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三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
童思雨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第一句话是:“我再也不坐船了。”
林知序也睡,但睡不沉。总梦见那艘船在往下沉,梦见那些橙色的小船漂在海上,梦见船长那个笑。醒了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到天亮。
沈茯苓倒是睡得挺好。用她的话说:“见的多了,麻木了。”
三个人达成共识:休养一段时间,不接任何节目。
童思雨闲不住。
第三天就开始往林知序这边跑。
“林知序,你看我新买的发卡。”
“林知序,我养的那只傻狗又干傻事了,我给你讲。”
“林知序,你吃过这个吗?我给你带了。”
林知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就蹲在旁边叽叽喳喳。从早到晚,嘴巴没停过。
林知序也不嫌烦。
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发现童思雨还在讲,讲的还是刚才那个话题。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你睡着的样子挺好看的。”
林知序无语。
童思雨就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茯苓不怎么出屋。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那些古籍。
师父留下的东西太多了。发黄的纸张,虫蛀的线装书,手抄的符咒,乱七八糟的笔记。堆了满满一阁楼,她以前懒得翻,现在一张一张看。
林知序有时候端着饭进去,看见她坐在地上,周围堆满了纸,像坐在纸堆里的一只猫。
“有发现吗?”
“没有。”
“慢慢来。”
沈茯苓头也不抬,接过饭就开始吃。
林知序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忽然有点感动。
这个人嘴上说着“我有那么大本事早就发财了”,结果回来就开始翻。
翻了几天了。
眼睛都翻红了。
第四天傍晚,沈茯苓翻到一张纸。
不是古籍,是一张普通的信纸,对折着,边缘已经发黄发脆。
她小心地展开。
上面是师父的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陈警官,未了结。暂不予插手。号码:xxxxxxxxxxx”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日期。
31年前。
沈茯苓盯着那张纸,一动不动。
林知序正好端着饭进来,看见她那个样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茯苓没回答。
林知序走过去,低头看那张纸。
“陈警官?”她念出来,“未了结……这是什么?”
“不知道。”
“这事现在了结了吗?”
沈茯苓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怎么知道。”
门口传来脚步声,童思雨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林知序,我——”
她看见两个人围着一张纸发呆,凑过来。
“看什么呢?”
林知序把纸递给她。
童思雨看了两眼,眼睛亮了。
“那你打电话去看看呗!”
沈茯苓看着她。
林知序在旁边连声附和:“对对对,打一个看看,万一能了呢?”
沈茯苓沉默了几秒。
“你们两个是不是闲的?”
“是。”童思雨点头点得理直气壮。
“是。”林知序也跟着点头。
沈茯苓:“……”
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按那个号码的时候,她心里想:31年前的号码,肯定是空号。
结果通了。
嘟——嘟——嘟——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喂,您好?”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威严,带着点苍老。像那种当过很多年领导的人。
沈茯苓愣了一秒,很快稳住。
“你好。我是贾珍的徒弟,您叫我沈茯苓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贾珍啊……”那个声音变了,变得有点不一样了,“我们好像很多年都没见过了。他最近怎么样了?”
沈茯苓顿了顿。
“我师父前几年走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很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童思雨开始用口型问“还在吗”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慢了一点:
“……时间过得真快啊。”
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沈茯苓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张纸,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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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我这次打扰您,主要是想问问——我师父和您之间的那件事,现在了结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很轻,沙沙的。
然后那个声音说:
“没有。”
两个字。
很沉。
童思雨在旁边对着沈茯苓比口型,嘴巴张得大大的:
“帮——帮——人——家——吧——”
沈茯苓瞪了她一眼。
童思雨比得更起劲了。
林知序也在旁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茯苓看着这两个人,觉得头有点疼。
她对着电话说:
“额,这个……不知您是否愿意把这事委托给我?也算了了我家师父的一个心愿。”
童思雨在后面疯狂点头,点头点得头发都飞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茯苓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说:
“好。”
只有一个字。
沈茯苓愣了一下。
“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一面?”
“下周吧。A市。到了给我电话。”
“好。”
电话挂了。
沈茯苓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童思雨一把抱住林知序,小声尖叫。
“要去了要去了!”
林知序也笑。
沈茯苓抬头看着她们两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架上了什么。
“你们两个,”她说,“比我还积极。”
童思雨眨眨眼:“那当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知序点头:“对。”
沈茯苓无语。
她把那张发黄的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
31年前的事。
陈警官。
未了结。
窗外,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红。
枣树身上像披了一件暖红的衣裳。
看的她心烦。
“下周去A市。”她说。
童思雨欢呼一声。
“吃饭咯吃饭咯,饿死了!”
“你俩一个赛一个没心没肺。”
沈茯苓也说不清,遇见她俩是好是坏。
但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