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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线索

作者:小小黄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A市。


    饭店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沈茯苓三人到的时候,陈伟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站起来。


    比电话里听着更老一些,但那股威严还在。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刻进去的,但不显得憔悴,反而让他看着更沉。


    “沈茯苓?”


    “陈先生。”


    两人握了握手。陈伟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得很实。


    童思雨在后面小声跟林知序嘀咕:“看着好年轻啊。”


    林知序点头。


    陈伟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示意大家坐下。


    “先吃饭。”他说,“边吃边说。”


    菜是提前点好的,陆续端上来。陈伟不怎么吃,就夹了两筷子青菜。沈茯苓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林知序和童思雨被这气氛压着,吃得小心翼翼。


    吃到一半,陈伟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纸,放在桌上,推到沈茯苓面前。


    复印的,边缘有点卷,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旧东西。


    沈茯苓放下筷子,拿起来看。


    第一页抬头:连环电击杀人案。


    下面密密麻麻的字,是案情描述。然后是第一位受害者的详细信息:姓名,年龄,职业,家庭住址,家属情况,社会关系。


    第二页,第二位受害者。


    第三页,第三位。


    林知序凑过去看,眉头越皱越紧。


    “三条人命。”她说,“这人可见其心肠歹毒。”


    她抬头问童思雨:“抓到这种人,怎么处置?”


    童思雨想了想:“现在的话……大概率是枪毙,以命偿命。”


    林知序点头。


    虽然不及她想的那个世界的一些酷刑,但足够了。


    沈茯苓继续翻。


    三个受害者,都是被电击致死。身上钱财被洗劫一空。三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不同职业,不同年龄段,不同居住地,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死在酒店房间里。


    “三十一年前的案子。”陈伟开口,声音沉稳,“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跟着师父跑。师父退休前把这个案子交给我,说,小陈,这个你接着。”


    他顿了顿。


    “我跟了三十年。退休前没能破。退了,还是放不下。”


    沈茯苓抬头看他。


    “证物呢?”


    “保存不善。当年的技术有限,提取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后来又搬了几次办公室,有些东西找不到了。”


    童思雨小声问:“那三个人的遗体……”


    “早火化了。”陈伟说,“家属认领的。最晚的一个,二十年前就烧了。”


    林知序想了想,问:“能带我们去当时案发的酒店看看吗?”


    陈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酒店在城东,一栋老楼,六层,外墙重新刷过,但还是看得出年头。


    大堂不大,光线有点暗,前台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玩手机。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陈伟,愣了一下。


    “陈警官?”


    陈伟点头。


    女人的目光扫过他身后三个人,表情有点复杂。


    “还是那个房间?”


    “对。”


    女人没再说什么,从墙上拿下钥匙递过去。


    “六楼,608。门锁没换,你们自己上去吧。”


    陈伟接过钥匙,往楼梯走。


    林知序跟在后面,小声问童思雨:“她好像很熟?”


    “肯定是陈警官来过很多次了。”童思雨压低声音,“这种悬案,老警察退休了还放不下,经常回来看看。”


    林知序点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六楼。


    走廊很长,灯是老式的白炽灯,昏黄昏黄的。608在走廊尽头。


    陈伟打开门,侧身让她们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


    林知序走进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冷,是一种说不清的……阴森。


    沈茯苓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闭上眼睛。


    童思雨拉着林知序的手,大气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沈茯苓睁开眼睛。


    “没有。”她说,“时间太久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陈伟站在门口,没进来。听了这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吧。


    “我猜也是。”他说,声音有点哑,“三十一年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这桩案子,可能真要埋没在时间长河里了。”


    语气很平静,但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林知序看着他花白的后脑勺,忽然开口:


    “沈茯苓,你不是说有别的办法吗?”


    沈茯苓看了她一眼。


    陈伟也回过头。


    “什么办法?”


    沈茯苓沉默了几秒,开口:


    “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亡者的家属,总会是他们最后的归属。如果亡魂消散了,但怨念没消,那份怨念就会附在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


    她从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某一页。


    “我最近在这上面看到一种术法,可以通过亡者的怨念,找到相应的东西。比如,杀死他的凶器。”


    陈伟盯着她,眼神变了。


    “你意思是……”


    “凶器可能早就被凶手扔了。”沈茯苓说,“三十一年,什么证据都该烂没了。但总得试一试。”


    陈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我带你们去。”


    城中村。


    巷子窄,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污水。两边的房子挤挤挨挨,电线横七竖八缠在一起。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油烟、霉味、垃圾混在一起。


    陈伟带着她们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他敲门。


    敲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


    二十出头,瘦,脸色发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他看着陈伟,又看看他身后的人,没什么表情。


    “陈叔。”


    陈伟点点头:“方便进去说吗?”


    年轻人把门打开。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的水泥。窗户关着,屋里比外面还暗。


    “坐吧。”年轻人说,自己先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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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伟介绍:这是第一位受害者的儿子。他爷爷奶奶很早就走了,在他出生之前。他爸,那位受害者,在他还没出生前就出事了。他妈前几年病走的。现在就剩他一个人。


    林知序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堵。


    年轻人听他们说完来意,表情还是没变。


    麻木。那种疼到后来就不觉得疼了的麻木。


    沈茯苓从包里掏出一张护身符,递给他。


    “戴上。”


    年轻人接过去,看了看,随手揣进兜里。


    沈茯苓没说什么。


    “我需要单独待一会儿。”她说,“麻烦你们先出去。”


    陈伟带着林知序和童思雨出门,门关上。


    屋里只剩沈茯苓和那个年轻人。


    沈茯苓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纸,铺在桌上。


    年轻人坐在旁边,看着她,眼神空洞。


    “你可能会看见一些东西。”沈茯苓说,“别怕,就看着。”


    年轻人没说话。


    沈茯苓咬破手指,在黄纸上画符。血渗进纸里,慢慢晕开,画出复杂的纹路。


    最后一笔画完,纸上突然腾起一缕白烟。


    很淡,像一吹就散。


    那缕烟在空气中飘着,慢慢散开,飘向年轻人。


    他浑身一震。


    沈茯苓闭上眼睛。


    脑海中,画面开始浮现——


    一个荒村。


    山沟里的那种荒村,房子塌了大半,杂草比人高。村里没有人,没有狗,没有鸡,什么都没有。


    一口井。


    井口被一块厚厚的石头盖着,严严实实。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茯苓睁开眼睛,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年轻人坐在对面,脸色更白了,但眼神有了点光。


    “那是什么地方?”他问。


    沈茯苓没回答。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住桌子。


    门被推开,林知序冲进来。


    “怎么了?”


    沈茯苓摆摆手。


    “没事。”她说,声音发虚,“看到了。”


    陈伟站在门口,等着。


    “荒村。”沈茯苓说,“三工省南部,山里。”


    回酒店的路上,沈茯苓一直没说话。


    她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脸白得像纸。


    童思雨小声问林知序:“她没事吧?”


    林知序摇摇头,也不知道。


    陈伟把她们送到酒店门口,下车前说:


    “今天太晚了,你们先休息。明天我去查查那个地方。”


    沈茯苓睁开眼睛,点点头。


    林知序扶着她上楼,进房间,坐到床上。


    童思雨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沈茯苓接过去,喝了一口。


    “那个井……”林知序说。


    沈茯苓看着她。


    “井里有什么?”


    沈茯苓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但能感觉到,很重。”


    林知序没再问。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A市的夜晚,灯火通明。


    藏在黑暗中的生物再次获得片刻喘息。


    不过只要阳光一撒下。


    那些见不得光的,就会被灼烧的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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