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是顺着水流一直往下走的,按道理不可能回到原来还经过的地方。
但是,在她第二次看到那棵树干雄壮,但是没有丝毫叶片的树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更准确一点,她不是迷路了,而是出现了幻觉。
采到紫丁香的时候不过晌午,怎么眼前的天空又黑下来。
她来来回回走了很久的路,像是在原地绕圈。
闻絮掏出怀里的烤饼,一下一下撕开,放入自己的嘴里,希望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一点。
迷路的慌张暂时被按压下来,闻絮开始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起襄兰曾经的话,不要用眼睛,要用心去感受。
闻絮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知周围的一切,流动的风声,鸟鸣叫的声音,还有树上滴下来的雨滴声。
等等,这么多声音,唯独缺了水流声。
闻絮再次睁眼,眼前的小溪消失了。
眼前的溪流才是幻觉,她跟着眼前出现的幻觉走了这么久,所以才找不到下山的路。
离人崖很是怪异,闻絮一进山,手里的罗盘就不能用了,指针在四处乱飞着。
在山林里,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
闻絮一时辨别不了方向,索性盘腿坐下来,阴天没有太阳,也不能借助太阳来分辨方向。
这里四处环山,唯一的一条小溪还是幻觉,看不到其余的一点信息。
幻觉很快就再次袭来,闻絮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慢慢扶着地面走着。
离开原地差不多两百米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奇怪的老头,他佝偻着背,拄着拐杖,面色却十分阴狠,“你不是来自这里,你是谁?”
闻絮摇了摇头,离人崖连青壮年都不一定能爬得上来,这个羸弱的老头又怎么可能上得来。
又是幻觉。
闻絮闭上眼睛,拿出寒光,寒光的剑气对着前面一挥,眼前的身影和说话声都消失了。
闻絮再次环顾四周,这次她换了一种方式,她摸着岩壁,背靠着岩壁走着,又走出原地两百多米的距离。
她再次停住,这次她看到一个巨大的火球向自己扑过来。
这次不等闻絮反应,火球已经扑在了她的身上,点燃了她的衣服,身上也仿佛有灼烧的感觉,皮肤传来刺痛感。
火势顺着衣袖上来,烧到闻絮的脖颈,她感觉喉头被火焰扼住,无法呼吸。
然后,脚下有一阵滞空感,原本脚下踩着的地面突然坍塌了,她一瞬间掉入悬崖下。
闻絮低头一看,悬崖下是自己躺着的身影,躺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嘴角还渗着血丝。
闻絮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护心镜再次发挥作用,让她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又是幻觉。
寒光再次出来解决了这些幻觉。
但总归是治标不治本的,幻觉一直出现,躲不过去。
时间一点点被耗尽,她已经在离人崖上耗了太久的时间了,再找不到下山的路,天色一黑,幻觉再次出现,她很有可能在无知无觉间坠下山崖。
闻絮试验了两次,不管她在哪里站着,幻觉都会如期而至。
难道说这离人崖有什么魔咒,进山的人都会产生幻觉吗?
不对,这里的温度不至于失温,她也没有吃山上的任何东西。
一定是她在这里碰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闻絮立马低头,瓶子里的紫丁香依旧在盛放。
是紫丁香。
闻絮打开储物戒,把瓶子连同花一起放了进去,避免自己闻到紫丁香的气味。
她在原地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头晕的感觉逐渐消失。
她再次扶着石壁走了一段路,这次一直没有出现幻觉。
这下她可以确定了,就是紫丁香带来的幻觉,这样的花,看不出来任何好处,图雅要这个做什么?
来不及多想,天色已经很黑了,闻絮必须抓紧时间找到路。
她想起离人崖外的那片树林,有着新鲜牛粪的味道。
证明云牧川的牧民曾经带着牲口去过那里,如果可以找到那个味道,那就可以找到下山的路了。
闻絮再次闭上眼睛,睁着眼睛的时候,其他的感觉会被弱化。
而当闭上眼睛的时候,剩下的感官又会格外敏感。
闻絮放出灵力探测,空气中的味道五花八门就涌入了她的鼻尖。
有腥臭的甲壳虫的味道,雨中泥土的气息,还有山间野花的气息,另外还有淡淡的牛粪味。
确定好气息的方向,闻絮坚定了自己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不过这次,是正确的方向,随着她步子的加快,空气里的牛粪味也愈发浓郁。
闻絮拿出身上带着的火匣子,借助微弱的灯光在即将彻底黑掉的天空下行走。
夜色黑得太快,闻絮还在山林里走着,她渐渐听到了鸟兽的声音。
又走了小半夜,她才彻底走下了离人崖。
她凭着在树林里做的记号,找到了在树林里拴着的马。
她原本以为一夜就可以下来,但昨夜因为下雨耽搁了。
可怜马儿在树林里淋了一夜的雨,又没什么吃食,地上仅有的草已经被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
闻絮不由地心酸,她认真仔细地拂去马儿身上还没干透的雨水,擦拭着它的毛皮。
解开缰绳,马儿活动了几下已经僵硬的身体,闻絮摸了摸马儿的头。
她没有骑马,松垮地拉着缰绳向着图雅的部落回去。
“马儿,这两天辛苦你了,我带你回去找你原本的主人。虽然我不知道她需要紫丁香做什么,但既然是她的心愿,那就带给她。”
图雅还在自己的帐子里,不知道闻絮这边的进展。
她没有再管明舟一行人,只是在第二日晚上睡前随意地问了塔娜一句,“闻絮还没有回来吗?”
塔娜如实回答。
“已经第二天了,还没回来。她就是个傻子,我已经给了她地图,拿了就走就好了,还非要去摘紫丁香。哪里能做得到。”
塔娜也下意识回复道:“是啊,她不如草原的女子强壮,记得以前,还是妮娅才能……”
提到妮娅的名字,塔娜脸色一变,捂着嘴没有再说下去。
图雅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宽慰道:“没什么,妮娅以前确实很厉害,只有她才能爬上去,旁余的人是做不到的。”
说完,图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但比哭还让塔娜难受。
“塔娜,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塔娜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图雅坐在桌前,拿出笔墨,安静地画着画。
她画画很快,不多久一副场景图就在她笔下诞生。
背景还是云牧川,辽阔的草原之上,一个女子骑着马奔腾着,耳边还别着一株小巧别致的花。
画中的女子面容和她有八分相像,但仔细看,二人的嘴巴很不一样。
但最为相似的,还是两人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星光璀璨,如同价值连城的宝石。
图雅看着画静静坐了一会儿,又将画揉成一团,最后出去,将画扔进了火堆里面。
她默默一个人走进屋子,吹灭了烛火。
塔娜以为图雅睡着了,但夜里进去替图雅盖被子的时候,她看到了桌上又有一团揉皱的画纸。
图雅画了很多幅画,但没有一幅保留下来,不是被她撕毁了,就是扔进了篝火里面。
图雅的眼睛闭着,但塔娜知道,她根本没有睡着,但是她没有揭穿,只是把滑落的被子提起来,盖在图雅身上。
等到塔娜一走,图雅的眼睛就又睁开了。
她的心中还存着一丝幻想,还有一日,就到闻絮约定的时间了,她能如约带回紫丁香吗?
晚上睡不着的还有明舟几人,又等了一日,闻絮还是没有回来。
明舟有些坐不住,他想要出去找闻絮,被完颜丰和玉茵劝了回来。
“已经等了两日了,还差最后一日吗?要是你贸然出去了,师妹一会儿又回来了,还得让她再去找你。我们就在这里安心做好我们的任务,你忘了,我们的喜泪还没收集呢。”
“是啊,明舟,明日中午前,要是闻絮再回不来,我们一起去找。”
明舟耐着性子等到天黑,这次三人一起出发,就省去了途中来回折腾的时间。
三人在昨日的林子里拴好马,完颜丰按照昨天的记忆进去,还是昨日那个马奴在,完颜丰一记手刀过去,马奴随即晕死过去。
怕他半夜醒来,完颜丰还喂他吃了一粒安眠丹,让他稳稳地睡去。
明舟和完颜丰合力把马奴抬到一旁,玉茵在他身上扑了些干草,又向他鞠了一躬,“罪过罪过。”
“玉茵,别拜了,快过来躺下,一会儿就要被巡逻的人发现了。”
完颜丰已经带着明舟熟练地躺在马厩的干草垛下,小声地叫着玉茵,远处的火光传来,巡逻的人马上要过来了。
玉茵收回动作,迅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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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身体躺在了二人身边。
完颜丰用胳膊挤了玉茵一下,让玉茵看自己的动作,玉茵转头,两人已经捂住了鼻子。
玉茵有些疑惑,但跟着照做,屏住呼吸,捂住了鼻子。
巡逻的奴仆带着火把路过,随意一照,没有发现异常,还在和同伴调笑,“一直下雨的鬼天气,烦死了,你看那小子,不好好喂马,又早早就睡下了。”
“哈哈哈,那你进去替他喂马。”
“我才不去呢!”
说话的声音远去,完颜丰闭上眼睛,“好了,再等一会儿吧,过一会儿这几个懒蛋就都睡着了。”
完颜丰刚刚在附近撒了一些黑烟,可以让这些巡逻的人无声无息睡过去。
又等了一会儿,空气里没有了几人说话的声音,完颜丰一把起身,拍开身上的干草。
“臭死了,这马儿拉得也太臭了,我都快被臭晕了。”
“嘘。”玉茵向完颜丰比了一个手势,让他噤声。
完颜丰摆出一个微笑,“好的。”
今日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桑金的帐子。
完颜丰照旧扔了一粒药进去,里面没有反应。
玉茵是女子,方便一下,率先进去。
床上的桑金依旧安眠,和昨日一样,不过今日她居然穿着外衣就睡着了。
玉茵嘟囔了一句,“还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连衣服都不脱了。”
不过也好,省得自己帮她穿了。
玉茵转身,正要叫完颜丰进来,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抵在她后颈。
“不许动!”
玉茵心头一紧,桑金刚刚是在假睡。
“有话好商量,小姑娘不要老是动刀动枪的。”
“说,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有,昨夜你们把我带去什么地方了?”
玉茵一惊,她连昨夜的事情都发现了?
桑金早上醒来,除了觉得身上有些酸痛,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她在梳头时,发现了头发上未干的雨水,自己并没有出去过,哪来的雨水?
所以今晚她留了一个心眼,果然在刚刚看到了一缕异常的白烟。
“其实,其实,你记得吗?你曾经到过我师兄的帐子,他对你一见钟情,但自己不好意思来,我就替他来看看。”
完颜丰看玉茵久久没有出来,掀开一个小角,“玉茵,好了没有?”
桑金陡然听到完颜丰的声音,吓了一跳。
玉茵趁机用手肘顶了一下桑金的小腹,夺走了她的匕首。
黑暗中三人分站在不同的方位,看不清彼此的脸。
玉茵后撤了几步,碰到完颜丰的脚,“师兄,你这药不给力啊,她根本就没睡着。”
完颜丰有些惊讶,不应该啊,自己的药可是很厉害的。
“你等我再拿点出来啊。”
两人当着桑金的面就在密谋,桑金也在慢慢挪着自己的脚步,她挪到了侧边,想去拿架子上的刀。
黑暗中明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一掌打晕了桑金。
明舟扶住桑金的身子,“师兄,别下药了,我已经把她打晕了。”
桑金身子小小的,又被放在床上。
玉茵对着桑金又鞠了一躬,刚刚肘击了她一下,实在是无奈之举,对不住了。
明舟拿出捕梦网,所以这次他编织了一个复杂的梦。
喜泪不常见,但是由悲转喜比较容易,所以他把昨夜的梦改造了一下,先让桑金看到妮娅去世的画面,再营造一个死而复生的画面,那时候新流出的泪,就是喜泪了。
放出梦丝前,明舟也对着桑金鞠了一躬,虽然很抱歉,但是不得不利用她对妮娅的感情。
梦丝很快起效,昏暗的烛火下,桑金发白的小脸上两排泪水流下。
完颜丰蹲在床前,擦掉这几滴悲伤的泪水。
他仔细看着桑金脸上表情的变化,看到桑金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她眼角此时恰好流出一滴泪,他稳稳收在了瓶子里。
确保收到喜泪,明舟立刻收回了梦丝,长期干扰他人的梦境,对于他和桑金都不是一件好事。
没时间耽搁,三人出了桑金的帐子,想要再去寻找其余的少女。
但马厩里那个被打晕的马奴不知道为什么提前醒了过来,他扶着迷迷糊糊的脑袋爬起来,刚好看到三人的身影。
“哎,你们是谁?在那里干什么?”
“不好,他醒了,快跑!”
完颜丰打头,拉着玉茵,玉茵拽着明舟的衣角,三人飞也似的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