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斯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像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说:
“我父亲说完这些话,电话就断了。几秒钟后,我听到爆炸声。”
“我躲在掩体里,等到外面安静了才出来。”
“我看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看到我的父亲,躺在门口。他的身体已经被炸碎了。但他的手还伸着,向着我藏身的方向。”
“我的母亲,倒在客厅里。她死的时候,还抱着我的妹妹。”
“我的妹妹,才三岁。”
“我的妻子,怀孕五个月。她被压在废墟下面,等我们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气了。”
“我的儿子,两岁。他的玩具车还握在手里。”
“那天来我家的,还有我的叔叔、婶婶、表弟、表妹,还有几个父亲的老部下。一共十七个人。”
“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徐坤也沉默了。
他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那些追杀他的人。那些绑着炸弹、不要命也要冲过来的极端分子。
他们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知道,电话那头这个年轻的声音,是为了什么。
阿巴斯继续说:
“徐先生,哈立德将军说,您有九种方法。”
“我不知道那九种方法是什么。但我知道,如果能有第十种,第一百种,能让米国人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的国家,现在有人想议和,有人想内斗。他们觉得,米国也不过如此,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但他们忘了,米国杀了多少人。”
“他们忘了,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们忘了,那些在轰炸中死去的平民,那些在辣椒弹里痛苦终生的士兵,那些因为淡水被炸而渴死的孩子。”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我不会忘。”
“所以徐先生,我求您。”
“帮我。”
“帮我们。”
“那些想议和的人,我可以压住。那些想内斗的军阀,我可以稳住。只要您愿意继续帮我们,只要您那些方法还能用。”
“我什么都可以做。”
电话那头,哈立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哽咽:
“总统先生……”
但阿巴斯没有理会他。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徐先生,您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名义上我是总统,但实际上,我什么都没有。主和派那些元老,表面上尊重我,背地里在谋划怎么夺权。军阀们嘴上喊我领袖,心里想的是怎么瓜分地盘。”
“我没有军队,没有钱,没有人心。我能活到今天,全靠哈立德将军护着。”
“但将军也有他的难处。他不能明着和那些人翻脸。”
“所以徐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
那句话,让徐坤愣住了。
“公若不弃,阿巴斯愿拜为教父。”
徐坤的脑子“嗡”的一声。
教父。
这个词,他在网上被喊过无数次。
网友开玩笑叫他“战争教父”,他从来不当回事。
但此刻,从伊国总统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
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他手里了。
“总统先生……”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阿巴斯打断他:
“徐先生,您不用急着回答。我知道这不是小事。”
“但我想让您知道,从我父亲死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家了。”
“那些所谓的元老、军阀,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他们只是在等我死,好分我的遗产。”
“唯一真心待我的,是哈立德将军。但他老了,护不了我多久。”
“所以徐先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期盼,还有一丝绝望后的平静:
“您愿意收我这个教子吗?”
电话那头,哈立德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
“总统先生!您是一国之君,怎么能……”
阿巴斯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哭腔:
“一国之君?将军,您看看我。我有什么?”
“我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妻子,没有孩子。那些元老想夺我的权,那些军阀想要我的命。我这个总统,连一个可靠的卫队都凑不出来。”
“这样的总统,算什么一国之君?”
电话那头沉默了。
哈立德没有再说话。
徐坤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在A国替他挡子弹的人。
他想起老周那句“你记住,是国家派他们来的就行”。
他想起那三百封信。
他想起自己说的“昨日之仇,如芒在背”。
他想起“不止九种方法”。
他还想起,电话那头,是一个十七口之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是一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年轻人。
是一个把最后希望,寄托在他这个“随口一说”的人身上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
“阿巴斯。”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电话那头,阿巴斯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在。”
徐坤说:
“你父亲的仇,你记着。”
“我记着的事,更多。”
“那些追杀我的人,那些想杀我的人,那些在背后操控舆论的人,我都记着。”
“所以你问我愿不愿意帮你?”
他顿了顿:
“不是帮。”
“是我们一起,跟他们算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阿巴斯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又带着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
“徐先生,从今天起,您不只是我的教父。您是我的家人。”
徐坤说:
“家人不用客气。下一步计划,我马上发给你们。”
电话那头,哈立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感慨:
“徐先生,您知道您刚才答应了什么吗?”
徐坤笑了:
“知道。一个想报仇的孩子,想认我当爹。”
哈立德也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您就不怕麻烦?”
徐坤说:
“麻烦?这三个月,我经历的麻烦还少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将军,那些主和派和军阀,他们觉得米国不过如此,可以停下来了?”
哈立德说:“对。”
徐坤笑了。
那笑容,和他刚才在机场采访时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懒洋洋的,但让人后背发凉。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过如此’。”
“下一步计划,就是给他们的。”
“让他们看看,如果他们真的停下来,米国会怎么对待他们。”
电话那头,阿巴斯的声音响起:
“教父,我等着。”
教父。
这个词再次响起,徐坤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但他没有拒绝。
“等我消息。”
他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那些画面又开始闪。
枪声。爆炸。那些看不清脸的人。那些替他挡子弹的人。
还有那个年轻的声音。
十七个人。
只剩下他一个。
现在,他是他的教父了。
他喃喃自语:
“教父……这称呼,比战争教父还重。”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江海的夜景,灯火通明。
远处的高楼上,LED屏幕正在滚动播放新闻。
新闻画面里,是他自己在机场接受采访的样子。
那句“不止九种方法”,在屏幕上反复播放。
他笑了笑。
喃喃自语:
“慢慢来。”
他转身,走回床边
一边走,一边拨通龙国外交专线……
(兄弟们,帮bro写个书评打星,隔壁一天几十更,我也多写点稿,卷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