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昏暗沉静的空间里, 男人的气息极具存在感。
他吻得很凶,几乎在刚开始的一瞬间就掠夺了孟清和所有的呼吸。
她昏昏沉沉地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隐约只能看到男人的面庞轮廓, 可越是这样,来自身体的感受就加重一分。
破碎的求饶溢出唇齿,她嘤咛着推搡。
一把抓住她乱晃的手, 霍宥泽微微抬头分开点距离, 似笑非笑道:“怎么,几天没亲,就不会了?”
孟清和有些庆幸此刻没开灯, 不然她红透的脸未免太不体面:“明明是你太突然, 像个违法乱纪的色鬼一样就来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霍宥泽轻哂, 胸腔也因为笑意微震,他又去抚摸她的脸颊。
指腹在梨涡的位置停住,幽幽启唇:“都说是色鬼了,哪有提前通知的。”
他风尘仆仆, 手指还是凉的。
孟清和咬着嘴唇, 觉得身体越来越热,求饶道:“我还病着呢,就算是金主也不能这样压榨人呀。”
霍宥泽扬眉,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起身去开床头灯。
啪嗒一声,房间亮了。
光线从头顶斜上方打下来,暖橘色调。好像是有意偏爱, 从孟清和的视角看,他的五官被映衬得更多了几分深邃感。
先是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霍宥泽又不凉不热地扫了眼小桌上的药片:”很厉害的药, 就这?”
感觉被笑话了,孟清和耳根更热了,她忍不住替同事和无辜的感冒药辩解:“是我一直在拍淋雨戏才又烧起来的。”
霍宥泽不予置否,拿起一旁的温度计,道:“坐起来,量一下.体温。”
“喔。”
孟清和瓮声瓮气地应了声,但才刚坐起来,就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睡裙里面,她没穿内衣!
散落的发丝遮住发热的耳廓,藏起不太自然的表情,她磕巴道:“你、你把体温计给我,我自己量就行。”
霍宥泽起初没多想,顺手就递过去了,但视线顺着她的手指动作缓缓上沿,余光掠过微松的领口,紧接着又注意到她僵硬刻意地扯住布料。
一闪而过的,是白皙娇嫩的皮肤。
他眯了眯眸,唇边多了一抹恶劣玩味的哂意。
索性在床边坐下,霍宥泽仿若不经意间,问:“怎么,怕我量不好?”
他语气很轻,若有似无的热息被吹拂而近,孟清和心跳一急,轻咳:“哪有。”
霍宥泽挑了下眉梢,他没戴眼镜,五官细微处那点邪性痞气都被调动出来,显在瞳孔间,令人羞耻于直视。
故作镇定地避开视线,孟清和岔开话题,说已经夹好了,让他帮自己计时。
慢条斯理地翻出手机,霍宥泽指尖动作没停,突然讲:“也算是有进步了。”
半感慨的调调。
孟清和一顿,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重新抬起头,霍宥泽掀睫,瞳孔黑沉,宛若深不见底的幽泉。
这是一双极其有辨识度的眼睛,漂亮到可以做范本。孟清和忍不住这样想。
直勾勾地看着她,霍宥泽徐徐道:“如果换做年前,你做同样的这件事大概会转过身,生怕我看见一点。”
孟清和瞪大了眼睛,一张脸瞬间爆红。
他看到了!
此时此刻脑袋里只能闪现这一个念头,巨大的轰鸣声好像要炸开,她慌乱着眼神,却避无可避。
她越羞越躲,而越躲,霍宥泽便越想要阻止掌控。
突如其来的破坏欲发作,他就是想要看她在自己面前露出不堪又难以启齿的表情,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她因为自己而变化。
他曲起单只手臂,掐住她的下巴,虎口卡在正中间的位置,让她不能再闪避,只能直视他的眼睛。
直白尖锐的目光,孟清和看得心口发颤。
“你、你别乱来,我还量着体温呢……”她弱弱地提醒,试图唤醒这人丁点儿良知和道德。
霍宥泽笑了,没有松开手:“嗯,我知道。然后呢?”
“小禾,这并不影响我吻你。不是吗?”
孟清和觉得自己快要晕了。
他又这样叫她……
明明她都没同意。
他真的倾身靠近,一下子就捉住她的唇,缓缓深入,不可抗拒。
孟清和觉得,她又开始烧了。浑身都变得好烫。
/
孟清和起初以为,霍宥泽突然来州市是因为工作,可能待一晚就要走。
但是没想到,等她第二天下了戏回到酒店,就看到他堂而皇之地在房间里和下属开语音会议。
见她回来,霍宥泽不动声色地结束会议,一句“照我说的做”,一切都尘埃落定。
意识到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听到相关内容,孟清和也懒得打听,耸了耸肩膀,转身去浴室整理头发。
等终于把编发全部拆下来,她刚一出来,就看到男人背对着她,在阳台抽烟。
唯一通往阳台的门被关上,隔着透明的玻璃,她看到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以及夹在他指尖的光亮。
咻的,有烟灰散落。
胸口仿佛被一并灼了下,孟清和喉头吞咽,回过神去敲玻璃。
听到声音,霍宥泽转身,身体后靠,双肘压在阳台的石砌围栏前,一双大长腿顺势交叠,姿态从容闲散,矜贵公子的皮囊下,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潇洒。
有点不太好意思看他这副模样,孟清和直接拉开门,也走进阳台,半挑衅地咧嘴笑:“霍总怎么在这里抽呀,不嫌冷吗?”
霍宥泽扬眉,长烟夹在两指间,吸了口,又转头吐入寒冷空气中,斜斜看着她:“我为什么在这里抽,你不知道?”
孟清和装傻,摇头:“不知道。”
说完,笑的更坏了:“哎呀,该不会是怕我不喜欢烟味,连带着也不想和你亲了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有一阵冷风吹过来。
好巧不巧,直击面门地风将烟味全都卷了过来,直接砸在孟清和的鼻尖前。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孟清和被呛得接连咳嗽,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睛都憋红了。
霍宥泽蹙眉,直接将还剩一大半的烟蒂熄灭,二话不说就把人又推进房间里,冷着脸将门关结实。
透过玻璃,他看着她,似笑非笑地用食指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好像在嘲讽一般。
孟清和爱面子,登时就受不了了,却又真的被呛怕了,一时间只能僵在原地,直到看着被捻灭的烟彻底没了劲头。
看到他散干净可能沾在衣服上的味道才出来,她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你吃晚餐了吗?”
“还没。”
“那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孟清和心血来潮,眼睛都亮了:“剧组的工作人员给我介绍了家味道很不错的火锅,两人同行可以打八八折!”
霍宥泽:“……”
呵,八八折。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出门吃火锅了。
火锅店距离酒店并不远,孟清和查了地图位置,最终决定散步走过去。
也是并肩走在一起时,孟清和才发现他们的身高查了很多。
她有一米七二,在女性中已然可以划入高个子的范畴,但偏偏这人足足有一米九,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小虚荣心顿时被重击了下。
垂眸看着他们被折在地上的影子,她不爽地撇了下嘴,故意抬腿跺了下。
硬底的马丁靴被踩出声音,霍宥泽低头去看,发现了她的小心思,嘴角掀起弧度:“玩影子都没意思,直接来踩我多好。”
孟清和轻哼,故意道:“我怎么敢呢,霍总可是我金尊玉贵的‘衣食父母’,我可得捧着您、敬着您、爱护着你!”
霍宥泽笑了下,没说话,却不容抗拒地拉住她的手。
不等孟清和反应,男人宽厚修长的手指就顺势滑入她的指缝间,下一秒,紧紧相扣。
孟清和傻眼了,完全惊呆。
反倒是霍宥泽,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份再平常不过的报表。
“嗯,你说得对,那就用行动证实一下吧。”
“记住,要捧着你的‘衣食父母’。”
他理直气壮,孟清和气得咬牙。
从酒店到火锅店只有几百米,难以违抗金主,孟清和又怕万一倒霉被剧组的人撞见,只能站得更近一点,偷偷把手藏掩在身后,后来又干脆塞进羽绒服的口袋。
但大概真是中了墨菲定律的邪,怕什么来什么。
真让她撞见了熟脸,是薛正朗。
后者在看到她,以及身旁男人的同时明显也错愕地愣了下。
火速抽回自己的手,孟清和紧张得不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大概是在圈内混的久了,走近的功夫就已经调整好心情,薛正朗表情自然地打起招呼:“晚上好啊孟老师,你也来吃火锅?”
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孟清和讪讪道:“是啊,真巧。你也和朋友一起来的啊?”
她刻意强调,将某两个字咬重了好多倍,生怕他品不出来。
薛正朗立刻下台阶:“对对,和朋友一起,他就在旁边店里等我呢,那啥,我们吃完了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
泰然地站在原地,霍宥泽没有说话,只是不做声地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不久前的温度好像还残留着。
余光落在她故作镇静的惊慌,男人冷笑,眸色颇深。
他其实完全不在乎晚餐吃什么。
餐后的才重要。
几乎是刚回到酒店房间,门锁落下的一瞬间,孟清和就被他一把横抱起,直接架进了浴室的梳理台上。
心脏抖得厉害,孟清和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掌心去揽她的后脑,霍宥泽毫不留情地将她拉近,继而吻上。
湿热的气息胡乱撞上自己,孟清和被亲得七荤八素,整个脑袋都又开始发昏,连带着脚底也轻飘飘的,没了活着的实感。
眼前光影模糊一刹,她尝试推开他,但双手握成拳头才刚刚抵住男人的胸膛,他就反抬起手臂,紧接着,她听到自己衣服被强硬扯下的声音。
孟清和顿时清醒了:“霍宥泽!”
“对,就这样喊我,声音再大一点。”
霍宥泽笑着,嘴角噙着不可细说的情绪,手指向下滑落,轻而易举地挑开吊带。
他微微用力,孟清和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脖颈高高上扬,连脚趾都下意识地蜷缩团起。
所有的衣物都被剥落,她感觉到有热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尝试着睁开眼睛,模糊之际只看到花洒在头顶不远处运作,正好有水珠顺着睫毛滑落,湿了眼前的光景。
掐着她的腰,霍宥泽把人调转了个方位,继而再有动作:“喜欢这样?还是刚刚那样?”
孟清和已经说不出话了。
羞耻,胆怯,紧张,兴奋。
太多太多的情愫把她高高吊起,又狠狠摔下来,一时间,灵魂和身体好像都变得四分五裂,却很快又被粘黏起来,周而复始,难以自控。
孟清和一直都在发抖,他的存在感太过于强烈,严丝合缝的契合之下,是难舍难分的缠绵悱恻。她连动一下都得做好久的心理建设。
但慢慢的,好像适应了。
好像喜欢上了。
一直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霍宥泽满意地歪了下头,掌心搂在她的肩胛骨处,食指伸出,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告诉我,喜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开口,同时又拨开沾在她侧脸的发丝,露出完整的眉眼。
孟清和气喘吁吁,眼神涣散。
她不说话,霍宥泽就始终不算完。
可越是这样,霍宥泽就越过分,暴戾狠厉。
身体痉挛后发虚,孟清和只觉得自己好像小死过一次样,眼睛已经难以聚焦,嘴唇始终微微开合,却也始终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难得萌生出心疼和怜悯,霍宥泽慢下来,又变成温柔的样子:“乖孩子,告诉我,喜不喜欢?嗯?”
“喜,喜欢……”
掌心扶在他的肩膀,孟清和咬着牙,艰难地发出声音。
她哭了。
泪珠顺着眼尾滑落,砸在他手臂青筋的位置,边缘溅开成了小花的姿态。
霍宥泽缓慢地摇了下头,不甚满意。
“喜欢谁?”
“喜欢什么?”
他一步步引导,更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来,把话说清楚。”
他一步步紧逼,孟清和的大脑已经完全被占满,理智被推到了幕后的位置,根本无法深思细想。
她张了张嘴唇,已经脱力到无法讲出清晰的字眼,他垂下头,半边侧脸靠近她的方向。
少有的光线顺势落下,停在他的指尖和她的颅顶,轻柔地抚摸两下,柔软的发丝手感意外不错。
霍宥泽满意地勾起唇边,掌心温柔地抚在她发顶,又落下一吻:“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时间大法~要拉时间线进度条了
今晚零点继续更
第22章
又是一年冬。
《台风路》定档在十二月上映。
而孟清和作为主演之一, 需要和其他演员一起上综艺进行剧宣。
她第一次上综艺,前一天晚上华桦还特地总结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从节目的调性、流程到表情、动作管理, 事无巨细。
隔天下午,临进摄影棚前。
她坐在后台刷着微博,指尖无意间一落, 正好点进“兰寰集团人工智能研发投入700亿, 加速全域产品AI渗透”的热搜报道中。
其实孟清和自己也没想到,他们就这样纠缠快一年了。
思绪不自觉停滞几秒,她看着短暂视频里的俊逸面庞, 哪怕聚焦模糊, 却也难以遮盖男人不俗的清贵气场。
黑色西装一丝不苟, 五官轮廓深邃,尤其是眉眼,乍看浓烈,实则如碎冰般淡漠。
视频中, 霍宥泽正在接受记者提问, 他从善如流,真实的情绪不露声色,明明是很刁钻刻薄的问题,却被他轻描淡写得回击, 一闪而过的是记者吃瘪的菜色。
他好像生来如此,八风不动,一贯从容。
正发呆呢, 旁边已经有人在招呼她了,是之前一起拍摄《台风路》的同剧组演员。
孟清和应了声,迅速敛神。
一场综艺拍摄下来, 耗时六个小时,结束已经半夜了。
精疲力尽地回到化妆间卸妆换衣服,孟清和觉得自己被榨干了,只想赶紧回到星蒲公馆的住处,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一觉!
担心她应付不来,录制一结束华桦就全程陪伴,在门口等车的功夫,她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两分钟。
就在这时,刚刚一起录综艺的常驻MC也曾硕正巧走出来。
与孟清和的演员身份不同,曾硕是网红出身,通过一段校庆的乐队表演视频一夜爆红。
在网络上小有名气后还参加过恋综,紧接着又借由水果台举办的青年主持人选拔大赛正式出道,这才成为这档知名游戏综艺的主持团成员。
看到孟清和还没走,曾硕主动打招呼:“清和,怎么没见你经纪人?”
话音未落,孟清和就被眼前人自来熟的亲昵口吻吓到,一时间满身鸡皮疙瘩。
实在是受不住被只见过一面的人这样称呼,但又不好把场面搞得尴尬,只能僵硬地讪笑:“她有点事,马上就过来了。”
“这样啊,”曾硕又拿出手机,主动示好:“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微微拧起眉心,孟清和下意识拒绝:“我平时不怎么用社交软件。”
“没事啊,我平时也不怎么用,但是微信好友嘛,怕少不怕多,万一哪天真遇到有什么事呢。没事的,这个很简单,来,我扫你!”
他越说越激动,孟清和实在是没招了,只能拿出手机,跳转到加好友的二维码页面,看着对方扫自己。
曾硕心满意足地咧嘴一笑,刚想再说些什么,一转头却先看到华桦回来,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讲就走掉了。
孟清和松了口气,依赖性地往华桦身边靠了半步,感慨:“还好你及时回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华桦挑眉,抬起手朝马路对面的方向一指,微微一笑:“来的可不只有我。”
顺着看过去,孟清和心口一悸。
车身干净得发亮,明明是低调的黑色,却采用了与众不同的加长设计,恰恰是这样的形象,成为了这个品牌最有名的标志。
而那串连号的车牌,可比车子本身更夸张。
不自觉舔了下唇角,想起刚刚和曾硕的交流,孟清和竟然诡异得心虚起来。
但再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事儿□□”还想怎么样!
毕竟在电视台门口,前后左右都可能是蹲点的娱记,孟清和先是上了华桦的车,等两辆车前后开出去三四个路口,她才又在一个隐蔽的小区露天停车场转战。
迅速地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随着车门撞上的猛烈声响,孟清和舒了口气。
她偏头看过去,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也缓缓睁开眼,哪怕没有表情,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也极具威慑力。
他穿着和采访视频里同样的黑色衬衫,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下了,露出完整的宽肩窄腰,尤其是被马甲勾勒出形状的腰腹线条,劲瘦紧致,暗藏力道。
孟清和主动打趣,笑容虚伪:“看到霍总的采访了喔,帅得惊天动地!”
“删掉。”
霍宥泽抬眸,薄唇翕动。
孟清和下意识一僵,反应两秒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原来他都看到了。
她解释:“是那个人先提出加好友的,旁边还有其他人,我是担心——”
“删掉。”
不等她的话说完,霍宥泽重复了遍。
态度强势不容置否,仿若在宣告他逐渐告罄的耐心。
熟悉的气势笼罩而下,几乎像一张大网一样将她包围,收拢的五指不自觉发凉,但还是沉默地拿出手机,照做。
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霍宥泽的神情也有所缓和。
眼前又浮现不久前的景象,隔着车窗,他看到那个男人如臭虫一样暗自觊觎她,华桦在时没有胆子只能躲起来,后来才敢走到她面前开屏。
胆怂得令人发笑。
鼻尖萦绕着来自她身上的馥郁香气,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霍宥泽眉宇舒展,抬手想要去抚她脸颊。
但指尖还没碰到,就被她迅速地躲开了。
周遭气氛陡然下降。
霍宥泽眯了眯眼,声线低沉:“你在怕我?”
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孟清和避开他的眼神,语气调调有些低,还发闷:“怎么会呢,我化妆了,只是担心弄脏霍总的手。”
她刚说完,车内紧接着响起一阵冷笑。
“孟清和,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他如是发问,可还不等孟清和回答,她的后脑就被一把扣住,紧接着,独属于成年男人的强势力道猛得袭来。
他的呼吸砸在她脸颊,完全是一个可以用粗暴形容的吻。
她整个人都被拽进他怀里,头躲不开,连腰身也一并被钳制掌控。
几乎是本能性地闭上眼睛,同一时间,他长驱直入,熟练地撬开她的防御,将独属于他的气息卷进她唇齿之内。
一瞬间连带着听觉都被剥夺,耳边安静了大概几秒钟,随之而来充斥进心脏的,是男人沙哑的喘息。
被吻得手脚发虚,孟清和嘤咛一声,羞于启齿承认来自身体深处的认同感,让她软得一塌糊涂。
经过一年的磨合,他们的身体已经对彼此过于熟悉,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肢体碰撞,也能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更何况的这样激烈汹涌的吻。
舌尖被他轻轻咬了下,细微的痛觉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好像有一串酥麻的小型电流,顺着血液和骨骼四处流窜。
因为太过突然,孟清和的呼吸都乱了,好不容易从他的怀中挣脱开,她低下头,大口呼吸。
小臂还圈扶着她的腰,霍宥泽半哂道:“又被亲哭了?”
孟清和低垂着头,在他看不见的视角中要紧牙关。
她真的很不喜欢此时此刻的霍宥泽。
上位者的姿态过于汹涌,掌控欲与生俱来,一切都要被他控制、由他安排。
她本人当然也无所谓曾硕这个人,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种自己的任何行为都被由他首肯才能继续的体验,他不同意,她连微信好友的来去都没有自由。
但毕竟应了那句老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迫切地想要借由霍宥泽之手,换取下半辈子不受债务压身的痛苦,所以她只能任由当下吃下这份苦头。
至少,他很大方。
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就调整好心态,孟清和重新抬起头,殷红的唇勾起一个弧度:“怎么,你就这么想要看我哭?”
霍宥泽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毕竟有人前科累累,稍微用点劲就不满。”
突兀地红了耳根,孟清和承认,在调转气氛这方面,霍宥泽实在是老手。一时间,就好像几秒前的剑拔弩张像个笑话,也显得自己是个单纯的新兵蛋子。
喉间吞咽,她深呼吸,试着讲道理:“霍总,我们可以谈谈吗?”
她一脸严肃认真,霍宥泽抿唇,大概猜到了意图。
“说来听听。”如是说着,他后仰上半身,脊柱贴在座椅靠背上。
与之相反的是刻意用力的手臂,把她直接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孟清和还是尽快坐稳,不自然地轻咳了声,余光朝驾驶座的方向瞥,庆幸司机一直升着挡板。
泄愤似的扯住他领带,也不管他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场合,自顾自地将领带绕着手账缠了几圈,最后恶狠狠地揪拽。
任由她这些小动作,霍宥泽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呀?”孟清和一本正经地说着,眼神像极了冒死进谏的言官。
霍宥泽笑了下,故意反问:“我对你还算凶?”
孟清和才不管,表情一横:“反正我是觉得凶。”
“那我倒是想听听,在孟小姐这儿,怎么才算是不凶。”
“怎么,希望在我脸上看到和那个男主持一样的谄媚讨好?”
孟清和着急了,立刻撇清关系:“我可没这么说!”
她皱着眉好看的眉头,继续道:“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专制?”
“专制?”
霍宥泽看着她,目不转睛,喉头却在反复咀嚼这个词。
一开口,就是喑哑的语气:“孟清和,如果我真的专制,你怕是连说出这个词的机会都没有。”
“你看你看,又来了!”
孟清和烦闷地“哎呀”一声,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一把松开男人的领带,又稍显笨拙却仓促地从他腿上下去,坐得远远的。
一颗心被搅得乱糟糟,她丁点儿好心情都没了,只觉得气氛不应该这样,可自尊心作祟,她还是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明白。
哪怕一年过去,她的别扭还是丁点儿没改。
霍宥泽也同样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垂眸,扫了眼应该空空如也的大腿,不久前的触感还是清晰的。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只道:“孟清和,把脸转过来,看着我。”
“我不要。”孟清和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生硬得厉害。
说完,还不忘冷笑挑衅一下:“霍总刚刚不是说最近太纵容我了吗,那我就也试试蹬鼻子上脸的放纵感,不然岂不是显得我们霍总说话不算数。”
霍宥泽:“……”
就这样载着尴尬诡异的气氛,这辆加长版林肯很快就抵达了星蒲公馆的地下停车场。
看到到了目的地,孟清和更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开门就要走。
她关门速度太快,压根就没听到他在后面又在喊她的名字。
隔着车窗,霍宥泽看着那道身影毫不留恋地远去,胸间的阴郁愈发严重,他冷笑。
好,真的好样的。
连回头都不愿意,够狠。
这时,驾驶座上的司机小声问:“霍总,需要送您回汀兰吗?”
打工人战战兢兢,实在是不敢拿捏老板的态度。
毕竟一小时前老板还说今晚会在星蒲过夜,让他把车开走明早再来接人,但现在这个情况……
安静半晌,他才听到回复:“不回汀兰,直接去金麒。”
金麒是北城最大的娱乐会所,同时,也被圈内人戏称“销金窟”。
今天是叶连城的生日,他其实一早上就收到了邀请,但因为刚结束工作回到北城,不太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人身上就推掉了。
现在却又不得不去。
刚抵达包间时,叶连城和付容正站在台球桌前,前者第一时间看到他,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个态度,霍宥泽嫌弃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单只手掌斜斜托腮,道:“我以为你今天会喊很多人来。”
付容也走过来,端了两杯酒,顺手递过去一杯:“谁让咱们叶少重感情呢,我刚刚也这样问,他说生日就是要喊最重要的朋友。”
说完,付容摆了个很浮夸的表情,一只手还摸在心脏的位置:“我太感动了。”
“你太虚伪了!”叶连城笑骂一声,干脆也撇开台球杆。
刚没聊两句,叶连城突然接了个电话,是他的小女朋友。
听到很恶心的用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霍宥泽和付容相望一眼,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
付容最受不了这种肉麻黏糊,借口说出去抽烟就到了阳台上。
大概五分钟,叶连城挂了电话。
他看向霍宥泽,满脸揶揄:“霍少,今天屈尊大驾是有事吧?”
霍宥泽:“怎么,就不能是单纯地捧你人场?”
“少来,我第一天认识你啊!”
“而且自从你和孟有为他女儿纠缠上以来,您霍总能分给我们这些朋友的时间可越来越少了!”
“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孟清和。”霍宥泽幽幽启唇,一字一句地纠正。
“好好好,孟清和。”叶连城憋笑。
没再迂回,霍宥泽开门见山,一句话直接落在那个叫曾硕的主持人头上。
叶连城想了想:“我记得他,网红出身,早期签了个MCN公司就很会营销,后来进圈子说的好听点是靠水果台的主持人大赛镶金边,其实就是靠在恋综上立人设,也算是小有名气吧。”
说着,他回忆起来重点:“而且啊,他和他的团队是炒CP惯犯,《台风路》的剧组不是就去他常驻的综艺剧宣吗,我猜,他可能会盯上孟清和。”
“已经盯上了。”
霍宥泽说着,神色沉下去两分,刀刻斧凿般的面庞似被坠出一丝裂痕:“她还因为这件事不搭理我了。”
叶连城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道:“我觉得人家孟清和不搭理你跟曾硕没关系,单纯就是因为你自己吧?”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拿你在工作中的那种态度对人家了,拜托,你是‘谈恋爱’又不是开董事会,人家大学都还没毕业就被你抓在手里,能忍受你这脾气一年都算有骨气的了好吧!”
换做平时,霍宥泽一定会怼回去,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页连城表情越浮夸,他越是不可自控地想到孟清和。
想到她在车上时,明明很委屈很难受,但就是不愿意先示弱的模样。倔强的要命。
无声地呼出口浊气,霍宥泽认了,只道:“那我倒是想请教一下叶老师,该怎么做呢?”
叶连城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又兴奋。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来劲,甚至还特地把付容从外面喊进来,等人齐了,才故作玄虚地清了清嗓子,头头是道:“你和女孩子相处,尤其是比你小很多的女孩子,你得哄啊!就得不要脸不要皮,使劲凑上去哄!”
“你是在谈恋爱不是在谈工作,绝对不能用对待下属的态度对待她。你得让她知道,你在别人面前和在她面前是不一样的,让她知道自己是特别的,是独特的,是备受宠爱的!”
“是可以撒娇是可以耍赖,是可以依赖你的,绝对不能让她害怕你!”
付容听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话:“叶老师,我悟了。”
叶连城笑个不停,转头去看霍宥泽,本来很期待后者的学习成果,却发现这人在“开小差”看手机。
凑近一看,是和某人的微信聊天页面。
比起文字内容,最刺眼的就是那个红色感叹号。
再往上一看备注,他乐不可支。
嚯,被人家小妹妹拉黑了!
该!
作者有话说:该!
下一章请欣赏霍狗的学习成果
(顺带一提,设置的抽奖活动已经开奖啦,有没有幸运的小伙伴在评论区分享一下喜气啊,让我也来蹭一蹭)
第23章
盯着那个鲜红的感叹号大概十秒, 霍宥泽的面色阴沉到了极致。
好,真是好样的。
他冷笑着吐出口浊气,收起手机直接站起身, 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
付容还不明所以,问怎么了,叶连城憋笑:“急着哄人去了。”
从金麒会所离开, 霍宥泽亲自开车, 几乎是压着超速的边缘一路疾驰,抵达星蒲公馆时,刚过十点钟。
他冷着脸甩着上门, 拿出备用的电梯钥匙上了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 他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指纹锁。
与此同时。
孟清和刚洗完澡, 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一套带领的蓝条纹小猫睡衣,上下两件,风格是偏童趣卡通的,尤其是珊瑚绒面料, 手感软糯糯。
一个人睡觉时她不会讲究太多, 也不会去考虑什么装扮风格,夏天时,甚至可以用随手拿的短袖T恤当睡衣。
思绪正乱飘呢,手机突然响起。
手忙脚乱地接通, 一着急,甚至忘了看备注名称。
但几乎是瞬间,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落入耳畔——
“孟清和, 帮我开门。”
伴随着他的吐息咬字,她的心脏似乎也跟着抖了抖。
不由自主地抿了下嘴角,孟清和条件反射地朝玄关方向走去。
顺着猫眼一瞧, 果然看见他矗立在外面,形单影只地一个人,神色冷峻,周身的气质好像都是凉的。
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她存心赌气,道:“你又不是没录指纹,怎么,霍总架子大,抬个手都嫌累?”
她咬着牙,故意把气话说得很重。
听筒里安静三五秒,就在她以为他确实会自己进来时,才又听到一声好似无可奈何的轻叹。
“这是你的住处。我可以进,和我随便就能进,是两码事。”
“你才是主人,总要听你的。”
孟清和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还是去开门了。
风尘仆仆这个词好像具象化了,随着门缝扩大,她看到他就站在两三步之外,依旧是分开前的那件衬衫,但领口的扣子被松开两颗,少了庄重严肃,多了几分招摇的轻浮。
她难得认为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他,但此刻,又暗慨恰到好处。
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她收起手机,故意拦在门口中间就是不让他进来,板着脸:“霍总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就在这里讲了。”
霍宥泽低声轻哂,从容地拒绝了:“这恐怕是不行。”
“你确定我们之间,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孟清和,在我强吻你之前,放我进去。”
又是这种熟悉的掌控感。
孟清和咬牙,嘴唇都突生干涩。这人真是矛盾极了,明明几秒前还是温柔绅士的做派,可此刻,又变得蛮横。
骨子里的那点倔劲儿被顶出来,孟清和摊开手,拦路的意味更足了,甚至表情也硬气起来:“喔,那你亲吧,最好就在这儿把我睡了,反正一梯一户,也不用担心有人来!”
“好,那就如你所愿。”
说着,霍宥泽真的俯身靠近。
“啊啊啊你别过来!不要脸我还要呢!”
男人高大的影子落在她面庞,对上他的眼神,孟清和整张脸都被激得暴红,她还是怂了,怕他来真的赶紧让开路。
霍宥泽挑了下眉梢,侧身走进玄关。
赶紧把门关上,孟清和抬手摸了摸隐隐发烫的脸颊,她悻悻地抬起头。
而霍宥泽也在看她。
被这眼神盯得心底发毛,孟清和刻意避开:“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为了一个靠营销上位的脏男人拉黑我,我难道不应该来要一个解释吗?”
霍宥泽冷着脸,直接拿出手机,将不久前叶连城发给他的,有关曾硕所有的黑料都摊开在她眼前,嘴巴也不饶人:“还是说,你打算为了这么一个小废物,跟我分道扬镳?”
“什么跟什么呀!”
孟清和有些头大,余光扫过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心里也有数了。
可就是因为越了解,她越是觉得烦闷:“霍宥泽,你根本就还是不懂,我拉黑你跟曾硕没有关系,我就是不喜欢你无时无刻都恨不得掌控我全部的高高在上!”
吵架就是这样,两边都是炮仗,一点就着。
越吵情绪越重,孟清和干脆想到什么就一股脑全都骂出来。
霍宥泽眉心紧了紧,很快又松了,他依旧是那副冷静的姿态:“孟清和,我不是在掌控你,是保护。”
“明明就是占有欲!”
“就像你现在找过来,说得好听是要解释,其实不就是发现我把你拉黑你破防了吗,觉得我在挣脱你,你不允许!”
“对,我就是不允许。”
霍宥泽抿唇,薄唇紧绷成一条线,他脸色很冷,尤其是眼睛,古井深潭般的幽暗下,是深不见底的漆色。
几乎是不由分说的,孟清和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他袭来的手掌一把掐住。
他一下子就吻住她。
被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刺激得浑身僵硬,她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步。
男人的舌分外有力,蛮横地纠缠而来,将她所有的防御都硬生生撞开,继而横扫席卷,不由分说地俘虏一切。
他力道很重,孟清和一下子就被亲得软了腿,膝盖一酸,腰身又被面前人眼疾手快地捞住。
她试图躲避,可他实在是凶,哪儿哪儿都狠。
整个神经系统都宕机,呼吸也完全乱掉,大脑中轰的一声,有什么不知名的情愫炸开了,熊熊燃烧。
“你、你别……呜唔!”
孟清和抗拒地推搡,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开,可是男人的手臂过于有力,让她避无可避,任由侵略。
察觉到她安分下来,霍宥泽才放缓了力道,随即后退半步,将两人的距离再度隔开,他垂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心脏一阵扭曲,孟清和深吸一口气调整,脸颊红透:“霍宥泽,你是变态吗!哪有人吵着架上来就啃嘴的啊!”
“别人不知道,但我就是这样。”
霍宥泽笑了,暧昧意味浓厚,他依旧紧紧圈住她:“我们之间解决问题,这样效果反而更快。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明明是你一直没有听我说。”孟清和撇嘴,有些不服地嘟囔,声音很小。
霍宥泽假装没听到,继续说:“我不希望任何别有居心的男人靠近你。”
“我更不希望你因为别的男人和我闹别扭,我们之间,我不想有任何外人的因素横插进来。”
“孟清和,你乖一点,好不好?”
他说完,偌大的房间陷入安静。
孟清和突然笑了下,她扬起脸颊,认真地看过去:“让我乖,那你呢?你还不是连我和谁加好友都要管,霍宥泽,我承认你是我的‘衣食父母’,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有人权和自由诉求的?”
说完,她像是累了一样,转开脸深吸一口气,神色有些闷:“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也都不会改,我也懒得自找没趣。”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我愿意接受。”
她话音刚落,他便再度开口。
周遭太过安静,衬得他每一个重音和断句都无比清晰。
孟清和站在原地,眼神发虚,觉得不真实。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皱起眉:“你说什么?”
迎着她有些惊诧错愕的眼神,霍宥泽投递过来视线,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他停顿半秒,眸光晦暗,浓稠绵长。
霍宥泽一直知道,自己是个病人。
他深知自己的阴暗面,偶尔理智也会被牵着走,从什么时候开始隐隐出现了失控的征兆,细算下来,好像是去年那个除夕夜。
他无所谓事情的对错,他是个商人,习惯了任何事情都看重结果和利益,人生中大多时候出现的事物都可以当做谈判桌上的筹码,甚至在审视人或物时,也下意识地去计算价值,他也习惯了这样毫无人情味的自己。
但选择孟清和,算是计划中的失误。
出于习惯,他先入为主地想要掌控一切,他也认为自己这样就是对的,因为他看到了成果。
但现在,看到她的抗拒,他开始想要短暂地抛下得失。
他还是想要她高兴些。
霍宥泽抬起手臂,想要去牵她的手指,可就在距离只剩下两三公分的时候,停下了。
“我们得深入地谈谈,好吗?”
霍宥泽深吸一口气,尽量放下在生意场上已经习以为常的强硬姿态,口吻也变得委婉温柔,一点点地将今天这件事情剖析。
“你生气,是因为认为我剥夺了你添加微信好友这种小事,对不对?”
“可是小禾,我并没有打算这样做,我只是不希望那些浑身恶臭的苍蝇靠近你,甚至可能伤害你。”
“我为我的态度道歉,但我希望如果可以,你能不要再拉黑我了,这样并不利于我们的关系,你觉得呢?”
孟清和也有点说不准,自己胸口深处的战栗感是因为他掉转的态度,还是从他口中吐出的,那个已经变得稀松平常的称呼。
他其实并不太会经常那样喊她,偶尔几次,不是在床上调情,就是如同眼下这般。
他在哄她。
她看得出来。
鼻尖陡然一酸,孟清和咬着嘴唇,不想露出示弱的姿态:“把我惹生气后随便一句道歉就完了?霍总,你还真的没诚意。”
霍宥泽扬眉哑然失笑,胸腔震出气音,无奈又纵容:“真是我的活祖宗。”
孟清和脸一热,突觉羞赧。
“看手机,看看诚意。”霍宥泽言简意赅。
下意识拿起手机,滑动解锁,一条刚刚蹦出来的短信提醒登时跳转出来,前面一大段都是银行的“温馨提示”,真正让孟清和移不开眼睛的,是缀在末尾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
她下意识数,情不自禁倒吸一口气。
再抬头,就看到始作俑者勾着嘴角看向自己:“这个诚意,孟小姐还满意吗?”
下意识地抿住下嘴唇,咬了又松,松开又咬,原本浅粉色的唇色登时被印出半圈牙印,扭曲密麻,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见她没有反应,霍宥泽挑了挑半边眉梢,又点了两下手机。
紧接着,孟清和的手机又传来短信提示音。
又是一百万!
大脑已经开始不冷静,孟清和甚至开始兴奋,强压住嘴角翘起的弧度,她故意挑衅:“别啊霍总,一百万一百万地转有什么意思,大方点,转个一千万试试啊?”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气他。
为了让自己出气!
但她没想到,霍宥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居然又笑了:“好主意。”
“等等、你——”
“再看一次手机吧,有你想要的一千万。”
他从容不迫,孟清和反倒是不淡定了。
一低头,果然看到第三条提示消息,数额的位置赫然又是一串零。
紧紧攥着手机,她喉间一涩,一开口,前两个字音甚至没发出来:“你、你就不怕我直接拿钱走人,跟你彻底断掉?”
霍宥泽看着她,徐徐启唇:“要一个一千万,还是很多个一千万,我相信你算得清楚这笔账。”
孟清和:“……”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嘟囔:“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霍宥泽俯下身,靠近半寸:“所以,请问孟小姐,我现在算是有诚意了吗?”
没忍住又瞄了眼那三条短信,孟清和眨眨眼,不得不承认,这很难继续生气了。
清了清嗓子,她拿捏着姿态,轻哼了声:“勉勉强强吧。”
其实相处这近一年来,孟清和对于霍宥泽的脾性大概也能摸清楚一点,她一直都很明白,他们之间是情/人关系,而并非爱人。
爱人才需要相互迁就、相互改变,但情/人不需要。
各取所需,财货两清。
他偶尔说出的一些话,不是用来哄她这个人,只是为了当时的氛围和情绪,更现实一点开始,他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扫兴。
这些观点并非是孟清自以为是的悲观态度,而是通过这上百天的认识,她从一次次试探出总结的生存法则,一些不可言说的规则而已。
正是因为牢记,她始终惦记着在霍宥泽对自己还有新鲜感和兴趣的当下,尽量为自己的将来谋取托底。
她需要钱,需要社会地位。
而这些,作为兰寰集团未来话事人的霍宥泽都可以给她。
这些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才是她最想要的。
在相处的过程中,她至少也学了点相互桎梏的小心机,她知道他早就能看出来,但好在赌赢了,他愿意陪她演到最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在扮演一个非比寻常的角色。
被从玄关放行后,霍宥泽先去洗了澡。
虽然是她的住处,但出于某些原因这里也存放了不少他的换洗衣物,吹干头发他换了睡衣,浅灰色的长衣长裤,和她那身的风格很是不同。
从浴室出来,他随手掩上门,一抬眼就看到正在摆弄装饰花的孟清和。
熟练地将人捞进怀里,霍宥泽把玩着她蓬松卷翘的发丝,随口问:“第一次上综艺,感觉怎么样?”
“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往下抿了下嘴角,孟清和面无表情,甚至有点了无生趣,半吐槽:“以前以为这种综艺节目会很有趣,但现在才发现其实剪辑的功劳更大,游戏环节有点老套,而且太依赖嘉宾制造效果,已经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她说的很认真,霍宥泽听的也很认真,不自觉哑然失笑,又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你这样可不像个要做明星的,反倒是适合去当编导。”
孟清和也乐了,故意道:“那霍总可得给我做的节目投个三五千万才行。”
“好说。”
亲眼看着她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霍宥泽的脸色才算是真的柔和一些。
窝在床上、她怀里,一个姿势躺得久了难免不舒服,孟清和翻了个身,顺便换了个手拿手机。
鼻尖不经意间擦过他领口衣襟的位置,清爽的淡薄荷气围绕上来,她抿唇,藏着心口的那点不自然。
她动静不小,霍宥泽下意识低头去看,指腹游走后压在她下颌上,微微上抬。
孟清和眼疾手快,立刻反手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经:“打住,你别动不动就要当色鬼。”
下半张脸被遮盖,霍宥泽的眼睛眯起来,含糊不清道:“我以为,你是喜欢的。”
孟清和脸颊一热,不承认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只是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但还不等她缩回去,却又被一把拉住手腕。
孟清和一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再一次送到他唇边,而他的吻则是顺势落在虎口外沿。
很轻很轻的触感,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比骨肉交缠还要惹人心慌。
“做什么?”她故意板着脸。
霍宥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道:“我问过华桦了,距离你再进组还有一个星期。”
“嗯,所以呢?”
“你之前不是还说除了拍戏就是宅在家,很久就没出去玩了吗,付容投建的达润广场明天正式开业,有无人机表演,一起去看看?当解闷了。”
孟清和反问:“霍总,你这是在约我吗?”
霍宥泽看着她,答得滴水不漏:“你可以这样认为。”
“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那就谢谢孟小姐赏脸了。”
“好说,”学着他不久前的语气,孟清和憋笑,想憋又憋不住,心情好了很多:“怎么着也得对得起霍总阔气的一千两百万不是?”
霍宥泽笑了。
他到底还是没克制住,上瘾般咬住她的唇瓣,继而辗转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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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和一直是要温度不要风度的性格。
尤其是冬天,只要能暖和经常是能裹多厚就多厚,加上审美一般,之前还被华桦打趣,说所有品牌压箱底的库存丑货都被她买了,搞得好像跟自己那张脸有仇一样。
发挥出全部的美商,她今天选了件深棕色的驼绒大衣,配白色围巾和短筒小皮靴,天然卷的长发自带氛围感,临出门前,又戴上顶贝雷帽。
孟清和起初真的以为霍宥泽是带她来看无人机表演,但没想到被一路领上顶楼,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看到眼前的电影宣传海报,她忍住失控的尖叫,只觉得窘迫:“拜托,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爱到电影院里看电影!而且还是这种题材!”
强忍着羞耻心,她甚至想要钻地洞。
她可以一个人看自己的录影带复盘,可以接受各种前辈的批评指正,但她真的很难淡定地和霍宥泽一起,坐在荧幕前看完全程。
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考验!
从容地拉着她的手腕,霍宥泽低低笑了声:“平时确实不会来,但这不是我们小禾的荧屏首秀吗,总得来捧捧场。”
孟清和的脸红的不行,难为情得厉害:“算我求你,这个场你不捧也行的!”
说完,她就恨不得立刻往外面逃。
“不行,”霍宥泽一把把人拽回来,一脸严肃,端得正经架子:“你不是想要演技进步吗,总得看看当下的样子,才能有方向不是?走吧,票我已经买好了。”
孟清和奓毛:“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存心报复我是吧!”
晃了晃手里的电影票,霍宥泽扯着她朝自己怀里一带,口吻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嗯,说对了。”
“孟清和小姐,上了贼船,你认为你还来得及跑走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二更,老时间零点
第24章
好像真是为了让她直到最真实的观感, 霍宥泽没有包场,只是单纯买了最佳视野的票,拉着她的手坐近人群里。
孟清和还有些紧张, 尤其是在听到前后左右的人都在期待剧情和演技,更是浑身僵硬,腰背绷得很直。
余光注意到她的状态, 霍宥泽不自觉弯了嘴角, 半揶揄的调调:“怎么,怕了?”
被说得脸热,孟清和轻咳:“我有什么好怕的, 片酬都拿到手了, 电影后面的事情又不是我该操心的。”
霍宥泽笑了下, 顺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挽好,可就在即将收回手的刹那,他故意靠近,微热的气息吹在她额头, 激起千层浪。
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手指, 孟清和大脑放空一瞬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一抬头只看到他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
敲了下她手背,霍宥泽重复:“孟清和, 你还要骗自己多久?”
被他看得心口异样,泛起一阵酸软酥麻,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假装不懂他的意思:“什么,我哪有骗自己。”
“你如果真的只看重钱,对事业毫无野心和憧憬, 我当初也就不会选择你了。”
张着影厅内光线昏暗,霍宥泽顺理成章地揽着她更靠近些,指腹微微用力,捏住她嘴角一侧的软肉。
“小禾,这不是坏事,认真不需要羞耻。”
她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却能清晰感知他的力道。
他倾身靠近,仅有的那点距离也被磨得微不可查。伴随着他咬字,一轻一重的热息被吹在她脸颊和脖颈,痒痒的。
不由自主地吞咽,孟清和心跳如雷,小心翼翼地掀睫看过去,和漆黑环境中,他同时投递来的目光撞在一处。
身体猛的一颤,像是有什么开关被启动。
鬼使神差的,她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被他看得心底发慌,孟清和不自然地别开头,又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小声求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看我了,看电影。”
霍宥泽哑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薄唇勾起一个弧度:“好,看电影。”
他音色沉,夹杂着笑意时更是磁性得要命,孟清和听得耳朵热,在他指尖触及自己手背的一瞬间立刻缩回。
耸了耸肩膀,真的摆出安静看电影的架势。
她不敢再看他了。
电影总共一百分钟,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耳边还回荡着散场时,几个路人不经意间夸她的话,孟清和听得有些飘飘然,走起路来都是雀跃欢快的。
霍宥泽跟在一旁,故意问:“这么开心?”
听到他的声音孟清和回过头,难得给他好脸色看,“嗯”了声,道:“当然开心呀,你刚刚听到没,那两个女生好夸我演得好呢!”
霍宥泽哑然,顺手捏了下她的脸:“出息。”
“喂!”
登时敛起那点笑,孟清和瞪过去,直接把他的手拍掉了,不忿道:“别老是动手动脚的,把我脸捏大上镜不好看,你赔呀!”
“嗯,我赔。”
霍宥泽声音小,孟清和没听仔细,想着可能也不会是什么太重要的事,便很快转移注意力到了旁边的冰淇淋店。
察觉到她的视线,霍宥泽冷了脸,扶过她的肩膀就要走:“你肠胃不好,想都别想。”
孟清和皱眉,倔劲儿上来了:“一点点没事了,我就吃一份,就一份!”
直截了当地铺开态度,霍宥泽似笑非笑,眼神是凉的:“既然这样,那下次不舒服的时候,最好别在我怀里疼的打滚。”
暧昧不清的调调,听得孟清和不由脸热。
她矢口否认:“哪有那么夸张!”
霍宥泽:“对,没有,顶多也就是脸色发白、浑身发抖、额头还冒冷汗,甚至直不起来腰。嗯,确实没那么夸张。”
孟清和:“……”
不吃就不吃,小气鬼!
她轻哼,自知理亏却也不想掉面子,转过身扭过头,干脆看也不看他了,只留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霍宥泽没脾气地笑了下,气声低沉,颇有两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犯胃病时的样子。
连嘴唇都是白的,疼得一度睁不开眼睛。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可怜兮兮像只没筋骨的小猫。
那天夜里在下暴雨,北城难得一见的恶劣天气,私人医生无法及时赶到,他只能哄着她先吃药缓解症状。
他们挨得近,哪怕是被刻意压制的轻微颤抖他也能感知得到。
也是从那时间起,他对她的饮食开始了全面且极端精细的管控,三餐完全按照营养师搭配的食谱,几乎所有的甜食、零嘴和冷饮都断掉了,因为这样她当时还跟她闹过一段时间。
但他确实无法松口,再后来为了让她食欲好一点,光是厨师就换过四次。
按照原本的计划,看完电影后,霍宥泽准备带孟清和去已经整个包下的餐厅吃晚餐。
但一通电话影响了发展。
看到来电显示,他也有些意外,停顿了三四秒才接通:“外公。”
听筒对面的人“诶”了声,慈祥地笑着:“阿泽啊,我和你舅舅提前回北城了,你现在过来一趟吧,我们见个面,你舅舅还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沙茶牛腩。”
霍宥泽抿唇,侧目去看不远处的身影。
为了尊重且重视霍总的相关隐私,孟清和已经习惯了在他接打电话时退开两步,他此刻正站在一家移动式文创小摊前,百无聊赖地翻找有趣的小玩意儿。
孟清和是天生的微笑唇。
哪怕偶尔面无表情,五官气质乍看起来也是清甜的。
视角原因,他只能看到侧脸,过于白皙清透的皮肤,下颌线下面是纤细柔嫩的脖颈。
卷翘的发丝随意地贴上几缕,伴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晃动,他的目光也跟着摇。
半晌没听到回话,作为长辈的田予良以为是信号不好,连着又喊了两声“阿泽”。
霍宥泽立刻敛神,轻咳一声,道:“好,我现在过去,路程可能得半小时。”
田予良:“成,那我和你舅舅在家等着你。”
“对了外公。”霍宥泽突然喊住。
“什么?”
“我可能要带……算了,没什么。”
他还是没说出口。
低头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页面,霍宥泽深深呼吸,胸间莫名烦躁。收起手机后他朝她走过去。
孟清和适时抬头:“打完电话了?”
霍宥泽垂下眼眸,缓缓开口:“是我外公打来的,他和我舅舅回北城了,希望晚上我过去和他们吃个饭。”
孟清和一顿,有些说不清楚此刻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其实并不好奇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又是因为什么事,毕竟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的首要任务就是“识趣”嘛。
但再一想,金主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想清楚逻辑,孟清和立刻懂了,换上“放心,我很懂事”的笑容:“那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星蒲就行,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霍总正事。”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去。”
短暂的沉默后,霍宥泽不假思索道。
孟清和满脸错愕,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霍总,你没喝吧?那可是你家里人,你要带我去?你怎么讲,说我是被你包/养的女演员?”
“不至于那么难听。”
“我们之间也不至于那么龌龊。”
淡定地纠正她,霍宥泽的唇角掠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准确来说,我要带回去给外公看的不是你,而是一个借口。”
“什么意思?”
“我外公一贯喜欢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从前两年就开始明里暗里地催婚,我一直拖着也怕伤了老人的心,我希望借由你替我挡掉那些事。”
孟清和吞咽,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实话说,她对他家里人几乎是没什么了解的,霍家从商,至少还能在网上搜到一些兰寰集团相关的资料,但另一边就……
霍宥泽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又道:“你的任务,是扮演一个女朋友的人设,只要让我外公相信我们正在交往就好。”
“孟清和,你是专业的,即兴演出这种事不需要我教你吧?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无法完成?”
孟清和觉得自己深陷霍老板的阳谋诡计。
学着他偶尔的习惯动作,她眯了眯眼睛,试图将被他紧握的手抽回来,但无果。
她刚想放弃不再尝试,男人的手却突然松开了。
孟清和下意识反问:“都需要我做什么?”
霍宥泽:“立好人设,临场发挥,只要别把我外公吓到就可以了。”
“什么叫把人吓到啊,我很丑吗?”孟清和不服气了,小声嘟囔。
霍宥泽挑眉:“这是同意了?”
孟清和:“先说好,要是没发挥好你不能赖我,答应我的本子不能收回去!”
“放心,赖不到你头上。”
从达润广场出发,价值不菲的迈巴赫一路疾驰,穿梭在钢铁森林与霓虹之间,逐渐离闹区中心越来越远。
孟清和坐在副驾驶,闭上眼睛还在消化这个“新身份”。
大概三十分钟,车子才降速到停下。
哪怕退休,田予良也经常需要三天两头地应对访客,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和妻子一起搬到了城郊半山腰的小屋里,倒是敞快不少。
因为女儿工作的缘故,一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隔壁津市,偶尔才会回北城,而只要一回北城,两位老人就会带着自家小狗,在小院子里种点时令的蔬菜,生活乐得清闲。
与田予良警界一线的出身不同,霍宥泽的外婆陈雪麟退休前则是深耕政治,北城的发达经济一度零跑全国,其中有一半的功劳都来自她当年的力挽狂澜。
而霍宥泽的童年,深受这二人的影响。但不巧的是,同时也是他自愧的一点,他没有长成二老希望的样子。
孟清和起初是做了心里建设的,但下了车看到眼前温馨小院,突然觉得那些紧张都削弱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左手整只手掌就被包裹住,他领着她往前走。
男人的掌骨很大,将她团住后还盈余不少。温暖的热意自川字纹贴镀到在她皮肤上,孟清和走两步就要看一眼,咬着下嘴唇,心情很乱。
“外公,舅舅。”
看到从小院子里迎出来的人,霍宥泽主动喊了声,随即做起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孟清和。”
说完,他姿态亲昵地揽住孟清和的肩峰,把人朝自己怀里一带,口吻暧昧:“清禾,叫外公和舅舅。”
被他压在自己耳朵上念出的字刺激了一身鸡皮疙瘩,孟清和仰起脸,笑容温婉。
她这才看清,霍宥泽的外公穿了一身利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却精神矍铄,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慈祥和蔼下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硬朗。
想到自己此刻的人设,孟清和也不扭捏了:“外公好,舅舅好。”
“诶!好孩子,这么晚还折腾你们过来,辛苦了。”
“外公说的哪里话,我一直都想来跟您打声招呼呢,也怪我们路上耽误时间。”
田予良乐得不行,直接就领着人进屋,还说家里养了会算数的小狗,要给她见识见识。
玄关顿时只剩下两人。
田美霖挑挑眉梢,将头转回来,重新去看眼前让他有点意外的外甥,斟酌用词好一会儿才道:“女朋友?”
霍宥泽面色如常,颔首:“嗯,女朋友。”
田美霖表情复杂,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小叶给我看过照片,你不用瞒我。她其实就是你养在身边的那个吧?”
直接铺开打明牌了。
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霍宥泽余光还跟在已经进到房间里的那道身影,她今天穿得很漂亮,哪怕不是多靓丽的颜色也很是吸睛。
留有一半的注意力应付当下,他道:“您不说,就不是。”
他这个回答就让田美霖有些拿捏不准了。看来传言有误。
无奈之下,他只道:“也对,反正‘现在是你的女朋友’。”
霍宥泽笑了,神色莫测,幽幽启唇:“将来未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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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周四零点更
第25章
孟清和起初还有点紧绷, 但却在老一辈的热情寒暄中逐渐自然。
田予良爱笑,笑起来时声音还大,眼神明亮庞眉皓首,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年轻时也气宇轩昂。
最关键的是,这位老人家没有半点身居高位多年大人物的疏离和压迫感。
孟清和也很意外。
想到这是小浑球第一次带女孩子见家里人,田予良生怕吓着人一点, 余光察觉到小儿子和小冰块脸还在玄关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喊来家里的阿姨把孟清和带去参观自己的奢侈品,再三确认小姑娘听不到后,才立刻换了脸色, 不怒自威地朝他们走过去。
霍宥泽率先发行, 眼神示意田美霖。
后者立刻明白, 刚想转过头说什么,但第一个字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亲爹劈头盖脸一顿骂,操得一口地道方言:
“你一个做长辈的, 人家小姑娘头回上门你不说亲切招待, 还站在这里瞎咧咧,有什么话你和他平时不能说,非挑现在,存心气我是不是!”
田美霖语噎, 道:“这不是看您着急立个好相处的名声吗,我哪敢靠过去啊。”
一脸嫌弃地瞪了小儿子眼,田予良又去看另一个, 没好气道:“还有你,一点礼数都不懂,带人家上门不知道提前说啊, 一声不吭就领来了,你也是故意吓唬我们!”
霍宥泽哑然:“哪里的话,不是您之前说的吗,如果我再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您就让霍董流放我去美国分公司,我也得上点心不是?”
因为刚从车里下来,他右手的小臂上还搭着风衣外套,单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松开最顶端的一颗扣子,领口微敞。
言语用词间,是男人早已贯彻在举手投足中的从容随性。
田家人面前,他要比在霍家放松很多。
懒得在跟这小不中用的废话,田予良摆摆手,咳嗽两声:“你刚刚说她叫孟清和?哪两个字?”
“政清人和的‘清’、‘和’。”霍宥泽缓缓道。
田予良一僵。
表情变得复杂,好一会儿没说出话,半晌后却也只是叹口气,转身就又进到屋里。
与此同时。
孟清和被带到了二楼,刚好看完最后一件藏品。
一幅几乎占据半面墙的油画,色彩饱和度极高,风格也相当大胆,瑰丽的花瓣被描绘得栩栩如生,就连沾在末端的露珠也逼真得不行。
她注意到,这是十几件收藏品中唯一一件没有标注作者身份的。
出于好奇,她刚想问阿姨,但一转过头,率先映入眼帘的面庞是霍宥泽。
理所应当地以为他是来监工的,孟清和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放心吧,演这个身份对我没什么难度,你外公他看起来似乎也很高兴。”
霍宥泽没应声,侧目也去看画,大概三四秒后才启唇:“喜欢这幅画?”
孟清和:“就是觉得这幅画的风格好特别,有一种……”
“有一种什么?”
“寂寞。”
说完,她舔了下嘴唇,没有察觉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愕然,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鲜花上还有露水,显然是最新鲜的姿态,明明是最适合用清晨和土壤做配的题材,但背景却选在室内,而且是以折采的形态,堆摆在地上。”
“与花摆在一起的,还有散落的珍珠、脚印,以及角落里的人形暗影,看得出来这是一面混乱的背景设计,可即便如此,花依旧美丽盛放。有点太刻意了。”
“总觉得,是画这幅画的人在求救。”
她自顾自地说完,不算长的走廊陷入一片寂静。
气氛安静到诡异,孟清和猛的转头,发现他还在看那幅画,一时间,她心跳的有些快,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
这可是人家外公摆出来的奢侈品,哪里需要她一个外行人多嘴!
她暗自担心,生怕霍老板算账,赶紧找补:“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乱讲的,你别当真。”
“为什么不能当真?”
良久的沉默后,男人终于开口。
他缓缓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向她,忽的笑了:“我倒是认为,说的很好。”
对上他的目光,孟清和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见过霍宥泽露出这种表情。
复杂静默,沉冷无言,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的幽暗之外,她好似窥探到别的什么。
他明明没有多余的神色,她却看得心惊肉跳。
打破这场气氛的人是田美霖。
他站在楼梯的最后一层台阶,招呼两人下楼吃晚餐。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孟清和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是他的态度,还是这场一开始就冠了欺骗名号的会面。
用过晚餐,霍宥泽被田家父子单独喊到了书房,孟清和则是经过保姆阿姨的介绍,拿着两根火腿肠跑到院子里逗小狗。
两人离开时,已经快要十点钟了。
没有送她回星蒲公馆,车子直接开往汀兰天湾。
折腾一整天,孟清和累得不行,一放松下来立刻就有了困意,她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路遇红灯停下车,霍宥泽这才注意到她睡着了。
呼吸均匀,睡相也安分。他不自觉多看了一会,是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才收俩思绪。
其实他也知道,但凡自己理智一点,都不应该把她带去见外公和舅舅。一开始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但偏偏,今晚这夜没了理智。
回想起当时,他看到她露出懂事识趣的表情,明明已经见到过很多次,但偏偏就是那一瞬间,他不想留她一个人。
耳畔再度浮现她对那幅画的评价,掌心压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用力,攥出细微的紧绷痛觉后他才松开。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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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路》上映没几天,《末伏》也官宣定档了。
孟清和作为主演之一接连被邀请,一个星期内接连跑路演和发布会,甚至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三个城市连轴转,人都瘦了两斤。
作为被平台和制作方同时看好的S+级大制作,《末伏》也相当争气。
开播第一天便达成站内热度7000+,仅用四天就实现热度破万,全集有广,一个星期内打破单一平台12项记录。
网播的同时上星央八,收视率也一路高走,峰值甚至超过了4%,零跑同期。
与此同时,饰演关键角色的孟清和凭借几场高难度哭戏,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度。
而其中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条来自B站的“安利”视频。短短一分钟的视频同时呈现了她在《末伏》和《台风路》的两个角色,通过剪辑的方式实现跨次元合拍,甚至用极具手法的设计,隐晦地呈现了一场双向救赎的水仙文学。
一夜之间,视频播放量破50万,而孟清和的名字当晚就被推到了热搜上。
凭借配角大出圈,剪辑视频爆火后接连三天,难以复制的讨论度与话题蜂拥而至。
孟清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还特地去找过华桦,问那条视频是不是公司运作,但意外的是结果为否定。
临近年底,孟清和配合剧宣,和其他几个主演开展扫楼活动。
最后环节是要和幸运观众做互动。
孟清和起初是没抱希望的,虽然她凭借着演技和出圈视频获得了一定的关注度,但比起几位资深前辈主演,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但是没想到,第一位上台的幸运观众,直直停在了自己面前。
迎着台上众人探究的目光,年轻女孩从挎着的大包里拿出来两个泥塑人偶,孟清和一眼认出,这是她在《末伏》和《台风路》两部作品里的角色形象。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正两手各拿着一个送到她眼前,表情激动地表达着对两个角色的喜爱。
她看到女生眼角的湿润,有些受宠若惊。
“清和,我会一直一直支持、喜欢你的,你也要继续加油啊!”
女生临下台,毫不避讳地大方“表白”,还还做了个夸张俏皮的比心姿势,不只是孟清和,台上不少人都被逗笑了。
活动终于结束,孟清和带着两个泥塑小人回到后台,等候多时的华桦一眼看到。
说明了情况后,孟清和笑着感慨:“这还是拍戏以来,第一次亲手收到观众的礼物呢。”
华桦也笑了:“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孟清和:“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不只是对你,也对那个人的眼光有。”
孟清和心尖一抖。
算起来,自从上次过后他们也快半个月没有见面了。中途杨助联系过她两次,意思大概是说霍大总裁人在欧洲,问她有没有想带的东西。
孟清和才不搭理,甚至故意问为什么不是某人自己来问,杨助就不敢回了。
她就是故意的。
一想到某某人居高面下地只让助理来问,她就存了想要折腾折腾他的心思,反正对她也没什么损失。
帮她把东西收拾好,华桦突然道:“你现在知名度上来行程也多,该招个助理了。”
孟清和没什么兴致,只道:“你来安排就好,我只负责听从安排。”
华桦笑了,接话:“那感情好。”
存了炫耀的心思,孟清和还给两个泥塑小人拍照片,发给了好朋友易秋。
对方揶揄打趣的话来的也很快,孟清和憋笑,突然眼睛看到一条新弹出的消息——
易秋:【曲魏要回国了,下礼拜三,他说让我们两个都去接机】。
盯着那串消息多看了两秒,孟清和抿唇,想起来下礼拜三,也是那个人回来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我不确定怎么个锁法,如果来不及更新我就贴请假条
之后每天都会更新,是日更!然后周六周日跟之前一样还是每天双更,夸我夸我快夸我
第26章
霍宥泽是在临登机前半小时接到的消息。
【临时有事, 不能来接机了】。
来自【孟清和】。
他沉默地看完内容,思绪没有过多起伏,只回了句【嗯】。
与此同时, 助理杨斐大包小包地走进休息室:“霍总,您让准备的东西都在了。”
他说完,带着其中最大的丝绒黑盒送到霍宥泽眼前, 紧接着打开。
白炽光线下, 火红的大宝石登时现身。
在艺术切割的加工后,最中间的红钻石棱角分明,搭配特殊的镶嵌工艺, 被其他小钻石围绕衬托着摆放, 做成太阳的姿态。
如火如荼, 燃烧烈焰般璀璨华美。
霍宥泽扫过去两眼,无言颔首。
快要到她生日了,自己总该有所表示。
至少他这样认为。
从伦敦回到北城需要经过十二个小时的空中航行,飞机落地时, 已经是国内标准时间的傍晚了。
司机已经开着车在机场门外等候多时了。
安排杨斐将东西理好后, 霍宥泽淡声道:“最近你也辛苦了,奖金翻三倍,加薪20%,再给你七天的带薪休假, 好好放松一下吧。”
“谢谢霍总!”
临走前,杨斐差点乐出声来。
因为工作连轴转,霍宥泽的状态不算好, 司机叶伯也很有眼力见,没有多问直接就驾驶着车子开往星蒲公馆的方向。
坐在后排闭目养神,霍宥泽揉着眉心, 尽量提起一点精神,打算处理余下的收尾事件。
刚睁开眼,他就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跳进眼前是两条叶连城发来的消息。
他随手打开。
【叶连城】:【看不出来啊,霍总浓眉大眼的也喜欢来情侣餐厅?】
【叶连城】:【你早说你要来啊,等会我就让人把酒送过去】
霍宥泽拧眉,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敲字回复:【什么餐厅?】
叶连城显然也蒙了,停顿一分多钟才又发消息:【不是,你没来?】
【叶连城】:【我刚刚在看到孟清和,还以为是你们两人一起来的】
霍宥泽沉默了。
他点了两下手指,跳转到了和她的聊天页面上。
记录还停在十几个小时前,她说最近行程忙起来,她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休息的内容上。
好,真是好样的。
休息到情侣餐厅去了?
眸色深了两分,他没有发作,只是阴沉着脸搪塞了叶连城,随即克制着情绪,声音很低:“叶伯,再开快一点。”
孟清和是在半小时后才回到星蒲的。
她本来以为今天只是简单的接机顺便聚餐吃饭,但谁曾想易秋不声不响换了男朋友,后者是个玩咖,看他们正好四个人提议去新开很火的情侣餐厅奇旅Miracle hotel吃特色菜。
她本来不想去那种地方,但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日子,平时最不喜欢跟风凑热闹的曲魏居然同意了,还说自己刚回国,确实想吃点特色菜。
三个人都这样讲,孟清和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只是她没想到饭吃到一半会看到叶连城。
起因是中途易秋和小男友出去亲热,曲魏则是去洗手间,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吃小蛋糕的时候刚巧看见,但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她,她也就懒得打招呼。
因为喝了酒,孟清和的思绪还有些迷糊。
按完门锁的密码,推门而入的一瞬间,看清客厅沙发上的身影,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点佐餐酒的余韵登时被吓散不少,她眨了眨眼睛,一种不真实的漂浮感袭来,直到她换了鞋离开玄关,走起路来还是软绵绵的。
将她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霍宥泽抬手:“过来。”
胸口涌现不好的预感,孟清和抿唇:“我不不知道你直接就来了,你其实可以给我说一声的。”
在她走近后,霍宥泽突然发力,掌心反扣上她的腰,直接揽着人坐近自己怀里。
被他吓一跳,孟清和瞪大眼睛,几乎是同一时间,淡淡的凛冽木质香涌上鼻尖,与之前闻过的低醇调不太一样,这次似乎更锋利。
还不等她说话,男人的手指就已经顺着腰窝抚上来。
他动作很快,力道也很重,指腹擦过每一节脊骨,暧昧旖旎四下而起,几乎是不需要任何刻意的强调,他就已经开始了。
脸颊不受控地发热,孟清和没想到他这么突然,提醒道:“回卧室”
“为什么要回去?”霍宥泽突然笑了。
沉沉的咬字砸出来,混着磁性的气音,性感得要命。
简短的一句话被推吹到她侧脸位置,气息是烫的,他的手却很凉。
外套已经脱掉,孟清和此刻只穿了一条贴身的针织连身裙,衣服的设计有些轻佻,V型领口开到后背,顺势露出大片白皙。
他探入得毫不费力。
轻车熟路地滑进,霍宥泽似笑非笑:“就在这里,不是很好玩吗?”
羞耻感顿时炸开,孟清和奓毛,气不择言:“你玩我当然好玩了!”
说完她就架起小臂试图推开他,但男女的力量过于悬殊,尤其是在他们两人身上,男人紧实坚硬的肌肉存在感十足,她艰难挣扎却也没隔出一点空隙。
玩味地看她推搡,见差不多了,霍宥泽直接把人往沙发上一拽。
重心陡然一转,孟清和被吓得叫出声,后脑习惯性地向下摔,但触感却是软的。
余光中,是他的手掌。
再抬睫,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体一侧,霍宥泽幽幽启唇:“对,就是要玩你。”
他话音刚落,孟清和就清楚听到布料被撕拽的刺耳声音。
本就宽松的领口被米且暴扯开,原本只是V字,此刻却被脱成了一字肩。
胸前一凉,她条件反射地去看,已经能瞧见内衣的蕾丝边缘。
孟清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生气。
下意识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没有去接机的这件事,一时间也顾不上害羞,自知理亏地求饶:“我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是有点别的事。”
霍宥泽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手上动作没停,脸上看不出情绪。
被他揉弄得浑身发软,孟清和仰头却绷住四肢,羞耻地憋住声音,尽量控制自己:“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不用。”
依旧是面无表情,男人的食指挑进细窄吊带里。
随即,他顺着左右两边拨开,看着她露出完整的形状。
孟清和被他翻了身。
身体变成从上到下,锁骨突然压在沙发上,她有些措手不及。
没有去看她的表情,霍宥泽不假思索地扯下领带,身体前倾,嘴唇靠近她耳畔:“言语我不接受。小禾,来做点实际的。”
“什么实际?”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条深灰色的领带就被从后往前遮住了她的眼睛。
孟清和顿时慌了。
所有视觉感知都被剥夺,一片漆黑之下,身体的其他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感,她嘤咛着扭动,男人的呼吸声太近,她的后颈被烫了下。
“别乱动。”
一把掐住她的腰,霍宥泽从善如流推开,挤入:“小禾,我不想伤到你,乖一点。”
他话音刚落,粗壮的小臂便打横圈住她的胯部,紧接着向上拉动。
双肘被迫撑在沙发上,皮肤被挤压得有点疼了,孟清和看不见发生了什么,神秘的未知感让她更加紧张。
小腹接连抽搐,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口申口今声,她口乌口因着被迫承受。
他低头舔吻上她的背。
孟清和快要疯了。
她已经分不清让自己失控的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身体战栗不止,血液也在沸腾躁动,身体深处的渴望被他恶劣地勾至最大,他卡着她的膝盖,没完了。
重新恢复光明时,孟清和浑身软酸,整个人虚脱地趴倒在沙发上。
见她没力气了,霍宥泽直接把人抱起来,看都没看散落一地的衣服,直接回了卧室。
以为结束了,孟清和松了口气,史无前例的疯狂让她有些承受不来。
小心翼翼地掀起睫毛,入目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她小声问:“你消气了吧?”
霍宥泽垂眸轻哂:“这就想让我放过你?”
孟清和一愣。
霍宥泽缓缓将话补全:“这才到哪里。孟清和,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
他强硬地打断,下一秒,她被放到了大床上。
男人又倾身压上来。
孟清和不争气地哭了。并不算是真实情绪,生理性眼泪几乎是不由控制的,特别是身体失控的那一刻。
与客厅的明亮不同,卧室里没开灯,一切都是昏暗不清的。仅有的光线来自门缝和窗外,她只能依稀看清男人的面庞边缘。
但显然,身体比她更了然。
听着她被自己做出有节奏的嘤咛,霍宥泽无声地笑了下,生出几分恶劣的玩味心思。
想到便做了,他抓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她腕骨很细手掌更是小得厉害,他甚至一只手就够用了。
他低下头,在她前挺的起伏处嘬咬出声。
过于猛烈的刺激,孟清和浑身发抖,反应剧烈的同时喉间溢出声音,根本藏不住。
被她突如其来地夹了下,霍宥泽闷哼一声,倒也不生气,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得逞的意味,他故意道:“爽了?”
孟清和咬牙,又羞又气。
气上头了干脆别开脸不看他,恶狠狠地嘟囔:“变态!”
房间里没开灯,也还没没有拉窗帘。
透过玻璃窗,霓虹光景被映入,光与影交织缠绕,难舍难分。
借助仅有的光源,霍宥泽看着她,收回了用于桎梏的手,掌心又抚触在她侧脸,姿态温柔亲昵。
“嗯,是变态。”
他又问了:“所以变态让你爽了吗?”
作者有话说:周六周日每天双更,更新时间分别是零点和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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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终于得了自由, 孟清和筋疲力尽,浑身都酸软得厉害。
她颤巍巍地伸直手臂想要去摸手机,但连手指头都没劲了, 一个不小心,眼看着它脱手。
比她率先反应的是霍宥泽。
男人的手比她大一圈还多,她用起来有些不方便的宽大屏幕握在他手里刚刚好,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递过来。
她头也不抬, 口吻生硬:“不谢谢。”
霍宥泽哑然,也不生气,只是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又吻了下。
“这么记仇?”
他挑眉, 尾音上扬夹杂了点笑意:“我好像也没有很用力, 难受的厉害?”
本来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突然听到他这样问,才消热的脸颊和耳根顿时又烫起来,她不愿意看他,只是气鼓鼓地无视。
心情好了不少, 霍宥泽也不坚持, 掀开被子走下床,随手拿起一旁的睡袍穿上。
顾着给易秋回消息,孟清和也就没注意他的动向。
突然,脖颈一凉。
她错愕地去看, 发现是一条设计华贵到夸张的宝石项链。
红宝石如火如荼地闪耀着,周遭作为点缀的小钻也不遑多让,围绕着最中心仿若成为臣仆, 心甘情愿地造势。
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漂亮的红宝石,孟清和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脑空白了五六秒, 才不确定地发问:“这是给我的?”
托着她的腰把人拉起来,等她调整好一个方便的坐姿,霍宥泽才不急不慢地将项链完整佩戴好。
欣赏着她因为错愕而紧张,却又止不住打量项链的表情,霍宥泽故意道:“给别人的,让你当个人形模特。”
“……喔。”
孟清和有些无语,觉得这人真是有病:“那你快点看,超过一分钟模特可是要收费的!”
霍宥泽笑了下,又去捏她的脸:“我说什么你都信,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眨了眨眼,孟清和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气起来,挥舞着手臂作势要锤他:“霍宥泽!”
“嗯,我在。”
他如是说完,漫不经心地握住她手腕,稍稍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另一只手又搂在她腰上,霍宥泽存心不放人:“还没回答我,觉得项链怎么样?”
“不、怎、么、样!
孟清和咬牙切齿地磨字,边说边还瞪他。
他们距离太近,皮肤熨帖在一处,稍微有一点温度都能引发连锁效应,一些不在计划内的反应野火燎原般起势。
被烫了下,孟清和羞耻得厉害,挪着大腿想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是没想到被霍宥泽发现,对上老板明显不悦的眼神,她摸了摸鼻子,还是认怂地又挪回来。
“好好说。”顺手拍了下,霍宥泽沉声提醒。
他力道不重,可这个动作实在羞耻得过分,孟清和不自然地轻咳:“很漂亮总可以了吧,但我希望你可以不告诉我价格,不然我会心疼为什么不能折现。”
霍宥泽被她逗笑了。
“孟清和,我有时候都怀疑,我到底是签了个需要还债的金丝雀,还是恨不得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祖宗。”
“敢这么对我说话的,整个北城都难找。”
话音刚落,他就垂下头,在她锁骨下两寸的位置狠狠咬了下。
孟清和吃痛,没忍住叫出声来,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扶在他后脑。
乍看之下,不是他在欺负人,反倒是像她谷欠求不满。
余光掠过被照在地板上的影子,孟清和脸热得厉害,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
“别什么?我倒是看你乐在其中。”
霍宥泽微微仰头,视线和她的撞在一处。原本幽暗的瞳孔中沾了几分艳色,让人不敢多看。
实在是理亏,孟清和软着调调,说着各种好话。
“还要折现吗?”
“不、不要了……呜唔……”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真的不要了……求你了,别咬那里、啊……”
孟清和又哭了。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最终砸在项链最中间的红色钻石上。
好不容易缓口气,孟清和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一次,实在是吃不消,被他抱在腿上各种求饶的话说了好几遍,眼前一片模糊。
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仰着头,大口呼吸。
这个视角,霍宥泽真好能看到她起伏的胸口。半只拳头大小的钻石刚刚好卡在檀中穴的位置,一起一落,一摇一静。
果然很适合。他心想。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屏幕点了两下,又冲她扬了下下巴:“看手机。”
眼神还有些没聚焦,孟清和捂着半边额头照做,眼神本来只是轻轻擦过,但在看清那一长串的数字后,立刻清醒,眼睛也瞪大了。
下意识开始默数,越数越憋不住笑。
霍宥泽挑眉,故意从她掌心抽走手机,挑起她下巴:“这下,满意了吗?”
嘴角被钱砸得根本克制不住,孟清和抿了抿嘴角:“勉勉强强吧,这个数额对于霍总来说还不是手指尖洒洒水?当然了,还是要感谢投资人先生,您可真是英俊潇洒、英武伟岸,帅得惊天动地!”
耳边被她毫不走心的褒义词填满,霍宥泽轻哂,对准她的唇珠低头咬了口,这才道:“这周五,陪我出去一趟。”
“什么局?”孟清和已经有的习惯了。
“叶连城牵头组的一场慈善拍卖会,在游轮上。”
一听在游轮上,孟清和眼睛都亮了,但半秒后又板起脸,摆出姿态:“可是周五我有事,你自己去不行吗?”
“有事?”
霍宥泽挑眉,半边眉梢微动,原本清冽的气场被陡然一转的邪气冲淡几分,他抬手故意捏了下。
他徐徐道:“可我怎么听华桦说,你周五是空闲的?”
手脚猛的哆嗦,孟清和满脸涨红,压着嗓音奓毛:“霍宥泽!你变态啊!”
“现在是不是不好说,但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你就要看到真的了。”
明明是一段相当孟浪的话,可配上男人严肃端正的神色,反倒是生出几分不寻常的禁忌感。
视线佯装不经意地擦过他的眉骨,孟清和咬了下嘴唇,不服气地鼓起别开脸,含糊不清道:“霍总厉害,霍总最厉害了,您都这样讲了,我还能说什么呀。”
“少来这套,”霍宥泽哑然,强硬地把她的脸又掰回来:“你在我面前说的还少?”
他如是讲完,恶劣地轻咬一口,继而拉开距离:“你之前不是说想演悬疑剧吗,陪我去这趟,艾草导演的《十五秒》就是你的了。”
孟清和这才翘起唇边,很识趣地又吻过去,嗓音甜软:“霍先生,我突然觉得你好帅好帅哦!”
“惊天动地,人神共愤,您这张脸、这一身的气势走在路上,枯萎的花都得重新开一遍,就为了瞻仰您的姿态!”
霍宥泽:“……”
论变脸的技巧,谁有你孟清和擅长。
慈善晚宴的时间是在过年前两天。
临近年关,孟清和暂时停了几项工作,倒也不觉得可惜,都是一些会消耗精力和关注度的线下商演。
唯一让她比较在意的,还是最近送到手里的新剧本。
投资人霍先生大气,说给就给了,《十五秒》作为电影大导转型的第一部 剧,从立项至今以来一直被各种溜饼,女主角从网传的一线花旦到当红流量,最后实打实地落在她手上。
孟清和并不觉得受之有愧,恰恰相反,她始终秉持且相信,运气也是人生的重要节点。
她因为运气差,才成为孟有为的女儿。
因为运气好,遇到了专心致志培养她做昆曲演员的奶奶和老师。
又因为运气差,阴差阳错背上了两亿的欠债。
现在,她好像又开始走运了。
司机抵达是在下午三点钟。
从市中心一路行驶,将近一小时的车程总算抵达赫赫有名的北城港。
作为上世纪就辅助整座城市活跃在经济发展线的核心要塞,北城港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封建王朝。
中间几年也因为战争出现过落魄和损毁,但在三四十年前,经过当时市长的大刀阔斧改革,港口也焕然一新,迄今为止已经成为了北城的镶金名片之一。
很小的时候,孟清和跟着学校研学就来过这里,当时站在人群里,还远远看见过那位女市长。
那是十二三年前了,那位市长临近退休,戴着斯文儒雅的眼镜,头发也能看出花白,可她的精气神却无比饱满,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
再后来,她被带着去见了他外公,在后者心血来潮拿出的相册里,她又见到了那位大人物,正将尚且年幼的霍宥泽抱在怀里。
孟清和是下了车看到霍宥泽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今天罕见地戴了眼镜,多了几分儒雅的斯文气质。
黑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小臂,深灰色的衬衫尽显矜贵,最顶端的两颗纽扣被松开,领口微敞,隐约能看到嶙峋锁骨。
只瞄了一眼就挪开,孟清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小步跑过去:“刚刚路上有点堵车。”
霍宥泽“嗯”了声,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淡定地牵过她的手朝游轮的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太过熟稔自然,搞得孟清和都有些无所适从,不适应的僵硬下,她错愕地掀睫多看了两眼。
男人的手热而干燥,手掌宽厚手指也长,很轻松地将她握住。
抿了下嘴唇,孟清和试图抽回,提醒道:“霍先生,被人看见会有很难听的话传出来。”
“谁敢。”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笃定又从容。
这还是孟清和第一次乘坐巨型邮轮。
一上船就被眼前的金碧辉煌震慑到,她板住表情,默默打量那些随处可见的古董摆件来自哪朝哪代。
其中有两件格外眼熟,她想起来,在中学时期的美术课本上见过。
大概是为了配合慈善晚宴的基调,最大的宴会厅全然没有流光溢彩的风格,反而气氛更加低调,前来赴宴的人也并非夸张的华服,甚至以黑白为主色。
毕竟是伴随霍宥泽,刚一入场,孟清和就被突如其来的目光盯得不自在。
好奇的,探究的,打量的,甚至是戏谑的。
与先前参加发布会时的体验完全不同,此刻更加沉重,攻击性更强。
察觉到她的紧绷感,霍宥泽垂眸扫了眼,淡淡道:“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为什么要离开?”
孟清和一字一句问。
她微微仰头去看他,两人的视线在无声中撞到一起。
迎着头顶斜上方不远处的灯光,孟清和唇上的艳红色多了几分潋滟的光泽,一头深棕色的卷发垂在脑后,恰合时宜地遮住半面洁背。
因为得知是一场有关“救助残疾儿童”的慈善活动,孟清和没有准备华服,只是穿了套很简单的珍珠白连身裙。
丝绒面料配珍珠蕾丝,腰身修勒,裙摆采用了鱼尾风格。
乍看之下很简单的版型设计,却在细节处留了巧思。比如后背的半圆裁剪,比如两侧袖口的红色纽扣。
孟清和的的五官风格很有自己的特点,越素越美,越艳越妖。
清冷出尘的基调之外,是尾段上扬的眼型轮廓,为原本温和的五官平添几分冷艳美感。
先天的优势过于明显,难以复刻。
孟清和挽住男人的臂弯,朝他一笑:“霍先生,感谢你的建议,不过我拒绝。”
“我还没有脆弱到,连那些陌生人的打量都受不了。”
“你说对吗,罪魁祸首?”
霍宥泽眯了眯眸,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她朝二楼的贵宾室走去。
门前的服务生立刻开门,低着头,恭敬地问候。
刚一进门,孟清和就注意到几张熟悉面孔。
她之前也跟着霍宥泽去过几场私人聚会,为数不多的参与者,她印象最深的不过是叶连城和付容,除了因为他们的身份外,也就是他们和霍宥泽的关系最近。
作为今天宴会的主办人,叶连城似乎不打算下去露脸,反倒是叼着烟握着牌,百无聊赖地和旁边人说什么。
付容最先走过来,看向霍宥泽:“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霍宥泽拉着孟清和落座,眼神不耐:“说。”
“霍明薇也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应该是要找你兴师问罪。”
说着,付容眼神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孟清和,表情很复杂:“要不你让孟小姐先回去?”
“不用。”
霍宥泽低低地哂了声,姿态依旧,只是原本拉着她的那只手换了位置,挪到了她腰侧,于无言中将她揽得更近了。
孟清和还不太好意思在人前和他这么亲昵,耳朵有点热,但只能明面上装淡定。
付容摊手,乐道:“那这样,如果待会儿她要跟你同归于尽,你提醒一声,别溅我们一身血。”
霍宥泽也笑了,临了又偏过头,去看怀里的人。
他学着付容的调调,口吻多了两分邪性痞气,慢悠悠:“看来,今天要委屈我们小禾陪我殉情了。”
孟清和面无表情,故意按了下他手背上的肉:“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怎么,舍不得你那些债务?”他挑眉。
孟清和语噎,猛掐:“……你还是去死吧!”
大概五分钟左右,孟清和正帮霍宥泽看手牌,贵宾室的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孟清和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和霍宥泽竟然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孟清和好像懂了,为什么叫来者不善……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冷冽,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气质呼之欲出,甚至不需要她开口,孟清和大概想到这位不是个好惹的主。
霍明薇多扫过去几眼,突然笑了:“堂哥,这是谁啊,不介绍一下吗?”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付容倒吸一口凉气,偷偷转头去看叶连城,后者则是和自己差不多的表情,一样的诡异震惊。
霍明薇不认识孟清和?闹呢!
以霍大小姐想杀了霍宥泽的脾气来说,任何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早就被摸查了个透彻吧
但眼下这样,又是要闹哪出啊?
似是真的怕被溅一身血,付容默默地挪了位置。
相反之下,霍宥泽是最淡定的那个。
他端起手边的荔枝酒送到孟清和手里,随即旁若无人地揉了下后者的颅顶。
迎着孟清和震惊错愕的眼神,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他似笑非笑:“孟清和。”
“是与我正在稳定交往中的女朋友。”
咻然,孟清和瞪大了眼睛。
第28章
不只是孟清和被吓到, 一旁的付容和叶连城的表情也相当惊悚,两人相互看看,又无法开口。
反倒是霍明薇, 冷笑一声,姿态仍旧。
孟清和越看,越觉得她就是翻版的霍宥泽。尤其是那眼神, 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冷漠, 混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还是头一回听到霍宥泽用这种恶心吧啦的语气,孟清和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正想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一转头, 恰好对上他投递来的视线。
浓稠, 深邃,幽暗。
竟诡异的熟悉。
还未说出口的话顿时哑在嗓子尖。
她抿唇,隐约意识到什么。
几乎是同一瞬间,霍宥泽微微垂首, 鼻梁靠近她耳畔, 距离近到会被人误会的亲密,他缓缓启唇,声量极低。
“孟小姐,拿出你的演技来。”
孟清和顿时了然, 唇边勾起一抹自然的弧度,二话不说直接搂住男人臂弯,亲昵地将头靠上去:“亲爱的, 这位是?”
霍宥泽笑了。
垂眸扫了眼他们紧挨在一起的手掌,他没多想,不假思索地滑动手指, 神情自若地咬字:“我的堂妹,霍明薇。”
孟清和记得这个名字。
兰寰集团董事会成员之一,也是年轻一辈中,最有利的竞争者。
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霍明薇似乎不意外她的状态,只是瞥了眼,主动换了话题,这时旁边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要不要玩点什么。
付容怕出什么幺蛾子,只能打圆场说晚点简单的。
得了眼色,叶连城立刻在一旁帮腔,最后定下来玩牌,最简单的德扑打法。
就在付容刚想发牌的时候,霍明薇突然开口:“孟小姐牌技怎么样?”
孟清和下意识蹙眉,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霍明薇下一秒就接过付容手里的牌,直接隔空递给她:“不如我们来玩玩?”
孟清和倒吸一口凉气。
她根本不会玩啊!
求助似的转头去看霍宥泽,本意是想让他出面说些什么,但没想到这居然也是个拱火的:“既然霍董盛情邀请,那就玩吧,输赢都算我的。”
孟清和奓毛,笑眯眯地咬牙切齿。
她觉得这老狐狸就是故意的!推她进火坑又不救人!
很快镇定下来,孟清和接过牌,故意回头,摆出娇笑的姿态:“那我如果输了很多,你可不能计较。”
霍宥泽:“高兴就好。”
付容开始讲规则了。
孟清和对扑克原有的认知只停留在斗地主,面对德扑的规则有点一知半解,听完一遍后只能揣着问题又偷偷地问霍宥泽。
两人靠得太近,在外人看来盎然一派亲密暧昧的热恋期黏糊状。
很快,游戏开始。
孟清和第一局就输了。
憨直的菜鸟玩法让边上的叶连城都有些不忍直视,虽然知道是在赢发小的钱,但这钱他赢得却相当不踏实。
“第一局就是熟悉一下规则,要不就算……”
“孟小姐这牌技,倒是和她有点像。”霍明薇突然开口。
孟清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霍明薇抬起脸,笑着吐出一个名字:“杜嘉旎。”
“我的一个朋友。哦对了,你男朋友也认识,而且很熟呢。”
几乎是她说完这个名字,周围一圈人的脸色都变了。
叶连城心脏都快骤停了。
夭寿啊夭寿!这哪里是打牌,分明是在他的场子上打他的命。
本以为这位来是不怀好意,但没想到来势汹汹走得也干净利落,还没演上两句,便看到她起身要离席,孟清和在心里松了口气。
等人刚走,她立马松开他的手臂。
霍宥泽扬眉,轻哂:“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孟清和扭头,哼笑:“哪有,这不是担心影响我们霍先生的名声吗。”
霍宥泽慢悠悠地启唇:“都一年多了,要名声早就没了。”
尾音被拉得稍长,语气混着几分慵懒散漫。
这话太容易惹来歧义,孟清和听完耳朵有些热,干脆岔开话题:“我可以问你个事吗?”
“什么?”
“刚刚提到的杜嘉旎……是谁啊?”
霍宥泽噤声抿唇,无言地看向她。
很快就错开目光,霍宥泽端起酒杯抿了口,淡淡道:“没谁。”
听出来他这是不想说,孟清和“哦”了声也就不再坚持。
经霍明薇这一遭,场子里的气氛顿时急转直下,孟清和对这些大人物的交流没什么兴趣,随口扯了理由就离开。
逛着逛着,沿路到了一面展示区。
她又见到了霍明薇。
后者身穿刚刚见过的藏青色旗袍,玉兰花的苏绣针脚衬出典雅气质,原本提在手里的深海蓝鳄鱼皮BIRKIN被随意地丢给了身旁的男人。
后者乐不可支,似是得了天大的赏赐。
听到脚步声,霍明薇回头,看清来的人是孟清和还有些意外,但情绪的转变也只是转瞬即逝。
她挑眉,主动道:“真巧啊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毕竟是霍家人,孟清和不好得罪,礼貌地回了句真巧,转头就要走。
但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又听到她幽幽启唇:“我以为,你会好奇‘杜嘉旎’这个名字。霍宥泽肯定没有告诉你吧?”
孟清和顿了下,抬眼微微一笑:“我似乎没有好奇的必要。”
“看出来了,如同你也不喜欢霍宥泽一样。”
不轻不重的声量,却在方寸之地激得孟清和错愕恍神。
她咬了下嘴唇,立刻又摆出依赖又甜蜜的姿态:“霍董真是爱开玩笑,我怎么会不喜欢霍他呢。”
“他可是我的贵人。”
霍明薇挑眉,夹在指尖的烟没有点燃,她只是看着她,轻轻地嗯哼两声,走近半步:“你说得对,他是你的贵人。”
她刻意咬重了后两个字,意味不明,孟清和听进耳朵里却没来由地紧张。
这时,她看到霍明薇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卡片,紧接着递到自己面前。
“你叫孟清和对吧,政清人和的清和?”
“是。”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将来哪一天和霍宥泽掰了,来找我,我捧你。”
孟清和傻眼了,完全没弄明白这位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紧紧皱着好看的眉形,她没去接名片。
霍明薇挑眉,动了动手指:“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来,这张名片只要你拿着,我刚刚说的话就永远有效。”
“孟小姐,聪明的人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想,你很清楚这一点。”
霍明薇说完,也不管孟清和是个什么态度,抬手将名片压到了她的肩膀上,随即转身离开。
很轻很轻的重量,却意外地保持着平衡。
孟清和取下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陷入沉思。半晌后,才默不作声地收起来。
她是好一会儿才后回到的包间。
牌局已经重新开始了,原本应该她拿的拿一手臭牌正被霍宥泽握着,而他手边多了一堆筹码。
问了才知道,这人连赢三局。
喝了口果汁润喉,孟清和随口吐槽:“果然,钱都流到了最不需要钱的人手里。”
霍宥泽离得近,听得也清楚,他哑然,只道:“嗯,那就祝孟小姐赢个大满贯。”
孟清和心口蹁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隐隐翕动。
那张名片,被她又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
同一时间。
游轮的豪华套房中。
白以诚为霍明薇点上烟,顺手又把外套和包包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突然想到什么,问:“刚刚那个女孩,就是宥泽养在身边的小演员吧?”
霍明薇“嗯”了声,半面神色隐在光影中,瞧不真切。
白以诚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自觉紧张起来,又问道为什么要把名片给出去。
霍明薇笑:“只要是能给霍宥泽找麻烦的事,我都很乐意做。”
“可是那个小演员知道你和宥泽的关系,应该不会联系你的吧?”
霍明薇摇头,不算深的笑意里多了两分笃定:“她会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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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和是在年后进的新组。
以时间循环为卖点的悬疑剧《十五秒》,是她第一次担任一番女主的身份。
拍摄地在隔壁青市,完全实景拍摄,因为导演是知名电影大导转型,所以对镜头艺术要求极高,对每一帧的画面感都强调又强调。
《十五秒》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刑侦破产题材,而是以新兴元素时间循环为卖点,总剧集也不过十五集,是平台方立项的精品示范短剧集。
也是因为这样的高标准,从开机到现在一个月,孟清和几乎进入了一种沉浸角色完全封闭的状态,平时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拿着剧本背台词,只有在导演一声令下“Action”后,她的神色才会变得鲜活起来。
新招的助理景小京是个事业粉,完全被迷得走不动路。
这天的拍摄结束,刚完成水下戏的孟清和擦着头发走出来,景小京满是星星眼地来送手机:“清和姐,刚刚有个人打电话过来。”
“谁?”
“你备注显示‘曲魏’。”
孟清和挑挑眉应了声,滑动手机回拨。她素净的一张脸没有半点妆感,水痕还没擦干净,面容苍白,被洗衬出几分冷艳清贵的美。
景小京站在一旁看,眼里的星星都快要溢出来了。
怎么会有人的脸这么精致!脸小眼睛大,皮肤白身材比例还逆天,简直就是女娲毕设好不好!
她是今年马上要本科毕业的学生,因为入学早加上小学跳过级,现在也不过二十岁。但也是因为当初专业没选好,对口工作难找,所以在看到招艺人助理“包吃包住、月薪8k、无专业要求”的内容时火速就来了。
因为条件太诱人、竞争太激烈,起初她都不抱希望了,但没想到自己光荣入选,后来才知道老板是恰恰是因为自己的专业才选择她的。
景小京读的是戏曲舞台设计,主公昆曲粤剧方向。
她想的正深,面前的人已经结束通话了:“小京,我有一个朋友要来探班,等会你帮我去接一下他吧?他刚下飞机往这边赶。”
景小京:“好嘞,交给我吧。”
“对了清和姐,我刚刚发现你的卸妆水快用完了,我顺路正好去买点临时用的吧,对了,你早上不还说想吃关东煮,我问过华姐了,说最多只能吃两串,你要哪两样?”
孟清和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白萝卜和福袋!”
“得嘞,那你先回酒店房间,我接了人就回来!”
酒店就在拍摄地附近,孟清和当然不至于娇气到需要她全程互送,毕竟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她没有红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虽然《台风路》和《末伏》带来了很大的路人缘加成,但毕竟只是三番开外的配角,如果想在圈子里真正站得住脚,还是得有能拿得出手的抗旗主角。
她不否认配角的魅力,但她终究不是那艺术追求感很高的人,她只是想要多赚钱。
想的入神,一路走到酒店房间门口才想起来找门卡钥匙。
但翻来覆去找了老半天,也没看到一点综艺。
她猛地想起来,自己换了包,装有钥匙的迷你小包被随手塞到了景小京的双肩包里!
被自己的健忘蠢到,她懊恼地啧了声,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问前台要□□时,眼前的门锁竟突然亮了下。
被眼前这有点惊悚的画面吓住,脑袋中闪过不少有关酒店的不良消息,孟清和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还不等跑走,手腕就突然被门后伸出来的手捉住。
骨节分明的大掌几乎完全包裹她,青筋蜿蜒凸起,迅猛的力量感仿若与生俱来。
孟清和一个酿跄,被他猛的拉进房间里。
大概十分钟后,曲魏抵达了酒店。
只是他没想到,才刚进一楼大厅,就看到非常熟悉且非常厌烦的面孔,是纪延。
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他,纪延皱着眉头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近后语气不爽:“你怎么在这里?”
曲魏冷笑:“纪少,这里不是你们纪家当地头蛇的新加坡。这儿是中国,我是中国人,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
纪延的脸色阴沉几分。
他知道曲魏很讨厌自己,但那又怎么样,他难道就不烦他吗!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这些人阴阳怪气自己的华裔外籍身份,尤其是被曲魏这样仗着和小禾多认识几年,就各种耍心机的卖惨男!
两人都懒得搭理对方,转身后分别乘坐上不同的电梯。
但没想到,半分钟后,再次迎面撞上。
纪延忍无可忍:“曲魏,你恶不恶心,不过是与小禾早认识几年,就这样阴魂不散的缠着她!别以为你的居心叵测就没人发现!”
被说急眼了,曲魏也一点就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纪延,搞搞清楚,当初是你们纪家看她一出事立刻就撇清关系,你现在又来装什么情深似海,这些年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啊?你个没用的废物前未婚夫!”
“你胡说什么!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你以为你又是谁啊,只会啃老的豪门废柴!”
两人站在走廊里越吵声音越大,越骂气势越凶狠,路过的保洁阿姨被吓到,赶紧用对讲机招呼保安帮忙。
与此同时,仅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内。
光线昏暗,气氛却旖旎暧昧。
衣服散落一地,从外到内一应俱全,其中除了孟清和自己的裙子,还有男人手工订制的西装与衬衫。
松软的床垫中,孟清和被压在正中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被人用领带捆住手腕,她呜咽得轻声嘤咛,生理性眼泪不可控地滑落。
无比熟悉的木质调香气蜂拥而上,几乎将她完全包裹住,往哪个方向转头,都是他的气息。避无可避。
腰被托起,身下垫着的枕头也浸湿大半。
霍宥泽跪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捏住她下颌,神色促狭:“你说,他们如果现在来敲门,会发生什么?”
他另一只手掐在她的锁骨,汹涌湍急的刺激有节奏地袭来,孟清和大脑一片混乱,张了张嘴,压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霍宥泽低低笑了,故意俯下嘴唇,贴近她耳畔:“你说我要是用你的手机给他们其中某个人去个电话,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你别……”孟清和轻声嘤咛,尽量拼凑出回答。
霍宥泽:“为什么不呢?这不是很有趣吗?”
他话音刚落,孟清和就被迫急喘两声,眼前的全部陡然模糊一片,尖锐的假光错觉几乎让她快要崩溃。
掌心顺下游走,沿途中,生了薄茧的指腹擦过皮肤,孟清和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最后摸在床单上,始作俑者挑起眉梢笑了下:“小禾,你喜欢这样,对不对?”
第29章
不等孟清和回答, 男人的掌心便倒扣在她下半张脸。
落入耳畔的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嘤咛,霍宥泽紧紧盯着那双眼睛,心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在乎她真正说了什么, 他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内容。
她是他的。
永远都是。
直到垃圾篓里被扔进第三只,孟清和才得以重获自由。
手腕上的红痕格外显眼,肌肉被拉扯到微微酸痛, 她忍耐着翻了个身, 腰有点疼,腿也僵持得厉害。
再一低头,视线在胸前扫了一圈, 羞耻感作祟让她不敢再看。
深吸一口气, 她随手翻出睡裙穿上, 强忍着不适走下床。
随手从小包里翻出手机,屏幕刚亮起就能看到曲魏发来的一大串消息,除此之外还有助理景小京的。
回完消息,她才朝阳台的方向看过去。
刚拉开滑动门, 迅猛的风吹散了额前的碎发, 险些没站稳脚下发虚之际,她的后背被稳稳托住,往前一带。
霍宥泽另一只手还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说累了想睡觉吗, 怎么又跑过来?”
孟清和不爽地瞪他一眼,朝前走了两步:“来和你吵架。”
“哦?”霍宥泽扬眉,被勾出几分意料之外的兴致。
最受不了他这眼神, 露骨的厉害,孟清和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不是你答应过的吗,约法三章, 如果遇到不喜欢的事就要跟你说。”
“霍总,我现在的诉求就是要跟你吵一架。”
霍宥泽笑了,索性灭掉烟认真听她说:“那我听听,我们小禾打算怎么跟我吵?”
才积攒起来的怨气被他一个称呼绊倒,孟清和停顿半秒,才竖起手指:“就是,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不能。”
“……”
“不是,你都不犹豫一下的吗?需要这么斩钉截铁?”孟清和皱起眉头,觉得这人真是不要脸。
欣赏着她转变丰富的表情,霍宥泽斜斜倚靠在阳台的石砌扶手前,两条修长且肌肉紧致的腿交叠而立,双肘后靠,姿态尽显慵懒随意。
这是与西装革履时的斯文优雅截然不同的气场。
“抱歉,”他缓缓启唇,脸上却没见一点歉意:“只有这个不行。”
孟清和语噎,深吸一口气:“好,那就来说说第二件事。”
“你下次来找我,其实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的,不然我真的要被吓到了。”
沉默半秒,霍宥泽忽然道:“其实你刚刚说要跟我吵架,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两个人。”
孟清和一顿,下意识收声。
诡异的沉默将原本的气氛和节奏打乱,两人都默契地看着对方,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霍宥泽是在等答案,至于孟清和,她也说不清自己应该先表明一下立场,向金/主谄媚地献一下忠心,还是实话实说。
两条路似乎都不太好走,也似乎都不太适合这个场景。
斟酌半天用词,孟清和涩着嗓音,慢慢说着:“因为我认为,在床上说的任何话都可以不做数。”
“可以是调情,可以是勾引,但肯定不能往心里去,如果什么都记住,就会很难受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信,但我确实没有再和纪延见面了,至于曲魏,我也只是把他当朋友。”
“我心里知道我自己的态度,所以你怎么说本质上就跟我无关了。那是你的事,是你看待的态度,不应该我来负责。”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又较真地去看他的反应。
薄唇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后背离开冰凉的壁面,霍宥泽朝她靠近:“嗯,你说得对,我讨厌他们,是我的事。不应该由你来负责。”
他说着,抬起手臂把人揽进怀里,紧接着往房间里带。
“孟清和,我还真就喜欢你这副寸步不让的倔强劲儿。”
很不喜欢他随随便便把那个词挂在嘴上,尤其是用来这样形容自己,孟清和佯装生气发怒,故意用手掐了把他侧腰上的肉。
霍宥泽也不生气,把人直接抱起来又丢进大床上,紧接着跪压上去,一只膝盖隔开她两腿的距离,却只是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被这么纯情的亲法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孟清和眨了眨眼:“干嘛?”
霍宥泽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只缓缓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试试,什么样的才算节制。”
孟清和故意翻了个白眼:“呵呵,果然吃撑了的人最爱喊着减肥。”
“……”
/
大概真的是前一晚上消耗太多,孟清和自己也没想到,她又发烧了。
好在今天没有她的戏份,吃了助理送来的药,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在床上躺了一上午。
中午被饿醒时头还晕晕的,稍微一晃就难受地离开,一量温度,高的吓人,不仅没退烧还升了一度。
意识到这样不行,得去医院挂水。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打开,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到是霍宥泽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他是一大早离开的,似乎是要去和谁谈生意,孟清和也懒得问,但本以为他晚上才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还让他又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疲弱的状态。
顾不上难为情,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委屈,沙哑哼唧:“霍宥泽,我发烧了,好难受呀……”
霍宥泽一顿,立刻走到窗边来,先是接过温度计看了眼,眉心微蹙:“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劲儿……”别说没力气,她一开口说话连嗓子尖都疼的不行。
“等我一下。”
霍宥泽先去洗了手,擦干净后才走到衣柜前,迅速选出几件能在今天这个天气里穿出门的衣服。
他背对着她,边拿边道:“倒春寒降温,今天就不要穿裙子了。”
“内衣也要。”孟清和提醒。
指尖在半空中停顿半秒,他头也不回道,声音却不自觉沉黏两分:“好。”
孟清和浑身难受,就连睡衣也是霍宥泽帮她脱的。
她喜欢买设计很复杂的款式,这倒是难为了外人,终于理清楚那两根带子怎么穿插,他帮她收拢又压实边角。
大概是刚洗过手的缘故,男人的指尖有点凉,偏掌心表面存着温度,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覆盖在皮肤上,孟清和不由自主地嘤咛出声,有点舒服。
霍宥泽唇边噙着笑意,忍住趁火打劫的心思,又帮她套上毛衣。
从内到外,一应俱全。
连孟清和自己都忽略的围巾和帽子也是霍宥泽拿上的。
再三确认怀里的人被包裹严实,他才抱着她下楼,又送进车子里。
前排驾驶座负责开车的助理杨斐吓一跳,有点摸不清楚情况。
不是,老板不是上楼去取东西的吗?怎么突然把孟小姐带下来了?
这是要带她一起过去?
但是看孟小姐这状态……不会是生病了吧?
毕竟是金牌特助,哪怕情况特殊也迅速调整好状态,杨斐启动车子,先一步问:“霍总,刚刚雅达那边刚刚发来消息,说叶总下午有时间。”
“不去了。”霍宥泽抬眸。
“啊?”杨斐迟疑一秒,有点没反应过来。
霍宥泽:“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可是叶总的行程安排很紧,如果今天不去下次可能就得等很久了……”
几乎没有犹豫,霍宥泽只冷声道:“霍明薇这两天也在青市,现在就联系她助理,让他们去见叶光中。”
杨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不敢相信。
天啊,这件事的荒谬程度,跟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有什么区别!
谁不知道霍总和霍明薇董事不合,明面上连装都懒得装,这几年两人针锋相对、相互争斗的先例也不算少,可霍总居然就这样把这么大的一块蛋糕拱手让人了?
杨斐摇摇头,没法再说什么,只借着后视镜又看了眼后排的情况。
男人的坐姿不算端正,而靠在他身侧的孟清和更是如此,神情苍白,嘴巴也没什么血色,她偶尔皱眉,连带着霍宥泽的表情也跟着一动。
一路上,杨斐都听到霍总在低声哄着什么。
终于到了目的地,还不等他多问两嘴,一转头就看到霍总横抱着人已经离开了。
杨斐不语,一味沉默。
老板他好像陷入爱河了???
与此同时。
孟清和缩着肩膀被霍宥泽抱住,鼻尖前被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围绕,眯着眼睛没看路,只是偶尔听到声音,从脚步声到嘈杂地人群,从医生的问诊和他详细地说明。
等脑袋稍微清醒点时,她的手已经打上了点滴。
缓缓帮她还了额头上的退烧贴,霍宥泽又问:“感觉好一点了吗?”
孟清和点点头,又摇摇头,躺在病床上觉得有点不舒服,稍微挪动后撇着嘴嘟囔:“不好,哪里都不好,全都怪你。”
霍宥泽莞尔,笑得没辙:“怪我怪我,都怪我,是我不该缠着孟小姐费心费力,昨晚应该只做一次就让你睡的。”
“你还说!”
孟清和奓毛,羞耻心爆棚,想着这可是在外面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抬手帮她理了理碎发,霍宥泽道:“好,不说了。你再睡会吧,我给你看着针。”
她没多想,身体久违地陷入一种绝对的放松。
很久没有的感觉,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可以短暂地抛开工作和债务,抛开身份与关系。
她刚睡着不久,景小京就到了。
入职培训前就听华桦介绍过情况,所以景小京在看到霍宥泽时也不意外,虽然不清楚大佬的身份,但姿态摆得是毕恭毕敬。
霍宥泽坐在床边,双手还拉着她没有打针的那只手,低声问:“她昨天拍了什么戏?”
景小京反应过来,立刻道:“有几场水下戏,因为艾导不满意对手演员的表现,连带着清和姐也跟着重拍了四五条。”
她说完,没有看到霍宥泽的脸色阴沉下去几分。
四五条水戏拍完,又被他拉着做到半夜,也难怪身体扛不住。
他抿唇,眼底闪过一抹内疚。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他道。
景小京有点摸不清状况,但还是照做离开了。
她刚走不久,孟清和就醒来了。
立刻注意到小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她会心一笑:“我助理刚刚来了?”
霍宥泽“嗯”了声,依旧拉着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孟清和有点没反应过来。
“昨天你拍了那么多水下戏份,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我会让你多休息会儿的。”
“你说这样啊,”孟清和不以为然,稍微坐起来一点身子:“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讲的之前啊。”
“拍戏是工作,水下戏份也是工作内容之一,如果稍微吃一点苦头就跑来跟你告状,那我干脆别工作就直接让你给我钱多好。”
“这不是一码事,这也不算告状。”
霍宥泽轻叹,捏了下她的大拇指,缓缓道:“小禾,我不希望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累了就告诉我,舒服了也告诉我。就像你昨晚说要跟我吵架时那样,我希望看到你的心情和诉求可以更加理所应当一些。”
“我并不是否定你的工作内容,恰恰相反,我想当认可。”
“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在认真工作之余,好好照顾自己。”
“我也不希望,我成为压垮你的那个。”
他说的认真,明明是不算大的音量,可在滑进耳蜗时,却格外的沉重。
她张了张嘴巴,第一次没有发出声音,迟疑几秒后才试探着问:“你是希望我对你撒娇吗?”
霍宥泽哑然,似是没辙极了。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这回轮到孟清和笑了,她晃着两人牵连在一起收,干脆学起来:“那么神通广大的霍先生,我现在就有一个小娇想撒一撒,可以吗?”
“嗯,申请通过。”
“我这个月底要开始拍毕设了,请问风蘅的道具组和服装组可以借我一下吗?”
“就这样?”霍宥泽挑了下眉,似乎不太满意。
孟清和小幅度低下头,学着他昨晚的样子,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大概是病气还残留着,声线又软又嫩。
“就这样,可不可以呀?”
她话音刚落,霍宥泽便抬起一只手臂,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直接扣住后脑,将她强硬地又推过来。
“孟清和,你胆子可以再大一点。”
说完,狠狠吻上她的唇。
久违的温柔吻法,惹得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他操纵着舌尖来挑逗她,缓慢轻徐的步调,这是与床上的轻拢慢捻全然不同的体验,面对他的攻势,孟清和现在已经可以游刃有余了。
被亲得唇珠有点微微发麻,她稍微推开他一点点,求饶道:“喂,我还生着病呢!”
霍宥泽笑笑,提议:“不是要拍毕设吗,这么大的事情得多重视一下才行。”
孟清和隐隐有了预感:“你指什么?”
“照着你所有的想法去做,预算上不封顶。”
“小禾,不要留遗憾。”
第30章
因为时间冲突, 孟清和对于毕设的筹备期,几乎和《十五秒》的拍摄期完全重合。
毕设是团队作业,由她担任女主角, 岳一诺负责剧本创作,配角、音乐、摄影还有其他不少人一起参与。
也有好消息,毕设的正式拍摄是在《十五秒》杀青后的第二天, 用华桦半开玩笑的话来说就是, 差一点就还没出校门就担上轧戏的“丑闻”了,孟清和听完笑得无奈。
得知她杀青后就马不停蹄地要去拍毕业设计,导演艾青也很支持, 不仅给了鼓励的话, 还特地送给她一本书。
是迈克尔·契科夫编写的《表演的技术》。
孟清和受宠若惊, 因为之前热搜上就有过说法,说艾青导演送书过的演员都拿奖了。
因为要方便毕设进度,孟清和这一周都没有回星蒲,而是暂时住进了岳一诺租的小公寓里, 距离北城影视基地很近。
毕业设计是一部30分钟的微电影, 民国题材,取名为《红潮》。
孟清和在戏中饰演女主角“冯红”,是一位在童年时期侥幸从战乱中活下来,但也因此落下残疾, 长大后因为没有一技之长,迫于世俗无奈与亲人坑害,最终进入青楼的妓.女。
虽然身在囹圄, 但是“冯红”面对命运却不卑不亢,即便身边充满不理解的质疑和嘲讽,也抓住一切机会想要拯救自己的人生。
生命的转折点在目睹地下钱庄交易后, 她意外发现□□首领的随从,是卧底多年的爱国军人。
在后来的朝夕相处中,通过男主角对“救国事件”的描述,“冯红”被这份信念感打动,并坚定选择加入。
剧情的末尾并不是美满和谐的大团圆,刀光剑影,枪林弹雨的火拼中,为了让男主角成功将绝密消息送出去,“冯红”主动勾引为首的汉奸,为完成任务拖延了时间,但最后却被敌人发现,并一枪结束了生命。
故事的最后,镜头放在“冯红”捏在手里的信物,那是她童年侥幸活下来的证明,是爹娘留下来的遗物,她看向男主角奔走的方向。
因为时间短,从开机到杀青拢共也只用了三天,后来因为预算充足精益求精,拍摄周期又变成一星期。
算上后期制作的七天,《红潮》的上交几乎是卡着最终期限。
上午上交,下午就就由几位专业课老师牵头,开了第一场汇报会。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快七点了。
因为还要补两张照片,孟清和又换上了戏里的衣服,霍宥泽驱车来接她时,就看到女孩站在路口,披着夸张的大波浪卷发,一件藏青色的开叉旗袍很衬身材,红唇招摇,肤白胜雪。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惹来不少人侧目而视。
霍宥泽按了下喇叭,看着她朝自己挥挥手,小步跑过来。
他眯了眯眸,视线被旗袍边缘的晃动勾走视线。
版型的设计似乎有些刻意,她跑动起来时,他甚至可以看到她大腿侧面的痣。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孟清和全然没有发现男人逐渐黏稠的眼神,笑盈盈地说道:“稀罕喔,能让我们霍总亲自开车。”
霍宥泽敛神,不动声色间抬手帮她理了理裙摆,不经意提起:“衣服不是定做的吗,还是不合身?”
“没有啊,很合适。”孟清和一顿,没想到他这样问。
她说完,顺着男人目光的方向低下头,立刻意识到什么,抿唇坏笑:“欧呦,有色鬼发力了,怎么,需要我撩起来给你检查吗?”
霍宥泽挑眉不语,轻拍了下她额头,耳边响起她夸张的吃痛声,问:“毕设拍的还开心吗?”
“很开心。”
摸了摸被他碰的地方,孟清和毫不客气地拿过他的西装外套,直接盖在腿上,美其名曰防色鬼惦记。
她歪头:“当然啦,吃水不忘挖井人,还是要感谢霍总的资金支持的。”
霍宥泽无声地勾了下嘴角:“很喜欢这种衣服?听华桦说你备了很多件。”
“漂亮衣服当然都喜欢了,而且你不觉得我穿旗袍很有型嘛?
她说完,还故意撩了把为了角色形象,特地烫的大波浪。
她一直是美而自知的性格。
也乐于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漂亮。
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半秒,继而缓缓下滑,在掠过胸口的水滴形镂空时,他似笑非笑道:“既然想感谢我,那就别只是口头上说。”
孟清和品出来不对劲,故意装傻:“什么?”
“拿上你的那些漂亮衣服,回去站我眼圈穿。”
他刻意咬重,听的人耳朵发热。
“我得看看,到底有多漂亮。”
孟清和轻哼,主动咬了下他嘴唇,没怎么用力,远不如他反亲回来时。
距离上次见面也快半个月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他了。
尤其是身体上。
这天晚上,孟清和最爱的那条旗袍惨遭毒手,她气得用枕头砸人,却被男人轻飘飘挡住,继而又被掐着腰,再度落入虎口。
汗涔涔的事后,眼神都有点不聚焦。
喘着气靠在他胸膛前,孟清和闭上眼睛,大概是敏感神经还在发作,来自身体上的触觉异常强烈。
孟清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把湿了水的面团,被任由揉捏搓拢,而发作的人好像在期待她会变成什么样的形状。
被自己的脑补刺激得羞耻,她睁开眼睛,试图躲开男人的手。
注意到她耳根的红,霍宥泽轻哂,隐约品到了几分难为情,倒也真的不再有动作了:“按照北戏的传统,毕设一过,距离毕业典礼也不远了吧?”
孟清和“嗯”了声,道:“快了,也就几天。”
“华桦最近没有给你剧本,几个老师也都说你的功课任务完成的不错,怎么样,要不要趁这段时间出去玩一圈?当做毕业旅行。”
一提起那些功课孟清和就来气,谁好人家的表演生还要学高尔夫和茶艺啊!
之前的钢琴、红酒、华尔兹她也就忍了,本以为学得差不多就能轻松一点,结果霍老板倒好,看她会一样就新增一样,知道的他是投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监护人!
越想越烦,她没好气地发出声音,故意唱反调:“天气越来越热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吧,白天出去跑一圈回来妆都花了!”
“夏天是来了,但是外面还有冬天。”
捏了下她的脸颊,霍宥泽问:“之前不是说觉得去年北城下雪很小气吗,那要不要去新西兰看雪?”
“新西兰位于南半球,现在这个时候去刚好能看到最漂亮的秋冬交换季,我们可以多待一段时间,那儿的雪山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我们?”
听出来关键词,孟清和掀起眼睫,直勾勾地看向他。
男人和自己一样也是半侧躺的姿势,相同的不着寸缕,暧昧的橘色钠灯光线下,肌肉线条于起伏间力道汹涌。
并不避讳自己的心思,霍宥泽道:“是不是‘我们’,还得看孟小姐肯不肯赏脸。”
孟清和忍俊不禁,扯出天真的表情,很夸张的语气:“可我只想一个人去怎么办,说不定玩的开心了,还能交到一些异域风情的朋友呢,到时候可就想不起来你了!”
她刚说完,就被掐了下腰。
“你试试。”男人启唇,明明是半威胁的用词,偏用暗含几分温柔,倒是听着像调情。
最敏感的地方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她嘤咛着求饶,整个人都缩靠在他的方向。
她知道,霍宥泽最吃这套。
被说动一点,孟清和舔了下嘴唇,眼睛是亮的:“真的很漂亮啊?”
霍宥泽又来吻她,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我怕你把我卖了!”
孟清和故意打岔,说的煞有其事,还边说边都手动脚:“我一没钱二没人脉的,回不来可怎么办?”
“放心,我不舍得。”
徐徐落字,霍宥泽说完后不忘翘着唇边,捧起她的脸颊再次落下一记。
清淡甜美的香气,仿若正盛开的馥郁花蕊,不浓烈,不乏味,恰到好处的迷了心智,勾得人心痒。
他能感觉到,他们最近的节奏很不错。
没了之前偶尔的争吵,虽然见的次数少了,但每次也算和谐,亲密之外,还能游刃有余的聊两句。
果然,只要没有那些恶臭的贱男人来骚扰她,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些人,滚得越远越好。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明面上却还是笑着的,亲了一下不够,干脆拉起她的手臂圈在自己后脑,将这个吻逐渐加深。
原本还算干燥的嘴唇,很快就湿润起来。
孟清和得承认,她很喜欢和他接吻。
他总能够轻松吊起自己的一切情愫需求,将原本渴求着的泡沫逐一填满,有时候明明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想要什么,他却很懂。
如此刻的好多瞬间,总是给她一种不合时宜的错觉,就好像他们在谈恋爱。
被亲的脑袋又开始发晕,她稍微斜侧了头,隔开点距离,含糊不清道:“出去毕业旅行还带个色.狼,霍总,我看着是像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霍宥泽不算完,又追上来继续亲:“那我不管。”
孟清和被气着了,猛的拍了下他肩膀,却也没推开身上的人。
男人滚烫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皮肤上,引发一阵战栗不止的连锁反应,她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却又被按住小腿,提醒她别乱动。
故意又用额头去撞他眉心,孟清和坏笑,头一次这么想和他作对。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会比较甜,但是甜完霍狗也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