你爷爷今天真的吓到我了。” “老头满身缺点,看重霍家这一条算是难得的优点。” 干脆扶着她的腰把人拉到了自己腿上做,霍宥泽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孟清和低下头,继而轻巧吻上。 不想任由他亲,孟清和佯装生气拍了下男人的胸口,没好气地又问:“所以今晚这些也都是你安排的吗?” 霍宥泽挑了下眉梢,锋利的眼眸横生邪气,他在笑:“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孟清和,给个名分吧。” 手上不安分,孟清和又趁机摸在他的胸肌线条处,隔着西装和衬衫不尽兴,却又实在是上瘾,干脆连吃带拿,腰腹也不放过。 她的力道不算小,霍宥泽的呼吸不自觉发沉,喉间紧了紧,想要去捉她的手。 孟清和坏笑:“就算我不给,某人还不是处心积虑地给自己挣,霍宥泽,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吧!” “孟清和,那就请你再多喜欢我一点吧。”霍宥泽如是道。 才不如他的意,孟清和故意叹气,表现出苦恼的样子:“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啊?这很难诶,我会腻的!” 霍宥泽哑然失笑,总算是抓住她的手指,又送到自己唇边轻吻:“那我就只能再努力,让这份新鲜感维持的久一点。” “可如果我有一天真的不要你了,你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再追一次了,反正我这鼻子是认准了孟清和。” 孟清和憋笑,不想给他好脸色,又故意捏他的脸:“真不要脸。” “只要你够了。”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霍宥泽不舍得分神,甚至不愿意眨眼:“小禾,尽可能地多留在我身边吧,我没你真不行。” “看你表现咯。” “我用一辈子让你考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