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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韶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陛下是打算将此事揭过,谁也不准在这上面做文章?”江远猛然抬头,他终于明白问题在哪里了。


    陛下是在告诉所有人,世子殿下确实有错,但陛下不怕被人知道,甚至不担心后续会有麻烦,因为此事早已不是国事,而是家事,不管他们谁查到什么,怀疑什么,哪怕之后真的找到了证据,也必须三缄其口,永远不许提。


    真是一场高明的布局啊。江远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他们究竟是在揣度一位什么样的人啊。


    江远的眼神江老太爷读懂了,既然想通了,那便好办了。


    “不错,深夜叫你们来此就是为了提醒你们,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无论你们听到什么查到什么有什么怀疑,都烂在肚子里。龙有逆鳞触之则死的道理应该无需再强调了吧。若是让我听到一点风声,家规处置。至于年末政绩考评一事,藏好你们的尾巴。出事的自行想办法,莫要连累家族。”


    “好了,夜已深了,都散了吧。远儿,凡是多提点提点你小叔,怀儿你也是,一见面就吵个不停,都是一家人远儿不会害你的。”


    江老太爷嘱咐过后便先行离开了,其他人也各自散去。江家能想明白的事,其他世家自然也能,这件事就在所有人的默许纵容下不了了之,再也无从查起了。


    自那以后,庄岱辰便日日往东宫跑,每天早出晚归的,后来干脆又搬进了东宫去住。除了朝会两人便一直待在一起,有了东宫行走并协力一应事务的身份太子无论是会见大臣还是查阅奏折等等都不避讳他,反而会将一部分事务交于庄岱辰练手,太子事后再查一遍以便能及时发现庄岱辰的问题并解决。


    就这样,两人一直查到了年底的最后几日,累的庄岱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满脸都是疲惫和憔悴。几乎不怎么接触政务的他居然用一个月的时间真的学会了那么多东西。


    “你如今这副模样若是叫沈先生见了怕是会惊掉下巴,当年那个连半炷香都坐不住的顽劣学生如今竟然肯认认真真的学习治国理政。不过阿辰,我原本以为每日叫你学两个时辰便是极限,没想到听方荣说你每天都挑灯到深夜,甚至有时彻夜未眠,还要跟着我早起,也就我去早朝的时候才会小憩片刻。铁做的身体也经不住你这样熬。”太子从桌案上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放到人面前,又搬了个椅子坐到人身侧陪他休息。年末最重要的大事解决,此刻不会有人不识趣的来打扰。这是独属于他们的轻松时刻。


    “沈先生……是我辜负了沈先生的期望,若他日再见定亲自向先生请罚。”庄岱辰突然沉默,自从太子入朝听政他也前往边关后沈先生便被调离了京城,他已经有些记不得沈先生的样子了。不过耳边还是能回想起沈先生暴跳如雷的样子。当年之事,是他不好。


    “傻子,沈先生不会怪你,他只会心疼你。”太子拿起盒子里的蜜饯喂到他嘴边看着他吃下,其实他更喜欢以前那个张扬恣意的庄岱辰,虽然贪玩胡闹但很鲜活。如今嘛,作为储君来说,庄岱辰愿意承担起他的责任这自然是好事,但对于他本人来说,他还是更怀念曾经的日子。


    庄岱辰听懂了,但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疼的哪是沈先生啊,明明是太子。他又不傻,频繁出现的参汤和调理身体的补药,还有每个深夜桌案旁总会出现的薄荷糖与酸枣,面前这个人虽然从来不提但总是在这些细微之处对他关怀备至。


    屋内的气氛突然沉重起来,庄岱辰有些不适应,只是将那盒装满各色糕点蜜饯的盒子往太子那边推了推,自己闷闷的坐起来随意抓起桌上的纸张把脸盖住,然后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只这几个小动作,就让太子勾起了唇角。果然啊,成长固然能抹去棱角,却磨不灭那股子少年心性。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幼稚。


    “阿辰,我手上这块可是盒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了,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太子将庄岱辰用来挡脸的书页一张一张取下来,还将桂花糕放到人眼前晃了晃。


    然后,庄岱辰突然张口咬住了,像一只偷腥的猫。


    “上当了吧,骗你的。喏,一整盒,我可一块也没吃。”


    糕点盒再次出现在庄岱辰的视线里,果然和太子说的一模一样,方才吃到糕点的得意与开心立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不满。庄岱辰看着太子恶狠狠的咬下一口,那赌气的小眼神仿佛是和手中的糕点有仇一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太子笑着讨饶,眉眼弯弯的。同时很自然的伸出手替人斟了杯清茶。“慢点吃,吃完了去休息一下,看你累的,困字都写在脸上了。”


    他们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提离开,但他们都很清楚,这一时刻已经到来。


    从这里离开后,他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庄岱辰突然沉默起来,吃东西的速度也渐渐地放慢了下来。


    明明折磨人的学习终于结束了,他该开心才对。可一想到外面的纷纷扰扰,那些他理都理不清的明枪暗箭和弦外之音,他就宁愿自己还是现在这个跟在太子身边的人。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东宫行走都不是一个好的职位,毕竟伴君如伴虎。但对于庄岱辰来说却刚刚好,在这里他被允许犯错,还被允许一些小情绪。他不需要硬着头皮去阿谀奉承,也不需要和讨厌的人虚以为蛇。


    如果时间能在此刻停留,那该有多好?庄岱辰忍不住去想这不可能之事。可惜,没有如果。


    此刻的他无比清醒,却又比谁都心甘情愿的想沉浸在这场梦幻里,不愿醒来。


    于是庄岱辰一言不发,太子也恰到好处的保持安静。


    朝夕相伴十几年,他怎么可能不懂眼前的人在想什么。一个念头自太子心底而生,如果他不再是季王世子,也不再参与朝政,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做那个回忆里的孩子,一直陪在他身边,被他看着渡过快乐且无忧的一生?


    可那样的话,庄岱辰还是那个庄岱辰吗?


    留下他,让他做自己的笼中雀,或者看着他翱翔九天,面对这世间永无休止的风雨。


    时间从指尖一点点流逝,两人都在眷恋这最后的时光。


    最后的最后,终是太子打破了寂静。他拎起茶壶,将庄岱辰面前的茶杯添了些热茶,动静不大,但足以让人恢复清醒。


    他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而开口将庄岱辰留下,更不能趁人之危将庄岱辰永远困在不现实的梦境里。因为他懂庄岱辰这一个月的坚持,那份乖巧与努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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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怕自己生气,而是因为意识到他必须往前走才能站到自己的身边。


    他不能,亲手掐灭这一切。


    “那我去睡一会儿,晚些时候让易安来接我吧。”庄岱辰的声音有些哑,他将那杯温度正好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往里间走。


    那是太子专门布置出来的隔间,庄岱辰这一个月都很少保持充足的睡眠,经常是得了空或学的头昏脑涨才小憩一会儿,为了剩下中间的路程太子特意将书房的设计改了一下。为此太子还被陛下叫去训斥了一顿,说他不该如此劳师动众。不过事后庄岱辰去问太子却对此事矢口否认。


    “好,过会儿我让方荣走一趟,你好好休息。”太子没有动,他就坐在桌案旁目送庄岱辰走进去,等再也看不见后又静静地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同时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被繁乱的典籍文书。等书房的文件全部归位,庄岱辰已经睡熟了。就在那平稳的呼吸声中,太子将几乎未动的糕点盒子盖上,然后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这里。


    走出这扇门,他就又做回了那个执棋在手算无遗策的太子。他代表的是尚国的律法、公正与秩序,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旁人噤若寒蝉。


    自那以后,庄岱辰搬回了王府,也不再去东宫。诚然,东宫不需要一个虚职,也不需要庄岱辰每日按时点卯无所事事。


    新年将至,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准备,庄岱辰也不意外。一如既往的除夕宫宴。他与太子分别坐在不同的位置上,除了敬酒以外并未有太多交集。太子依旧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太子,而他则坐在下面默默地注视着那束光。


    大年初一,庄岱辰自己的生辰宴。碍于身份在这一天里太子一般不会送什么特别的东西,今年也是,中规中矩的一副字画,庄重得体,无可挑剔。在庄岱辰眼中还不如回京时的那把扇子,不过他依旧一边道谢一边笑着收了,他们之间的情谊本也不需要通过这些来体现。


    又过半月,元宵的灯会还未落幕,兵部便下了征文。那是独属于青年人的边关历练,一年一度,从不缺席。


    庄岱辰同父母商议后,决定再赴边关。不止是为了查清那件疑惑的事情,更是因为他喜欢边境的平静与安宁,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太子得知这份决定时并未觉得意外,只是提醒他带上那把折扇,保持联系,莫忘了他的嘱托。


    可自那以后,太子就把自己埋进书房堆积如山的奏折里,用忙不过来的政事做借口,克制着自己不去见他,也不去城门送行。他必须放手,让他做自己。


    这是一种很有默契的心照不宣,庄岱辰读懂了。于是他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去边境的路,没再像去年那样频繁回头去找一个根本没来的人。


    这一去,便是数月杳无音信。六月中旬,太子终于收到了庄岱辰的第一封信。拆开信封,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却让人皱起了眉头。


    “边关账目有问题,他们在做假账。临近边关的几个州府根本没有人见过运送军饷的车队,但无论是谁去查文书,通关文牒上永远会有记录显示他们曾来过。”


    虚假的信息记录、不存在的人……


    太子偏头看了看窗外,究竟是谁在一手遮天掩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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