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亡齿寒,你可以认为这是取舍或者退让,但你不能否认这场取舍的价值与意义。”
太子陷入沉默,的确,这也是他当初和庄岱辰没想明白的地方。边关仓库里堆放的都是上等货,这不符合贪墨者的利益。除非是刻意而为,那些人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他们的心里,永远有一条线是不能跨过的。也正是因为这分寸感,让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在其位谋其事。现在的你可以坚定心中的是非公正,但等你坐到朕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有些事,并非非黑即白。你必须要想清楚,你要的是国家稳定百姓安乐,还是绝对的正义。”陛下站起身,缓慢的走到太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你自己定,但同样,代价也由你承担。所以,想清楚再做决定。”
“儿臣……遵旨。”那张大手仿佛如大山一般压在太子的肩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他必须做出选择,因为权力,已经从陛下手中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边关数万将士以及边陲重镇无数百姓的性命都在他的手中,他只能三思又三思。
太子这一想,便又过了三日。接到庄岱辰来信的七日后,太子终于做出了决定,一个他不甘心又不得不去做的决定。
“方荣,着人将这些送回吏部。这本你亲自去送,顺便提醒一下许大人。”太子将柳继业的单独挑了出来,他虽不能以此为由对世家动手,却也没打算将此事当做没看见。
“是。”方荣手脚麻利,得了吩咐立刻便安排东宫的下人将文书进行整理,方荣又特意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命他们将记录送回了吏部。
负责归档的小吏当即便对送回的记录进行清点核对,可由于数量太多,光是清点便用了一个时辰,在这期间,小吏很快发现了数目不对,但由于不知缺了谁的,只能按照记档一一对应,这又是两个时辰。
弄清楚缺的是谁之后,小吏很快找到许成业想要汇报此事。但,他还未开口便被打断了。
“大人,东宫的方公公来了,现已在门外。”
一边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一边是可能有事的小吏,许成业果断选择了前者。
“许大人。”
“不知公公所来何事?可是殿下有何吩咐?”许成业殷勤的问着。
“殿下无事,奴才今日来,是特意向许大人赔罪的。底下人做事毛躁,落了本文书。幸好杂家收拾书房时发现了,说来也怪,那些人平时向来办事利落,今日竟不知为何犯下此等大错,想来是生活太安逸以至于让他们忘了警醒。不过大人放心,奴才已经替大人教训过了。”方荣恭敬地将那份记录双手奉上,姿态放的很低,仿佛真的是来请罪的。
许成业却是面色一僵,停顿了一瞬后这才伸手将方荣手上的东西接过。他没打开看,却也明白太子的意思。那些不可明说的都已经在方荣的弦外之音里,他这些时日疑惑的问题也终于有答案。
好一招敲山震虎,不愧是太子身边的得力干将。
“公公严重了,东宫事多,有些疏漏在所难免,左右不是什么大事,解决了便好。倒是劳烦公公特意跑着一趟,臣感激不尽。”
“奴才分内之事,既如此奴才便不打扰大人处理公务了,先行告退。”目的达到,方荣周旋了片刻后立即离去。
见方荣远去,许成业才翻开手中的记录,竟是柳继业,一个他完全没在意的小人物。
不过虽然许成业不在意这种旁支,但只要是世家子弟的记档都会先过他的手,确认无误后才会存起来。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成业手心里都是汗,但面上一种沉稳,他飞快的查阅记档,寻找每一处可能被遗漏的马脚。
终于,他找到了。
是边关。
边饷督运官,依律法规定必须戍守边关,同边关将士一样无召不得回。
擅离职守是重罪,而这个罪,他们认不起。
该去一趟柳家了,这件事必须妥善解决。
“你先下去,这份记录本官还有用。”他已经明白那负责归档的小吏所求何事,将人打发走了以后便径直去了柳府。
当天夜里,柳继业被秘密送往京郊的别庄,对外只说身染重病,后没几日便病逝了。许成业则联合各部将一应手续全部补齐。虽仍有瑕疵,但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至于下一任边饷督运官,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之前被他们打发去边关替世家子弟打掩护的小吏竟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
果然,弃车保帅,才是世家多年生存的唯一法则。
柳继业的死讯很快传到太子和陛下的耳朵里,两人对此都没有太大反应。
陛下只是从匣子里取出一封密信放到烛火中烧成灰烬。那是一个月前自边关送来的,信上的内容正是太子最近在查的事情。陛下早知庄岱辰秘密调查,但他什么也不做,只静静地观望着。世家做事不谨慎漏了马脚就必须断尾求生,至于太子,还是那么的一点就透,陛下很满意。
太子正绞尽脑汁的琢磨用词,此事已定,他唯一需要的是劝说庄岱辰放弃查证,这可是真的把太子难倒了。
最后太子什么都没写,只说让他专注战场,不许再查,所有问题等回京之后他自有解释。同时还休书一封给边关的老将军让他盯着点庄岱辰,如有必要可以给他找些事做。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庄岱辰收到信后就一直保持沉默,他确实按太子所说没有再调查此事,但手中剑却越来越锋利。他没日没夜的待在演武场修习武艺,上阵杀敌时也比旁人狠厉,当然,也因此添了很多伤。
庄岱辰的变化老将军都已尽收眼底,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刀剑无眼,他要做的只是不让庄岱辰出事,仅此而已。
转眼又是一年,接近年关时,庄岱辰才跟随最后一批回京述职的将领离开了边境。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太子,那把折扇仍別在腰间,但他们的身份,却像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
在边关时,他可以一遍一遍的用战场杀敌来麻痹自己不去想,可回到京城后,他又如何能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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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避而不见?
可见了,他难道还能真的去质问太子吗?
他想不明白,所以回京后庄岱辰一直未曾离开过王府。可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谁也不曾料到的是这一日午后,太子竟亲临了王府。
“在躲我?”太子关上门,将庄岱辰困在他的房间里。
“臣不敢。”庄岱辰躬身行礼。
“不敢?那就是确有此意了。”太子一步一步向人逼近。
庄岱辰在前线拼命他是知道的,沉默不是放弃,恰恰相反,那是暂时的退让。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庄岱辰像去年一样写信来质问他,而不是默默地压抑情绪,忍气吞声恪守臣子的本分。
“臣……”庄岱辰作势要跪下辩解,却被太子稳稳扶住跪不下去。他于慌乱之中抬头,正对上太子心疼的目光。
庄岱辰彻底愣在原地,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怎么这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过来坐,这里不是东宫,是你的府邸。难道还要由我这个客人来教你如何待客?”太子没好气的拉着他走到一旁的桌案旁坐下,斟茶倒水的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比庄岱辰还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
“殿下。”庄岱辰有些拘谨,他以为那封信后,他们就只能止步于君臣的关系,他明明也接受了这个结局,决定以后安安分分的做一个臣子该做的,可太子现在这是在做什么?他有些看不懂了。
“阿辰,我不是父皇,也永远不会是。”那份谨小慎微太子可太懂了,没有人面对陛下时不慎之又慎,生怕说错一个字使陛下震怒。但太子清楚,他永远也学不会陛下的威严。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的选择。
“这半年里我一直在等你的回信,哪怕只是一句为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拖延不愿意回京才等到最后一批回来的?庄岱辰,如果今日我不来,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我——”庄岱辰绞尽脑汁试图寻找一些妥帖的话语。
“我只听真话,如果还想继续骗我,那便不必开口了。”茶盏被推到庄岱辰面前,太子有条不紊的端起一杯茶细细品尝,同时用余光注视着庄岱辰的每一个神色。
那件事横在他们之间永远都过不去,不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庄岱辰总要给太子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回避躲闪,连提都不愿提。
“边关一事和世家有关,对吗?”庄岱辰谨慎开口。
“是。”太子回答的干脆。
庄岱辰再次沉默,他选择回避,不是因为他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明白世家现在不能动,所以他才不愿见太子。
这是取舍,他这些年一直跟太子身边,太子学到的他也没少听半分,如何能不懂这其中的关窍。既然他注定会在这场博弈中被舍弃,又为何要贪恋那些虚假?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世家不能动。殿下既已决定割让边关的利益,也决定牺牲我,又为何非要从我这里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