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炖
川宝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已经站了快十分钟。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国防部的徽章,标题是《石油海峡局势评估报告》。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份报告里写着什么——航母战斗群日均消耗两千万米元,过去一个月被击落无人机九十一架,两艘油轮在石油海峡入口被不明武装的快艇围堵了整整六个小时。
欧罗巴盟友开始私下接触伊国,商讨绕过米元结算原油的方案。国内的反战游行从三个城市蔓延到三十个。
中期选举还有八个月,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已经掉了十二个百分点。
身后的门被轻轻敲响。川宝转过身:“进来。”
幕僚长尼古拉斯·振华:“总统先生,参议员们到了。”
川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让他们进来吧。”
幕僚长犹豫了一下:“参议员们来之前,八大财阀那边也打了电话。”
川宝皱眉:“谁?”
幕僚长低声说了几个名字。川宝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那份报告翻过去,扣在桌上。
六个参议员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多数党领袖,满头银发,表情严肃。其他人跟在后面,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没有人寒暄。
多数党领袖开门见山:“总统先生,我们刚从国防部过来。”
川宝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多数党领袖向前探了探身子:“那就直说了。这场仗打不下去了。”川宝没有接话。他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参议员的脸——有人低头看地板,有人盯着窗外,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多数党领袖的话。
多数党领袖继续说:“过去三个月,我们在伊国战场上花了一百二十亿米金。打掉了什么?打掉了一些画在地上的假飞机、印着二维码的气球,还有伊从龙国进口的煤气罐。国防部今天上午给我们看的评估报告,你看了吗?”
川宝点头:“看了。”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多数党领袖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更重了,“我们打不赢。不是打不过伊国,是打不起。再打三个月,我们的军费就要超支。再打六个月,盟友就要跑光了。再打一年,你的连任就不用想了。”
川宝看着多数党领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你们的意思是撤兵?”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个参议员互相交换眼神,最后还是多数党领袖开口:“不是撤兵。是战略调整。”
川宝冷笑了一下:“换个说法而已。”
多数党领袖没有否认。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川宝面前:“这是国防部的撤退方案。分三个阶段,三个月完成。第一阶段撤出作战部队,第二阶段撤出后勤人员,第三阶段撤出顾问团。全部撤完之后,在阿曼保留一个军事基地,作为快速反应力量。”
川宝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看着多数党领袖:“你知道撤兵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多数党领袖没有说话。
川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撤兵之后,伊国会宣布胜利。他们会把海峡封得更紧。以国会觉得被我们抛弃了。”
他转过身:“这些后果,你们想过吗?”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多数党领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所以我们不是无条件撤兵。我们要和伊国谈。”
川宝看着他:“谈什么?”
多数党领袖说:“谈撤兵的条件。我们撤,他们解除海峡封锁。各退一步。”
川宝走回办公桌后面,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看着多数党领袖:“你觉得伊国会答应吗?他们现在占了上风。他们为什么要让步?”
多数党领袖的脸色变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川宝说得对。
川宝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樱花树还是光秃秃的。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川宝回到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份被扣过去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目前局势下,米军无法达成任何战略目标。继续驻军只会徒增损失。”
他没有把这句话念出来。他只是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
“各位,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数党领袖站起来,其他参议员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多数党领袖停下来,回过头:“总统先生,财阀那边也在等您的决定。他们比我们更急。”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又剩下川宝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那份被合上的报告,一动不动。
川宝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个主意,一个台阶,一条不用认输就能回家的路。他知道这场仗打不下去了,但他不能让全世界觉得米国是灰溜溜地跑掉的。他需要一个说法,一个能让国内民众接受、让盟友不寒心、让敌人不至于太得意的说法。
窗外,天快黑了。
幕僚长推门进来的时候,川宝正站在窗边。他没有回头:“财阀那边怎么说?”
幕僚长走到他身后:“他们说,如果继续打下去,他们不保证中期选举的捐款。”
川宝冷笑:“这是在威胁我?”
幕僚长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说:“总统先生,我们其实有一个办法。”
川宝转过身:“说。”
幕僚长说:“和伊国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