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怎么在这!?”李春和吓了一跳,慌张解释,“林兄别误会,我这几日查案查魔怔了,看谁都可疑,就自言自语怪自己瞎想呢。”
白玉堂无所谓地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他随后就朝着大牢方向走。
“林兄去哪儿?”李春和立刻追了上来。
“本府新官上任,”白玉堂弹了弹腰间玉牌,“自然要到各处视察一番。”
李春和这才注意到白玉堂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
绯色衬人,他本就生得骨相清俊,这一身绯色官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神采飞扬,像烈火一般耀眼。
“先来瞧瞧这大牢里有没有老鼠,免得春和贤弟担心鼠患,睡不好觉了。”
“牢里脏!”李春和急忙阻拦,“林兄新官上任,还是别去这种地方沾晦气了,不吉利。”
李春和担心孙志山见到了林如海,知道是林如海接任了他的扬州知府之位,会气得发疯,口不择言。
李春和还不想让林如海知道,孙志山一直在指认他是凶手。一州知府如果想灭口一个囚犯,太容易了。他要谨防这种可能的发生。
白玉堂想了下,点点头:“有道理,不能沾晦气,那就不去了。我还指望着自己一年之内四升三呢。”
白玉堂当即止步,转而往班房去。
李春和:“……”这也太狂了吧!
官阶越往上就越难升,于地方官而言,吏部每三年考核才有升迁的机会,却也只是机会,原地不动者居多,有的甚至还会被贬黜。
林如海才刚升了官,就想在一年内从正四品越过从三品升到正三品,简直是痴人说梦!
唉,林兄学坏了,升了官,膨胀了。
班房里的衙役们都没想到,新任知府会亲自到他们这种小地方来。他们就是被使唤跑腿的小喽啰,七品官都不把他们看在眼里,更不要说衙门里的最高长官了。
衙役们都很激动,纷纷恭敬地跟白玉堂行礼问安。
白玉堂就仪仗、站堂、行刑、缉捕、传唤、巡夜等问题提出疑问,能在职责范围之内条理清晰回答他的人,只有两名。一名叫章程,二十七岁,干了十年衙役。另一名叫楚峰,十八岁,刚干衙役不足三月。前者老练沉稳,后者朝气蓬勃。
“巡逻记录不完整,交接班没有签字确认……还有,巡夜、缉捕职责划分不清,易出纰漏。”
挑出需要改进的问题后,白玉堂就去了监狱的档房,又挑出在押犯人信息不全的问题。
“要确保“一囚一档”,档案清晰可查,每天夜里有足够狱卒轮值。”
牢头方大运连连点头应是,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等把白玉堂送走了,他扭头就嫌恶地啐了一口:“刚上任就摆架子,呸,装什么装!”
白玉堂出了班房,接着去了吏、户、礼、兵、刑、工六房,挑了一圈毛病。
如此一天下来,整个衙门怨声载道。官员们凑在一起,偷偷说白玉堂的坏话,只有通判王长山、?司法参军陈宫没参与其中。
申时下值,白玉堂先去状元楼买了黛玉爱吃的八宝茯苓糕,才归府。
黛玉的脸颊有一点点婴儿肥,吃茯苓糕的时候两颊鼓鼓的,尤为可爱。
白玉堂一会儿给女儿送茶,嘱咐她别噎了,一会儿给女儿擦嘴,嘱咐她慢点吃。
半个时辰后,白玉堂出了黛玉的院儿。
早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钱德运,立马迎了上来。
“知道这世上谁吃东西的样子最好看吗?”
钱德运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作答。
白玉堂就率先出口:“我女儿!”
钱德运:“……”
“大姑娘俏丽可人,如仙童下凡,自然是无人能比。”
钱德运拍完了马屁后,见白玉堂神色满意,这才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赶紧回禀正事儿。
“今日有三拨人来林府打探,五人递了拜帖。”
盐运司最高长官张昌明身故,都转盐运使的职位就空缺了下来。白玉堂作为巡盐御史,有监察之权,自然也有机会向皇帝美言,举荐新的盐运使人选。
两淮都转盐运使司下设有通州、泰州、海州三个分司。今日三家分司的最高长官都向林如海下了拜帖。
“通州分司的高大人还派人送了礼来,一箱子孤本古画,全都迎合老爷的喜好,被小人婉拒了。”
“嗯,做得好。”
白玉堂早料到这种情况,提前嘱咐过钱德运。
“剩下那两个呢?”
“忠靖侯史鼎和扬州通判王长山。”钱德运顿了下,一边观察白玉堂的神色,一边小心提醒,“别人倒都可以拒了,这忠靖侯是荣府老太太的内侄子,在史家排行第三,上有一位大哥是保龄侯。”
身份尊贵,又沾了点亲戚关系,是要见一下。
白玉堂接下了史鼎的拜帖。
“三拨来打探林府的人,属下只查清楚一拨人马来自于李判官那边,剩下两拨人警惕心很高,都跟丢了。”
白玉堂毫不意外,点头表示知道了。
钱德运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属下想不明白,老爷为何露出那么多破绽给李判官?”
老爷有如此神通,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灭口,清理掉所有可疑证据,不给李春和怀疑的机会。
“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以为收拾了孙志山等人,扬州官场就干净了?”
钱德运似懂非懂:“……难道还有?李判官也掺和其中?”
“他没有,但他倒霉,遇见了我。”
……
同一时间,正啃着烧饼重新勘察梨红院凶案现场的李春和,连打了三个喷嚏,把烧饼渣子喷了满地。
谁?谁在背地里说他坏话了!?
李春和在梨红院将案情重新捋了一遍之后,最终没得到什么结果,在深夜归家。
沐浴更衣之后,他疲惫地打个哈欠,在床上躺了下来,打算睡一觉,好好纾解这一身的疲惫。
“李判官,出大事了!”
喊声如驴叫一般,突然将刚睡沉的李春和惊起。
肯定是出大事儿了,不然不会喊得这么慌张,且在深夜来找他。
半个时辰后,看着扬州府牢门口摆放的三十二具尸骸,李春和的呼吸几乎快断了,两个眼球也快被他瞪爆了。
这、这、这……
扬州府衙出了此等大事,不止是李春和,所有官员都要通知到位,包括新上任的知府。
不一会儿,通判王长山以及其他官员也都陆续到了。
众官员看到这场面,全都被钉在原地,连影子都僵了。
王长山声音颤抖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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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怎么会出这种事儿?所有在押犯人都死了?”
虽然这些死者都是犯人,但其中有很多人还在审,或有无辜者,还有牵连要案的重要证人……结果都死了!在扬州府衙内,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他们所有官员都难辞其咎,都有可能被罢黜降职。
尤其是他这名掌管刑狱的通判,当为首咎。
“死因为何?”
“中毒,有人在所有犯人饮用的水里下了毒,此毒起初只表现为嗜睡,至深夜才毒发。怪不得属下等觉得今日晚间的牢房特别安静。”
“快去!将所有涉案可疑人员都给我缉拿回来!”
衙役们领命,匆匆去了。
“哟,大家都在呢。”白玉堂穿着一身月牙白袍,步伐闲散自在地走了过来。
官员们听白玉堂说风凉话的语气,见白玉堂悠哉的模样,都气不打一处来,觉得白玉堂刺眼。
在场官员中,最无忧的人便是他。他是知府,刚上任第一天,职权尚未完全交接,出了这种事儿,跟他的关系不大。
李春和忽然想起白日时,白玉堂对他说过的话。
“我先来瞧瞧这大牢里有没有老鼠,免得春和贤弟担心鼠患,睡不好觉了。”
大牢,鼠患,睡不好觉……全都对上了!
他激动地凑到白玉堂身边,压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儿?所以在白天的时候,你巡查各处,还特意嘱咐过班房,点出许多问题让他们改进!”
不及白玉堂回答,李春和就焦急追问:“我不明白,你既然早就有所预料,为何不直说?也好避免这场凶案的发生。”
白玉堂斜睨李春和:“说什么胡话,我与那凶手是一伙儿的不成,能料到他们今晚下手?”
“不用一伙儿,事情只要有迹可循,就能有所预料。”
不知道为什么,李春和就是直觉白玉堂早就知道。只恨他不是白玉堂肚子里的虫儿,没实质证据证明。
白玉堂反唇相讥,“李判官若把怀疑和追问我的能耐,都用在监察牢狱上,也不至于出现今天这样大的事故。”
“我——”李春和哽住,不得不承认他作为扬州府判官,管辖之下的牢房出现这样大的事故,他负主责。
更可气的是孙志山等人都死了,能证明林如海有问题的证人全都不存在了。他想暗中慢慢调查林如海的计划,彻底搁浅了。
这时,章程和楚峰拖了一具尸体过来。
众官员见状,又是一惊。
“又死一个?”
“回禀诸位大人,此人是郑三,晚间就是他负责给犯人们送水。我们寻他的时候,才发现他人死在柴垛后头,后颈中了一刀。”
李春和马上检查了尸体的情况,“看尸僵程度,死了至少两个时辰了,应当是他给犯人送完水后就被灭口了。一刀毙命,深可见骨,凶手必定是习武之人,且比郑三身量高。”
“来人啊,走水了!”
众人扭头一看,竟是档房着火了。
“唉,怎么又出事了!”
“这下完了!”
“咱们乌纱帽不保了!”
……
官员们七嘴八舌慌乱成一团的时候,钱德运巨大的喊声瞬间压住了现场所有杂音。
“老爷!老爷!不好了!大姑娘被人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