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名叫李泰的政委。
他们来到一个大厅。大厅的墙上挂满了锦旗,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奖章和证书。李政委指着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给他介绍。
“这是我们的特种部队在国外参加比武拿的金牌。”
“这是我们的狙击手在国际比赛中打破的记录。”
“这是我们的侦察兵在边境冲突中缴获的敌方装备。”
徐坤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得很仔细。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黑白照片上。照片里是一群年轻的士兵,站在雪地里,脸上全是冻疮,但笑容很灿烂。
李政委的声音低了下来:“这是边境保卫战的时候拍的。那一仗,他们连队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潜伏了三天三夜,最后全歼了敌人的一个侦察营。全连一百二十三个人,活下来的不到四十个。”
徐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在A国的时候,躲在安全的大使馆里,在温暖的房间里开直播。而这些年轻人,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一动不动地趴了三天三夜。
“他们……”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他们叫什么名字?”
李政委摇摇头:“不用记。他们做了该做的事。你记住,是这片土地养大了他们就行。”
徐坤愣住了。这句话,老周也说过。在A国,那个替他挡子弹的夜晚,老周说:“你记住,是国家派他们来的就行。”
他站在那里,看着照片上那些年轻的面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李政委,我想到一首歌。”
赵政委看着他。
徐坤说:“写给他们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操场。操场上,士兵们还在训练。几百个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号子。脚步声像鼓点,号子声像雷声。他的脑子里开始转旋律——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流行歌,是那种硬的、铁的、钢的旋律。像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像士兵跑步时脚步砸在地上的声音,像枪栓拉动的声音。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
第一句:“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他想起那些在边境线上站岗的士兵。他们听到的号角,不是乐器吹出来的,是祖国的召唤。
第二句:“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他想起那张黑白照片,那些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的人。他们的目标不是奖章,不是荣誉,是身后的那片土地。
第三句:“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
他想起李政委说的那句话——“不用记。他们做了该做的事。”是的,担当。这两个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第四句:“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他想起那些替他挡子弹的人。他们也有战旗,但他们不需要被记住。他们的荣光,刻在战旗上,也刻在这片土地上。
他继续写。
“能打胜仗,作风优良。不惧强敌,敢较量,为祖国决胜疆场。”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大厅里很安静,赵政委站在旁边,看着那页纸,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李政委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徐先生,这首歌……”
徐坤摇摇头:“不是我写的。是他们写的。”
赵政委愣了一下:“他们?”
徐坤看着窗外那些训练的身影:“他们。那些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的人,那些在洪水里扛沙袋的人,那些在火海里往里冲的人,那些在边境线上站岗的人。是他们用命写的。”
李政委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那页纸,又看了一遍。
“徐先生,这首歌,能给我们用吗?”
徐坤点头:“本来就是写给他们的。”
李政委把纸小心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然后他站直身体,向徐坤敬了一个礼。
徐坤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一个唱歌的,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抄了几首歌的普通人。他不配这个礼。
但他没有躲。因为他知道,这个礼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些歌的。是给那些歌里唱的人的。
他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徐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操场上整齐的方阵,坦克冰冷的炮管,士兵坚毅的眼神,那张黑白照片上年轻的笑脸。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白天写的歌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打开录音软件,清了清嗓子,轻轻哼了起来。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哼完之后,他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他把录音保存,发给了刘季。
“刘部长,这首歌,叫《强军战歌》。”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是刘季。
“徐坤,这首歌……”他顿了一下,“你在哪儿写的?”
徐坤说:“在军营。今天去参观,看到那些士兵,突然就有了。”
刘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东部战区的首长也听到了。”
徐坤愣了一下:“这么快?”
刘季说:“李政委把歌词发给了上级。上级转发给了东部战区。战区首长看完之后,只说了三个字。”
“什么?”
“马上练。”
徐坤愣住了:“马上练?”
刘季说:“对。他打电话叫文工团的人连夜集合,开始练这首歌。他说,全军大比之前,这首歌必须唱响。”
徐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只想抄几首歌,赚够钱,躺平一辈子。现在他的歌,要在全军大比上唱响。要在几十万军人面前唱响。
“徐坤?”刘季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
刘季说:“谢谢你。”
徐坤摇摇头:“不用谢。该说谢谢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