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窗外忽有雷声骤鸣, 随即大雨倾盆落下。
夏季午后本就多雷雨,但盈芙有种直觉,这是天道对他誓言的回应。
他本就临近飞升, 或许还是龙仙转世,他的誓言,天道定然见证。
“你……”盈芙浑身战栗,肝胆俱颤, 简溯月将她拥得更紧了些,枕在她的锁骨上温和笑道:“天道已经见证,芙卿, 可以更相信我一些了吗?”
盈芙:“……”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比起感动, 她更多的是害怕。
“可是万一……”盈芙颤声问。
“没有万一。”简溯月捧起盈芙的脸,望着她的眼眸,从容道, “在喜欢你, 且只喜欢你这件事上, 没有万一。”
盈芙呆呆望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简溯月低笑一声, 抱紧仍在战栗的她温声安抚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盈芙缓缓抬手回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轻快的心跳,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溯月……”
“放心。”简溯月低头吻了吻她的鬓发。
盈芙紧紧抱住了他,听着他如鼓如雷的心跳和窗外连绵密集的雨声,心乱如麻。
他没给自己留退路, 也没给她留退路。
他像窗外如天河倾泻的大雨,把他自己和她囚在了这间小屋之中。
浩浩汤汤的磅礴雨声隔绝吞没了一切,世间好像仅余他与她二人,注定要相互陪伴至老至死至来世与生生世世。
“简,溯,月。”盈芙闭上眼,一字字地咀嚼咽下他的名字,让这名字融入她的血液流入她的心脏。
她心中酸涩又欣喜。
那夜醉后为她舞剑的明月,竟真的成为独属她一人的明月。
他竟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将自己囚禁于她的身侧,并为此欢欣。
盈芙仰起头,含着泪吻咬他的唇。
简溯月的呼吸逐渐沉重,眸色也暗下来,他捧起她的脸颊,献上一个深而绵长的吻。
等盈芙回过神时,窗外的大雨已经变小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轻盈而温柔,仿佛是他用心弦拂出的琴音,安抚消融她全部的慌乱与担忧。
简溯月摩挲着她粉润的脸颊,湿润的眼尾,凌乱的鬓发,微笑着问:“你我现在,是真正的道侣了吧?”
“是。”盈芙嗓音发哑,气息不稳地回应他,“这次真的是了。”
简溯月微微扬起唇角,又抱着她轻而温柔地缠绵片刻,直到雨声尽停。
盈芙软在他怀中,他俯身为她整理领口衣襟,温声道:“我来为卿重新绾发,之后便开始上课吧。”
盈芙:“?”
等会,什么东西?!上课?!!
简溯月望着她的呆滞神情,低笑一声:“对,上课。”
盈芙傻眼了:不论是方才的誓言还是缠绵……后面接的怎么会是上课?!
“而且你不是在闭关吗?”盈芙大为震惊。
他闭关还要抽空给她上课?!
简溯月也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从容道:“对,在闭关,但是不会影响给你上课,放心,别人不会知道的,我已经在这间屋中设好隔音阵了。”
盈芙:“…………”
这是隔音阵的问题吗?!!
简溯月又低低笑了几声,盈芙的耳朵一阵酥麻。
她默默扭过头,藏起脸红,他却又从她身后拥住她,俯在她耳畔低声笑道:“还是说,芙卿想做些别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盈芙的耳垂,盈芙颤了颤,总觉得他这话有点意味深长。
“比如?”
“比如……”
简溯月俯首在她耳畔,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面庞悄悄泛红。
“没有比如,什么都可以。”他轻声道。
或许是他刚才的动作太亲昵,或许是他现在搭在她腰上的手掌太温暖,或许是他落在她耳畔的呼吸太灼热。
盈芙想歪了一瞬。
她连忙默默在心里向他道歉:
这位清冷出尘,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应该早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都是她想歪了。
盈芙深深反思,并且为了弥补过错,决定主动去做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我们上课吧。”
简溯月神色遗憾一瞬,随后温和道:“都听卿的,我先为卿绾发。”
简溯月将盈芙横抱到梳妆台前,让她坐下,然后一抬手遥遥点亮屋中全部灯盏,再拆开她松松散散的发髻,执起玉梳为她梳发绾发,动作轻柔娴熟。
月光抓紧机会扑到了盈芙怀中。
简溯月瞥了眼那只猫,没让它出来,毕竟那其实也是他。
他为她盘好发髻,戴上荷花簪,打量镜中她的模样,又稍微调整些许,才问:“觉得如何?”
盈芙相当满意:这发髻形状好看,细节精致,风格慵懒,很适合她。
她转过身,抬起手臂攀住他的肩,让他俯下身来,然后她仰起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笑吟吟道:“我很喜欢。”
简溯月喉结滚动,声音微哑:“这是奖励吗?”
盈芙羞涩地点了一下头:都是真正的道侣了,用这个做奖励没问题吧?
简溯月却觉得有问题:“时间这么短可不够。”
他俯身重新吻上去,盈芙被吻得说不出话,只能拉了拉他的衣袖,借荷花簪传音问:“还上不上课了?再晚一会就该吃晚餐了。”
简溯月意犹未尽地停下:“那等上完课后,连带上课的奖励一起收。”
盈芙:“……?之前的课你可没提还要奖励。”
简溯月低笑:“之前的课可以没有,从这节课开始有,或者,芙卿愿意把之前几节课的奖励也补给我?”
盈芙嗔他一眼,从储物香囊里取出几个课本摆在紫檀木梳妆台上:“唔,该上哪个课了来着?”
“应该是《修仙入门与常识》。”简溯月从五个课本中抽出了《修仙入门与常识》,用灵力给自己造了个鼓凳,在盈芙身旁坐下。
随后,他打开了书的第一页,一目十行地快速翻看了第一章,又合上了书,温声道:“第一章叫‘修仙入门’,这一章很简单,只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盈芙忐忑点头:之前上过一次《修仙入门与常识》的课,但那长老是从第六章开始讲的,前面的内容她可完全没看。
不过她相信,溯月不会刻意为难她,应该只是很简单的问题吧?
简溯月温和问:“你觉得什么是修仙?”
盈芙:“……好问题。”
虽然天天说修仙,但她还没细想过什么叫修仙。
她思索一番答道:“修仙一词拆开来看的话,就是修炼和成仙?”
简溯月颔首,又问:“如何修炼,如何成仙?”
盈芙:“唔唔,学习法术,提升修为,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会经历雷劫考验,通过所有考验后即可成仙?”
简溯月点头,补充道:“其中还要注意保持道心,否则容易误入魔途,永绝仙路。不知你的道心是什么,或者说你为何而修仙?”
盈芙卡住了。
她修仙,是因为她穿越到了一个修仙世界,但这个不能提……唔,最直接的原因应该是他师尊非得给她安排很多课程,加上她自己不想在修仙界当文盲,就开始上课修炼了。
盈芙不想提他师尊,只道:“因为不想当文盲。”
等等,说这个是道心会不会有点小家子气,别人的道心应该都是守护苍生拯救世界什么的……
盈芙忐忑尴尬地看向身旁人,却见他没有嘲笑或鄙夷,而是抬起手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将她轻轻抱在了怀中。
盈芙:“……哎?”
简溯月轻吻她的额头,叹息:“可惜我遇见你太晚,在你生病的那段时间无法照顾你。”
他想起来,她曾经有二十年一直缠绵病榻,连文字都无力学习,常识都不曾听说,以至于连修仙的目标都是“不想当文盲”。
盈芙猜到他误会了,但这逻辑既然能接上,她干脆就认了,还省得她绞尽脑汁为自己过去二十年的经历打补丁了。
她回抱住他,安慰道:“没事,我的病已经好了,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教,我可以慢慢学。”
“嗯,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简溯月神色全然温柔下来:她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她终于没有再想着离开他了。
简溯月心满意足,又温声道:“而且在这很长的时间里,你会越来越厉害,道心或许也会改变,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旁。”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盈芙有点羞涩地点头,又好奇问:“溯月,你的道心是什么呀?”
第52章
简溯月沉默片刻, 才轻声道:“曾经是除魔卫道,守护苍生。”
这句话其实来自《修仙入门与常识》这本书的第一章 :“修仙者,当以除魔卫道, 守护苍生为道心。”
于是在他还是个孩童时,在他真正见到苍生之前,他已将“除魔卫道,守护苍生”作为他的道心, 并坚守了十余年。
现任仙盟盟主玄仰穹曾称赞他道心无瑕,并誉他是仙盟最锋利的一柄剑。
但他却觉得受之有愧。
因为他的剑,大多时候消磨在无休无止的宗门比试与各类秘境之中。
他救的苍生, 大多是秘境中的假人, 他偶尔才有机会去真正地除魔卫道——一般是在别人实在应付不来的时候, 他师尊才会把消息告诉他,给他这个机会。
他这颗道心,空荡荡的, 无处安放, 时刻烧灼他的肺腑。
他曾有一次在前往秘境的途中, 听闻附近城池遭遇魔修袭击,他为了救人,违背师命, 奔赴那个城池除魔救人,耽误了前往秘境的时间,事后领了一百雷刑鞭,由他师尊亲自处罚。
凛冽刺耳的鞭风裹挟着雷电落到少年单薄的脊背上。
执刑的玄青岚怒不可遏:“就算你不去救,周围也会有别的门派去救,而这秘境三百年才现世一次!里面有大能留下的秘籍法宝不计其数!你知道你让玄家损失了多少吗?!!”
不过十三岁的少年忍着皮开肉绽和雷电灼伤的痛楚,坚定答道:“但我去了, 可以早点除掉魔修,多救几人。”
玄青岚冷笑,更加用力地挥鞭:“看来你觉得自己没做错。”
“我有错。”已经遍体伤痕的少年声音虽然发颤,但语气却平静,“是我还不够强,若我掌握了千里一步,就既可救人,也不会影响前往秘境,不会让云顶宗遭受损失。”
玄青岚一时哑口无言,继而冷笑:“可你现在还没掌握千里一步,而且你怎么会觉得救那几个普通人的命,比前往三百年开启一次的大能秘境更重要?”
少年简溯月毫不犹豫道:“因为修仙者应当以除魔卫道,守护苍生为道心。”
玄青岚一愣,忽而笑出了声:“你还真拿这个当道心啊?”
旁观的掌刑长老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溯月竟然在这种事上这么傻。”
少年简溯月那时才发现,不是所有修仙者都将除魔卫道,守护苍生当成道心。他的道心,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个笑话。
玄青岚暂时收了鞭子,笑道:“师尊给你上一课,别再这么傻了,你以后就跟师尊一样,以玄家为道心,一切以玄家为重。”
“只要你忠心玄家,玄家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少年简溯月:“……”
他再不曾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道心,直到今天,时隔多年,在她面前重新翻开这本书。
“不愧是溯月。”他的道侣感慨道。
盈芙心想,果然是这个答案,从第一眼看到他,她就觉得他肯定是正道主角,以后要拯救苍生的,他有这样的道心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忽然想起在梦中,他不知为何入了魔……幸好那只是一场噩梦,不然他那时得多难过多绝望啊。
简溯月望着她,神识抚摸过她眸中不作伪的欣赏和赞叹,多年的心结悄然轻松解开。
无论别人如何看待,至少她是认可他年少时立下的道心的。
他何其有幸,能遇见如此理解他认同他的知己,又让这位知己成为了他的道侣。
“那现在你的道心是?”盈芙好奇问。
“现在亦然。”简溯月终于有底气坦白,“不过还多了一点。”
他望着盈芙,眼眸中倒映着她的面庞,忽然又有些羞于说出口了。
因为他想守护的苍生中,有一人格外格外重要。
那不仅是他的道心,更是他的私心。
简溯月脸颊微红,只道:“芙卿以后会知道的。”
盈芙:“行叭。”
简溯月重新打开书:“这就是第一章 的内容了。”
盈芙:“!!!”内容竟然这么少?
“因为芙卿聪慧通透。”简溯月轻笑,“许多东西不必再讲。”
盈芙刚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就听他道:“那今天把第二章 也讲了吧。”
盈芙:“……”
她幽幽望向他,简溯月低笑一声,吻她脸颊:“这章也不难,不会花很多时间,不过你若是倦了,改日再讲也可以。”
盈芙:“唔……继续吧。”这样就下课,这节课也太短了,而且他闭关还惦记着给她上课呢,她多少也提点劲认真点,让他高兴高兴。
不过这梳妆台前的鼓凳没有靠背,盈芙坐了会就觉得腰酸,于是抱着月光往他怀里一歪,靠着他的肩,仰头问:“那我这样听课可以吗?腰有点累了。”
简溯月扶住她的腰,望着近在咫尺的芙蓉粉面,同时体验着拥抱她和被她拥抱的双重美妙感觉。
他不自觉喉结滚动,声音也有些发哑:“当然可以,或者去床榻上讲也行,你可以躺着听。”
盈芙顿时脸颊发烫:“床榻上还是算了吧……”
简溯月也脸颊微红,他低低“嗯”了一声,凝神定心重新翻开书,快速过了一遍第二章 ,道:“这章也很简单,你再回答几个问题就好。”
盈芙点头。
简溯月问:“如今天地间分为几个界?”
盈芙:“……修仙界和凡界?”
简溯月有点惊讶,又怜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你之前没学过,不过没关系,你这么聪慧,一听就知道了,如今天地间分为仙界,修仙界,凡界,魔界和鬼界,但仙界和鬼界至今无人真正抵达,是否真的存在也有争议。”
“之后是修仙的境界划分。”简溯月沉默了一下,按说这在修仙界是人尽皆知的,但他的道侣情况特殊,他不确定地看向盈芙。
盈芙心虚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要不你直接讲吧……”
简溯月颔首,接下来不再询问,认真细致地为盈芙讲了修仙的境界划分与对应的修为和天雷数量,还有灵气、灵石、灵石矿和灵矿脉的关系,以及灵矿脉的分布。
盈芙看着书上附带的地图,发现云顶宗占据了修仙界中灵气最充裕的数条相邻灵矿脉,而其它门派也基本是依靠灵矿脉而建。
灵矿脉不仅可以生产灵石,更是一个门派的根基,灵矿脉源源不断散发的灵气,可以有效帮助门派弟子进行修炼。
盈芙立刻在地图上寻找湖光城。
湖光城附近有一条小小的灵矿脉,跟云顶宗所在的那几条灵矿脉比简直小得可怜,像龙和毛毛虫的差别。
盈芙心里酸酸的。
简溯月注意到她的目光,想起上次听到她与她父母的谈话,顿时猜到了:“岳父岳母是想在湖光城建一个新门派?”
盈芙点头,酸涩道:“爹娘说那里离胤国近。”
简溯月用指腹拂过她眼尾的湿润,无声地将她抱紧:是他牵连她,令她与家人分离,而且她的家人竟愿意离开云顶宗,另立新门派。
虽然曾听她说过,那是她爹的梦想,但在这个时间点上,明显更多的是为了她,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牵连。
盈芙通过并蒂芙蓉印感受到他心情的沉闷酸涩,立刻就猜到他又在想什么“牵连”,然后又会想到“赔礼”,她可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她连忙打断他的流程道:“溯月,不怪你!我和我爹娘早就不想留在云顶宗了,你也知道我那些亲戚,尤其是内门那些姓玄的有多讨厌!坑了我们家好多次了!”
简溯月吻了吻她的脸颊,温声道:“再送三座灵石矿给岳父岳母吧,可以把那些灵石矿中的灵石全部开采,汇集到湖光城附近新建一条灵矿脉,若布置得当,新门派的灵气浓度不会比云顶宗差。”
盈芙:“!!!”
她先是惊喜,又很不好意思:“你已经送过三座了,这太贵重了……对了,我爹娘要建的门派不会很大,应该用不了那么多。我跟我爹娘商量一下,真的有需要再取用可以吗?”
简溯月颔首:“我已经把这些都放在玉佩里送给芙卿了,一切由你安排。”
盈芙不由望向他,她从未看过玉佩里都有什么,没想到……
简溯月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眼眸,含笑道:“我的一切都是芙卿的,另外,若只是建个小门派,可以将四座灵石矿埋入地下,再在地上修建聚灵阵,保持灵气不逸散,另外两条灵矿脉用做日常开支,应该绰绰有余。”
盈芙连连点头记下,简溯月又道:“岳父岳母若遇见什么麻烦,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好!”盈芙望着他,眼睛亮晶晶地道,“溯月,等新门派建好,你要不要也加入呀?”
简溯月沉默片刻,轻叹:“我当然想加入,但云顶宗那边未必同意我退出。”
盈芙蓦地想起来,玄青岚为了把他和玄家绑定,简直已经不择手段了,怎么可能会放他退出云顶宗。
别说他了,恐怕连她都未必能轻易退出云顶宗。
嘶,这可怎么办?
第53章
盈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还是想简单了。
简溯月轻吻她的脸颊:“但那只是名义上, 实际上,我已经是这个新门派的弟子了。”
他的温热气息落到盈芙的脸颊上,如羽毛拂过, 盈芙脸颊痒痒的,心里暖暖的,当即承诺道:“好,以后你就是我们门派的第一个弟子!辈分最高的大弟子!谁来了都要管你喊师兄!”
原本在云顶宗里, 他差不多是最小的一辈,几乎所有弟子都可以唤他师弟,她猜他会喜欢师兄这个称呼的。
果然, 简溯月立刻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在她耳畔笑道:“那你现在唤声师兄?”
盈芙听着他的轻笑, 一阵酥麻从耳朵流到心脏。
她猜对了。
不过她本来想当个不用上课的摸鱼长老的,但现在话都放出来了,而且新门派暂时没有别的弟子能唤他师兄……
盈芙一咬牙, 决定自降辈分给他当个师妹, 让他好好过过被人叫师兄的瘾。
“师兄, 简师兄。”盈芙笑吟吟地唤他,简溯月喉结滚动,眼眸幽深, 俯首吻咬她的唇。
“师兄……”盈芙声音不自觉颤了颤,他的攻势更凶了。
等简溯月终于满足地放开她,盈芙被他吻得迷迷糊糊,只剩一点绵软漂浮的思绪在想:一定得把他这个开山大弟子的名号给他安排稳了!好好给他提提辈分!
不过盈芙又忽然想起来:“其实还可以给你安排长老名号的,你想当开山大弟子还是当长老?”
自己家建的门派,就是可以这么随意安排,甚至可以给他安排一个无敌旋风霸王龙长老的名号。
简溯月毫不犹豫:“大弟子。”
只想被她唤师兄, 完全不想被她唤长老……
盈芙笑道:“好,包在我身上。”
简溯月望着她含笑的眉眼,似有潺潺溪水从心间流过。
他与她交颈依偎,耳鬓厮磨,亲昵道:“全靠师妹了。”
盈芙对他这种近乎撒娇的语调毫无抵抗力,更别提怀中的月光跟着一起蹭她的手掌,发出温柔的“喵”声。
她整个人都快融化在这愈发浓郁的松雪清香中了。
简溯月又吻了吻她朦胧的眼眸,温和微笑道:“该继续上课了。”
盈芙:“…………”
简溯月低笑一声:“开个玩笑,到你的晚餐时间了。”
盈芙嗔他一眼。
他又为她整理了一下发髻和衣襟,盈芙却赖在他怀中,沉溺在松雪清香中不想动,她好像隐约明白,他为何敢发那样决绝的誓言了。
冥冥之中,她也有种感觉。
无论遇见再多人,经历再多时间,也不会遇见比他更合她心意的人了。
或者说,能在世上遇见这样一个合她心意的人,本就是一个奇迹。
与他相处越久,惊喜越多,哪里会觉得他无趣呢?甚至觉得待一起的时间太短暂。
“师兄,你要闭关多久呀?”盈芙小声问。
她有点不好意思,他刚闭关不到一天呢,她就开始想着他出关的时间了。
简溯月也看出了这点,嘴角笑意更浓:他的道侣终于开始不想与他分开了。
“也许还需要三四天。”简溯月故意道。
盈芙一听,这时间不算很久,但是刚好把她的生日跳了过去。
她抿了抿唇,只道:“好。”
简溯月看出她眸中的失落,虽然想给她个惊喜,但到底不忍心让她先失落数日,于是道:“也许快的话,后天就能出来了。”
盈芙心头一跳,仔细打量他,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什么,但看他神色从容镇定,她又有点不太确定。
“那你尽量后天出关呀。”盈芙小声道,虽然不想让他再送什么礼物,但是穿越后的第一个生日,她想与他一起过。
“一定。”简溯月又吻了吻她的脸颊,温声道,“我先回去了。”
盈芙不自觉地抱紧了月光,坐回自己的绣凳上点了点头: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把月光送来陪她……不对吧,她中邪了吗,怎么忽然开始这么想他。
简溯月的身影消失,盈芙把脸埋到猫咪毛茸茸的怀中,深吸一口,平静下来,但又忍不住嘀咕道:“溯月是给我下蛊了吗?”
月光歪了歪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我没有下蛊,是你终于开始心动了。
盈芙和月光又玩了片刻,她抱着它出来用餐,只是目光时不时就会有意无意地扫过书房门口,不自觉地猜想他在里面闭关的情景,有时候筷子悬在半空好一会都忘了落下,还得月光提醒她回神。
“喵。”月光把雪白的爪子搭到她的手腕上。
盈芙回过神,放下筷子,亲了亲这么贴心的小猫咪。
等一顿饭吃完,她找雪团玩了片刻,还想去游园:夏夜清爽凉快,而且刚下过雨,空气湿润还有股草木香,特别好闻。
不过雪团讨厌湿润的地面,夜里也懒得动,它便不一同游园了。
盈芙独自回到正殿,提及自己想要游园之事,宫人们立刻准备起来:灯笼,驱虫的熏香,防虫的纱帐,防滑的木屐,茶具,点心……
片刻后,盈芙看着准备好陪她出行的十来个宫人哭笑不得,只从中选了两个人。
这两个宫人在中午赵姑姑来找她时,都面露担忧,盈芙对她们比较有好感。
她对那两人笑道:“你们两个陪我就好,不用带那么多东西,换上木屐,只带灯笼、熏香和点心吧,简单些。”
其余宫人们羡慕地散开了,盈芙带着那两个惊喜的宫女,抱上月光,愉快地开始夜游。
一出宫殿,盈芙发现连灯笼都不用带:今夜的月光澄澈透亮,如水般充盈天地之间。
周围的宫殿、走廊乃至一草一木都在月光下散发着水润的微光,像一幅朦胧氤氲的画。
清爽的夜风带着花草清香来迎她,盈芙却回头看向宫殿:要是溯月也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喜欢这样的月夜的,可惜他要闭关……唉。
盈芙捏了捏月光的小爪子,遗憾轻叹,但转念一想:以后时间还长,总有机会的,而且今夜的月光美景不可辜负,她可以好好欣赏游玩,以后再讲给他听。
盈芙想开了,走下宫殿台阶,沿着道路重返白日没有细逛的园林。
路上果然还有些积水,打磨精细的青石板此刻格外湿滑,幸好三人都穿了防滑的木屐,木屐踩在青石板上,随着女孩们的步伐发出清脆欢快的声音。
盈芙笑问另外两人:“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两个宫女恭敬道:“我叫晴溪。”
“我叫雨竹。”
盈芙点点头,笑吟吟道:“名字都很好听呀,我记住了。”
两个宫女明显都很高兴。
一路上,盈芙时不时和两人闲聊两句,从平日的宫廷生活聊到雍明城里有名的景色和美食特产。
待走到园林中,沿着荷塘悠闲漫步时,盈芙和两人已经颇为熟稔了,话题还拐到了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殿下每天不吃饭真的没事吗?”晴溪忍不住问。
盈芙压低了声音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虽然他看起来从不吃饭,但其实会在半夜偷偷吃点心的。”
晴溪:“哎——!”
雨竹:“这、这真的吗?!”
月光:“……”
盈芙开心笑道:“真的呀,你们别跟别人说。”
月光懒懒地“喵”了一声,尾巴蹭过她的手臂:晚了,他本人已经知道了。
晴溪和雨竹看出来盈芙是在开玩笑,纷纷笑了起来。
晴溪感慨道:“您和太子殿下感情真好,今天早上天刚刚亮时,皇后娘娘就派人来找您一次了,太子殿下不让任何人打扰您,还亲自去了一趟。”
盈芙:“!”
他都没告诉她这件事!
她忍不住回头远远眺望寝殿的方向。
活泼点的晴溪玩笑道:“您在想太子殿下了?”
盈芙脸颊微红:“哪有。”
月光抬眸望着她脸颊上的粉荷色,确定:她想他了。
盈芙和她们说说笑笑,路过一个凉亭,停下休息,听着夜风和虫鸣,分享食盒里精巧的点心:有清凉消暑的绿豆糕,造型精巧的桃花酥,还有一碗冰糖冷元子。
晴溪和雨竹一开始不敢尝,盈芙执意让两人也尝尝,她们才逐渐大胆了些。
待尝完了点心,三人又说说笑笑地回了宫中。
盈芙望了几眼书房,回到寝屋中用水镜与家人聊天,把溯月今天的话转告给她们。
玄惊年惊喜极了:“月月太义气了!改天我得请他喝两杯!”
月光:“……”
盈芙捂了把脸,无奈道:“爹,他不喝酒的。”
玄惊年的嘴角一直在上扬,根本下不来:“没事,我陪他练练酒量,喝两次就会了!”
夏明梦无语地把玄惊年推到了一边,同盈芙道:“别理你爹的恩将仇报,那些灵石矿也不用给,三座已经绰绰有余了,我们要建的都不算小门派,得叫微门派,一共就咱们一家四口,哪用得着往地下埋灵石矿。”
盈芙:“这样吗……”
“怎么可能就咱们一家四口!”玄惊年不满道,“我们还得收好多徒弟呢!”
夏明梦冷冷笑道:“谁会愿意来?”
盈芙连忙道:“溯月愿意!他还想当开山大弟子呢!我已经答应他了,这个位置得给他留住!”
玄惊年更兴奋了:“夫人你听到了吗!月月要来!”
“那全是看在芙芙的面子上。”夏明梦嗔他一眼,又轻叹,“但月月怕是来不了,云顶宗不会放人的。”
盈芙笑道:“没事,我和他名义上是云顶宗的,心是咱们新门派的,记得给我们俩留个位置呀,他是大弟子,我是二弟子。”
夏明梦诧异:“你之前不是想当长老吗?”
盈芙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当长老就没法叫他师兄了。”
玄惊年摸着下巴思索道:“其实以月月的本事,别说当开山大弟子了,让他当长老或者副掌门都行啊。”
夏明梦无语地用胳膊肘戳他:“芙芙和月月就是想当师兄妹,你别瞎操心了!”
盈芙顿时脸颊通红,她怀中的月光也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玄惊年恍然大悟,眼中都是好笑和欣慰。
然后他看向自己夫人,笑吟吟道:“但我觉得师姐弟也相当不错,是不是呀师姐?”
盈芙:“……哇!!”
月光也转回头,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
夏明梦脸颊泛红,嗔视他:“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管多少年前,还是多少年后,你都是我师姐,我都是你师弟。”玄惊年笑道。
夏明梦看似嫌弃地望着玄惊年,眼眸中却全是温柔的笑意。
盈芙嘴角飞到了天上。
月光的眼眸里也浮现了些许笑意。
“行了行了,孩子在这呢。”夏明梦轻咳一声,玄惊年坐直了些,对盈芙笑道:“那你们俩以后都得管桃桃叫长老了。”
盈芙笑着点头:“好,以后叫她桃桃长老,对啦,新门派的名字定了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黑月月喵喵咪咪地出场(划掉)
黑月月和白月月打起来()
明天上夹子,晚上11点更,之后恢复每天晚上八点更新,宝宝别来早久等呀
再轻轻放个预收:
《穿书女配但当比格》
容川这三年处处碰壁,倒霉透顶,最后被小石子绊倒就穿越了。
容川:“……”气笑了,也受够了。
系统安慰她,只要按照原剧情,努力感化攻略反派君衍宁,阻止他黑化灭世,她就可以获得一张复活卡和一笔可观的奖金。
容川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好啊。”
好个鬼。
重来一世,她不想做任何任务,只想当一条比格,彻底放飞自我。
werwerwer——
这是什么?
是尊贵的世家族长们。
挑衅挑衅。
这是什么?
是原文的男主女主。
折磨折磨。
这是什么?
是她的反派夫君呀。
欺负欺负。
原文剧情乱成了一锅粥,但君衍宁目光落在容川身上的时间越来越久,他还经常主动帮她收拾残局。
两人一个管杀一个管埋,配合相当默契。
系统崩溃了:“世界怎么还不毁灭……哎等等,怎么真的还不毁灭?”
“什么叫反派是重生的???”
【小剧场】
两人遇见前:
容川邪恶冷笑:“反正不会更差了。”
君衍宁面无表情:“全杀了就好了。”
两人遇见后:
容川:“他怎么还不黑化?怎么还没灭世?”
君衍宁瞄她一眼,脸颊微红。
容川:“???”
穿越比格型女配×重生咸鱼型反派
(反派只是看起来像咸鱼,但其实是人狠话不多,能杀就不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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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夏明梦头疼道:“还没想好, 我今天才发现,除了名字,还有个更麻烦的事:咱们缺一个能撑起门派的独门绝技, 你爹一直念叨着想当掌门,我还以为他藏了一手,结果什么都没有。”
玄惊年心虚道:“玄青岚也没什么独门绝技啊,他不是照样当掌门了吗?还是修仙界第一门派的掌门。我就是看他都能当掌门, 我感觉我也能当。”
夏明梦:“……”
盈芙:“……”
月光:“……”
夏明梦扶着额头,对盈芙摇了摇头,无奈道:“总之现在就这情况, 就算招来弟子了, 都不知道教什么。”
玄惊年连忙安慰自己夫人:“可以先教云顶宗的功法!我已经教了几百年了, 很熟的!到时候我提前跟玄青岚打个招呼,先教云顶宗的功法,等我研究出来独门绝技了马上就换, 看在芙芙和月月的面子上, 他应该会同意吧?”
“他可能会同意, 但肯定会笑话。”夏明梦幽幽叹气,捂住脸,“以后出门别说你认识我,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都出来建新门派了还在教原来门派的东西。”
玄惊年失落低头。
夏明梦摸了摸他的脑袋:“要我说,也别建什么新门派了,直接去湖光城当散修吧,你想当掌门,平时没人时我管你叫掌门行吧?”
玄惊年委屈道:“可我想当真正的掌门。”
夏明梦叹气:“那就当,不过恐怕招不来别的弟子了。”
“没事没事!”玄惊年顿时喜笑颜开, “就咱们一家四口,不,一家五口就行!”
月光忽然轻轻“喵”了一声,盈芙低头看去。
小猫咪眨了眨眼。
盈芙恍然:“溯月可能有办法!不过他现在在闭关,明天下午上课时我问问他吧。”
玄惊年:“……对哦!月月是剑道天才,还自创过一套新剑法,肯定有独门绝技的!”
玄惊年顿时欣喜若狂,眼睛几乎在发光:“芙芙,你跟月月说,不用他送什么灵石矿,就像你娘说的,咱们要建的是个微门派,用不了什么灵石矿,只要他能给一招独门绝技,我管他叫岳父都行!”
月光:“…………”
盈芙:“……哈哈哈,不用不用……”
夏明梦瞪了玄惊年一眼:“净胡说,你管他叫岳父,我不就成他女儿了吗?”
“哎哟!我错了!”玄惊年连忙伸手拉住夫人的手,连声认错道,“是我胡说是我胡说!我就是太高兴了……哎夫人别生气!别生气嘛!”
夏明梦把他的手甩开,不想再理他,又狐疑地看着盈芙怀中的雪白小猫:“这猫是?”
盈芙摸了摸月光的小脑袋,笑道:“是溯月送我的。”
等等,他好像能知道月光经历的事,那刚才的对话岂不是……全让他知道了?!
盈芙慌乱一瞬,又想着月光都“开口”了,而且就算她爹的一些胡言乱语让他知道了,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月光又轻轻“喵”了一声,还用爪子按了按她的手,仿佛在安抚她。
盈芙放下心来,同爹娘笑道:“我明天问过他后再跟你们联系,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呀。”
夏明梦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水镜结束后,盈芙忍不住问怀中的小猫咪:“你知道的事,溯月都会知道?”
月光眨了眨眼,点头。
不想骗她。
盈芙心中一紧,又问:“那你的想法,能代表他的想法吗?”
月光毫不犹豫地点头。
盈芙安心些许,却愈发不解:“你和溯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月光仰起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它来自他的魂魄呀。
盈芙被这熟悉的动作搞得一愣,颤声问:“你是溯月?”
月光想了想,点头: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就这样理解吧。
盈芙茫然:“可你不是在闭关吗?”而且今天下午在寝屋时,溯月和月光是一起出现的啊?
月光“喵”了一声,仿佛肯定。
盈芙更懵了:“所以是,两个溯月?一个在闭关,一个变成猫陪我?”
月光再次点头。
盈芙心道还有这高端操作,也不知道是什么法术,但总之是他。
是他就好。
他真的时刻陪在她身边了。
盈芙忍不住抱起猫亲了一口,又忽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她亲猫亲习惯了,但这猫是他变的,她是不是最好稍微克制收敛一点……
小猫咪探身向前,优雅亲昵地回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盈芙:“……”克制不了一点!她今天就要把它亲鼠!
又过片刻,盈芙把被rua到猫毛凌乱的月光放下,笑道:“我先去沐浴更衣啦,一会见。”
月光目送她离开,抬起爪子,爪间光芒一闪,满身猫毛瞬间一丝不乱,以最好的状态准备迎接她的下次“放肆”。
而后它跃到床上,优雅卧下等她回来。
等盈芙洗漱好回来后,看到床上坐姿优雅乖巧的小猫咪,心都快化了。
她向它张开双臂,它立刻扑到了她怀中,还轻而长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盈芙抱着它都不想松手,但该睡觉了。
盈芙问它:“你今晚想在哪睡?”
月光厚着脸皮,蹭了蹭她的手臂。
之前梦中,它都是被她抱在怀中睡的。
盈芙脸上没有厚实的猫毛,藏不住脸红。
它要只是一只小猫咪就罢了,可它其实是溯月变的……
月光又轻轻“喵”了一声,带着点忐忑和期待。
盈芙:抱歉,让猫咪失望的事她办不到!
于是她抱着它起身熄灯,随后就寝。
她把它抱在怀中睡,却发现自己没有料想中的那么平静,一想到它其实是溯月变的,她的心就跳得飞快。
她安慰自己:没事,就算它是溯月变的也没关系,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咪!
但安慰归安慰,她还是睡不着。
盈芙心虚地同它商量:“月光,要不你睡这里吧?”
盈芙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枕头。
月光当然不想,它只想离她越近越好,但它猜这样会影响她休息,于是勉为其难地离开她的怀抱,卧到了枕头上。
盈芙摸了摸乖巧体贴的小猫咪的脑袋,而后躺好闭上眼,沉入梦乡之中。
月光也闭上了眼,进入她的梦中:守护好她的梦,也是它的职责。
当简溯月从她的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再次变成一只小猫咪,卧在她身旁的枕头上,成了她的枕边猫时。
他已经波澜不惊了。
甚至还有些想笑。
这种看着二十岁的自己变着法子追心上人的感觉,实在太微妙了。
被二十岁的自己提剑袭来的感觉就更微妙了。
简溯月从容不迫地抬起左前爪,搭到了盈芙的颈上,眼角余光瞥见二十岁的自己瞬间停下了剑,神色阴寒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继续呀。”简溯月戏谑笑道。
二十岁的简溯月一动不动,哪怕他想立刻让这人魂飞魄散,但她的命现在在它手上。
而且,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何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别的力量或别的魂魄,就好像那人就是月光,就是他自己,不仅连声音都一样,他现在还能借着那人的手,感觉到她颈间的温度和跳动的脉搏。
“发现我是谁了吗?”简溯月悠悠问。
二十岁的简溯月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但并不相信,正在思索如何转移他的注意力,先把盈芙救出来时,忽见盈芙捉住了他的爪子,迷迷糊糊地亲了一口:“月光,别闹。”
然后她熟练地抱住它,翻了个身,把它抱在了怀里。
简溯月:“……哎呀。”
二十岁的简溯月:“…………”
他立刻传音给盈芙:“快醒醒,立刻把那只猫扔掉!”
盈芙听到简溯月的声音,茫然地睁开眼,看了看床边的他,又看了看怀里的月光,诧异问:“为什么要把月光扔出来?而且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出来了?”
“月光”嗤笑了一声。
盈芙察觉到不对劲了,她坐起身,抱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它的眼眸,瞬间懂了:“啊,原来是坏猫。”
这凉薄不屑的眼神,她太熟了。
简溯月僵住,凉凉看她:她就是这样给人介绍他的?坏猫?!
二十岁的简溯月:“……这就是你说的坏猫?”
盈芙点头,捏月光的爪子,它却猛然抽回爪子,还气冲冲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盈芙无奈道:“你看,它就是这样一只不乖的坏猫。”
简溯月:“……”
被人喊魔头喊了几千年,现在却成了一只“不乖的坏猫”。
二十岁的简溯月:“……”
坏猫竟然真的是一只猫。
盈芙又安慰溯月道:“没事,别担心,这就是一场梦,我还是第一次同时梦见你们两个哎。”
“这不是梦。”二十岁的简溯月十分确定,又给她传音,“立刻把那只猫扔掉!它很危险!”
盈芙却抱着坏猫悠闲地摆了摆手:“不用扔,这就是梦,等梦醒了你就知道了。”
她已经确认多次,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醒来都不会影响改变现实,这不是梦是什么?
简溯月心道原来如此,难怪她会如此笃定这只是梦,难怪那个二十岁的自己直到今日才发现他的存在。
原来他留下的所有痕迹,也许连带他存在过的时间都会被一并抹除。
只有她的记忆里,还留有他来过的痕迹。
二十岁的简溯月不知她为何如此笃定这是梦,却听那只“坏猫”忽然用他的声音,以一种温柔的语调对她道:“对,这只是梦,继续睡吧。”
“月光”用了沉眠术,声音可令人沉沉睡去,盈芙毫无抵抗力地闭上了眼,往一旁歪去。
“月光”瞬间化为人形,扶住了她,让她安稳地躺下,再为她盖好薄薄的锦被,动作之娴熟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二十岁的简溯月握紧了剑,看着这个人用着他的脸,偷了他的身份,不知已经借机亲近她多少次。
但她现在在他手中,他不能轻举妄动,待他找到机会,他会把这人碎尸万段,让他魂飞魄散!
简溯月淡淡瞥了那个二十岁的傻自己一眼,没说话,而是拿起了她枕边的荷花簪子。
簪子在他手中,化成了剑鞘的模样,随即又变幻成了一柄冰雪质地,散发着清澈月华的长剑。
只看外形,它与简溯月手中的剑一模一样。
二十岁的简溯月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有惊雷划过:这世上除了自己与她,不可能再有人能使用他的本命灵剑。
难道这人……真的是他自己?!
可他为何会左手持剑,他的眼睛是如何治好的,而且眼睛为何是紫色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月月眼睛的秘密!
第55章
“因为你运气不错, 遇见了她,没经历那些。”简溯月抚剑轻叹,“许久不见清月剑的剑光了。”
他的清月剑, 常年被血气和魔气侵蚀,早已变了模样,还被他改了名字,最后成了世人闻风丧胆, 谈之色变的赤月剑。
二十岁的简溯月愈发警惕:这人竟能知道他的想法?!
“你眼上的封印若是解开,你也可以。”简溯月淡淡道,“但这未必是件好事, 你会见到所有人最不堪的一面, 而且, 你知道要怎么解开封印吗?”
二十岁的简溯月:“……封印?!”
他双目失明多年,修仙界最高明的医修也束手无策,只给出了换眼这一个法子, 原来这不是病, 而是封印?!
但谁能在他出生前就设下如此封印?就算是封印, 他见过那么多前辈大能,竟没有一人察觉发现。
“要如何解除?”二十岁的简溯月难掩迫切地问。
却见那个自己微微笑道:“死一次,比如, 被你的至亲用利刃贯穿心脏。”
二十岁的简溯月竟有种感觉,他没在开玩笑。
“……你,经历过?”
简溯月淡淡点头:经历过不止一次呢。
他回首望向床上睡得香甜的人,轻叹:“所以说,你运气好啊,在上百次重生,上百次循环中, 你是唯一一个遇见她的,至今还未解除封印的。”
二十岁的简溯月:“……!”
“等你解除封印就也能看到了,你的过去,和你的未来,嗯,其实也没什么值得看的,都是一滩烂泥。”
简溯月低笑一声,把长剑重新变回簪子,放在了她的枕侧,又垂眸望着她。
这一世的他,命真好啊,好的简直让他嫉妒。
如果可以,他想将她带回他那个烂透了的世界中,陪他一起腐烂。
他的心脏再次被二十岁的自己用清月剑指着。
“她是我的。”二十岁的简溯月冷声警告道。
他看得出来,另一个自己的眼神里面,全是对她的占有欲。
另一个自己,想将她带走。
绝无可能!
简溯月则察觉到了他的杀意,挑眉冷笑:“你不怕我伤她了?敢这样用剑指着我。”
“你不会。”二十岁的简溯月无比笃定。
他很确信,无论经历过什么的他,无论何时何世遇见她,都会为她心动,一如他的誓言。
既然心动,便不可能舍得伤她。
“这种事是你发誓就行的?”简溯月不屑冷笑,“你管得了我?”
二十岁的简溯月:“嗯。”
之前骗她说他入魔是梦,刚才哄她入睡,还有现在想带她走的,都是眼前这另一个自己吧。
另一个自己,早就对她心动了,再嘴硬也没用。
简溯月:“……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吗?甚至为了哄她开心,还用分魂术变成猫。”
用分魂术变猫算什么。二十岁的简溯月想起了自己今日不久前许下的誓言。
“你竟然发了这种誓言?!”简溯月忽然发现,这个二十岁的自己疯得不比他轻。
二十岁的简溯月微微抬头,甚至有些骄傲。
即使都是他自己,有些事,只有他敢做,另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自己却不敢。
简溯月:“……傻得无可救药。”
“嗯,可惜你没有这份无可救药的运气。”二十岁的简溯月状似遗憾轻叹。
简溯月对着他的挑衅,慢悠悠轻笑:“你也别高兴太早,玄曜辰可不会放过你,说不定此时已经给你准备好‘惊喜’了呢。”
二十岁的简溯月蹙眉:“什么惊喜?”
简溯月笑而不语,目光幽凉。
他如今已不想再救任何人了,包括他自己。
他什么也不想改变了,哪怕能够回到过去,他也只想杀掉那些对他居心叵测的人,比如第一次见她时。
“你好自为之。”简溯月意味深长地笑道,“我是你的过去,亦会是你的未来。”
“你也逃不掉的。”
说罢,他的身影重新变成了雪白的猫,卧在盈芙的枕边。
简溯月望着手中的刻刀和玉石,神识飞速扫过书房和一切如常的寝屋,睡得香甜的她和月光,明白了她为何会笃定这是梦。
就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确实像极了梦。
但那不是梦。
他站起身,穿墙来到寝屋,来到她的床前,向她伸出手,又停下,收回。
他有许多问题想问她,但到底不舍得打扰她休息,还是待明天吧。
盈芙却自己睁开了眼。
即使在梦中,她也能感觉到,溯月现在很不平静,心海中浪潮起伏不定。
她想去见见他,却发现他竟近在眼前。
“……溯月?”盈芙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唤他,随即被他蓦地紧紧拥在了怀中。
盈芙一手环住他的肩膀,一手轻轻拍他的背,温声问:“怎么啦?方才只是一场梦而已,别担心。”
“嗯,只是一场梦。”简溯月埋首在她颈间深吸,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
连月光也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她怀中深吸,盈芙一时觉得好笑:这一大一小两只,把她当成猫来吸了。
她一手轻拍溯月的背,一手给月光顺毛,直到这一人一猫都平静下来。
简溯月带着她侧卧到床上,将她完全圈抱在怀中。
盈芙抱着月光,没有吱声:虽然这姿势太亲密了,但已经是真正的道侣了……罢了罢了她适应适应。
“你是我的。”简溯月忽然道。
盈芙点头。
简溯月却又道:“仅限于我,不含那只坏猫。”
想起另一个他听到“坏猫”这个称呼时炸毛的样子,简溯月就觉得她起的这个称呼真不错。
盈芙有点疑惑地望他:“坏猫也是你呀。”
“不一样。”简溯月将她拥紧了一些,“就算他是我,也别把他当成我。”
盈芙也给这只大猫咪顺毛,笑道:“知道啦。”
他怎么连梦里自己的醋也要吃。
简溯月总算心满意足了,又问:“你见过那只坏猫几次?”
盈芙想了想:“四五次吧。”
简溯月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心头对另一个自己的怒意,尽量平静地问她:“能跟我讲讲吗?”
盈芙有点心虚,梦里的那只坏猫跟他差别挺大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那样的他。
“溯月,只是梦啦,不重要的。”盈芙试图逃过一劫。
简溯月吻了吻她的耳垂,温声耳语:“想听。”
盈芙:“……行吧。”她顶不住他这种近乎撒娇的语调。
她回忆:“第一次梦里见坏猫,他……挠了一下我。”盈芙试图尽量委婉地表达。
简溯月:“……”
他神色阴沉不定,追根究底:“怎么挠的?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盈芙莫名有种被现任追问前任的心虚感,她再次提醒道:“溯月,那只是梦里的人,跟你没有关系,而且有时候梦境是不受控制的。”
“我知道。”简溯月温声道,“你只管如实告诉我就好。”
盈芙见他态度温和又坚决,只好道:“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他,是我们结束誓心仪式后,他……掐了我一下。”
“掐哪里?”
“……脖子。”盈芙极小声道。
简溯月蓦地收紧了手指:另一个自己,那时候怕是想杀她,而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但是第二次就好多啦。”盈芙尽量轻快地跳到下一次,“第二次再见他,他就只是用掐来吓吓我,没有真的掐了。”
简溯月冷笑一声:另一个自己才见她一面,第二面就不舍得动手了。
这对她心动的速度,怕是不比他慢。
但为何另一个自己一开始竟然想杀她?
“抱歉。”简溯月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是他没有及时发现,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危险。
月光也贴紧了她的怀抱,跟着低低“喵”了一声。
盈芙失笑:“你们道什么歉,那只是梦。”
“嗯,只是梦。”简溯月吻了吻她的发丝,“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盈芙:“是那次你喝醉后。”
简溯月摩挲着她的腰,无声思索:两次,一次是他睡着,一次是他醉后,都是他暂时失去意识的时候,恐怕不是巧合。
“第三次,是那个师祖想对我下毒,你救下我,我们回到栖月宫后,我睡了一会。”盈芙想起那次,开心道,“梦里那只坏猫把玄曜辰杀了,还把他宫殿拆了,看着真解气啊。”
简溯月想起那天,他与师祖比试消耗不少灵力,在打坐中也稍微休息了片刻。
他已经可以确定:另一个自己会在他休息睡着时来到她身边……真是阴险狡诈,居心叵测。
“第四次,是我在湖光城给你放了烟花之后。”盈芙心有余悸地摸了摸他完好的右手,“我梦到坏猫后,又梦见玄曜辰栽赃陷害你,说你欺师灭祖,杀伤长老,偷习魔功,还把你关了起来,抽干了灵力,逼你自废右手。”
简溯月心中一凛,瞬间想起了那个自己是左手持剑。
“但是你怎么可能干这些事呢。”盈芙捏了捏他的右手,从手掌捏到指尖,每一处都是完好的,无瑕如玉的。
盈芙与他十指相扣,庆幸道:“幸好只是梦,溯月,有没有什么控制梦境的法子?就算在梦里,我也不想见他们那样欺负你。”
“有”。简溯月低声道,吻了吻她的脸颊,“不过比较难学,之后再学吧。没关系,只是梦。”
“好吧。”盈芙点点头,继续道,“然后是第五次,是我们快到雍明城之前,我忽然梦见玄青岚带了许多人,在紫墨城附近包围了你,说你偷习魔功,吸了上百人的修为,这么离谱的事,居然那么多人信。”
简溯月:“……”因为那么多人,不会像她一样信任他,他们更相信玄青岚和玄曜辰的说辞。
或者就算信他,也会为了利益站在玄家那一侧。
只有她会始终站在他身边,甚至不惜离开玄家。
“我记得,那天你还说梦见我入魔了?”简溯月问,“我是怎么入魔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雷,补偿一下昨晚久等和卡章,今天双更,往后翻还有一章
第56章
盈芙轻叹:“其实我也没看明白, 好几个内门长老围攻你,你身上忽然就散发出魔气了,我感觉梦里的你自己很震惊, 倒是玄青岚一点都不惊讶,说不定就是他和玄曜辰在算计你,不过溯月,这些都是梦。”
盈芙转过身, 主动抱住他,安慰道:“你现在好好的,不会入魔的。”
“嗯。”简溯月低头, 与她额头相抵。
都是因为她。
盈芙又道:“我从那场噩梦里醒来后, 坏猫还变成月光安慰我。”
简溯月:“……”那另一个自己, 用他的手段,变月光的模样,来去安慰她, 竟还敢说他“无可救药”?
那至少不是他自己一人无可救药。
“好了, 继续睡吧。”简溯月轻拍她的背, “不必在意那些噩梦和那只坏猫。”
盈芙点点头,闭上了眼,重新陷入梦乡。
简溯月和月光凝望着她, 方才的“梦”和她所说的话在他脑海中回放,拼凑出了另一个自己的一生,也是他本来的命运:被师门和至亲背叛,永绝仙途,落入魔渊。
而这样的“噩梦”,竟已重复了上百次。
他能免于这场噩梦的关键,在于遇见了她。
之前的自己似乎从未遇见她, 甚至在第一次见她时想杀她……这其中是何缘故?
简溯月暂时不能确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不能再让另一个自己出现了。
另一个自己不会伤她,但想将她带走,这绝无可能。
而不让另一个自己出现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他和月光时刻保持意识清醒就好。
简溯月和月光对视一眼,彼此严肃地点了点头。
而后简溯月动作极轻地起身,给她盖好被子后离开,月光继续守护陪伴她,无论梦里还是梦外。
盈芙第二天上午醒来时,想起昨晚做的梦发生的事,还有些恍惚茫然。
她好像快分不清梦境和真实了。
月光“喵”了一声,从旁边的枕头上走到她怀中,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盈芙抱住雪白的猫咪,像找到了自己的引路灯,她弯起眼睛笑了笑:“早上好呀月光,对了,昨晚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梦见了坏猫和溯月?”
月光点头。
盈芙又问:“之后溯月来找我一次,是真的吧?”
月光:“喵。”真的。
盈芙亲了一口小猫咪,安下心来,起身更衣洗漱,在吃早餐时思索起明天的生日来。
作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日,她想好好庆祝一下:庆祝自己重获新生,庆祝自己有了新的家人与爱人。
虽然家人都不在身边,爱人甚至不知道……不过问题不大,家人可以用水镜联系,爱人说那天他会出关来陪她。
盈芙再次疑心,溯月是不是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不然怎么这么巧明天出关?
她忽然想偷个懒:若他知道,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用她再费心安排了。
若他不知道,明日她再安排,左右也就是挑个风景好的地方布置一顿大餐,哪怕当天布置也不会耽误。
于是盈芙吃完早餐,没再想明天生辰的事,而是让晴溪和雨竹唤来了宫中负责制作衣物的人,把在仙锦楼买给自己和溯月的布料交给了她们。
织室的宫人望着这些流光溢彩的锦缎赞叹不已,表示一定尽快缝制出来。
盈芙笑道:“不急,轻松点,款式的话,你们看着安排就好。”
“那给您做宫中最时兴的可好?”宫人恭敬问。
盈芙点头:宫中的款应该不会差吧?
织室的宫人又给她精准测量了身形数据并记入了档案中。
溯月在闭关,不过东宫的女官找来了昨日服侍他更衣的宦官,精准地报出了太子的身形尺寸。
盈芙给了这位宦官赏金,又忍不住感叹溯月的身材比例真优秀。
待忙完此事,用过午膳后,盈芙抱着月光在美人榻上休息片刻,醒来时发现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坐在她身旁翻书。
“……溯月?”盈芙揉了揉眼睛,简溯月抬手将她抱进怀中,低头啄吻她的脸颊与脖颈。
他温热的呼吸与柔软的发丝拂过盈芙的脖颈,惹得她阵阵战栗:“溯月……”
不就是半天没见吗,怎么这么黏人。
简溯月又与她亲昵缠绵片刻才停下来,把一厚一薄两本书交到了她手中,温声道:“月光告诉我了,这是我昨夜新编的一本剑法和一本心法,应该可以解岳父的燃眉之急。”
盈芙看着手中厚实的剑法和薄薄的心法,有点茫然:“这是,昨夜新编的?”
生产日期这么新的吗……而且这是可以一夜就编出来的东西吗?!
她震惊,简溯月却从容道:“嗯,之前编的那套剑法不适合初学者,很多人听不懂学不会,所以昨夜新编了一套剑法,细节上也解释得很详细,更适合初学者。”
盈芙张了张嘴,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就是天才吗?
剑法说编就编,能编高深的,也能编入门的,无论哪种都信手拈来。
“还有这本心法,云顶宗的心法比较高深晦涩,其实也不适合初学者,我就也重新编了一份,你之后可以试试学习这本心法,应该会好上手一些。”简溯月又道。
这本心法,其实是他专门为她编的。
从第一次给她上心法课到现在,他琢磨了好些时日,花了许多心思,让心法更加简单易懂,至少不会让她学起来犯困,昨夜才彻底编写完成。
盈芙看了看手中薄薄的心法,愣了片刻,忽然转身捧住他的脸,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笑吟吟问:“溯月,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简溯月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还有她眼眸中倒映的他自己,微微收紧手指,轻盈温暖的满足感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
心上人的一句夸赞,可以轻松荡平那些日夜劳心费神的疲倦。
而且,他身边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地夸他,哪怕他在十四岁拿了仙盟大比的第一名,他师尊也就说了一句:“还行,别骄傲,继续努力吧。”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他终于帮到她了,终于送出了一份让她开心的礼物。
他终于映在她的眼眸中了,应该,同时也映在她的心中了吧?
他藏起轻快跳动的心,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盈芙察觉到这一吻中的珍重和轻快心情,微微愣神:明明是他送的礼物,他却这么高兴,他这是,在因为她高兴而高兴?
“好了,该上课了。”简溯月松开了她,温和道。
盈芙:“…………”
她要开始不高兴了!!!
她忍不住嗔他一眼:这人实在太会破坏氛围了。
简溯月低笑,又轻吻她的脸庞:“芙卿是不想上课吗?那我们也可以做些别的。”
盈芙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吻和他的灼热气息上,随口问:“什么别的?”
简溯月没说话,面庞上却泛起一层薄绯云。
盈芙疑惑地回过点神:“嗯?”
简溯月低头把绯云藏到她颈间,仍是没说话。
盈芙察觉到一点端倪,迟疑地望着他。
却听他以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道:“没什么……只是想与你更亲近一些。”
盈芙有了猜测,不可思议地看向简溯月。
她还以为这朵高岭之花早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她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
白云间的绯霞愈浓。
但他的声音尚显镇定从容:“芙卿觉得如何?”
盈芙:“……上课吧,先上课吧,我最喜欢上课了。”
简溯月望着她眸中的慌乱不安,心知她还没准备好,于是低头啄吻她的脸颊,温和安抚道:“都听芙卿的。”
他一边拥着她,一边从她的储物香囊中拿出了《常用基础仙术》这本书,打开书翻了一遍第二章 。
书上第二章 已经有许多笔记,是他上次给她上这门课前留下的,他一目十行地复习后,正式开始上课:
“上节课学的法术大多与灵力的控制有关,这节课要学的法术多与神识有关。”
简溯月忽然有点遗憾,等这节课后,她应该可以控制她脑中那些活泼可爱的小念头了。
他以后就听不到它们了。
但该上的课还是要上的。
“首先闭上眼。”简溯月道。
盈芙按他所说闭上了眼。
简溯月:“然后,试着用神识去看。”
盈芙茫然地睁开眼看向他,简溯月对她眨了眨眼,含笑鼓励道:“试试看。”
盈芙重新闭上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耳畔却传来他温和的声音:
“当你无法用眼睛看,但又很想看到周围的世界时,你的神识会代替你的眼睛去看,那时,你就能发现自己的神识了。”
盈芙心中一动,这经验,明显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
她忍不住分了心,没有按他的话去寻找发现自己的神识,而是问:“溯月,有没有什么法术,能让你先用我的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简溯月微微愣住,是有这样的法术。
只是之前从来没人想到过这个主意,没人会想过将自己的眼睛借给他看看这个世界。
他将盈芙轻轻拥进怀中,又吻了吻她的眼睛,亲昵道:“芙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必了。”
因为他现在很贪心,不仅想用自己的眼睛看清周围的世界,还想用自己的双眼看清她。
但按照另一个自己所说,想要解除眼睛上的封印,需要受一次致命伤。
这法子不仅极其危险,而且以另一个自己对他的不善态度,这法子是否当真能解除封印都是个疑问。
也许受了那致命伤后,封印未曾解除,倒是让那另一个自己将他彻底夺舍,再将她彻底占有。
他无法忍受这种可能。
而且既然是封印,总有设下封印的人,只要找到那人,应该就有可以安全解开封印的办法。
到时候,他就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清她的模样了。
盈芙仔细看了看他,确定他没有生气或者难过,才安下心,重新闭上眼,按照他所说,努力想着去看到周围的世界……
再渴望一点光明……
“啊!真的看到了!”盈芙惊呼,她明明是闭着眼的,却以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原来你平时看东西是这种感觉。”她心中惊奇又酸涩。
周围的一切同时出现在她脑海中,随着神识的进一步展开,没有视角的局限,没有死角的存在,只是有点眩晕感,或许是因为她还不习惯。
她还看到了他的神识。
他的神识凝成了人形,正在紧密相拥的两人身旁,含笑望着她一缕一缕如云似烟的神识探向四周。
盈芙试着将自己的神识探向他的神识,他的神识向她走来,然后伸出手,将她云朵一样的神识全数拢抱在了怀中。
碰到他神识的一瞬间,盈芙几乎被从那神识中涌出的爱意淹没。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对她的爱意,比海潮更澎湃,比蜂蜜更浓稠,比漫天云霞更无边无际。
“溯月……”盈芙不自觉地呢喃他的名字。
“嗯。”简溯月应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也感受到了她的爱意,忐忑不安的爱意,被她小心翼翼地藏起了绝大部分,只留下一点点向前试探,就像小猫从自己的窝中探出一点小脑袋。
虽然已经足够令他欣慰,却远远不够他满足。
想要让她的爱意舍弃全部顾虑,不顾一切地向他涌来……该怎么做?
第57章
简溯月探出了更多神识将这朵云聚拢, 然后双手捧到了心口,填到了自己的心脏中。
还不够。
他的神识也变成了一团云,将她的云完全包裹吞没, 带着她飞向两人的怀抱。
无尽的滚烫的爱意化成海又织成茧,融成光凝成香,将她彻底包裹。
盈芙感觉,她好像在他的心脏中跳动, 又似在小小的茧中沉眠,或者在温暖的海水中起伏,在月光照耀的云间漂浮……
萦绕着她的清冽松雪香愈发馥郁浓烈, 恍惚间, 她意识到这清香原来是他神识的气息。
随着松雪香越来越浓, 两团云越来越难分清彼此。
与他的炽热爱意一同涌来的,还有他此刻的欢欣,对她的渴望, 还有他过往的无数回忆。
占据了这些回忆绝大部分的是日复一日的单调修炼。
身形单薄的少年时而走在藏书阁高大如山的书架中间, 找到一本晦涩难懂的典籍, 在一盏孤灯下彻夜研习。
时而在修炼场上,成千上万次地练习剑法,琢磨剑意, 不断精进。
盈芙能感觉到他学习修炼时的专注,学会一招新法术或者新剑招后的欢欣,还有期待。
他在期待玄青岚的夸赞,他曾将玄青岚视为师尊,亦视为父亲。
哪怕玄青岚夸赞他只用简单的两个字“还行”,或者在他表现特别优秀,比如连续多年拿到仙盟大比第一名时才会换两个字, 说“不错”。
就这样两个字,足够他悄悄开心好几天。
但也只能悄悄,因为一旦表现出来,玄青岚就会批评他骄傲自满,轻则训诫,重则处罚。
盈芙的神识轻轻将他的神识抱住。
他曾经也在期待回到胤国,能得到真正爹娘的认可。
他期待了十年。
小小的他经常独坐在山崖边上,吹着长风,眺望胤国的方向,想象着自己家人的模样。
从云顶宗到胤国的路,他早已熟记于心。
但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爹娘,迎来的却是真正的父亲关于长生的不断追问,在他否认凡人可以用丹药长生时的质疑与暴怒。
“你一个十岁的孩子懂什么!”他的父皇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直到他三个月后离开,他的父皇都不曾再见他第二面。
而他的母后笑吟吟地说要教他宫廷的礼仪,但在与康王一起路过时,康王在窗外望着他好奇问:“皇兄为什么要整天学这些?”
他的母后压低了声音悄悄同康王道:“因为我要报复这个灾星,他当年害我进冷宫,差点让我丢了后位失了性命,还占了你的太子之位这么多年,这笔账我得跟他好好算算。”
康王露出恍然大悟与看好戏的神色,但又有些迟疑:“可他不是龙仙转世吗?万一得罪了他……”
他的母后嗤笑道:“哪有双目失明的龙仙转世?他就是个瞎子,不过你提醒我了,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瞎子,这样哪怕他占着你的太子位置,以后也不可能真的登基,嗯,让他把眼睛蒙起来吧。”
也许普通人听不到那么低的声音,但他的修为足够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背对着他的至亲,如他母后所愿闭上眼睛。
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站得更加笔直,学得更加专注。
只是他偶尔也会羡慕康王。
康王可以长久地陪伴在母后身边,不用学什么礼仪,不用起早贪黑地用功修炼,还能轻松得到母后细致的关心和温柔的注视。
康王还有许多同伴一起玩,那是他母后精心为康王挑选的伴读,各个聪明又忠心。
他也曾被安排过数个“同伴”,玄青岚见他天赋出众,勤奋刻苦,就让与他同辈的几个内门玄家嫡系子弟与他一同学习修炼,让他“带一带”,其中包括玄青岚的亲生儿子玄珍珑。
但这些玄家嫡系弟子既嫉妒他的天赋,又瞧不起他不姓玄,玄珍珑更是当着他的面叫嚣:“他再厉害,以后也就是玄家的一条狗!哎,以后谁理他,就别跟我们一起玩!”
少年面无表情地攥紧了手,但终究只是转身离开,独自修炼。
这是他师尊的孩子,他不想伤他。
而且他知道,即使他把这件事告诉他师尊,他师尊也只会让他忘掉这件事,玄珍珑不会因此受到半点责罚。
他因此事被玄青岚斥责自私孤僻。
盈芙的神识将他的神识抱得更紧:她的溯月不是自私孤僻,而是被他们欺负了。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还能有这般正直善良的品格,守护苍生的道心,卓尔不群的实力,成为了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他真厉害。
盈芙想,她要是能早些遇见他就好了,至少能陪伴在他身旁,不让他孤身一人走在这样寒凉的夜。
而且即便有过往如此种种,他为了不让他师尊被其他长老为难,还是同意了参加赏花宴。
于是,赏花宴上,便成了他被为难。
玄青岚带着一群内门的玄家嫡系长老将他包围,逼他从一群完全不认识的玄家女子中选择一个成为他的道侣。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水镜。
他谁都不打算选。
来这一趟,已经足够替他师尊解围,或者说,把那些长老的怒火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但他忽然发现,水镜中,有一人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她一进入仙琼苑,就是独自坐着发呆,与他一样,在玄家众人中格格不入。
宴会开始,其他人争抢率先表现的机会,而她只专注于品尝面前的佳肴,吃得十分专注认真。
其他人在表演歌舞才艺,她端起酒杯边饮边赏,看这些人看得比他都投入沉迷。
后来她更是似醉似困,在座位上睡着了,脑袋一点点低下,又在快碰到案几前陡然抬起,晕乎乎地摇一摇。
盈芙惊讶发现,原来那时他在镜中尚未看清她的面容模样,就已觉得她十分独特可爱。
原来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心跳快了。
原来他的记忆并非全是灰扑扑的黯淡的,她在他的记忆中,颜色是这般鲜艳明亮,甚至带着温暖与花香。
从她出现,他的记忆开始有了颜色,沉寂已久的情绪重新有了波动。
像是冰封枯寂了许久的荒原,终于遇见了一缕春风。
尤其那可爱的春风慷慨决定,要暂时留在荒原上时。
刹那间,雪化了,原野上钻出新芽,冰碎了,湖面上泛起久违的涟漪。
荒原重新有了色彩与生机,又贪心地想将春风永久留下。
春风曾经拒绝过犹豫过,但如今温柔地拥抱荒原,应道:“好。”
下一瞬间,两团云彻底相融,松雪香与芙蓉香缠绵交织,再难分开。
这一瞬间,他感受到她不再隐藏的绵绵无尽的爱意与怜惜。
她似一场春雨,将整片原野滋润,刹那间原野上草长莺飞,蝶舞鹿跃。
她又似满月当空,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原野,让时光圆满,宁静,悠长。
简溯月终于心满意足:他的明月爱他,且独独爱怜他一人,甚至愿意与他融为一体。
但……为何他看不到她前二十年的记忆,她第一次见到他和另一个他时,她想起的系统和任务是什么?
盈芙听到他心中的念头,顿时呆住,片刻后颤声缓缓问:“什么叫,另一个你?”
她疑心一起,再一紧张,两人的神识蓦地分开,无法再次相融。
简溯月:“……”
他刚才并非全然坦诚,他仗着对神识的精准控制,藏起了关于“梦”和她生日这两个秘密,但神识相融间,任何一个念头都会直接让对方感知到,不小心还是让一个秘密漏了馅。
盈芙忽然睁开湿润的眼睛,握紧了他的手颤声问:“什么叫另一个你?!那不是梦吗?!”
简溯月:“……是梦。”
盈芙咬牙切齿:“我看起来很好糊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溯月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温声道:“倒不如芙卿先来解释一下,你前二十年的记忆在哪?系统,任务又是什么?”
盈芙陡然僵住,顿时心虚。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简溯月将她拥进怀中,埋在她颈间轻轻叹息:“芙卿还有这般大的秘密要瞒着我吗?”
盈芙心里酸酸的,她也不想瞒他,但是这,根本没法说啊。
幸好,他也有一个大秘密瞒了她。
盈芙强行理直气壮:“你先说,另一个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简溯月沉吟片刻道:“倒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我自己也没弄明白,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其实还是梦中人,只是他说的那些话,让我有些在意。”
盈芙理解了,要是她整天做梦梦到自己不好的结局,她也会很在意的。
更何况这是不讲科学的修仙界,许多人相信梦境是带有预言性质的。
盈芙捏了捏他的掌心,反过来安慰道:“应该只是梦,你别太在意那些了,我们已经离开云顶宗,走过紫墨城了,你不会入魔的,以后也不会入魔的。”
简溯月颔首:“那该说说你的前二十年和系统任务了。”
第58章
盈芙:“……”
她欲哭无泪:“我能不说吗?”
简溯月微笑:“不能。”
盈芙眼神乱飘, 忽然瞅到了一旁的课本,连忙道:“我们先上课吧!我最爱上课了!”
“课不重要了。”简溯月把课本拿远,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在她耳畔柔声道,“芙卿,告诉我嘛,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盈芙被他的温热气息和温柔声音激得一阵战栗, 她已经分不清现在抱着她的是仙是鬼还是蛇,总之都很难对付。
她紧急呼叫系统,但它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盈芙怀疑这系统要么是已经噶了, 要么是已经偷偷溜了。
既然如此, 那她应该也不用再继续什么任务了吧?而且从一开始,她也没签什么保密协议啊。
“溯月,是这样的, 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 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盈芙的声音和手都有点发抖。
简溯月倒是镇定地点了点头,还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没事, 你说吧,只要你以后不会离开我就好。”
他不是很担心这一点,因为方才的神识相融中,她已经答应了他会留下,而且他很确定,她现在的神识中没有任何关于离开的念头。
盈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不久前才刚刚来到这里。”
简溯月:“另一个世界?”
盈芙点了点头:“除了这个世界外,应该,还有很多世界。”
简溯月若有所思,又问:“那你会回到本来的世界吗?”
“应该不会了。”盈芙轻叹,“我在原本的世界,应该已经死了。”
“发生了什么?”简溯月顿时攥紧了她的手。
盈芙:“疼——”
“抱歉。”简溯月微微松开了一些,气息竟有些不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盈芙不好意思直说,只道:“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总之,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系统,就是帮我来到这的,呃,神仙?它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让我远离魔头活下来,但是那系统可能已经自己跑了或者死了,嗯,就是这样。”
简溯月沉吟不语,盈芙不安地回抱他:“其实没什么的,我已经来到这里了,不会再回去了,这任务有你在,应该很轻松就能完成,而且现在系统不在了,这任务甚至不做也行?”
简溯月颔首:“我明白了。”
随后,他蓦地低头吻上她的唇,气息混乱而灼热,吻得迫切而深入,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不会离开。
盈芙察觉到他的不安,攀着他的肩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等这个吻停下来时,盈芙轻声安抚道:“溯月,我不会离开的,你放心。”
“嗯。”简溯月拥着她,慢慢与她耳鬓厮磨着,心中将诸多线索信息关联,有了一个想法:
她任务中要远离的那个魔头,或许就是他。
系统要她远离他活下来,是因为知道入了魔的他会来杀她。
他进一步思索:那个名为系统的神仙,应该是在之前几世中对他做了些什么,受到了他的报复,被重伤,于是在这一世里改变了任务,只让她远离他活下来。
看在系统将她带到这个世界,并且想让她活下来的份上,他可以不计较不追究系统过去的所作所为,更何况这系统或许已经不在了。
那个已经入了魔的自己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从第一次见她时想杀她,到第二次就已经对她再无杀意。
那么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解决另一个自己,解开眼睛的封印,防止玄曜辰的“惊喜”。
但无论哪一个,都没有明天她的生辰急迫重要。
简溯月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温声道:“今天的课……”
盈芙:“???”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情继续上课?!
简溯月低笑一声,捉住她的手亲了一口,含笑道:“就到这吧,下回再补上。”
盈芙嗔他一眼,松了口气,重新躺回他怀中。
简溯月将她拥紧,低笑:“我在芙卿眼中就是这般不近人情的人吗?”
盈芙狠狠点头。
简溯月捉住她的手,又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温声道:“那我给芙卿赔个不是,你怎么罚我都好。”
盈芙心头一动,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像捏猫爪一样捏了捏:“那你明天早点出关。”
“一定。”简溯月温柔地望着她。
盈芙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不然他怎么连理由都不问一下?
两人又一起在小榻上躺了片刻,盈芙好奇问:“刚才那是什么?”
“神识相融。”简溯月用指尖缠她的头发,又俯首轻吻她的发丝,“道侣之间最亲密的事情。”
把最脆弱的神识交给彼此,坦诚所有的情感情绪和记忆,与对方的神识融为一体。
既要接纳对方的一切,亦要被对方完全接纳包容,唯有彼此爱慕极深的道侣才能做到。
嗯,他与她做到了,虽然因为一点意外,时间有点短暂。
盈芙脸颊一红,这不就是双修吗?
简溯月猜出了她的想法,抵着她的额头轻笑道:“跟双修还不太一样,芙卿试试就知道了。”
盈芙把脸埋进他颈间,简溯月拥着她低笑许久。
两人又聊起了盈芙原本的世界,盈芙不是很想多说,那个世界没给她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简溯月也体贴地不再问,只再确定三件事:“芙卿本来的名字是什么?明日还是你的生辰吗?你如今多少岁?”
盈芙:“!!!”她果然猜对了。
“我本来的名字就是盈芙,只是不姓玄,我的生辰是明天,年龄……二十五岁。”
简溯月顿时理解了誓心仪式上,为何她“写错”名字,并蒂芙蓉誓依旧成立,原来那才是她本来的名字。
“原来是……姐姐。”
简溯月俯在她耳边,轻声唤她。
盈芙轻颤,根本顶不住他这温柔中带了几分蛊惑和调侃的语调,连忙转移话题问:“你是从哪知道我的生辰的?”
简溯月轻吻她的耳垂,微笑道:“我们进行誓心仪式之前,我找人算过我们的生辰八字,当然记得你的生辰。那位前辈还说,我与你是天作之合。”
盈芙也想起了这件事,她当时还以为“天作之合”是他为了应付其他人编的,没想到是真的。
……嗯,她现在发现,还挺准的,虽然放到几天前她还会觉得荒唐。
盈芙有点脸红,简溯月注意到她的反应,低笑一声,明知故问:“姐姐觉得这位前辈的水平如何?”
盈芙用手掩住脸,但声音掩不住开心,“师兄找的人,自然靠谱。”
简溯月轻笑道:“姐姐亦是慧眼如炬。”
盈芙被这番互相吹捧逗笑了,又忍不住问:“那明天我们怎么过?”
“等明天就知道了。”简溯月卖了个关子。
恰好到了盈芙的晚餐时间,简溯月回去继续闭关。
“睡了一下午”的盈芙走出寝殿,抱着慵懒满足的月光随便吃了点冷食,就迫不及待地用水镜联系家人,把溯月赠送剑法和心法的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准掌门爹。
玄惊年高兴到抱着夏明梦哭了起来:“夫人,我的梦想终于能实现了!!!”
夏明梦一边安抚自己的夫君兼师弟,一边感叹道:“不愧是月月,不光是剑法,竟然还能再送一本心法,月月这水平足够开宗立派了。”
盈桃也很高兴:“姐姐,我总算赶上一次你的水镜传影!平时你用水镜时我都睡了。”
盈芙不好意思道:“以后我尽量早点用水镜,对了,门派名字定下来了吗?”
夏明梦拍着哭到哽咽的玄惊年的背,无奈道:“你爹想了个名字,叫明春夏。”
盈芙一愣:“好别致的门派名字……”
盈桃抢着解释道:“明是娘亲名字里的明,春代表我名字里的桃,夏代表姐姐名字里的芙!姐姐介意春夏这个顺序吗?要不改成夏春也可以。”
盈芙倒是不介意这个,春夏也比较顺口,但是……
“那这门派名字里没有代表爹的字吗?”
玄惊年摆了摆手,抽噎着道:“有你们三个,嗝,就足够了,我是守护你们的,嗝,掌门!”
盈芙感动又想笑,夏明梦摇了摇头,脸上也忍不住浮现起笑意,盈桃模仿他抹泪抽泣的样子:“我是守护你们的,嗝,掌门!”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玄惊年破涕为笑。
月光晃了晃尾巴,用尾巴缠住她的手腕。
她有这样的家人,真好。
等结束水镜传影后,盈芙抱着月光,在临窗的小榻上翻起话本来。
宫人们还给她点了清凉安神的熏香,捧来消暑的冰葡萄和冰酪,盈芙美滋滋地看了一个时辰的话本,看完还不忘学习一下溯月今天新给她的心法。
果然简单明了许多,也没那么多拗口深奥的词语了。
盈芙心里暖暖的,一口气把这心法看了三遍,才放下书去更衣沐浴。
然后带着对明天生辰的期待熄灯就寝。
盈芙十分难得的一夜无梦。
不过第二天早上,盈芙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视,一睁眼就看见了侧卧在旁,以手支颐,温柔垂眸望她的矜贵青年。
第59章
简溯月已经穿戴整齐, 他今日头戴白玉冠,耳坠衔珠鹤,身着赤色宝相花缂丝锦袍, 腰系玉带,贵气灼灼如焰,俊美无俦似仙。
“……溯月?!”盈芙揉了揉眼,惊喜撑身坐起, 一时有点分不清这是不是梦。
简溯月直接将她拥进怀中。
方才怕扰她清梦,他已经忍了好一会,此刻终于不用再顾虑什么。
“你这么早就出关啦?”盈芙靠在他的胸膛上欣喜问, 这比她想的时辰还早了很多。
简溯月俯首啄吻着她的颈道:“今天是芙卿的生辰, 我一点都不想错过。”
盈芙期待问:“那师兄, 今天咱们怎么过?”
简溯月慢条斯理道:“按照规矩过,宫中会为你举办宴席,母后和许多贵客会来……好了, 别怕, 我们不按规矩过, 没有跟她们的宴席,只有我们二人的宴席。”
盈芙的面庞这才重新恢复了血色。
她忍不住嗔他一眼:“溯月,你变坏了, 都会吓我了!”
“谁让芙卿这么可爱。”简溯月轻吻她的脸颊,又询问,“今日我们不在宫中,出宫游玩雍明城如何?”
“好!”盈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这安排正合她的心意,不过他怎么知道她想逛雍明城?
简溯月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答道:“你前日晚上与那两人游园时, 说想去逛雍明城。”
盈芙想起来了,她那夜确实很想逛雍明城:毕竟这可是他的故乡。
而且那日进城前从空中俯瞰,这座城繁华极了,不愧是胤国的国都。
她跃跃欲试,但晴溪却为难道:“娘娘,太子妃无故不得出宫。”
雨竹也道:“而且太子殿下在闭关,您若一定想出来,这事恐怕需要向陛下或者皇后娘娘请示。”
她当时觉得麻烦,就打消了这念头,没想到被月光记下告诉了溯月。
盈芙抱起枕边的月光亲了下它的小耳朵,又吻了一下溯月的脸颊,然后羞于看这一人一猫的反应,匆匆下床道:“我先去洗漱更衣!”
“嗯,不急。”简溯月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是极大的满足。
他终于摘到了他的明月。
盈芙洗漱更衣后,简溯月遣走宫人,挽袖执起玉梳亲自为她绾发。
他今日给她换了个新发式,风格依旧慵懒轻盈,还很衬她的脸型。
盈芙十分满意,但感觉好像没见过这发式,一问才知道,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盈芙不由感叹:“这就是天才吗?”
简溯月俯下身,从她背后拥住她的肩颈,伏在她肩头,望着镜中的她微笑道:“不过图芙卿一笑罢了。”
盈芙:“……”
她与他在铜镜中对视,不知不觉间心跳和呼吸全乱了。
顶不住,真的顶不住。
她蓦地捂住脸,藏起脸颊上的红云,耳边是他苏苏的笑声。
她的溯月,越来越爱笑了,真好,就是让她愈发容易乱了心神。
“好了,快些用早膳吧。”简溯月站起身,又亲昵地握住她的手,陪她一同去次间用早膳。
宫人们布好早膳,盈芙拿起筷子吃了片刻,却发现身旁的人和怀里的猫什么都不吃,只盯着她看。
盈芙忍不住问:“看我能看饱吗?”
一人一猫竟还点了点头。
盈芙:“……”行,新的能量转化方式已经出现。
她强撑镇定继续用餐。
简溯月望着她微微鼓起又落下的脸颊,喉结滚动,忽然探身向前轻咬她的脸颊,她怀中的月光也轻轻舔咬起了她的手掌手腕。
盈芙:“???”
“刚才不是还能看饱的吗?”她忍不住问。
简溯月边吻边轻笑:“看饱哪有吃着香。”
月光深以为然地点头。
盈芙:“……”她拿这一人一猫真是没办法了。
待两人用各自的办法吃好早餐后,便乘车出宫,只带了极少的随从和护卫。
马车悠悠驶出重重宫墙,沿着青石板驶向雍明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盈芙靠在溯月的肩头,听着马车外传来的各种声音:
“今早刚采的鲜花!看一看嘞!”
“这瓜包甜吗?”
“包甜的!要不您先尝一个。”
“包子馄饨甘豆汤——”
还有小孩的拨浪鼓声,马蹄声,酒楼里隐隐传出的歌声,茶馆里的说书声……沸沸扬扬,交织成一首热闹繁华的歌。
盈芙遇见觉得有趣新奇的,或者看哪家店哪个摊子前排队长的,就让人停下马车,去买些回来。
待逛完了这条主街,马车继续向前,又带盈芙游览雍明城中最负盛名的几个景点。
飞玉桥周围也是个热闹的市集,密集的人流中,马车走得很慢,但车中的两人完全不急。
盈芙悠闲地靠在溯月怀中品尝刚才买的点心,遇见好吃的就让溯月也尝一尝。
简溯月低头轻咬她的指尖,然后才在她羞恼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衔起她指尖中的美食,品尝,咽下,望着她的唇赞道:
“很美味。”
盈芙嗔他一眼,已经懒得再说他什么。
“不过月光吃不了吗?”
月光假装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怀抱,盈芙心疼地把它抱紧了些。
简溯月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答道:“月光的身躯只是灵力,无法消化食物,不过无妨,我可以替它品尝,芙卿再喂我一次?”
盈芙:“……”他这别有用心也太明显了。
简溯月轻笑:“或者我喂芙卿也可以。”
不待盈芙回答,他取出一枚蜜糖衔在唇间,径直俯首吻向盈芙。
一个缠绵而甜蜜的吻。
热闹的人海中,小小的马车间,两人十指紧扣,身影重叠,炽热香甜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某一瞬间,两人都感觉,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似一瞬,似亘古,宁静而悠长,甜蜜而满足。
等马车驶出人群,这个吻才缓缓结束。
简溯月抬起头,望着她唇上的盈盈水光和牵出的蜜丝,又重新吻了上去。
盈芙:“……?”
“还没尝够。”简溯月将她抱得更紧,哑声呢喃,同时心道,这辈子怕是都尝不够了。
等这一吻结束,马车已经驶到了仙佑古树下。
勉强心满意足的简溯月为怀中人整理鬓发和衣领,盈芙被他吻得迷迷糊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挑起车窗帘望向窗外枝繁叶茂的巨大古树,树枝上系满了红布条,还如结满果实般悬了许多木牌和风铃,树下有许多人在祈福祷告。
“这是哪里?”她好奇问。
简溯月拥着她温声道:“是仙佑古树,据说此树已有数千年之寿,雍明城的人喜欢来此祈福,尤其是过生辰和过年时。”
盈芙看了看,决定也去凑个热闹,简溯月陪她下了车,一同来到了古树下祈愿。
盈芙惊讶看他:他看起来不像会来这里祈愿的人。
简溯月之前的确从来没祈过什么愿。
这是他第一次祈愿,他无比认真地向天道祈愿:愿我可与我的道侣盈芙,长相厮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盈芙也闭目祈愿:愿我与我的家人爱人还有雪团,平安健康,开心如意,长长久久。
霎时风动,满树风铃响,像一阵古老悠扬的歌。
盈芙握住了简溯月的手,不禁笑了起来:她与他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两人回到了车上,没过太久,婀娜的碧绿柳树,连片的粉荷翠叶与湛蓝的湖水映入她的眼帘。
“这是翡翠湖,雍明城中最大的湖。”简溯月问盈芙,“想泛舟吗?”
盈芙期待点头。
于是两人一猫泛舟湖上,吹着凉爽的湖风,乘着荡漾的碧波,最终在正午时分来到了湖中心的一座小岛上。
岛上还建了一座三层的华丽阁楼,盈芙与溯月一下船,立刻便有衣着雅致的侍者上前迎接。
有随行的宫人上前交谈,片刻后,侍者带着更加热情的笑容,将盈芙和简溯月迎进了阁楼中最好的雅间里。
这间雅间,一侧是宽阔的窗户,打开即可尽情欣赏湖光山色。
另一侧则可以凭栏观赏一楼中间玉台上的歌舞。
盈芙惊叹:“不愧是湖心仙阁。”
她之前游园时听晴溪雨竹说起过这家酒楼,据说这是雍明城中最好的酒楼,这里最便宜的点心都要一两银子一个,用料和制作都非常讲究。
再看侍者们端来的佳肴和点心,全是她爱吃的。
她含笑看了简溯月一眼:她的道侣用心了。
片刻后,使者和宫人们布好宴席便全部离开了房间,雅间中只剩两人,和满桌佳肴。
悠扬的歌声琴音与凉爽的湖风,淡雅的熏香在屋中旋转舞蹈,心爱的人陪伴在身侧,哪怕桌上一滴酒都没有,盈芙也有些醉了。
她拥住她的爱人,轻咬了一口他的脸颊,笑吟吟道:“我也尝尝溯月。”
简溯月呼吸变重,月光眸光变暗。
又过片刻,盈芙被溯月抱在怀中细细品尝。
盈芙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断断续续道:“溯月,正吃饭呢……”
简溯月点头:“嗯,我正在吃。”
盈芙:“……”
“好了,芙卿继续吃吧。”简溯月停下了深吻,却依旧从背后拥着她,把脸埋在她颈间,时不时轻轻啄吻她的颈。
盈芙:“…………”以前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黏人。
一开始的清冷仙君高岭之花呢???
作者有话说:等芙芙过完生日,就该去黑月月那边旅游啦
第60章
但这样的简溯月, 她也很喜欢。
他越来越爱笑,越来越直白地袒露内心想法,越来越明亮张扬热烈, 像个真正的二十岁的青年人,而不再是那个仿佛活了两千岁的古板冰山。
而且,他是因为她,变成这样的。
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宠溺纵容他了。
等两人黏黏糊糊地吃完这顿午餐,盈芙照例要小憩一会,雅间中有用屏风隔出来的休息区, 里面摆着一张榻。
简溯月与她一同躺上去, 将她拥在怀中, 眼看着她沉入梦乡,他却不敢合眼。
他幽怨地想起了另一个自己:都是因为他,让自己无法与她同眠。
他以前从不爱睡, 甚至觉得睡觉是在浪费时间。
但与她同眠不一样, 一来可以亲近她的神识, 二来,他在她的梦中,仿佛变成了一朵被月光温柔照亮的云。
月光温柔地安抚滋润着他的魂魄, 给予他极致的宁静与心安,消融他的疲惫与麻木。
这是任何灵药和治疗法术,甚至是最顶级的医修都做不到的。
但现在,他无法与她同眠,甚至不敢合眼。
简溯月严肃地想,这样不行,一定得把另一个自己的隐患彻底解决掉。
另一个自己究竟来自何处?又为何能来到这个世界?
简溯月轻轻摩挲她的脸庞, 虽有许多疑问,但不急着在今日求解,今天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心地过完生辰。
盈芙睡了场舒服的午觉,醒来后闭着眼躺在他怀中不想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问:“溯月,今天下午去哪呀?”
简溯月温声道:“原本是打算去城外赏景的,但你若不想动,在这里休息也可以。”
盈芙:“……!”他既然有安排,她还是要支持一下的,不过……
“再躺一会可以吗?”她刚睡醒,睡意还没完全下去呢,有点懒得动。
简溯月俯首在她额头轻吻:“当然可以。”他早就猜到她会想多躺一会,计划里这段时间本就是空出来的。
于是盈芙又在他怀中悠闲地躺了片刻,还想起了一开始回胤国的原因:“对了溯月,你的冠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简溯月道:“国师测算的吉日是在五日后,另外,下个月还有一个适宜成亲的吉日。”
盈芙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脸颊微红,小声道:“好。”
虽然一开始就答应他了,回胤国后要补办一场婚礼,但那时是出于作为假道侣的责任。
而现在答应他补办婚礼,是她作为他真正的道侣,想与他有一场圆满的婚礼,补上所有的遗憾。
不用假装,不为应付谁,只因她与他已是真正的道侣,也是真正的夫妻。至于洞房花烛……唔,这次大概躲不掉了。
简溯月含笑轻吻她泛红的脸颊。
两人又低语轻笑缠绵片刻,直到外面的阳光也渐渐变得温柔,两人才起身。
简溯月再次为她绾发,整理衣裙,盈芙也试着为他整理鬓发衣袍。
与此同时,宫人们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打包了些太子妃格外爱吃的点心,悄悄交给了太子殿下。
随后,两人再次出发。
马车悠闲驶向城外,走出宏伟的城门,路过翡翠般的田野,进入草木繁茂的山林间,周遭陡然凉快下来。
盈芙掀起车窗帘打量四周:原本炽烈灼热的阳光被碧叶层层过滤,只剩下点点金色的光斑洒在山间道路上,像是为来访客人留下的指引。
马车在一段石阶前停下。
盈芙扶着简溯月的手走出马车,一阵清凉的山风穿过林间密叶,发出簌簌的声音,与蝉鸣鸟鸣织成悠然的歌,还来邀她的衣袖共舞。
隐约还有呦呦鹿鸣和潺潺山涧的回响声从远处传来,仿佛这座山递给她们的请帖。
盈芙听着那空灵悦耳的声音起了兴致:“溯月,我们不走石阶,直接顺着山涧的声音走可以吗?”
简溯月微笑道:“当然可以。”
他侧头对旁边的随从道:“你们可以驾车回宫了。”
随从有点茫然,但没人敢质疑多问。
马车掉头下山。
盈芙抱着月光,简溯月挽着她的手臂,两人一同顺着山涧的声音,向山林深处走去。
用灵力拨开横斜的草木,踩过落叶和柔软的泥土,和枝头的鸟儿与松鼠打个招呼,飞过一些巨大的岩石,山涧的清脆声音越来越近了。
“溯月,我看到了!在那边!”盈芙欢欣道,她望见远处的林叶之间,清澈的水流在金色阳光下闪着细碎如钻的光芒。
简溯月望着她眸中明亮的笑意,含笑“嗯”了一声。
她即将见到好风景,而他已经见到了世间最好的风景。
盈芙迫不及待地加快了步伐,但越靠近山涧的地面和石块越湿滑,有的还生了苔藓,她抱着月光走得不太稳,不过简溯月一直在她身旁稳稳地扶着她。
盈芙发现这种感觉很熟悉,她想起来,从誓心仪式,到师祖“赐”药,再到临川城与现在,他总会在她身旁稳稳地扶着她,让她安心,然后陪着她一同向前走去。
她好像,真的遇见了一个可以陪她走过漫漫长路的人。
简溯月发现她在悄悄望着他,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上扬翘起。
“溯月。”
“嗯?”
“啾。”
盈芙踮起脚尖,轻快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扭过头,极小声问,“我们以后,还会一起走很远很远,很久很久对吧?”
简溯月的心跳蓦地变快。
他捧起她发红发烫的脸颊,低头吻上她的唇,然后抵着她的额头轻声笑道:“对,生生世世,我们都会一起走。”
盈芙嘴角上扬,简溯月重新挽住她的手臂,与她一同继续向前走。
待走出林间,盈芙忽而眼前一亮:这不仅有山涧,还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与一条飞流直下的小瀑布,旁边还建了一座造型古朴的凉亭。
似有金乌在此落下休憩,不但敛起了灼热,还温柔地将清潭瀑布与凉亭,还有潭中悠游的小鱼都染成了金色。
盈芙抱着月光走入这片山间金色秘景,吹着凉爽的山风,耳畔是似玉珠落冰盘的瀑布声,清脆悠扬的鸟鸣声,还有风过林海的涛声。
“真是个好地方。”盈芙闭上眼,深呼吸,享受这安宁的清凉。
中间过了几秒钟,睁开眼时,她忽然发现清潭旁边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已经铺上了地毯,摆好了紫檀案几和坐垫——两个坐垫相邻,摆在案几的同一侧。
这肯定是他用了法术。
案几上面还放好了茶水和点心——都是她今天在湖心仙阁里最爱吃的。
“溯月!”盈芙惊喜地望向身侧人,他怎么这般好。
简溯月望着她含笑道:“坐下来休息片刻吧。”
盈芙点头,抱着月光在坐垫上懒懒散散地坐下,简溯月端正地坐到了她旁边的坐垫上。
盈芙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简溯月温和问。
盈芙:“……要不,你也试着放松一点坐?一直这样端正坐着很累吧?”
简溯月微愣,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坐法,并不觉得很累。
但她在关心他。
他不自觉嘴角上扬,应了声“好”。
他试着改变坐姿,如她所说,放松一点……
盈芙眼睁睁看着他的坐姿越来越僵硬,那双长腿都不知该怎么放了,越改越别扭。
盈芙失笑,又觉得心酸:他被那些礼仪束缚太久,都不知该怎么放松坐了。
简溯月耳尖微红,微微抿起唇,感觉有点丢人,她却忽然倾身而来,主动抱住了他。
“溯月,不用强行改变,放松的意思就是,你不用有一点压力。”
盈芙抱着他温声道:“你要是那样坐习惯了,不觉得累,就继续那样坐就好,若是觉得累了,就顺着你的感觉随意坐。”
随着她的轻柔声音,简溯月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放松的诀窍:不要有任何压力,只需随心而行。
他望着怀中的她,忽然心念一动,一腿伸开,一腿屈起,然后伸展双臂将她完全拥进怀中。
盈芙:“……哎?!”
“还是得有劳芙卿多教我。”简溯月摩挲着她的脊背,伏在她的肩头惬意轻叹,许久没有这般轻松自在的感觉了,刚才那心念一动,仿佛卸了万斤重担。
盈芙见他真正放松下来,放下了心,懒懒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玩笑道:“好呀,我多教你,不过你打算拿什么当学费?”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这下子他又该满脑子各种礼了。
“溯月我就是开个玩笑……”她话未说完,却听他温声道:
“我已经有的一切,我未来会有的一切,还有我,都送给芙卿当学费,够不够?”
盈芙:“……”
他这份直白的爱意,比夏日午后的阳光还要炽热明亮。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却故作严肃道:“这可不够,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你的也都是我的,哪能再拿来当学费?”
简溯月微挑眉梢,扬起嘴角:她终于能够坦然接受他的一切了。
“那还有什么可以送给芙卿的?”简溯月认真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