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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韶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荣,去取吏部的政绩考核记录,就说考评在即,孤想先熟悉一下官员名录。”


    想知道幕后主使,就要先确定消失在这件事上的人都属于哪一方。


    东宫有令谁也不敢怠慢,当日便有吏部一干人等捧着名册送进了东宫。不仅如此,领头的吏部尚书还一直候在廊下。


    这吏部尚书名叫许成业,是许家的现任家主,许家传承过百年,朝中人脉比江家更甚,是名副其实的簪缨世族。


    尚国的考课一直是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如今这才六月,去年的小考三月才收尾,今年的最早也要十月才会开启,更不用提明年的大考,太子这时调阅官吏档案,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一再坚持要在东宫等候吩咐,想一探究竟。


    “许尚书还没走?”太子见方荣面露难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来这许成业是来打探消息的,那么许家,又在这件事情上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去给许尚书搬把椅子,一把年纪别累倒了。”太子没理会,低头继续翻阅吏部送来的档案。


    不查不知道,原来近十年的边饷督运官竟都是世家子弟。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通过这一差事走上了一个台阶。


    礼部尚书江元煦的幺子江怀,八年前大考评为中上,现任户部郎中;


    工部尚书沈成和的堂弟沈明哲,五年前大考评为中等,现任兵部员外郎;


    吏部尚书许成业的长孙许建安,两年前大考评为中等,平调至礼部做了主事;


    至于现任边饷督运官,太子将名册翻过去,竟看到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柳继业。


    边饷督运官算是户部一个很特别的职位,品级不大责任却重,又因其需常驻边关有家不能回所以成了大多小吏都不喜欢的差事。可这位柳继业,半个月前才因为在青楼吃酒被妻子抓了个正着,此事京城人尽皆知。他根本就不在边关。


    就算是九品县令长时间空缺也必然会被人发现,他们做了这么多年都没让人怀疑那只能说明这个位置上一直有人,那么边境上的那位边饷督运官,究竟是谁?


    “许尚书走了吗?让他进来。”


    “臣,拜见殿下。不止殿下传召所为何事?”许尚书早已恭候多时,得了吩咐立刻便来到太子面前。


    “来人,赐座,看茶。”太子大手一挥,自有宫人搬来凳子奉上茶水。


    “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近日复查年末考评时发现有些不懂之处,这才一时兴起调阅诸多档案,不曾想竟劳烦许公如此兴师动众,是孤思虑不周了。”


    “不知殿下何处不懂?臣才学疏浅,唯一点经验之谈,或可为殿下解惑。”太子这般礼贤下士,倒是让许成业有些琢磨不透。


    “许公过谦了。孤确有一问百思不得其解,想请教许公。不知这大考,因何而定等次?孤翻遍典籍都未见度量之法。”


    大考?许成业提溜着眼珠子大脑转的飞快。上次大考的上等比例是经他手严格把控的,怕旁人升疑还特意选了几个寒门出身的。不可能有明显差错被人抓住把柄。


    “回殿下,我朝考课延续了前朝旧律,以《四善二十七最》为蓝本并结合了我朝的国情等诸多因素。毕竟各州县情况不同,不可一概而论。法本无情,但公道自在民心。且考课一事事关重大,虽为吏部之责,但一直由各部联合判定,并非臣一人或吏部一部独断而行。”


    “民心?可民心所向,便是对吗?孤年少读史,见历朝历代皆有冤案,不公之处比比皆是。比如有官吏刚正不阿得罪了太多人以至于没人敢说他的好话,又比如有人仗着身份地位收买人心以至于收获了很多赞赏,可谓是民心所向。”太子停顿片刻,目光划过那些所谓的考课记录,沉下眼眸再次开口“今时今日,不知这民心二字,许公作何解?”


    “殿下深谋远虑,臣等不及。的确,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但臣以为,有些问题确实无法从根本处解决。不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们固然会因为当下的诸多问题而倒戈,但千百年后,自有人为其拨乱反正,留得清名。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当然,若殿下有根治之法,臣必定竭尽全力,纵粉身碎骨亦还天下朗朗乾坤。”许尚书说到最后,竟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身行了一礼。似是被此事困扰许久,感触颇深。


    问题被抛回提问者本身,太子再无追问的理由。况那份真诚不似有假,太子清楚,这次谈话该结束了。不愧是门生遍布天下的许家,这许成业自小耳濡目染,言谈自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来。


    “许公严重了,孤如今刚及弱冠,正需许公这样阅历深厚之人从旁指点。方才不过是一点困惑罢了,多谢许公替孤解惑。许公今日所言令孤茅塞顿开,不如这些记录便先搁置在东宫,也好叫孤学一学许公的为官之道。当然,日后若有不懂,还请许公不吝赐教。”


    “既如此,臣便不打扰殿下了,先行告退。日后只要殿下需要,臣定随叫随到,竭尽所能。”


    许成业离开了。太子再次将那一堆记录一一展开快速查阅了一遍。的确是和许成业这个人一样,毫无破绽。也正是因为如此,太子才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按照规程,考课的结果都需呈到陛下面前做最后的敲定,那么他的这位父皇又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就像他不相信世家有胆子擅自做主一样,他也不相信他的父皇毫不知情。


    帝王的权衡之术究竟有多高明……


    太子思虑再三,犹豫了整整三日,最后还是决定带着问题前去御书房寻找答案。他不怕被父皇惩戒训斥,却怕庄岱辰冒失冲动打草惊蛇。


    毕竟前车之鉴仍历历在目。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说是有事求见,又说不敢打扰陛下理政。现在门外候着。”


    “请太子去偏殿,不必理会。”陛下下笔一顿,立刻明白过来太子的目的。


    “是。”


    太子被请去偏殿,这一等便是半日,他不急也不慌,因为这是他们父子的心照不宣。不仅免了流言蜚语,也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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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整理思绪的机会。


    落日将至,太子终于踏入了御书房的大门。


    “启奏父皇,儿臣要参柳家柳继业,身为边饷督运官却久居京城,擅离职守,与法不合。”


    “依律法,此事应归吏部与刑部。”陛下有些失望。听到这个名字后,陛下就知道太子此行的目的。不过世家做事想来严谨,虽有疏忽但罪不至死。所以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太子会大胆一次直接抛出猜测,却没想到太子为求稳竟拿这种小事来做筏子。


    他这个儿子,还是被教的太规矩了些。陛下虽对庄岱辰常有不满,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喜欢那份锐气。治国理政需要求稳需要循序渐进,但陛下早已看出太子不甘心被世家掣肘,日后若是太子继位,两方怕是免不了冲突。面对谨慎的百年大族,太子必须丢掉这份稳重,否则他们,就会是下一个袁绍。


    “父皇明鉴。儿臣并非想越过法度,只是半月前那件事民间闹得沸沸扬扬,儿臣不信六部不知柳继业人在京城。”


    “所以呢?”陛下来了兴致,停了手中正在做的事。


    “官吏玩忽职守,六部却充耳不闻,儿臣今日确实不是为柳继业而来,只是想问问父皇,这究竟是下位者瞒天过海的巧计,还是上位者刻意的纵容。”那份冷静与不怒自威让太子意识到,他之前的迂回之计毫无作用,面对陛下的步步紧逼,此刻的他只能选择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除此之外再无它法。


    “你可知道,这是一项怎样严重的指控?”陛下终于抬起头,将目光尽数落在太子身上。那目光里即带着指责,又添了几分审视。


    太子有些紧张,迟疑片刻才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开口,同时俯身叩首“儿臣斗胆,求父皇明示。”


    明明怕到骨子里却还敢壮着胆子迎难而上,陛下明白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压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起来。”


    “你入朝听政那日问的那个问题,现在可有答案?”陛下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提了个旧事。


    太子却瞬间愣住。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入朝听政那日,沈先生因一封调令离开了京城。他不明白为什么便跑去问了父皇,但那时的父皇却没告诉他答案,只说让太子自己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沈先生便可以回京。


    如今几年过去,太子早已明白陛下这局棋的深意。有世家在,沈先生这样毫无家室背景的人便永无出头之日,所以沈先生必须离开京城,且永远不能回来。这是陛下的权谋之术,也是太子现阶段只能做出的取舍之道。


    可这一次不是某一个人,是整个边疆,是绵延万里的国防线,邻国至今仍在虎视眈眈,若是世家失控……


    “所以,这也是父皇的取舍吗?那可是边防重地啊父皇。”他明白,但他仍想替阿辰,替边关的将士们争取一下。


    “你可知这些年来为何边关从未出过问题?又为何哪怕国库吃紧边关将士们拿到的依然是足额的银两饱腹的食物以及足矣御寒的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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