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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夺衣

作者:明镜非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往后两日,孙妈妈果然将华槿看得如眼珠般金贵,一应饮食需由她亲自过目方可呈上,时时留心着姑娘的衣物添减,生怕姑娘冷了热了,亦或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以最好的状态参加琼芳宴。


    这日天朗气清,暖阳高照。


    朝露不知从何处翻出一个华槿幼时玩的蝴蝶风筝,拿来了给华槿瞧。华槿接过来瞧了一会也颇为欢喜,心底那一点子早已熄灭的童趣也被勾了起来,同朝露拿了风筝便要去院子里放,吓得孙妈妈赶紧过来劝阻。


    “姑娘可得仔细些,这放风筝若是崴了脚可不是开玩笑。”说罢又眼神示意朝露,让她把风筝拿下去。


    朝露见孙妈妈神情严肃,不敢同她对着干,连话都不敢说一句便拿了风筝跑了。


    华槿这两日本就被孙妈妈看着烦了,正想开口抱怨几句,眼角余光瞥见雪青急冲冲地从院门外进来,插着手,面有焦急之色。


    “雪青,何事如此着急。”


    话到嘴边,华槿看见孙妈妈日渐老去的面庞还是咽了下去,索性不同她呛声,转而问起雪青话来。


    雪青听见华槿唤她,赶忙抬头小跑至华槿身前,回道:“姑娘不好了,咱们定下的鲛绡锦罩衣,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呢?”孙妈妈急道:“明日便是琼芳宴了,这节骨眼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华槿眉头微微一皱,“别急,雪青,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难不成没了这衣服她便去不了琼芳宴了?


    雪青平稳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口道:“今儿一早我便记着要去取衣裳,想着赶个早若有不妥之处也有富余时间改改。谁料我一到铺子上,那掌柜见我一脸吃惊,说是一刻钟前铺子一开门,便有咱们华家的丫鬟将衣服给取走了。”


    “被人取走了?”孙妈妈道:“难道是咱们院子里其他人去拿了?”


    雪青摇摇头,“一定不是咱们院里的人,回来时我就先问过了,确定没人拿了这才来禀报的。”


    华槿想了想问:“那掌柜如何确定是华家人取走的?”


    雪青道:“我特意问了那掌柜,那掌柜说他当时瞧那丫鬟面生,也并未随姑娘来过铺子,也留了心眼。可那丫鬟竟拿出了咱们华府的对牌,掌柜的见了这才放了心把衣服给了她,那丫鬟还查看了一番才收下,还封了一封银子说说是赏银,那掌柜看了足足是衣裳钱的两倍。”


    孙妈妈本就十分重视这次琼芳宴,毕竟是华槿回京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脸,她只关心那鲛绡锦罩衣的下落,才不在意什么赏银的事,“那掌柜可有说如今该怎么办?咱们定了衣裳,如今衣裳没了,这,可有法子再赶制一件?”


    雪青叹了口气,“我试探着问了掌柜,若再定一件鲛绡锦的衣裳需得几日。那掌柜说了,那料子要下月方能有货,现下想要,怕是不能了。”


    孙妈妈耷拉的眉眼更低了几分,“这该如何是好。”


    华槿听完雪青的话,微微思索,便已猜到了七八分,如今华府中满打满算只有四个主子。既然有府上的对牌,又不是自己院中人取走的,那必然是其他院里的。这鲛绡锦虽说价值不菲,却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旁的人不至于为了件衣裳做出仿冒府上对牌这样的事,华榕一向极有分寸,也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必然也不是她做的,几乎不用多想就能推断出必是庞氏和华桢院里的人。


    她略一沉吟,问道:“没取到衣裳,你是如何同那掌柜说的?”


    雪青道:“倒没同他多说许多,一来,那时我也怕是咱们院里其他人去取了来,便想着先回来问问。二来,听那掌柜的回话,只怕不是咱们院里的丫鬟,也是咱们府上的,到底是里头的事,闹到外面怪不好看的。所以我只推说可能是姑娘差遣了其他人来拿忘了知会我,待我回去问问再说,我就回来了。”


    华槿静静听雪青回话,待雪青说完,华槿一反常态,原本冷然的脸上竟浮现出笑意。


    雪青回完话,却见华槿面露喜色,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华槿含笑道:“这件事你处置得极为妥当,我原没看错你。”


    雪青面色一红,微微垂下头。


    孙妈妈在一旁不明就里,“姑娘这是何意?当下还是想想到底是谁把衣裳拿走了才是要紧事。”


    华槿缓缓道:“衣裳的下落我心里已有数,雪青,你叫长丰去问问,二房那边可有叫备明日的车马。”


    雪青应了退下。


    孙妈妈此刻也反应过来,“又是她们!真是愈发过分了,竟敢冒取姑娘的衣裳!”


    “妈妈别急,进来喝杯茶吧。”


    华槿转身进屋,在窗边的小几旁坐下,将自己常用的青白玉杯倒上茶汤,又另取了一个杯子倒满了茶递给孙妈妈。


    孙妈妈仍惦记那鲛绡锦,却见华槿不紧不慢的丝毫没有要去追回衣服的意思,正犹豫要不要提点一下华槿。


    自来了盛京,她总觉得姑娘的行事已经偏离了她的把控,小事上她还能倚着保母的身份束着,大事上她却是越来越难插手了。她即欣慰华槿已然长大,可以不再需要自己的照护,又总觉得华槿终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身边又无父母庇护,自己若不多操点心看着只怕要吃亏的。


    华槿见孙妈妈接过了茶却不饮,只当她可惜那衣裳,劝道:“鲛绡锦再贵重,也不过是件衣裳,既是死物,又与我无缘,妈妈不用可惜。”


    孙妈妈道:“我哪是可惜那衣裳,我是气不过二房竟欺人至此!再者,如今没了罩衣,姑娘明日要穿什么?”


    华槿噗哧笑了出来,“妈妈说笑了,不说前几日我还定了许多其他的衣裳,便当真没有新衣,难不成我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了?”


    孙妈妈惋惜道:“可惜这些衣裳都比不上那鲛绡锦的光彩,咱们定的衣服,倒白白让那华桢出了风头。”


    说到这里,孙妈妈眼睛突然一亮,“二姑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抢姑娘的衣裳,难道她也要去琼芳宴?”


    华槿道:“这个我倒还不能确定,不过庞氏这次携女进京,必然志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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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这琼芳宴既是贵胄集会,庞氏若想早些融入京中上流,没有道理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孙妈妈悻悻道:“怪道她这几日昼出夜归,也鲜少来静观斋寻晦气,我只道经此一遭她老实了些许,原来是另有图谋。若真叫她弄到了琼芳宴的邀请,也算她有几分本事。”


    华槿幽幽道:“钱能通神呀,二叔居于江州别驾已多年,一直想要更进一步,这些年只怕早已同京中一些官员暗通款曲了,庞氏想走点门路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说着,长丰进来回话,二房已备下明日的车马,看样子是要同赴琼芳宴,验证了华槿心中所想。


    待长丰下去,孙妈妈咬牙恨恨道:“倒真要叫那丫头出这风头了。”


    华槿伸手拿起青白玉杯,纤纤素手被那泛青的美玉衬得更显玉色,她将玉杯递到唇边,饮了一口,冷冷道:“既要穿我的衣裳,那便要知道我的衣裳可不是那么好穿的。”


    待杯中茶饮尽,华槿又道:“妈妈,我瞧雪青那丫头甚好,这件事她处置得极妥当,二房敢这样明目张胆冒领衣裳,便是算准了我不会为了这事上门兴师问罪,堂堂华家的姑娘,为了件衣服便闹得不可开支,成什么样子。可她们也不想想,若今天换个不经事的丫头,在铺子上便闹开了,那才真是叫人贻笑大方。”


    孙妈妈这才想到这遭,此时也是心有戚戚,“我那时光顾着想那衣裳,倒还真没想到这程子上。这二房当真是用心险恶,若真是咱们的丫鬟先闹了起来,她们大可以说是那掌柜的弄错了,这也是常有的事,一番折腾下来咱们就是有理也成没理的了。”


    华槿道:“到底是周荃带出来的人,年纪轻轻便行事老辣,下月起,便按一等丫鬟的月钱给她,您费心多教教她,往后院中的事大可放手让她去做。”


    孙妈妈点点头,“好,凝霜未跟着来我还怕姑娘身边没有可用的人,这下倒好,有她跟着姑娘我也可以放心了。”


    华槿微微一笑,却转而说道:“妈妈,我听朝露说,这两天夜里您老咳嗽,我让小厨房煨了川贝枇杷叶汤,一会记得去喝。”


    孙妈妈愣了愣,华槿起身握住孙妈妈的手,柔声道:“这次回京,本就是存了给妈妈养老的心思,如今我也大了,妈妈不用事事为我周全,也该想想自己,多多保重才是。”


    孙妈妈眼眶一红,半真半假道:“姑娘这是嫌我老婆子管得多了。”


    华槿其实算不上乖巧的孩子,华闫夫妇对子女一向宠溺,小女孩惯有的贴心温顺,她是一点都无。如今她却这般贴心对自己,孙妈妈难免感动,只是心里感动,嘴上不免硬气些,这是她心中自己作为华槿教养保母必须要维持的气度和威严。


    华槿也知道孙妈妈的心思,并未多心,反倒撒娇卖乖起来,“又不是要将妈妈送往别处,怎么就是嫌妈妈管得多了,妈妈还要看着我出嫁呢。”


    她知道孙妈妈爱听什么,特意捡着说。


    孙妈妈看向怀中狡黠灵动的华槿感慨万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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