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牙婆喝了口茶,大口吃完剩下的烙饼,忙忙地就说起了这事。
“姑娘有所不知,因为咱们这靠河,来往船只又多,所以到这做买卖的大小客商也就多了起来。
这外乡人一多,自然就难管束了,而且近两年我们这里出了好几件外乡人为非作歹之事。
知县老爷好不生气,为此还特地想了个法子,张贴了公文告知众人。
说啊,这外乡人但凡来新春县一年以上不能落下户籍的,一律不准继续待在新春县,通通要回原籍。
不仅如此,外乡人在这赁屋居住且有落户打算的,就必须要有屋主的担保才行。
就拿姑娘来说,姑娘想要在新春落下户籍,赁好屋子后,就必须要有屋主的担保。
而且还得屋主领了你去里甲那儿走一趟,得要先在新春县附上籍才行,如若不然,你就是流民身份。
一旦得了里甲的附籍允准,你就成了这儿的浮寄户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切记万万不能有任何犯奸作科的事情发生。
一年后,只要你品行端方,再置办下县衙规定的产业,届时里甲便会出具文书。
到时候,你就可以拿着文书去县衙落户,届时你就正式成为新春人氏了。”
香云听了不禁有些头大,自打她记事起,身边就很少见有人离开原籍的。
现在想来,除了银钱不够外,还因为到了异乡还是会碰上这样或那样的难题。
就好比她,当时听长禄那么一说,觉得只要置产就行,可真到了新春,才发现各地的规矩还是千差万别的。
现如今,凭空又出现需要屋主担保的情况,还得先附籍,香云真是觉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香云眉头紧锁的模样,徐牙婆不由向香云凑近了说话。
“姑娘也别太担心了,县老爷虽出了公文,可我们底下人却也有应对之策。
想要那担保书其实也不难,只需姑娘花上些银钱就行。”
香云听后心中暗怒,她就知道会是这般,果然各地都是一样,正所谓上有法令、下有私议。
于是便问道:“只不知所费需几何啊?”
“因为知县老爷治下严厉,所以不论是屋主,亦或者里甲那里都不敢多要,一般花上四五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徐牙婆说完后也是自顾叹了口气,现如今这世道就是如此,普通老百姓活得艰难啊。
香云原本以为花上个一二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却没想到竟是要这么多。
对于做买卖的商户也就罢了,出这银子确实不费事。
可是这四五两银子对于香云来说,真的是很多很多了。
她身上拢共十来两银子,还得赁屋子,之后还得用作本钱做买卖。
要是出了这四五两,那自己真的是捉襟见肘了。
从初来新春县时的雀跃,到如今的心灰意冷,香云想到若是不能在这落下户籍,只怕不得不回原籍。
一想到现如今这个窘迫的境地,她再也忍不住地眼眶一红。
坐在她对面的徐牙婆看着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的香云,心头不由地一软。
看香云的样子左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若不是遇到了十分的难处,又有谁愿意这样?
她不由上前携了香云的手,长长叹了口气。
安抚她道:“你先别急,我猜你定是在银钱上犯难了,好可怜见的,你且容我想想法子。”
说罢这话,她就起身走了出去,香云只见她拉了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神色焦急地说着话。
不一会儿,她就回了这里,眼中似有隐隐喜气。
“我刚才倒是给你想了个主意,只要赁下他的屋子,他就能不要银子给你作保,只是成不成的,现下还不好说。
我要带你去看的这户人家是个秀才,他姓周,是以都叫他周秀才。
他家的屋子啊,从我们牙行出去拐个弯,一直往东走,走到尽头之处到了河边上也就是了。
他自己住着个小院,里面一溜几间的青砖大瓦房,左右还有厢房,那是不往外赁的。
紧挨着东河边上,与他那小院一墙之隔,还有一处祖辈留下来的茅草土坯房,就是周秀才想要赁出去的屋子。
这土坯房其实之前也陆续赁给过好几户人家,可最后都是没住多久就都搬走了。
这屋子本不是交给我来赁的,是以刚才我出去问了别人,说那屋子到现在一直都还空着,也没赁出去。
眼下,你已经到了这地步,不妨我带你去碰碰运气,或许成了也未可知!”
香云从初听时的惊喜到有些失望,脱口问道:“赁屋子的人都住不长,想必这里头定是有个什么缘故吧?”
徐牙婆听后乐呵呵笑道:“这还得从周秀才这人说起喽!说起他啊,也算是我们城南这带的名人了。
他从小就爱读书,后来十几岁上头就中了秀才,当时好不风光咧!
这人啊太过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没两年,他爹娘便都相继得病离世了,只留下他一人过活。
他爹娘在世时周家光景还是不错的,良田也有十几来亩。
后来因为要筹钱给二老治病,相继就卖了不少,听说现如今就只剩下一二亩了。
他因为爹娘相继去世,再加上接连十几年埋头苦读都不曾中举,所以便不怎么爱出门。
估计是因为生活困顿,所以近两年便想着要把那间土坯房赁出去贴补些家用。
要我说这周秀才啊,也是不晓事,听说都快揭不开锅了,可还是穷讲究。
那几个赁他屋子的人,就是受不了他的诸多要求,所以才搬走的。
可他啊,丝毫不见着急,后来又说了,要赁他屋的人,必须要经他亲自会一会才行,还得合了他的眼缘。
若是他觉得赁屋之人不错,哪怕就是赁金便宜些也使得,而且他还给做担保,并且分文不取。
但他要求啊,赁他屋的人必得爱干净才行。
因为那屋子是他祖父祖母留下来的,他很有感情,邋遢不爱护之人他一概不要。
不仅如此,因为他要准备科考,所以住他旁边还必得安静,不得大声说话,更不能惹是生非。”
香云听罢这话,顿时觉得周秀才这人还挺有趣的,一时之间刚才还带了几分哭丧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
徐牙婆见状,又笑道:“姑娘你就说这人是不是穷讲究吧?
那屋子就是个好多年的茅草土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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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人家愿意赁下就不错了。
你还得要求人家事事都听你安排,这谁受得了啊,这不,屋子就一直空着呢!”
香云听后笑笑只不言语,可刚才徐牙婆说的那句话她却是记在了心里。
那周秀才说了,只要赁屋之人符合他的要求,他愿意分文不收就给做担保。
对于此刻的香云来说,哪里去寻这样的大好事呢!
而且,周秀才提出来的这几个要求对她来说并不难,只要稍微注意些就能达到。
所以,她愿意尽力去试上一试,毕竟早点将屋子定下来,她就能尽快做上小买卖挣钱了。
“这读书人自然是不同于我们这些泥腿子的,徐大娘,我本来就爱干净,屋子一定会加倍爱护。
而且我也无人可说话,安静我也能保证,要是方便的话,还劳烦您带我去见见周秀才,我想去试试看。”
徐牙婆家里也有个比香云小几岁的女儿,所以,看着眼前的香云,她很是愿意帮上一把。
“我刚才就是去帮你问这事的,本来周秀才这屋是王老汉管着的,他才说了,由我带你去也是一样。
到时候,若是谈成了这买卖赁下了屋子,佣金分点给他就行!”
香云听后忙起身朝徐牙婆拜了一拜,深谢了她。
徐牙婆忙一把扶了她起身,说话间二人就出了牙行,直往周秀才家的那方向去了。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路,屋子都是坐北朝南走向,青砖瓦房居多,屋子前是一条约莫有四五尺宽的路。
路南边则是一条长河,河边还依稀可见三三两两的人在洗东西。
一路直往东,快到尽头处,徐牙婆就止住了脚步。
她指着眼前的屋子笑道:“瞧!这就是周秀才的住所了。正晌午,只怕在用饭呢,咱们先去看看那土坯房。”
香云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徐牙婆就继续往前走,刚一过了周秀才的小院,入眼就见到了那屋子。
只见朝南一间土黄色土坯正屋,屋顶上盖的是茅草,看外观的样子,感觉还算结实。
正屋西边还有一间小房子,四周则是用土墙围成的院子,院门是朝东开着的。
打开院门就可直奔东边河的码头,可以洗洗刷刷,特别方便。
虽然看着有些破败,但香云还是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屋子,这里临水又安静,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徐牙婆一看便知香云是看中了这屋子,心里也很想她能顺利赁下这屋子,可是就不知周秀才那里怎么说呢!
“走,在这看没用,凡事都得试上一试,若是不成,就再想别的办法。”
说完徐牙婆就牵着香云直奔周秀才的小院门口,随着“扣、扣、扣……”几声敲门声,门缓缓打开了。
香云抬头就见到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衫的男子,看样子约莫有三十多岁了。
束发带着头巾,一副书生的打扮,但是生的却不文弱。
长相周正,算不得多好看,但看着挺舒服的,鼻梁高挺,眼窝微陷,目光温和,看起来沉稳内敛。
看着徐牙婆身边还站着位年轻女子,周文晏一时有些摸不清来意。
不免开口问道:“徐大娘,是您老,不知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