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跌坐回了榻上。
这回,周儁温热的身体真的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的身上。那手臂好像铜墙铁壁,牢牢地把住了她的脖颈,让她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只能在他偶尔的恩赐一般的间歇中,缓上一缓。
“……陛下……求……”
连最后的恳求也被周儁全部吞下。
她很快挣扎起来,但就算是用尽全力,也丝毫不能撼动周儁的身躯。噩梦似乎真的成了真,当周儁决定用蛮力强迫她,她确实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就这么任他予取予求。吻变得漫长,于是除了周儁侵占她唇齿的触觉之外,什么都变得模糊。
甚至他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挣扎,只是吻得更深,湿漉漉的呼吸裹着酒气,洒得到处都是。
恍惚间,她都要以为自己也醉了。
终于,在某一刻,当他的手指无声无息地下滑,绕过她的领口,环住了她的腰时,她蓦然从那被吻得昏昏沉沉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周儁不会真要……真要……
薛奕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然后,在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一咬!
血腥味一下子炸开,充盈在口腔里。
……她咬了周儁一口!
薛奕自己先被吓得心脏狂跳,本来迷蒙的神智,也顿时变得清醒。她瞪大了眼睛,在这剧烈的惊恐下,几乎动弹不得,就这么僵着,等着即将要到来的,周儁的滔天怒火——
伤了龙体,还是在这种时候,就算周儁真是个圣人,也一定会震怒。
何况周儁不是。他身体里藏着的戾气一点不比此刻帐中弥漫的酒气少。
然而,她什么也没等到。
——或者更严格地说,她等到了周儁更加兴奋的吻。
带着血的舌头一点点地舔舐过她来不及收起的尖牙。无端地教人想起那传说中草原上的狼群,首领会一处一处地标记他的领地。可再凶狠的动物也不会用疯到用血,明明被咬伤的是周儁,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地继续索求着。
薛奕几乎被吓坏了。她拼了命抵着周儁的胸膛,眼泪模糊了视野,连鬓角也被打湿。
她知道,如果出血都没法阻止周儁……那么大抵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周儁了。
那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系带……同是脱.下外袍,周儁的动作可比她的要利落多了。像是早已在梦里演练过无数遍。
指节按压在她的腰间,用力的时候,她几乎能隔着布料感受到他指腹的热度。
在这种时候,她才知道入宫不算什么,同寝不算什么,她从前的生气、恼怒,都显得那么轻易。就连最深刻的噩梦也不及此刻那么压抑。只有这一刻,那无边无际的绝望才死死缠住她的四肢,裹着她,缓慢地坠入深邃而黑暗的泥沼当中。
虽然她早已决心委身帝王。虽然她应当一点也不抗拒。
……或许是她还不够爱蒲望吧。
就算明知道取悦了周儁才能救下蒲望,在这一刻,当周儁滚烫的指腹真的探入她的衣裙,当那手指爱.抚一般地拂过她微鼓的小腹,她的大脑顿时一白,全然忘了什么克制,什么逢迎。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这一股恐惧与惊吓所驱使着,拼了命地挣扎起来。
一边挣扎,她一边闭上眼,不可自制地又要咬紧牙关,再一次狠狠咬去——
周儁遽然停下。
他的动作真是极快,在薛奕刚咬下的时候,便收了吻,伸手上来,掰开薛奕的嘴,手指狠狠卡在她的犬齿间。
也正是太快了,薛奕根本来不及停下,就这么咬到了周儁的手指,咬进周儁的肉里。她甚至能感到齿尖用力下陷,又被血肉所阻的触感。
她咬了周儁……又一次咬了周儁。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脑子里想的竟是这手指的“口感”并没有方才的舌尖那么柔软可亲,直到周儁的一声斥,把她猛地拉回了现实。
“……你要做甚!”他冷声道。
薛奕没回答。
她花了好一会时间,才从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期间,就这么死死咬住周儁的手指,直到某一瞬间她终于失力,张开嘴,急促地喘气。
然后她抬眼看向周儁,看见他眼底尚未完全退却的惊色,再回味起他方才一直不肯从她口中拿出来的,带着点后怕的、下意识的力道,才终于明白过来——
周儁是以为她要咬舌自尽了。
……这真是个啼笑皆非的误会。
但周儁想得也不错,她敛了眼,终于开始后怕起来,的确,那时候他们已经唇齿相缠,每一寸舌都被对方紧紧裹着……咬周儁的舌,也就等同是咬自己的舌了。
彼时她气急了,竟也从未曾想过这一遭。时刻注意着她,第一时间制住她的,反而是周儁这个片刻前还在她耳边述说恨意的“仇人”。
她心下酸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想了。
一阵沉默,她虚抓住周儁的手,一抽。方才还怎么推都纹丝不动的手臂,这时候,被她轻轻一抽便抽离了,她想也不想地立刻从他的身下逃开,缩回角落,躲得远远的。
薛奕不敢再动,他也没有动。霎时间,帷帐内沉寂下来。
也正因为这死寂,在片刻前的呜咽,热气,还有衣料摩挲声的对比下,越发显得气氛尴尬得无以复加。
半晌,薛奕才终于开口:
“陛下其实没有醉吧?”
很显然,周儁方才的什么醉酒,全是骗人的……能从千钧一发之际堵住薛奕,他可太清醒了!
“或许吧。”周儁应道。
“什么叫‘或许吧’?妾听不懂。”薛奕淡淡地说,“陛下春秋鼎盛,富有四海,难道也像那些软弱至极的酒囊饭袋一样——自己想做什么事,也要借一个酒的名头吗?”
周儁转头来看她。暗色里,她脸上无声滚落的泪水闪着辉光,教人挪不开眼。
“……或许我的确是太软弱了。”他轻声说。
本来薛奕只是随口骂他,怎料他的回答这样坦诚,坦诚得都有些怪异了,反而让人觉得不自在起来。
薛奕别开了头。她方才质问的怒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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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泄了。
好一会,她才又问:“……那么陛下今日装醉,究竟意欲何为?只是为了试探臣妾吗?”
“不。”周儁说,也许是暗色太深,薛奕居然真的从他脸上读出了一丝迷茫,“我是想醉的,也喝了不少。但是……”
“那陛下可真是好酒量。”薛奕不阴不阳地说。
周儁话一顿,似乎也不愿再一味说这些堪比摇尾乞怜的话,只转而问道:
“……你又是怎么发觉的?”
怎么发觉?薛奕又不是没见过醉酒的人。
每回蒲望与那些同僚吃酒回家,倒在床上便跟一座石山一样,要她和融风、景风三人才能搬动。哪像今日周儁这般,看似醉得睁不开眼,实际上靠在薛奕背上时,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但凡她有摔倒的势头,他便脚下暗暗使力,帮着她稳住身形……若不是薛奕方才太慌张,她早该发觉了!
可话不能这么说——真要这么说,岂不是显得像蒲望时常酗酒似的?
当然,薛奕自己是知道的,这两年里蒲望拢共也就吃过那么几次,都是推不掉的应酬。但周儁又不知道,他又必然会把蒲望往坏处想,指不定就自觉他这个“洁身自好”的皇帝不知比蒲望好上不少……
薛奕左思右想,最后一个字也没答,同样不答反问:“那么,陛下现在对自己试探到的结果可满意了?”
周儁笑了一声,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恍若自嘲:“我试探到了什么?”
还能试探到什么……试探到她薛奕这段时间都在装相,她对周儁的示好都不是真心。
薛奕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这时候她该请罪,无论是此前的欺君之罪,还是这一刻伤了周儁,但这种时候,她反而说不出那些违心的话了。说到底,她打心底里就不觉得身为皇帝的周儁是什么不可冒犯的人物,今日之事,在她眼中,就只有最简单的一件事,那就是周儁强迫她,她咬了周儁。分明是有来有回。要说她是先前哄骗周儁,才遭了这一番的罪……那周儁更是活该,可以说得上一句“咎由自取”了。
换作寻常人家,轻薄了姑娘家,别说是被咬几口了,绑了送去衙门都不嫌过的!
许是见她久久不说话,周儁又是一哂,竟幽幽地追问道:
“你觉得,我乐见这个局面吗?乐意看见你反抗我、叱骂我……乐意看见你拿这样恐惧的目光来看我——自然!我是早就知道你恐惧我,这阖宫上下,又有谁不知道呢,这种事,何须试探?”
薛奕倏地抬眼,看向周儁。
昭阳殿没有点灯,哪怕是大白天,也恍如夜色。
昏昧中,他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长发散下,好像真的很坦诚,很温良。就算薛奕深知这只是表象,就算她曾经深深见识过天威难测,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失神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她怔怔地问。
甚至忘记了要用冰冷的敬称。因为如果按这段话的意思,他周儁——
就算明知她只是在为蒲望而敷衍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