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把他抓过来
草野部落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个个双眼放光,一股脑地往外涌去。
就连还算沉稳的首领野山,此刻也激动得不行,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究其缘由, 最主要的还是昨天晚上,苗那一番天花乱坠的宣扬。
她将神农部落描绘成了一个遍地是食物, 人人不出部落就能吃饱穿暖的超级大部落。把黎溪禾塑造成了一位无所不知, 甚至能起死回生的兽神神使。
再加上昨天那人明明没了呼吸,却被他们救活了,增添了不少可信度。这都让草野部落的人, 对神农部落充满了憧憬、好奇和期待。
现在突然听说神农部落的人来了, 刚在兴头上的期待自然瞬间就被点燃,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狂热。
野山激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兽皮衣,正准备带头出去迎接, 眼角余光瞥见了原地不动的黎溪禾几人,想到什么, 立刻热情地走了过来。
“狐烬首领, 你们才见过神农使者,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这可真是缘分啊!不如和我们一起去迎接使者?”
狐烬转头看向了黎溪禾。
黎溪禾笑了起来,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她倒是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顶着他们的名头招摇撞骗。
黎溪禾的笑容,瞬间让周围的光线都明亮了几分。
野山看得微微一怔,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雌性, 虽然皮肤有些黑,但五官却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尤其是那双眼睛,真是越看越是好看。
狐烬昨天说过,她是他们的伴侣,也是青崖部落的巫医。
野山心中暗忖,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又是巫医,所以身边的雄性才个个都那么厉害?
但跟她相处、说话,确实让人感觉非常舒服。相比之下,月确实太骄纵了一些。
他不再多想,立刻在前面引路,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部落大门走去,准备列队欢迎“神农使者”。
一行人刚走出部落的栅栏大门,便看到远处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那的确是一支看起来颇具规模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个手持长矛的雄性,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用某种植物纤维编织的黑色“盔甲”,脸上戴着用深色藤蔓编织的面具,手中握着的武器也全都是黑色的。
队伍的中间,是一个由四人抬着的,类似轿子的东西。
只是——
黎溪禾怎么看那东西,都觉得那东西实在是太简陋了,实在称不上是“轿子”。
那个东西,更像是一个用几根粗木棍搭建起来的架子,结构简陋得令人发指。
非要说像什么,更像是一个加长版的立体扁担,几根木棍用藤蔓粗糙地捆绑在一起,底下完全是空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充当座位。
一个人,正襟危坐在那平台上,后背靠着两根同样看起来非常粗糙的,勉强捆绑上去的树枝。
那人的身体,正随着底下人的步伐剧烈地摇晃着,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从那镂空的缝隙中掉下去,看起来十分危险。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端坐在那个简陋“步舆”上的人,脸上和露出的皮肤,居然是白色的。但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涂成的白色。
黎溪禾真是越看越觉得诡异,这要是半夜突然看见,她真的会以为是看见鬼了。
不过,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武器,藤蔓做的面具,奢华的打扮,以及一个被涂成白色的,皮肤像月光一样银白的“使者”。
如果单单是从传闻的描述来看,他们的每一个特征,似乎都能和传说中的神农部落对得上。
但只要亲眼见过,就会知道他们这盗版得有多么离谱。
那所谓的黑色盔甲,不过是用草木灰混着水胡乱涂抹上去的,黑得斑斑驳驳,极不均匀。那三十几人的队伍,昂首挺胸,试图走出气势,可实际上,连最基本的步伐划一都做不到,走得歪歪扭扭的。
苗一开始还震惊又愤怒,在心里猜测着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假冒他们神农部落。
但她看清他们的模样后,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无语至极的荒谬感所取代,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狐烬,更是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棘手的对手,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内部出了叛徒。
但现在看到他们,瞬间觉得这大概就是一群听了些传闻,跑来招摇撞骗的蠢货。
但凡是自己人做的,绝不可能让他们这样出来。
“神农使者到——!”
队伍前方,一个像是领头的人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早已等候多时的草野部落族人们,立刻激动地躬下身,做出了一个欢迎的姿态,齐声高呼:“欢迎神农使者!”
野山更是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自我介绍道:“神农使者,我是草野部落的首领野山!非常欢迎您能来我们部落,您能来到我们部落,是我们全族的荣幸!”
周围所有人都表现得无比恭敬,唯独黎溪禾他们一行人,神色自若地站在原地,连腰都没弯一下。所以他们在这片“欢迎”的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戴着藤蔓面具的护卫立刻注意到了他们,长矛一指,厉声喝道,“见到神农使者,竟敢如此无礼!”
他这么一喝,整个草野部落的人都奇怪地看了过来,野山也是一愣。
“使者大人,你们,不认识他们吗?”野山有些困惑地问道,“他们说前几天才和你们见过,还向你们学习了医术,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那群人闻言愣了一瞬,紧接着,另一个人立刻趾高气昂,语气冷淡地说道:“我们神农部落何其尊贵,帮过的人不计其数,难道什么人都要记住?”
草野部落的人想起来苗说,神农使者一次性给四个部落的人讲东西,想想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近千人在下面,肯定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佘雾适时地开了口:“我们前些日子有幸见过神农使者。但是我们见到的神农使者,是一位非常年轻的雌性。可你们这位……”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又纷纷朝着那简陋的步舆上看了过去。
那上面坐着的,可不是什么年轻的雌性,而是一个满脸褶子的年迈雄性!
眼看着草野部落的族人议论纷纷,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怀疑。
那随从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你们见到的年轻雌性,是我们使者大人的徒弟!”
徒弟?
狐烬等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群人假冒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黎溪禾是他们的徒弟?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狐烬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看似无害的笑容说道:“我听说,神农部落似乎有专属的木牌作为身份标志?不知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们的身份?!”那随从眼睛微眯地看着狐烬。
但他说完,并不惧怕,反而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木牌,高高举起。
那木牌上,确实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神农。
草野部落的族人们虽然在鹰恒他们过来传递消息的时候,见过神农的牌子。
但他们压根不认识上面的字,只是觉得线条清晰大气。现在看这个,那个木牌上有线条,这块木牌上也有线条,看起来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他们脑子里没有一个清晰的印象可以用来对比,一时间竟然也分辨不出真假。
但这块粗制滥造的木牌,在黎溪禾等人眼中,却满是破绽。
那根本不是用滚烫的烙铁印上去的,而是用石刀之类的工具,照猫画虎地刻出来的。笔画僵硬,深浅不一,字体结构松散。
这群人,显然是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胡乱模仿,但凡是他们部落的人,都不可能写出这么丑陋,只有形似的字。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那个坐在木头架子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迈雄性,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又从容:“既然你们心存怀疑,那我们也不必进去了。”
他身边的随从立刻会意,大声喊道:“我们使者大人心怀慈悲,来这里是想来赐予你们草野部落兽神的福祉!既然你们怀疑我们的身份,不愿信任我们,那便算了!我们走!”
说着,那四个抬轿的兽人便作势要转身。
这一下可把野山急坏了,他刚要开口。
但狐烬却抢先一步说道:“使者别生气,是我们冒犯了!”
他脸上全是歉意的笑容,“我们是外人,只是路过草野部落,还望使者不要因为我们迁怒了草野部落。”
那随从见他服软,气焰又嚣张了起来,狐疑地问道:“你们当真见过我们使者的徒弟?”
这次开口的是佘雾,他一脸真诚地点头道:“远远见过一面。那位年轻的使者十分心善,还指点过我们一些医术。”
只是远远见过啊,那随从彻底放下了心,语气又变得傲慢无比,“使者的徒弟虽然也得了几分真传,但又怎能比得过使者亲自驾临!”
野山心中的天平也彻底倾斜了。
他本来是有些怀疑的,但一听对方说自己是那位雌性使者的师父,又觉得合情合理了。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反正人已经来了,不管真假,先迎进去再说。
有好处,他们就信,没好处,不信就是了。
据说这位神农使者天上地下无所不知,还掌握着所有草药和食物的用法。如果这人真是她师父,那肯定只会更厉害!
想到这里,野山再无半分犹豫,立刻将这群人请进了部落。
那群人趾高气昂地从黎溪禾等人身边走过。离得近了,黎溪禾发现他们黑色的武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往下掉渣了。
野山陪着那群人往里走了几步,见黎溪禾他们还待在原地,便又折返回来,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要现在离开,还是再在我们部落多住两天?”
他思索着,又说道:“不如多住两天,也见识见识那位雌性的师父有多厉害。”
他其实还是有点不确定对方的真假,但又觉得,应该没人会没事跑来假冒神农使者吧?
就算对方有什么企图,只要他们不白给东西,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众人又看向了黎溪禾。
黎溪禾笑了起来,“好啊,正好我们还没见过神农使者的师父呢。”
黎溪禾也想弄清楚这群骗子到底有什么企图,干脆也就不急着走了。
只是这一次,部落里最好的草屋,自然要让给尊贵的“神农使者”。
野山有些歉意地将黎溪禾他们,安排到了另一处条件稍差的屋子。
对此,黎溪禾他们毫不在意。这里的房子好坏,都是草做的,根本没有太大区别。
几人一回到房间,关上门,苗立刻就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气鼓鼓地说道:“黎巫医!他们居然敢假冒我们!连我们的身份木牌都敢伪造!”
“看那粗制滥造的样子,应该是想用我们的身份来骗些好处。”狐烬靠在墙边,懒洋洋地分析道。
“那我们神农部落的名声,不就全被这群人给败坏了吗?!”苗气得直跺脚,“这群人也太可恶了!这里离我们部落那么远,要不是我们正好路过,哪里会知道有人在冒充我们做这种事情。等消息传回我们部落的时候,天知道他们已经骗了多少人了!”
“别急。”黎溪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平静,“我们的人不是还在附近吗?先让人去查查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什么时候想拆穿他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苗想到在附近的鸟族兽人,点了点头,实在不行,他们直接换套衣服就好了,比那群人气派多了。
那群人肯定没有亲眼见过神农使者,不然怎么敢就这样来假冒他们。
众人又商量了一下,狐烬便出门去找野山打探消息去了。
其他人则兵分几路,一部分人留在部落里盯梢,另一部分则以狩猎为名,离开了草野部落。
黎溪禾也跟着狩猎的队伍一起出去了,苍夜、金耀和佘雾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等到四下无人,佘雾吹了声口哨。
那声音瞬间穿透山林,传向了远方。
不过片刻,一只巨大的老鹰从天而降,在他们面前变成一个人形,“首领!”
佘雾意简言骇地说了下发生了什么。
而后吩咐道:“去查查那群人,看看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
那鸟族兽人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尤其是知道对方竟然敢说黎溪禾是他徒弟的时候,更是气愤不已。立刻转身去找人查探消息去了。
既然出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附近正好有条不小的河流,黎溪禾便来了兴致,招呼几人去钓鱼。
苍夜给她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黎溪禾把一小条散发着浓郁肉香的肉干,用藤蔓牢牢地绑在了树枝末端,就这么直接伸进了水里的竹篓中。
这河里的鱼一闻到肉香,都像是疯了一样地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撕咬着那块肉干。黎溪禾看准时机,让苍夜把那个巨大的竹篓网上一提,瞬间就收获了满满一大篓活蹦乱跳的肥鱼。
这些鱼个个牙齿锋利,在竹篓里挣扎着,发出“啪啪”的声响。好几只一下就跳了出来,然后又被他们丢回了竹篓。
黎溪禾不敢靠近,用木棍戳了戳它们后,满意地说道:“收获不错,今天晚上吃烤鱼和腌白萝卜。”
她还随身带了辣椒,用盐杀过的白萝卜会更加脆甜,再加上辣椒粉,用热油一泼——
可惜没有醋,腌萝卜还是加点醋更好吃。不过白萝卜晒干了,做成萝卜干也很好吃。
醋其实是酒自然酸败后形成的,黎溪禾想了想,觉得回去之后,还是可以尝试一下酿醋的。
酱油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做,等煮过的黄豆在干草上生出黄霉后,再拌上浓盐水,装入陶罐里,在太阳下暴晒就可以了。
她至今只有盐这一个调味品,如果能把醋或者酱油做出来,那她的煲仔饭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煲仔饭。
一行人就这样满载而归,刚回到草野部落,就看到狐烬回来了。
回到草屋后,狐烬的表情有些古怪,“对方虽然是假冒的,但手上还真有点东西。”
说着,他摊开了手心。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掌心躺着几颗圆润饱满、深褐色的颗粒。
黎溪禾将那东西拿了过来,“莲子?”
狐烬点了点头:“没错。他们带了不少莲子过来,跟野山吹嘘说,这是一种神赐的种子,只要种在泥水里,就能结出吃不完的食物,可以彻底解决草野部落的温饱问题。”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金耀。
金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莲子地下有莲藕这件事,是黎溪禾告诉他们的!
金山部落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现在这群骗子竟然拿着他们部落的莲子到处招摇撞骗。
“这件事,估计和我们金山部落脱不了干系。”金耀的脸上带着怒意。
黎溪禾倒是说道:“也不一定,说不定是这边部落发现的。这边的环境其实很适合种莲藕。”
狐烬继续说道:“不止如此。为首的那个老家伙,还真是个巫医,现在正在给草野部落的人治病呢。”
黎溪禾眉梢一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只见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那个银白色的老雄性,正坐在一个虎皮椅子上,有模有样地给草野族人看病。
黎溪禾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发现,对方连医术都在模仿她。
这个世界的医疗手段普遍非常原始,但这个人,显然是经过了一定的学习。
他们带来了几十种处理过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放在地上,然后会根据病人的不同症状,对症下药。
黎溪禾扫了一眼那些草药的用法,大方向上竟然没什么问题。
更让她意外的是,那人竟然还会给伤者包扎伤口。
虽然手法笨拙,用的也是兽皮和藤蔓,技巧甚至比不过银山部落一个普通的兽人,但他确实已经掌握了按压止血和基础包扎的技术。
甚至,当一个嘴巴有些张不开的兽人过来的时候,他们还知道让那人咬着木棍,做训练。
狐烬单手搭在金耀的肩膀上,调侃道:“看来,你确实得回去,好好清理一下金山部落了。这都学到精髓了。”
金耀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无比愧疚地向黎溪禾道歉,“溪禾你放心,我回去之后,就立刻回金山部落把人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
黎溪禾却摇了摇头,“没事。”
“这种基础的医术知识传播出去,其实是件好事。”
她之前就想过,要办一个巫医培训班,将各个部落的巫医或者对医术感兴趣、有天赋的人聚集起来,系统地教给他们一些基础的医疗知识。
现在看来,这件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那人的医疗水平虽然不高,但对付一些小病小痛还是绰绰有余,再有“神农使者师父”这个光环加持,草野部落的族人们一个个深信不疑,排着队让他治疗,结束后脸上也全是感激和崇拜。
不过,直到现在,黎溪禾还是没搞清楚,这群人费这么大劲,又是送种子又是免费治疗,到底图什么。
总不能真的和他们一样,只是为了宣传神农部落吧?
对方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当天晚上,就揭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夜幕降临,篝火在空地上熊熊燃烧。
那群骗子将已经对他们深信不疑的,草野部落的族人召集到了一起。
那个年迈雄性端坐在高台上,声音苍老悠远地宣布,他看草野部落如此敬重神农部落,又有兽神降下了指引,所以决定破例在此地收徒!
他的随从在一旁高声鼓吹道,“只要和我们神农使者潜心学习,就能无所不知,充满智慧,起死回生。从此以后,你们的部落将走向前所未有的强大,你们的皮肤也将变得和使者一样,像雪一样白皙!”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尤其是“前所未有强大”,对任何部落来说,都有致命吸引力。
立刻就有人激
动地问道:“使者大人,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拜师吗?”
“不行,只有雌性!”那随从斩钉截铁地说道,表情庄重又虔诚。
“兽神对神农的恩赐,只会降临在雌性身上。只有雌性,才有资格继承我们这一脉的传承!”
一番操作后,他们竟然选出了五名雌性。
但他们并没有说这五人一定能成功当选,而是要先跟在他身边学习一段时间,看看谁最合适,不合适的人会被退回来。这样一来,可信度似乎又增加了不少。
但看到这里,黎溪禾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送种子、治病,果然是博取信任的手段。
他们根本不只是为了骗吃骗喝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骗子。
他们是人贩子。
这明明是在打着收徒的幌子,目标明确地,将这些部落的雌性骗走。
另一边,佘雾过来,在黎溪禾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和她猜测地一样。
黎溪禾看向了佘雾,“我们的人都在附近了吗?”
佘雾点了点头。
加上这里面的,一起三十多人,原本是没这么多,但因为他们延误了回去的时间,又在路上一路搜寻物资,所以巫祭又多派了不少人过来。
因为他们在这里多待了两天的缘故,此时人都聚集在了附近。
黎溪禾冷眼看着还在台上吹嘘着,当上神农使者后有多风光的几人,淡淡开口道。
“把他抓过来。”
第72章 声望地位再攀新高
黎溪禾的声音, 清晰地传到了众人耳中。
众人早就对眼前这群跳梁小丑忍无可忍了,此刻得了黎溪禾的指令,眼中都迸发出凛冽的杀气。
佘雾率先吹响了哨子。
尖锐嘹亮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如同一支利箭, 撕裂了夜空。
几乎是哨声响起的同一时刻,异变陡生!
“什么声音?”
“那是什么!”
“有人来了!”
草野部落的族人正疑惑地四处张望, 就听一阵密集的破风声从黑暗中呼啸而来!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 竟然直接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他们部落的空地上!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眨眼间, 便已经手持黑色武器, 将整个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下一秒,金耀一跃而上了高台。
他速度极快,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
“你——”
那名还在滔滔不绝的随从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便被金耀一把扼住了喉咙,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另一边, 那个年迈的“神农使者”更是被他直接扣住了后领, 像拎小鸡仔似地提了起来。
金耀毫不留情地将两人拖拽下台, 重重地丢在了黎溪禾面前。
这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草野部落的族人脸上还带着方才的憧憬和狂热, 此刻全都僵在了那里,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他们的目光,全都震惊、错愕地盯着这群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比起早上所谓的气派,眼前这些人身上这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才真正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震颤。
这群人,同样穿着黑色的盔甲,手持黑色的武器。
但不同的是, 他们身上的黑色,是一种十分纯粹的颜色,极其有质感。而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泛着一种独有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冷硬光泽!
锋利的刀刃在火光和月光下,闪着寒光,看起来就比台上这群人手里的黑色武器厉害很多!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随从和那个年迈雄性终于回过神来,方才还唾沫横飞的随从,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惊恐取代了一瞬。
他指着金耀,声音尖利地喊道:“你们干什么?我们是神农使者,你们敢对我们这么不敬,伟大的神农部落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那年迈的雄性也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他挣扎的时候,脸上的白色粉末簌簌掉落,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威胁道:“没错,我们神农部落有数千勇士!你们要是敢动我们。明天,神农部落就会踏平这里,让你们直接灭族!”
他们的威胁,让原本就懵然的草野部落族人更加混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群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怎么敢这样对神农部落的人!”
“不对劲,你们不觉得,这些人更像是上次来的神农部落的人吗?你看他们穿得就很不一样。”
野山眉头紧锁,他大步上前,目光在黎溪禾一行人,和地上狼狈不堪的“神农使者”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黎溪禾身上,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其实都听眼前这位雌性的话。
野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各位,我敬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是什么人,你们直接派人来我草野部落,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这群人就这么拿着武器冒出来,也太不把他们草野部落当回事儿了。
金耀看了一眼那还在往下掉白色粉末的年迈雄性,只觉得一阵恶心。
一想到这人和金山部落的叛徒有牵扯,还连累败坏了神农部落的名声,更是怒火中烧。
金耀直接抄起旁边的杯子,朝他兜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温热的水朝他脸上冲了过去,那人脸上厚厚的白色粉末瞬间被冲开,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水痕,露出了底下又黄又黑,还满是褶皱的皮肤,看上去滑稽又丑陋。
那年迈雄性立刻捂着脸,“住手!我是神农使者!你们如此亵渎我,兽神一定会降下天罚!草野部落,你们会因为你们的纵容而遭受灭顶之灾的!”
“够了!”野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刚要上前阻止,却被金耀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们都是骗子。这群人,没有一个是神农部落的。”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台上的其他骗子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抄起手中的武器,企图反抗突围。
但他们的挣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极其可笑。
“铛!”
一名骗子手中的石斧,在和鹰恒的长刀交击的瞬间,只听一声脆响,那木杆的部分,轻轻松松便被长刀轻而易举砍成了两半!
这一幕,让所有人,甚至是这群骗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竟然这么坚硬、锋利!
整个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因为这完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不过片刻功夫,台上所有的骗子便被尽数制服,被鹰恒他们用藤蔓捆了起来。
皎洁的月光和跳跃的火光交相辉映,鹰恒他们挂在腰间的木牌,正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断晃动。
那独特的,由简单线条构成的“神农”二字,和之前那个随从拿出的木牌相比,简直一个精致庄重,一个粗制滥造。
对比之下,高低立现!
“那是不是神农部落的木牌?!”终于有眼尖的族人惊呼出声。
“他们也穿着黑色的盔甲,拿着黑色的武器!可是他们的武器会发光,还这么锋利。”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狐烬转过身,面向所有惊疑不定的草野部落族人,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群人是骗子,根本不是神农部落的人。他们只是用神农部落当幌子,骗取你们的信任后,好拐走你们部落最优秀的雌性。”
狐烬微微抬起下颚,视线落在了台上的鹰恒等人身上。
“他们才是神农部落的人。”
草野部落一片哗然。
尤其是刚刚被选中,还沉浸在美梦幻想中的五个雌性,更是如同当头棒喝。
这其中就有月,她甚至是第一个被选中的。
她脸色煞白,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刚才,他们还夸她天赋是最好的,只要虔诚地跟着学习,日后一定能成为比现在的神农使者更厉害的雌性。
地上的随从还在狡辩:“你胡说!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是假冒的?!我们给了他们种子,帮他们的族人治好了病!”
他又转向野山,声嘶力竭地喊道,“野山首领!你不能听他们的胡说八道,任由他们这样对我们,神农部落不会放过你们的!”
鹰恒上前一步,将手中那块烙印着神农二字的木牌高高举起,声音有力地说道:“我们才是神农部落的人,这群人和我们神农部落没有任何关系。”
“据我们所知,他们已经用同样的说辞,骗了四个部落,拐走了二十名雌性!”
“神农部落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拐卖雌性这种龌龊的事情!而且,我们的神农使者,也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师父!”
“你胡说!你才是骗子!你——”一个被捆绑的骗子还在不甘心地嚷嚷。
他话音未落,鹰恒手中的长刀快如闪电,在那人脖侧轻轻一划。
“啊!”
一道血线瞬间飙出,那人疼得惨叫一声,鲜血立刻从脖子里流了出来。
鹰恒收回长刀,冷冷地扫视着所有骗子:“我们神农部落的人,可不像你们这么废物。”
他转而看向野山,语气充满了威严地说道:“这件事,我们神农部落一定会追究到底。”
“而你们草野部落,应该庆幸,我们来得及时。”
血滴顺着长刀滑落在了地上,黑色长刀很快就变得干干净净。
但野山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两方表现高低立现,用脚想,也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神农部落的人。
所以,这群人其实真的是骗子?!
黎溪禾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其他人,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年迈的雄性和他身边的随从身上。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眼前两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
“谁先说实话,我们就先放了谁。”
她将那颗莲子,在指尖轻轻捻动。
“这莲子,是谁给你们的?”
此话一出,那年迈雄性的脸上瞬间更加苍白了一些,甚至瞳孔都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
她居然知道这东西叫莲子!
这东西的叫法,只有金山部落的人才知道!
难道、难道他们也是从金山部落过来的?!
不可能,这里距离金山部落那么远,金山部落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心里惊涛骇浪,脸上再怎么想掩饰,也掩饰不住。
而他身边的那个随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惊惶。
不对劲!
随从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连滚带爬地想要扑到黎溪禾脚边,但还没靠近,被金耀一脚踹开。
他也不嫌弃,转眼就扑到了金耀脚边,涕泗横流地哭喊道:“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把指向身旁的年迈雄性,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是他找到我们,说自己是神农使者,还说那个年轻的雌性使者是他徒弟!我们都是听了他的话才跟着他的!我们也觉得奇怪啊,神农使者怎么会找上我们这群流浪的人。”
“可是他又有种子,又真的会医术,我们就信了!是他骗了我们,然后又带着我们来骗其他人的,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番话,瞬间又激起了千层巨浪!
“原来他们真的是骗子!”
“兽神在上!我们差点就把我们部落的雌性送进了火坑!”
“杀了他们!这群该死的骗子!”
被欺骗的愤怒,和差点失去亲人、伴侣的后怕,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强烈的恨意和杀意。
草野部落的族人眼神凌厉地盯着地上的骗子们,真是越想越愤怒。
他们部落最强壮、最美丽的五个雌性,差一点,就要被这群骗子骗走了!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骗子!”怒吼声此起彼伏。
那群骗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随从更是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哭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们也是被他骗了啊!我可以帮你们打猎,我给你们部落当奴隶,求你们不要杀我!”
他才过了几天被人尊敬的好日子,怎么转眼就要被处死了!
“分开问问。”黎溪禾淡淡开口道。
很快,所有骗子都被神农部落的人分别隔离开,逐一审问。
这群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分开后,更是争先恐后地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们的说法大同小异。大部分人都是前段时间因为虫灾,部落无法生存,才逃难出来的。
有些是在路上和部落走散了,有些则是嫌部落是拖累,主动抛弃了族人。他们都是在流浪途中,恰好遇到了这个自称“神农使者”的年迈雄性。因为他确实懂医术,认识不少草药,手里还有神奇的种子,所以他们便深信不疑地追随了他,组成了这支队伍。
审问完毕,鹰恒走到野山面前,冷声道:“这几个主谋,我们要带走。剩下的这些,你们自己处理,不过——”
他传达了黎溪禾的意思,“他们罪不至死,不要杀了他们。”
野山连连点头,“多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就要被他们骗了!”
这群骗子,太有欺骗性了。
他此刻再看鹰恒这群人,只觉得威武不凡。上次部落的人匆匆见过一个,当时他不在,没能亲眼看见。
现在仔细对比,才知真假的区别有多大,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看着鹰恒,满怀期待地问道:“请问真正的神农使者,有没有空亲自驾临我们部落,给我们一些指点?”
鹰恒摇了摇头:“使者大人已经回到神农部落了。不过,你们可以在秋收之后,带上部落的物资,亲自前往神农部落进行交换,学习你们想学的知识。”
野山眼前一亮,又激动地说道:“那使者大人还收徒弟吗?”
“不收。”鹰恒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随后,他一挥手,神农部落的战士们便押着几个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狐烬正好在野山身边,野山对他感慨道:“难怪你们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这群骗子,和真正的神农勇士比起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对了,你们是怎么联系上他们的?我记得,佘雾只是吹了个哨子?”
狐烬笑了笑,没有说话。
野山见他讳莫如深的样子,心里一动,也不敢再细问了。
当晚,鹰恒带人根据审问出的消息,找到了那二十名被骗走的雌性。
她们被安置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鹰恒他们出现,说明情况的时候,这些雌性竟然还不相信,一个个坚称自己是神农使者的准弟子,正在学习草药知识,拒绝跟他们离开。
鹰恒被她们搞得头疼不已,最后只能用强硬的手段,把她们一一强制送回了各自的部落。
一晚上折腾地精疲力尽,鹰恒忍不住想念起了黎溪禾。
要是黎巫医在这里就好了,只要那些雌性看到黎巫医,就会知道那群人是骗子,根本用不着他们在这里大费口舌。
第二天一早,黎溪禾一行人准备启程,离开草野部落。
但一大早,月又出现在了他们的草屋门口,只是这次,她没有了昨日的盛气,反而有些局促。
狐烬看到她,笑眯眯地说道:“怎么,又来找佘雾?”
佘雾脸色有些不好了起来。
但月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们,望向了屋内:“我想见见你们那个,叫溪禾的雌性。”
“见她做什么?”佘雾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月看了他一眼,竟出人意料地没有生气,反而坦然道:“你放心,我不想要你了。我就是有话想和她说。”
黎溪禾听见了动静,温和地说道:“让她进来吧。”
月走进草屋,第一件事就是仔仔细细地盯着黎溪禾看了一会儿。
然后认真地开口:“你确实长得很好看,就是黑了一点。”
黎溪禾被她这直白的评价逗笑了,笑着点了点头后说道:“那等回去了,我就好好养养我的皮肤,看能不能变白一点。”
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纠结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我之前说想要你的伴侣,你不生气吗?”
黎溪禾摇了摇头。
想想而已,又不犯法。而且,她顶多是问了一句而已。
黎溪禾的坦然和大气,让月一时间有些无措。
她扭捏了一会儿,把怀里抱着的,用树叶包裹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我是来谢谢你的。我后来想起来了,那天是你让他救我的,他们才救我的。还有昨天也是你们救了我们,谢谢你。”
说完,她仿佛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松了口气一样,转身跑了出去。
黎溪禾看着桌上那包新鲜的野果,笑着让苗收了起来。
队伍总算重新启程,踏上了归途。
因为那几个骗子的缘故,金耀先跟着鸟族兽人,赶了回去。
他得先回金山部落,处理内部的麻烦。
黎溪禾则继续和苍夜他们,继续慢慢向着银山部落的方向前进。
不过因为在草野部落耽误了两天的缘故,他们还是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一路上,他们一边搜寻新的物资,一边有意识地向沿途遇到的人,宣传神农部落,并着重提了有骗子假冒神农部落的事情。
这样走走停停,前后又花了十来天的时间,临近银山部落的时候,黎溪禾已经迫不及待了,干脆让鸟族兽人把他们接了回去。
二十几天的奔波,终于结束了。
等候已久的族人一拥而上,热烈的欢呼和迎接起了他们。
大家尤其仔细地打量着黎溪禾,就连巫祭也在这里守了大半天了。
此刻见黎溪禾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黎巫医,大家都在传您用火烧虫子的故事,现在大家都说神农使者,是兽神赐予这片大陆的福祉呢!”
“没错没错,我们最近出去打猎,每次遇到人都特别热情,一直问我们是不是真的。”
他们自然是把蝗虫尸体拿出来,展示给他们看后,说是真的。
甚至还给其他部落的人送了不少蝗虫尸体呢。
各个部落的巫祭都是知道这件事的,虽然没见过虫子,但是以前的巫祭大概口述过这种虫子长什么样子。
尤其是拓木部落的人,一看虫子,都激动地在跪地上感谢兽神,感谢神农使者,激动地说神农使者解决了天罚。
总之,在黎溪禾他们离开的这二十多天,神农部落的声望和地位,已经远超从前,再攀新高。
就连黑石的人,遇到了他们,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嚣张了。
毕竟他们的神农使者,平息的可是曾经肆虐整片大陆八年之久的灭顶天灾。
连这样恐怖的天罚都能被她趁早终结,何况是其他灾难?
所以如果黑石再想对神农动手,就不只是部落斗争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而是在斩断其他,甚至是他们自己部落的生路,是在和所有部落为敌。
黎溪禾听着大家的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声音,只觉得一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挨个摸了摸小幼崽们,又检查了露这段时间的功课。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部落也被大家照顾得很好。
这边,狐烬和佘雾将黎溪禾安全送回,也该回去了。
两人已经出来太久了,前后算起来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处理完部落的事务,就尽快回来。”狐烬的丹凤眼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他上前一步,将黎溪禾紧紧拥入怀中。
佘雾则更为直接,他走到黎溪禾面前,和她拥抱完,俯身在她的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
黎溪禾身体一僵,刚想挣开,就听见佘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连一个陌生雌性,都知道你不喜欢我。”
说完,他便松开了她。
黎溪禾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些失职。
她回到了自己奢华的双层木屋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柔软的兽皮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起来。
这次虽然路上折腾了很多时间,但是收获颇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这边没见过的瓜果蔬菜和草药,她甚至挖了西瓜、黄瓜、冬瓜和地瓜苗回来。
就是不知道结出来的西瓜,会不会好吃。不好吃就吃西瓜籽,反正多一种能吃的水果也是好的。
黎溪禾满脑子都西瓜、冬瓜、地瓜,可以怎么吃的时候,苍夜洗完澡,带着水汽,走到了她的床边。
第73章 克制又沉溺
苍夜刚洗完澡, 身上全是清冽的薄荷香气。
他赤着上身走到了床边,头发半湿半干地贴在他的头上,几缕晶莹的水珠或是滑在了他的锁骨间, 或是落在了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 以至于他身上到处都是湿水的痕迹。
他外貌本就十分冷峻,五官锋利, 鼻梁挺拔。
此刻这样站在床边, 那股浑然天成的顶级猎食者压迫感,在安静的夜月里,显得格外浓烈。
可当他撞上黎溪禾的视线的时候, 那一身凌厉的锋芒感, 却像冰雪瞬间遇上了暖阳一般,瞬间消融殆尽,彻底柔和了下来。
黎溪禾看着他身上的水痕, 忍不住说道:“头发没擦干,以后会头疼。”
“好。”苍夜应了一声, 听话地拿过一旁干爽的兽皮, 把身上的水渍一点点地擦干。
他动作不快, 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就那样站在她面前,一点点地擦拭着自己。
脖颈、胸膛、侧腰……
大概是无聊, 又或者是因为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缘故。
黎溪禾的视线,忍不住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等他终于擦好自己,再次走近她的时候,黎溪禾只觉得自己心跳又乱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兽皮被子,身子往里一歪。然后整个人像蚕蛹似的,把自己卷了一圈,直接缩到了床榻的最角落里。
出门这么多天, 大家都是睡在一起的。
她都已经习惯了那种五个人,甚至更多人睡在一个房间里的氛围感了。
现在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黎溪禾竟然又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她的脸颊,甚至莫名地有些发烫。
即使没有和苍夜对视,黎溪禾也能感觉到,苍夜的目光正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紧接着,床沿微微一沉。
两只温热又力道十足的手臂伸了过来,将她连人带被子地揽住。
下一秒,黎溪禾便被苍夜,连人带被子抱回了床中央。
“不用让我。”苍夜的声音低沉,带着沐浴后独有的慵懒感,“这是你的地方。”
他在她身侧躺下,柔软的兽皮床垫,立刻陷下一个明显的弧度。
两人像是窝在了床中央一样,靠近对方的那部分身体,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亲密地贴在了一起。
苍夜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将黎溪禾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宽阔温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和兽皮,黎溪禾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苍夜。”黎溪禾觉得呼吸有些促。
下午补了一觉,此时的她精神出奇得好,甚至觉得因为夜晚看不太清楚的缘故,触觉的敏锐度仿佛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嗯。”苍夜低头,鼻尖亲昵地抵在她的额头。
黎溪禾动了动,“有点热。”
她的被子或者兽皮垫是新洗过、晒过,今天才换上的。
但黎溪禾觉得,还是有些热,热得她似乎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她又动了动,她自己从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兽皮被里,解脱了出来。
可出来之后,黎溪禾才发现,真正的热源,是她旁边的苍夜。
明明没有了被子,但她却觉得更热了。
黎溪禾动了动,她的脚底一如既往的有些冰凉,苍夜习惯性地,帮她把双脚紧贴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黎溪禾还想说什么。
就感觉他的呼吸,似乎变得灼热了起来。
微凉的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梁,随后一路向下,找到了她的唇瓣。
黎溪禾的呼吸很快就被他温柔又强势地夺走了。
除了他的气味外,黎溪禾鼻尖全是那股清冽的薄荷气息。
渐渐地,初时微凉的触感,在唇齿厮磨间变得热烈滚烫,黎溪禾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温柔又霸道的占有欲。
苍夜的手托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动作虽然在极力克制,却依然透着一股要把她吞入腹中的感觉。
他们一只手,正紧紧地十指相扣着。
黎溪禾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扶住了他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里蕴含的,那股惊人的力量感。她很快便觉得有些烫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黎溪禾,我喜欢你。”
黑暗中,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黎溪禾只觉得自己的理智也要消失了一样。
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没有再犹豫,伸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随后,她微微扬起头,主动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空气里,那股代表着契合和吸引的荷尔蒙味道愈发浓郁。
而她独有的清甜香气,和柔软触感,成了压垮苍夜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低头,大力地追寻起了她的气息。
这一次,他的亲吻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带着某种探索又笃定的技巧。
黎溪禾只觉得大脑有些轻飘飘的,意识也在逐渐涣散。
他的体温高得惊人,像是要将她融化了一样。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她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但这一次,苍夜没有任由她挣开,反倒像是被鼓励了一般,拥抱的力道更紧了一些。
他们两个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有的动作都像是全凭本能的摸索。
但苍夜突然一路轻吻向下,停在了她颈侧。
“你要干什么?”黎溪禾大惊,抱着他的脑袋阻止道。
苍夜抬眸望她,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黎溪禾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羞耻感瞬间爆棚了起来。
她不自觉地抱紧了苍夜的脑袋,羞愤地说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苍夜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但他还是认真地解释道:“我特地问过部落里的年迈雌性,她们说,这样做雌性会很舒服。”
他居然还去认真问了!
黎溪禾只要一想到其他人,会用那种好奇的眼神看她,甚至可能还会在背地里,或是当面问她这件事,她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她几乎有些咬着牙切齿地问道。
“春祭大典之前。”
春祭大典之前,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黎溪禾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最近。
难怪她们之前都那么好奇。
她再度按住了苍夜的后颈,声音带着点慌乱地说道:“不要乱动,你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苍夜的动作打断了。
他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气,额头抵着她,滚烫的呼吸拂在她身上,轻轻地亲着她,黎溪禾浑身一颤。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呼吸再度像是被融化了一样。
空气中那股独属于两人的荷尔蒙气息,气味越来越浓,缠得人浑身发软。
但黎溪禾只看过动物世界,压根没见过真人版的。
更何况,两人都是第一次,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苍夜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脸侧,指腹摩挲她纤细的脖颈,触感再度被放大,他现在就连墨色的眸子,也带着滚烫灼人的温度。
但他尝试了好几次,都觉得哪里不对,动作里也带上了几分笨拙的急切。
最后,反而是拥有丰富兽医经验的黎溪禾带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溪禾的大脑就像是被丢在了海面上,沉沉浮浮的。
她浑身的感官都被放大,但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同样也不允许苍夜发出。
两人克制又沉溺。
黎溪禾的大脑彻底乱了。
没有技巧,只有笨拙又热烈的靠近。
黎溪禾再一次眼尾泛起泪花的时候,苍夜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温柔地亲吻着她的眼睛,声音克制又沙哑地说道:“别哭。”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黎溪禾没说话,只是泄愤似的,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直到天边翻起了鱼肚白,黎溪禾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和她的疲惫不堪相反,苍夜却愈发精神抖擞,整个人心底都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暖意,像是空荡的心底,终于被什么填满了东西一样。
他抱着黎溪禾,眷恋地一遍又一遍地亲着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和眉眼的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借着微弱的晨光,轻手轻脚地起身。
然后端了热水过来,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为她擦干净了身体。
黎溪禾的身体十分娇弱,他已经十分克制了,还是没把控好力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痕迹。
苍夜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自责,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痕迹。
他应该再克制一些,但只是这样靠近她,他的大脑和身体,就好像彻底失控了一样。
他盯着黎溪禾恬静的睡颜,安安静静地看了许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单纯的疲惫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重新躺在了黎溪禾身边,又将她紧紧圈在了怀里。
第二天,黎溪禾直接睡到了下午才醒。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她睡觉的时候不能有声音,白天见她没出来,猜到她还在休息,根本不敢靠近她的木屋,说话也都时刻注意,尽量保持着安静。
毕竟黎巫医是因为他们才会辛苦地,外出这么久的。
大家昨天都听苗说了,他们这一路,先是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虫子,后是吃人的巨蟒,伪装神农来骗雌性的骗子,还有遇到的各种植物、动物……
众人越听,越觉得黎溪禾真是太辛苦了。都是为了他们,她才这么拼命。
所以今天大家都自发地保持安静,谁也不想吵到她休息。
而且黎溪禾平时都是准点起来的,今天居然一直没出来。大家都觉得,她肯定是累狠了,才会睡这么沉,更不敢打扰她了。
黎溪禾睡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整个人像是被大卡车来回碾压过一样。
但她一想到昨天晚上……
“醒了?”
黎溪禾一睁眼,就对上苍夜那双关切的眼睛。
“先喝水。”他小心地将她扶了起来。
黎溪禾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
她确实很需要喝点水。
温热适中的水流过干渴的喉咙,很快就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黎溪禾马上就觉得舒服了不少。
喝完水,苍夜又端来了一碗温热的小米肉粥,里面的野猪肉已经被剁成了碎末,还加了鸟蛋和葱花,闻起来香气扑鼻,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可惜没有皮蛋,不然皮蛋瘦肉粥也很好喝。
“你睡了一天,先吃点东西。”他一勺一勺地喂着,眼神专注,每一勺都特地吹到温热的程度,生怕烫到她。
黎溪禾小口吃完了一大碗肉粥,总算觉得力气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但她看着苍夜那张神采奕奕、毫无疲惫,甚至比之前更好看的脸,再想想自己这副浑身酸痛、连抬手都费劲的模样,只觉得两人的身体素质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黎溪禾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的画面,想着想着,她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吃完最后一勺粥,她忍不住又埋进了被子里。
黎溪禾一会儿觉得害羞,一会儿又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她应该大大方方地。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习惯就好了,她在心里疯狂自我安慰。
肯定是因为她排卵期到了,所以身体在接触到苍夜的时候,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苍夜不知道她怎么了,以为是她又累了。干脆又坐在了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这样看着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幸福感就油然而生。
苍夜安抚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黎溪禾想到什么,又赶紧坐了起来,“你让我看看。”
黎溪禾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苍夜。
幸好他皮糙肉厚,就算她昨天咬了他,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黎溪禾突然觉得,她果然还是太缺乏运动了,还是得想办法运动起来才行。
其实她来这之后,已经有马甲线和肌肉了。
吃得够纯天然健康,运动又多,长肌肉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相比起来,她还是很弱,还是得更强壮一点才好。
“以后你要监督我运动,不能我说累了,就休息。”
苍夜思考了一瞬,认真地答应了下来,“好。”
他可以用性命来保护她,但总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如果她身体能更好一些,确实更好。
他怎么这么乖,黎溪禾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苍夜顺从地又将脑袋放低了一些,任由她动作。
“你要出去走走吗?”
黎溪禾想了想,“今天算了,再躺一天。”
她还是不太舒服,大概走路也是问题,这种状态,还是不要出去了。
可惜这里没什么书之类的可以看,要躺着就真的只能干躺着。
黎溪禾大脑放空地躺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干脆又让苍夜变回了黑豹。
黎溪禾手里拿着竹片做的大型梳毛刷,给他梳起了毛。
竹梳顺着黑豹油亮的黑色皮毛往下,黎溪禾指尖轻轻用力,把缠在一起的浮毛一点点梳开。
苍夜慢慢松弛了下来,沉甸甸的脑袋温顺地抵在她的身侧,喉间发出了低低的呼吸声,又轻又软。
黎溪禾还摸了摸他灰色的胡须,动物的胡须是最重要的触觉传感器,一般用来辨别方位、空间之类的,是不能随便触碰的地方。
但黎溪禾现在可以随意地触摸。
苍夜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她只能从他脑袋,梳到他脖子的地方。
一人一黑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
苍夜整个身体将她圈在了怀里,尾巴也不自觉地圈住她的腰。
大概是黎溪禾梳得太舒服了,他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黎溪禾笑着揉了揉他耳后软毛:“这么舒服?”
苍夜轻轻点了点头。
可惜黎溪禾不能变回兽形,不然他也要这样给她梳毛。
他听说猴族互相为对方梳毛,是表达依赖和亲密的最好方式。
黎溪禾是不知道,苍夜会因为不能为她的兽形梳毛感到惋惜。
她给苍夜梳了会儿毛,不想梳了就停了下来。
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她晚上早早就睡了,中间还和他隔了床被子。
苍夜想贴着她,最后又变回了黑豹,圈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黎溪禾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
她都有些惊讶,自己身上的酸痛居然一天就消失了,整个人也觉得精神饱满,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她身体素质果然好了很多。
恢复精力后,她又去看了下地里的作物。
那些新移植过来的植物,不知道这两天长得怎么样了,它们都是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很可能出现水土不服的问题。
总共就挖了这么点小苗过来,要是死了,还得大老远地弄回来,想想就非常麻烦。
所以黎溪禾还是希望能把它们都养活。
此时的神农部落,田间地头一片欣欣向荣。
她走的二十多天,植物都蹿高了不少。
苗正好也在地里劳作,看见黎溪禾过来了,立刻兴奋地跑了过去。
“黎巫医您终于出来了!”
“是啊,您昨天没出来,我们都担心坏了,但苍夜首领说您没事,只是太累了想要休息,我们就没有去打扰您。”
黎溪禾对她们笑了笑,“嗯,我知道,你们还特地为我保持安静了,谢谢大家。”
大家平时说话都是大嗓门,这两天安安静静的,她自然清楚是为了她才压低了声音。
众人立刻不好意思地了起来,“黎巫医,您是为了我们才这么操劳的。”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小声说话而已。您不用感谢我们。”
“黎巫医,您看,这些植物都已经开始长出来了。”
黎溪禾蹲下身,仔细察看:“西瓜是喜光的,千万不能让杂草挡了光。地瓜也要注意,过段时间要把蔓拉起来翻秧,不能让它在地里乱扎根,否则营养都长叶子了,底下的块茎就不长了。”
她一边走一边指导:“黄瓜要搭架子。苗,你让人砍些细长的树枝,交叉扎成‘人’字型,让黄瓜藤顺着爬上去。这样果实不沾地,不容易烂,也能接触更多阳光。”
另外一些,是经过堆肥处理后,长势喜人的苗木。
看着这片绿意盎然的瓜果蔬菜,黎溪禾也觉得很高兴,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黎溪禾又想起了酿酱油和醋的事情。
她把苗拉去了厨房。
“苗,先把煮熟的小米和豆子摊开。放在阴凉潮湿的地方,等它们长出了绿色的毛,再进行下一步。”
苗吓了一跳:“这、这坏掉的东西能吃吗?”
长绿毛那不是发霉了吗?
“这叫发酵,绿毛是米曲霉。”黎溪禾笑着解释,“等长了这些米曲菌,再放进陶罐加大量的盐水暴晒就行了。盐能防腐,时间会让它们变成最鲜美的酱油。”
醋的制作则相对简单,利用空气中天然的醋酸菌,把甜酒敞口放置发酵就好了。
黎溪禾正说这话,苗忍不住感慨:“黎巫医,您今天怎么看起来更好看了。”
苗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感觉黎溪禾整个人都更加明媚了。
黎溪禾莫名有些心虚,脑海里也不自觉浮现出那晚的画面:“大概是回部落住得比较舒服吧。”
“那是,还是咱们神农部落好。”苗赞同地说道。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她又把“巫医培训”计划的事情和大家商量一下。
大家一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肯定能继续大幅提高他们神农部落的地位。
黎溪禾对着部落的几名骨干兽人说道,“你们去发布消息,告诉周围部落的巫医,或者想学习医术的兽人,我们将举办一个为期三天的基础医术培训。”
“这三天,我们会教他们辨认、使用二十种草药,和简单的止血包扎。”
“我们要收学费吗?”有人问道。
“当然要收。”黎溪禾肯定地说道,“收学费不仅是给个门槛,也是为了让大家重视知识。就收些我们缺少的矿石、皮毛或者稀有的种子。如果效果好,以后每个月办一次。”
他们部落小幼崽上学,小幼崽们也是要交学费的,学费不多,都是他们自己能通过劳动赚到的东西。
有付出,才会知道珍惜。
黎溪禾刚把培训的事安排妥当,转身准备往另一个地方走。
下一秒,心脏毫无征兆地狠狠一缩。
那种从心脏里窜出来的、尖锐的心悸,让她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直觉在疯狂地告诉她,金耀出事了。
第74章 极致的美梦
那不是某种生理上的疼痛, 而是一种极其空洞的惊悸感。
眼看黎溪禾突然脸色一变 ,捂住心脏。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黎巫医?!”
“您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黎溪禾勉强稳住了心神。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真实得可怕。
就好像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无比笃定地诉说, 金耀出事了, 而且是危及性命的大事。
黎溪禾抬头看着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突然觉得金耀出事了。”
周围几个雌性都脸色骤变, 立刻有人肯定地说道:“那金耀肯定出事了!”
金耀不仅是黎巫医的伴侣, 还是金山部落首领的儿子。不是说骗子就是从金山部落出去的吗?
大家稍微一深想,都觉得很不对劲。
“我去叫苍夜首领过来!”
“我去通知青崖、玄禾的人!”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几个动作快的兽人已经化作矫健的兽形, 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剩下的人则七手八脚地将黎溪禾扶到一旁的阴凉处坐下,又是递水, 又是为她扇风遮挡太阳。
黎溪禾喝了点水后, 胸口那股明显的心悸感缓和了不少, 但那份沉甸甸的下坠感,却丝毫没有消散。
她看着周围人的紧张模样, 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确定我的直觉是对的?”
“因为你们是伴侣呀。”苗认真解释道,“在春祭大典上,得到过兽神祝福的伴侣,一旦一方遇到致命危险,另一方是能够感应到的。”
恍惚之间,黎溪禾猛地想起那日在兽神石前的画面——
那股从黑石中涌出的、温暖而神秘的能量,那一瞬间和他们四个人的奇妙感应……
那居然不是她的幻觉?
黎溪禾甚至有些错愕, 她一直以为所谓的兽神祝福,向兽神祈祷、占卜都没什么用,难道真的有点东西?
“会这么强烈吗?”黎溪禾又问道
苗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是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
她看黎巫医都难受了。
“不过,我的伴侣平时也就是出去打猎,可能没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大危险。但是听部落里的老人们说,感应越强烈,就说明伴侣遇到的危险越大。像您这样突然脸色都白了的,肯定是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苍夜已经由远及近地赶了过来。
“不舒服?”他单膝跪在黎溪禾面前,第一时间是握住她冰凉的手,墨色的眼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我没事。”黎溪禾摇了摇头,回握住了他,“是金耀,我感觉他出事了。”
黎溪禾另一只手,揉了揉依旧发紧的心脏,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不能再等了。
黎溪禾当机立断地说道:“苍夜,我们去找他吧。”
“好。”苍夜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黎溪禾当即起身准备了起来。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众人。
“你们立刻派人去玄禾部落和青崖部落,通知佘雾和狐烬,告诉他们金耀出事了。我跟苍夜,现在就带人赶往金山部落。”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简易的兽皮地图,指着金山部落附近的一处山谷,“如果他们要来,就让他们到这里汇合。”
留在神农部落里的玄禾和青崖鸟族兽人立刻领命,转身冲天而起回去传递起了消息。
“再召集部落里最精锐的勇士,三十人,全副武装。带上所有的补力丸和急救草药,我们即刻出发。”
“三十人?黎巫医,这么点人够吗?”一人担忧地问道。
“够了。”黎溪禾认真地分析道,“我们必须保证最快的行进速度,人太多反而是累赘。到时候看情况,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如果打不过,就不去硬刚了。而且,佘雾和狐烬得到消息,也一定会带人过来。金山部落足有五百多人,金宏是金山首领,就算再乱,也不至于连一点人手都调不出来。”
众人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了起来。
不到半小时,三十名精锐兽人战士便集结完毕。
“出发吧。”
随着黎溪禾一声令下,十几道巨大的身影接连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朝着金山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乌泱泱的一大群的兽人,如此声势浩大地离开部落,立刻吸引了周边所有部落的注意。
“怎么回事?神农部落倾巢出动了?”
“这是去哪啊?难道又有什么大动作了?”
“哎,快回去禀报首领。”
一行人行进的过程毫不避讳,消息瞬间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到了各大部落。
所有部落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能让神农部落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
难道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消息自然是最快传到黑石耳中的。
自从黎溪禾消灭了虫灾后,黑石部落的巫祭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直接站出来,严肃地告诫黑石部落的所有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招惹这位深不可测的神农使者,和她背后的神农部落。
毕竟,再强大的部落,在毁天灭地的天罚面前,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这神农使者,竟然可以对抗天罚!
黑石部落里,自然也有许多年轻气盛的兽人觉得巫祭是危言耸听。
但无可否认的是,当他们再次想到神农部落时,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嚣张和睥睨了。
此刻,神农和玄禾一起出动了这么多人,直接让黑石部落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第一时间就在猜想,难道是要对黑石部落有什么大动作?
但队伍行进的方向,很快偏离了黑石。
一群人索性派出了擅长跟踪的兽人,远远地吊在了他们队伍的后面。
对于身后的尾巴,黎溪禾等人心知肚明,但此刻救人要紧,他们根本无暇顾及。
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身下飞速倒退。
整整一天的疾速飞行,黎溪禾的心脏已经麻木了,现在只觉得胸口好像有一块巨石压着,闷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金山部落标志性的石屋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提早在这里等候的金宏立刻迎了上来。
他走到了黎溪禾的面前,左手握拳在胸前,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黎巫医!”
“金宏首领。”
金宏脸上满是焦急,眼神里更是充斥着激动、感激、担心相互交织的复杂情绪。
金宏属实没想到黎溪禾居然会亲自过来。
他知道黎溪禾并没有接受金耀,但她能选择金耀作为伴侣之一,已经是对金山部落天大的恩赐。
现在在预感到金耀出事后,她竟然不远千里,第一时间在不明情况下,亲自带人赶了过来,这份情谊,让金宏眼眶都有些发热。
“金宏首领,发生了什么?”黎溪禾没有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她声音冷静,好像自带让人镇定的作用。
金宏叹了口气,一边将他们迎进了部落,一边用最简要的语言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上次金耀带着证据返回部落,金山内部立刻又重新进行了调查。
调查完发现,部落里果然又出现了叛徒,将部落的莲子,私下里倒卖给其他部落的人。
金耀用铁证,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叛徒。众人这才发现,这件事里,还有金叶的手笔,金叶上次被囚禁之后,一直蠢蠢欲动,试图离开金山部落。
但他们自然不可能放他离开,更何况金叶身为金山部落的巫医,身份特殊,不便随意处置,是以一直将他囚禁看管着。没曾想,他竟暗中勾结外人,再次作祟。
今天,金耀本来是想带人处置了金叶,解决这桩隐患。
可谁也没料到,金叶一伙人竟丧心病狂到极点,在部落的公共水源里下了毒!
趁着大部分人中毒虚弱之际,那群人救出了被囚禁的金叶等人,趁机集体叛逃。
金耀发现后,当即带领一批精锐族人,火速追了上去。
“就是在追捕的过程中出的事!”
金宏的声音带上了颤音,“据回来的族人说,金耀在追击金叶的时候,被他们用淬了剧毒的骨刀刺穿了心脏,然后从崖上,被推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黎溪禾瞬间眉头紧锁地问道。
金叶能用的剧毒,大概率还是蛇毒那些。金耀身上应该有铁片防御,不太可能被刺穿心脏。
“就是今天上午。”金宏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事情发生后,我们立刻出动了部落所有能动的人,在那下面一直搜索他的踪迹,但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
金宏这一整天都处在悲痛之中,现在是春天,丛林里的野兽最需要食物。
他派出了所有的鸟族兽人在上空盘旋呼喊,派出了所有嗅觉灵敏的兽人钻进丛林寻找,可那片山林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这样仔细找了一天,依旧一无所获。
他甚至都忘了应该第一时间派人去神农部落求援,没想到黎溪禾竟自己来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对黎溪禾的感激便又深了一层。金耀是他的儿子,黎溪禾虽然没有多喜欢金耀,但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他感佩至深。
“那山崖下的丛林极为茂密,还有一条溪流穿过,他极有可能被野兽拖走了,也有可能掉进了河里被水冲走了。”金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还没死。”黎溪禾斩钉截铁地说道,“带我去事发地点看看。”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前往那个地方的时候,狐烬和佘雾也带着各自的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狐烬一落地,青崖的族人立刻将事情经过简单和他复述了一遍。
狐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个金叶,早就该直接弄死,留着就是个祸害。”
在他看来,这种心思歹毒、用下毒手段构陷同族的巫医,根本没有活着的必要。
金宏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金宏面露惭色,也顾不上寒暄,立刻带着众人,前往了金耀消失的地方。
当他们站到悬崖顶端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晚风凛冽,吹得人发丝翻飞,兽皮更是猎猎作响。
从崖顶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茂密原始丛林,层层叠叠的参天巨树,根本看不到尽头。
只有下面那星星点点的微弱火光,在丛林之中若隐若现。
那是金山部落仍在坚持搜寻金耀的人,黎溪禾隐约还能听到从下方传来的,被风吹得几乎散开的呼喊声。
“他们已经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了。”金宏的声音透着绝望。
黎溪禾静静地看着下方。
以兽人对气味的敏感程度,如果金耀只是受了重伤躺在丛林的表面,这么长时间的地毯式搜索,早就该被发现了。
唯一的可能,是他大概率不在“表面”上。
“他或许是重伤昏迷了。”
黎溪禾冷静地分析道,“不用在河里找了。以他当时的状态,如果真的掉进河里,现在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她目光扫过悬崖下方连绵不断的参天巨树,认真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山洞、地洞,或者天坑之类的地方?”
旁边一个兽人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有!还真有!就在那片乱石堆的后面,有一个很深的地洞,我们叫它迷魂洞!那里面七弯八绕的,跟迷宫一样,据说进去的人,一旦迷路了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那个兽人继续说道:“我们之前也想过他可能会掉进去,但那个洞口不大,里面又深又绕,大家只是在洞口附近找了找,闻不到任何血腥味和金耀的气味,就没敢深入进去。”
“去看看,”黎禾当即道。
众人立刻转移到那片乱石堆后,果然发现了一个被灌木掩盖了大半的洞口。
洞口不大,大概能容两个成年兽人进去,而且众人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从洞内缓缓溢出的那股阴冷潮湿、带着霉腐气息的空气。
“就是这里了。”带路的兽人一脸忌惮,“这个地洞很邪门,进去之后,空气就跟死水一样,根本不流通,气味也散不开,鼻子再厉害,闻来闻去都是土味和潮气,根本没办法靠气味辨认方向。而且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有很多倒立鸟。”
“倒立鸟?”黎溪禾疑惑地问道。
“就是那种黑乎乎的,晚上成群结队飞出来,倒挂在洞里睡觉,长着尖牙的东西。”
黎溪禾恍然大悟,他们说的是蝙蝠。
她走到洞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痕迹,然后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对着洞口丢了下去。
“咚……咚……咚咚……当……”
石头碰撞岩壁的声音在深洞中回响,过了许久,依然能听到微弱的滚动声,证明这下面空间极大,且深不见底。
就在众人心都沉下去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佘雾,突然耸动了一下鼻子。
他出声道:“有味道,很淡,是薄荷蜂蜜的味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苍夜和狐烬也立刻上前,仔细分辨着从洞口溢出的复杂气味。
果然!
在浓重的土腥和霉腐气息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中带着微甜的独特香气!
部落里其他人用的皂角,虽然也可能加入薄荷,但绝不会加入珍贵的蜂蜜。只有黎溪禾,因为自己偏爱这种清甜的香气,特地制作了一批加入了蜂巢的香皂。
几个人因为一直跟着她,洗澡时候用得也是这个味道的香皂。而且还习惯将香皂装在兽皮袋里,挂在身上。
“他很可能就在下面。”佘雾沉声道。
“我们下去看看。”黎溪禾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行!”金宏想也不想就立刻阻止,“黎巫医,这太危险了!怎么能让您为了金耀犯险!”
自从金耀回来,详细讲述了黎溪禾消灭虫灾的神迹,还带回了那些恐怖的虫尸后,整个金山部落,包括金山巫祭,都已经把黎溪禾视若神明。
那可是能解决天罚的巫医,是神农使者,就是十个金耀也比不上一个黎溪禾重要!
要是黎巫医出了什么事,他金宏,甚至整个金山部落,就是整片大陆的罪人!
“别担心。”黎溪禾的声音冷静又充满了力量,“你们看这里洞口的岩石结构,这些岩石非常坚硬,大概率下方的地质也相对稳定,不会轻易出现塌方。我们带上足够长的藤蔓下去,沿途做好标记,不会随便迷路的。”
真的迷路了,大不了让他们变回兽形用爪子刨个路出来。
“那我们一起下去!”立刻有金山的人请命。
“不用。”黎溪禾直接拒绝了。
“下面空气不流通,人太多,会迅速耗尽氧气,导致所有人呼吸困难,反而会集体中毒。你们留在上面,想办法把这个洞口拓宽些,方便我们出来就好了。”
她转身看向了大家,“我是巫医,如果金耀受了重伤,只有我能在第一时间救他。”
“别浪费时间,立刻行动吧。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的。”
黎溪禾打定了主意,其他人也不敢置喙。
金宏只能感激地看着她带着苍夜和狐烬他们,一起进了那个山洞。
下去的时候,黎溪禾还特地让狐烬帮她背好了她的医疗箱。
箱子用厚实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
金耀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从剧痛中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微弱的呼吸声,在无边黑暗里轻轻回荡。
他的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稍微一动,就传来剧痛。
他记得很清楚,那把淬了毒的骨刀刺入胸膛的瞬间,剧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他拼尽全力闪避,却仍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从悬崖上狠狠坠落。
万幸的是,他一直有听黎溪禾的话,在兽皮的心脏位置处,缝了一块铁片。
正是这块铁片,挡住了致命的一击,让刀尖偏离了心脏。
最后那把刀从他胸膛的另一侧穿了进去。
可即便如此,失血和剧毒,依旧足以致命。
坠落的瞬间,他凭着最后一点意志,摸出黎溪禾给他的补力丸和解毒丸,胡乱塞进嘴里,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现在好不容易醒了,却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别说动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毒素似乎已经侵入了他的四肢,让他浑身发麻。
他想呼救,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这里一片死寂,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极致的黑暗之中,时间彻底失去了意义。
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潮水一般,一点点将他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耀的眼前开始浮现各种幻觉。
他看到了黎溪禾。
她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专注地望着他,唇角微扬。
转眼,她又变成了在春祭大典上,穿着华丽的兽皮,被众人簇拥着。
即使他只能站在角落里,也觉得十分满足。
“金耀,醒醒。”
一道冷静又熟悉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又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是幻觉?
金耀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他真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正俯身看着他,一缕发丝从上方落下,明明四周一片黑暗,却好像有柔光勾勒出了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连气味都是那股他无比熟悉的,混合着薄荷和她独有清甜味道。
这个幻觉,真实得有些可怕。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柔软又微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那真实的触感,猝然撞进意识里,几乎击溃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在临死前,兽神竟赐给他这样一场逼真到极致的美梦。
可指尖传来的温度那样真切,让他在绝望里猛地生出一股浓烈的不甘。
求生的本能和濒死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手臂,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在黎溪禾错愕的目光中,金耀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一拉,另一只手臂死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用尽全力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金耀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他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梦呓般地说道:
“幸好,临死前还能再看到你……”——
作者有话说:今天改了几十次,才把上一章放出来。
第75章 解毒和硝石
黎溪禾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呼吸一滞, 鼻尖瞬间充斥着金耀身上独特的、此刻却混杂着毒素的血液铁锈味。
他的脸颊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一下下烫在她的肌肤上。让得她颈后发麻, 忍不住地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战栗。
“金耀, 放开我。”
黎溪禾想将他推开,她被他抱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不得不抬手拍打着他的后背。
但金耀只觉得, 这幻觉竟然真实到了这种地步。
幸福感直接淹没了濒死的痛苦,他非但没有理会,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生怕一松手, 眼前的美梦就会变成泡影,烟消云散。
金耀埋首在她颈间,气息越发滚烫紊乱, 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别消失, 再让我抱一会儿。”
“连你的味道, 都一模一样……”
他喃喃自语, 却让一旁的狐烬看得眼皮直跳。
他直接上前,伸手去掰金耀的手臂, 却发现金耀的手臂像是长在黎溪禾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是中毒快死了吗,力气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清醒一点。你没死,也没出现幻觉。”
佘雾和苍夜也一起,一人一边,试图将金耀的手臂拉开。
但他本来就受了重伤,众人也不敢太用力, 竟然一时半会儿也掰不开金耀的手臂。
他此刻所有的意志,似乎都凝在了这个拥抱上。
最终让金耀松开的,是狐烬冷下来的一句话。
“松手,你弄疼她了。”
“弄疼她”这三个字,让金耀的手臂猛地一颤,那股蛮横的力道骤然消失。
几人趁机将他的手臂拉开,黎溪禾总算解脱了。
她差点坐在地上,还好佘雾及时从背后揽腰扶住了她。
黎溪禾半靠在他身上,忍不住大口呼吸了几下。
佘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她扶了起来。
金耀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灿烂如曜日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涣散无光。
他怔怔地望着黎溪禾,眼神中依旧弥漫着一种,像是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感。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触摸她,确认她是不是真的。
“别动。”
黎溪禾先一步握住了他探过来的手,将他的手轻轻放在了旁边。
她的指尖触感柔软,又带着一丝凉意,真实的触感让金耀浑身一震。
答案呼之欲出,但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像是看出了他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黎溪禾一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边说道:“不是幻觉,我们来救你了。”
如果是她,肯定也会觉得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不可能会有人来能找过来救她的。
而且他现在,已经发烧了。
“我先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黎溪禾指挥着他们把东西拿出来。
那是几个圆肚玻璃盏,外表虽然半青半浑浊,却散发着绿色的荧光。因为里面每一个都装了二十几只的萤火虫。
黎溪禾把几个罐子放在了金耀的身边,微弱却清晰的萤光立刻漫开,像被揉碎的星辰,看起来柔和又梦幻。
这些微光,彻底让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浮起了一丝光亮。
也是在这时候,金耀终于确认了,眼前的黎溪禾绝不是他的错觉。
是她,真的是她!
她来救他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开,狂喜和激动瞬间席卷而来,让他几乎又要控制不住地坐起来。
“别动别动。”
黎溪禾话音刚落,旁边的狐烬和苍夜就眼疾手快,立刻将金耀重新按了下去。
“别激动,也不要乱动,不然毒素会扩散得更快。”
借着微弱的绿光,黎溪禾撕开了金耀胸前被血浸透的兽皮。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黑色的血痂凝固在皮肉翻卷的伤口上,那一圈皮肤都呈现着中毒后的青紫色。
黎溪禾几乎快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了。
“不行,”她很快直起身,“光线太暗了,血痂的颜色也产生了变化,我看不清伤口深处毒血的颜色,还是点火吧。”
他们进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里面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几个人呼吸加上点燃几根蜡烛,完全没问题。
黎溪禾熟练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大竹筒,拔开了里面的木塞。
她从竹筒里倒出一大蓬被晒得干透、捶打得极其蓬松的艾草火绒。为了增加燃点,她还在底下浸了一些兽油。
黎溪禾将火绒放在一块干燥的石面上,又从另一个小兽皮袋里,拿出了两块被打磨成长条状的铁块。
“来,帮忙。”
苍夜立刻将铁块接了过去,而后熟练地握住铁块,对准火绒,快速地互相撞击摩擦了起来。
“铛!铛!铛!”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洞穴里回荡着,几点明亮的火星应声迸射而出,精准地落在了那蓬松的艾草火绒上。
一点点橘红色的火苗,立刻蹿了起来。
黎溪禾立刻借着这火苗,点燃了三根用竹筒做的简易蜡烛。
借着明亮的火光,黎溪禾再次看向金耀的伤口,这一次,她总算看清楚了。
只见在伤口的周围,约莫两指宽的距离,全是黑色的。
黎溪禾微微皱眉,语速极快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视线模糊,看东西有重影,吞咽口水很困难,四肢也开始发麻?”
金耀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神经毒素,黎溪禾立刻做出了判断。
她抬头看向金耀,“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住。”
她从医疗箱里拿出一卷鞣制得非常柔软的兽皮,卷成一个粗卷,直接塞进了金耀的嘴里:“咬紧它。”
然后,她又对狐烬、佘雾和苍夜说道:“按住他的四肢,不要让他乱动!”
三人立刻依言照做。
黎溪禾从手术箱里,取出了手术刀。
在烛火的映照下,手术刀的刀锋看起来薄如蝉翼。
黎溪禾稍微给手术刀消了下毒,便重新找准了伤口边缘的组织,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手起刀落。
手术刀很锋利,并没有带来多大的痛感。
黑紫色的毒血,立刻从新切开的伤口中涌了出来。
黎溪禾放好手术刀,立刻全神贯注地用手指在伤口上方,顺着伤口,由上至下地轻轻挤压。
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有效地将深层的毒液顺着血流排出,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因过度挤压,反而让毒液在体内加速扩散。
粘稠的毒血被挤出,滴落在地上,似乎还冒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好了。”挤压排毒持续了一会儿,黎溪禾直起身,看向另外三人,“接下来,需要把残留的毒素吸出来。”
狐烬挑了挑眉:“用嘴吗?”
黎溪禾摇了摇头,“不用嘴,用吸管就可以了。”
用嘴吸也是有很大风险的,万一没有吐干净,或者是口腔受了伤,很有可能会跟着中毒。
“我来吧。”苍夜说道。
黎溪禾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截早已备好的、手指粗细的中空小竹段,递给他:“用这个。吸上来后,立刻转头吐掉就好了,不要让毒血进入嘴巴。”
“好。”
黎溪把将竹管对着伤口戳了进去,金耀立刻因为疼痛条件发射地抽搐了起来。
但有狐烬和佘雾按着他,他又想到是黎溪禾亲自来这里救他,那点痛楚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黎溪禾找好位置,把竹管插进去后,才让苍夜过来。
黑血被他用竹管吸出,又立刻被他用竹管吐在了一旁的地上。
就这样,周而复始。
黎溪禾一直在仔细观察地上的血液颜色。
吸出的血液颜色,从一开始的漆黑,渐渐变成了暗红,再到后来的鲜红。
“可以了。”黎溪禾叫停了他,然后递过去一囊清水,“用这个漱口,多漱几遍,里面加了盐,可以消毒。”
苍夜接过,认认真真地清理了口腔。
此时,金耀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再次变得血肉模糊,流血不止。
黎溪禾没有丝毫停歇,又立刻从兽皮袋里翻出几样东西。
“你们把这些嚼碎。”她将几株草药递给佘雾和狐烬,“这是清热解毒的,还有这个,七叶一枝花,上次从草野部落带回来的,专门克制虫毒蛇毒。”
两人二话不说,接过草药便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很快,一团墨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药泥便准备好了。
黎溪禾也不嫌弃,直接让他们吐在了自己手里,然后将这些药泥,厚厚地敷在了金耀血淋淋的伤口上。
她来的时候带了很多种类型的草药,药粉也有,但是伤口要止血,还是用药泥最合适。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取下了金耀嘴里的兽皮卷,又从另一个小竹筒里倒出了几颗黑色的药丸。
黎溪禾知道他现在吞咽困难,大概很难把药丸咽下去。
她把药丸放进了一个竹筒里,倒了些水,用小木棍细细地碾碎、搅匀,然后才让他们帮忙扶起金耀的脑袋,将药丸水,一点点地喂他喝了下去。
这是她特制的解毒清热丸,用了金银花、薄荷、绿豆粉、蒲公英等多种清热解毒的材料,还特地加了很多蜂蜜和盐。
东西虽然有些粗糙,像是在叠buff,但用在重伤或是中毒的时候,效果很好的。
做完这一切,黎溪禾才起身,走到一旁,用水囊里的清水和肥皂,仔细地清洗了自己的双手。
洞穴里,只剩下金耀沉重却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他们这一路找过来,全靠了金耀一路散落的东西。
这个地下洞穴,也确实如传说中那般七弯八绕,但内部空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过他们准备充分,一路上都放了树叶和藤蔓,不用担心会迷失方向。
而金耀的意识,在毒血被清除,又敷了药、吃了药后,开始一点点回笼。
他感觉身体的麻痹感正在缓缓退去,模糊的视线似乎也在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着眼前正背对着他,在烛光下认真清洗双手的黎溪禾,神情极其专注,仿佛要将这一幕牢牢刻在心脏上。
他从没想到,在他已经彻底放弃希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她会出现。
不是幻觉。
是她亲自过来救了他。
这里是金山部落,她却出现在了这里,救了他。
被她亲手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庆幸,被她亲手拯救的激动,混杂着压抑已久的爱慕和感激,在金耀的胸腔里翻涌四散,充斥在了他的身体之中,又尽数凝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之中,变成了滚烫炙热的爱意。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黎溪禾洗完手,刚过来,就听见他这么说道。
黎溪禾走到了他身边,“大家都很担心你。”
狐烬在旁边抱臂看着,忍不住轻哼一声,“何止是担心。她一感觉到你出事,二话不说就叫了部落里最精锐的勇士,顶着被其他部落发现的风险,一路飞了过来。为了救你,还亲自带着我们下到了这个迷魂洞里。”
狐烬说完,又看向了黎溪禾,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涩和期待,半开玩笑地问道:
“如果今天出事的是我,你也会这样,不顾一切地来救我吗?”
洞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佘雾和苍夜的目光,也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黎溪禾的脸上。
黎溪禾迎着他们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会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们是我的伙伴、朋友和家人。我既然知道你们出事了,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
这句话瞬间在大家心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狐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闪过了一丝动容。
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脸上只剩下肉眼可见的开心。
就连佘雾那双温和的不怎么真实的黑眸中,也泛起了一丝从眼底散发的亮光。
“好了,我们得尽快把他带出去。”
“把他扶上担架。”
他们下来的时候,特地带了两根结实的长木棍。
苍夜从背上解下一个卷着的兽皮,摊开来。
那兽皮的两边,早就被兽筋缝合成两个中空的圆筒。
他们将将木棍从圆筒中穿过,一副简易又牢固的担架便做好了。
“把他抬上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黎溪禾叮嘱道:“动作要轻,尽量平稳。剧烈的颠簸可能会导致他体内残留的毒素加速蔓延。”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金耀抬上了担架。
黎溪禾又检查了一下,他虽然虚弱,但并没
有变回兽形,这说明毒素已经被控制在了他身体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所以只要后续调理得当,应该没有大碍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身体的恢复能力了。
“走吧。”
众人抬起担架,黎溪禾则一手提着一盏萤火虫玻璃灯,一手牵着苍夜,跟在了他们后面。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很潮湿?”
“嗯,”佘雾点头,“这附近应该有河,有水流的声音。”
黎溪禾的听力不如他们,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水汽。
她点了点头,开始借着微光,仔细地查看周围的岩壁。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狐烬问道。
“对。”黎溪禾的眼睛在潮湿的岩壁上搜寻着,“这里既然有地下暗河,那应该有硝石才对。”
“硝石?”几人都是一脸茫然。
“这种地下洞穴,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岩壁会很潮湿。水会把岩石和泥土里的一种东西溶解出来,等水干了之后,那种东西就会在墙壁上结成白色的晶体。你们也帮我一起找找,看看有没有那样的东西。”黎溪禾解释道。
“白色的晶体……是那个?”苍夜立刻指向了远处一片更深的黑暗角落。
那边太黑了,黎溪禾看不清楚,只能说道:“过去看看。”
她提着灯笼,想自己走过去,但地下的路凹凸不平,光线又暗,她一个不留神,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身体顿时一个踉跄。
还没等她站稳,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是苍夜。
苍夜单手抱着她,稳稳地朝他刚刚所说的方向走了过去。
黎溪禾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提着玻璃灯。
借着微弱的绿光,她终于看清了岩壁上的东西。
那是一层层附着在岩石表面的白色结晶,像糖霜一样,有的甚至结成了细密的针状或柱状。
黎溪禾心中一喜,立刻示意苍夜放她下来。
她小心地从岩壁上抠下一小块,放在鼻尖轻嗅,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她又将晶体放在掌心,从水囊里滴了几滴水上去。
那白色的晶体迅速开始融化,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明显的冰凉感,从她的掌心迅速传来!
就是它,这里果然硝石!
黎溪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兴奋地转过头,对着那边的佘雾和狐烬招手:“快过来,就是这个,我们多弄一些带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叮嘱他们:“但是你们把这些晶体弄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千万不要弄到眼睛或是嘴巴里,否则会非常危险。”
狐烬和佘雾带着金耀走了过来后,几人都好奇地看着那片白色的晶体。
“这东西,跟盐长得差不多。”狐烬伸手摸了摸,又闻了闻。
闻起来倒是没什么味道。
“看起来像,但用处完全不一样。”黎溪禾的声音难得有些兴奋。
她说着便立刻演示起硝石的第一个用途。
她取了一部分硝石,快速地溶解在清水中,一碗简易消毒液就做好了。
黎溪禾用干净的兽皮布蘸着微凉的硝石水,重新为金耀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顺便把兽皮打湿,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硝石水可以消毒,防止伤口腐烂,能让伤口好得更快。”
紧接着,她又展示了第二个更用途。
“蛇毒会让伤口发热、红肿。”
她一边说,一边将更多的硝石装进一个不漏水的小兽皮袋里,然后加入适量的水后,扎紧了袋口。
“用这个可以给伤口快速降温。”
几乎是瞬间,那个兽皮袋的表面就传来了一股惊人的凉意。
她将这个简易的“冷敷包”,敷在了金耀红肿的伤口周围。
金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刚刚浑身发热的状态,似乎也在瞬间好了许多。
他惊叹地看着那东西,这个硝石,简直像是冬天冰块的温度。
狐烬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兽皮袋,指尖一缩,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确实很冰。”
黎溪禾心情极好地说道:“等到了夏天,我们就可以用它制冰,到时候给你们做水果冰沙吃。”
西瓜冰沙、芋泥蜂蜜冰沙、冰豆花、冰淇凌……
黎溪禾越想心情越好。
夏天,冰沙?
这两个词,竟然能联系到一起吗?
黎溪禾继续解释道:“而且它不仅杀菌、消炎,还可以让肉放更久。这样夏天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肉会随便坏掉了。我们还能用它做火折子,甚至做出炸药。”
**很简单,只需要硝石、硫磺、木炭。
硫磺在火山温泉附近就有,木炭部落里更是到处都有。
现在,最后一种、也是最关键的一种原材料,终于被她找到了!
有炸药当武器的话,他们以后就更不用担心会被黑石,或是其他敌人随便入侵了。
“总之,这个东西非常有用,可以做成比铁还厉害的武器,多挖一点。”
比铁还厉害?!
听黎溪禾这么说,几人彻底意识到了这个东西的重要性。
他们立刻加快了动作,一时间,甚至将身上所有能装东西的兽皮袋、藤筐全都翻了出来,开始疯狂地开采这些硝石。
直到把所有容器都装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了,他们才停了手。
回去的路,因为一路都留下了记号,所以走得非常顺利。
当黎溪禾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的时候,等在外面、早已心急如焚的众人,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全都围了上来。
“黎巫医!你们没事吧?”金宏焦急地问道。
“没事。”黎溪禾对他笑了笑,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被抬出来的金耀,“我们找到他了。”
众人看到虽然虚弱但性命无忧的金耀,都重重地松了口气。
金宏更是感激又激动,赶紧让人想办法把他们拉上来。
黎溪禾对金宏说道:“不过,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再派些人下去一趟,帮我们挖点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