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凉看着桌上那本上清剑谱,摸了摸下巴,现在他好像不是很缺术法什么的,不过姑且就当多个杀手锏吧,虽然他真正的杀手锏...比这个不知道强大多少倍。
哎,身上又多一个任务,孟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身上抖擞了下,将一身酒气都驱散开,用神识好好探查了一下,反正白送的功法不要白不要,先学着试试看。
孟凉将禁制打开后,瞬间开篇总诀涌上心头:心若澄潭,气如云烟;剑起无痕,落照青山;一念守清,万邪自散。
不重蛮力堆砌,不求境界压制,只养剑心澄澈,稳住本源气机。寻常剑修争快争狠,此谱独守一个“慢”字、一个“清”字,先定心神,再运剑意,但凡心乱一分,剑便弱三分,是真正扎根道心的筑基心法,恰好补足孟凉此前剑意随性,缺正统古剑底子的疏漏。
第一式名为云栖藏剑式,周身剑意尽数敛入脏腑剑鞘,身形如闲云落山,步履散漫,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寸落脚、每一次抬手,皆暗合天地气机流转。对敌之时不显锋芒,如常人漫步,杀机藏于平淡。
第二式名为雾锁千峰剑,顾名思义,剑势铺开如晨雾漫山,柔和朦胧,遮人视野,乱人心神。无惊天剑光,无轰鸣巨响,只有层层叠叠淡青色剑息笼罩四方,黏滞对手灵力流转,锁死进退之路。
第三式名为清溪照影斩,剑出如溪流淌过青石,线条平缓干净,弧度圆润,全无凛冽杀意。初见只觉温和如水,实则剑锋落点精准至极,专破丹田气海、经脉要害。
就在孟凉刚看完整个剑谱的那一刻,陶芝的声音突然又自孟凉心中响起:“这剑谱只是一个残卷,应该还有其他两卷,日后就靠你自己寻找了。”
“品秩不算低,如果换算成法宝之属,这本剑谱的完整状态可以算作仙兵品秩。你剑道不错,剑意却有些虚浮,这卷剑谱走的是以巧破力的路子,正好和你互补。”
听完这话,孟凉微微讶异,竟然只是一个残卷吗?不过想来也是,如果这卷剑谱只是这么简单,陶芝也不会给剑道天赋堪称恐怖的他了。
孟凉将剑谱收了起来,并没有急着修炼。以他目前的境界,还无法做到跨洲远游,所以要赶一段路前往渡口乘坐跨洲渡船,这路途之中足够他好好揣摩这卷剑谱了,这样才算充分利用时间,毕竟早点去剑气长城就能早点杀妖,救下更多原本会死的剑修。
不过孟凉并不清楚这三千年前的渡口分布,毕竟后面很多渡口都是大骊南下统一一洲后修建的,所以他选择先行下山前往市井,买一副堪舆图再说。
念至此,便与清玄转道下山,去往沿途一座还算热闹的山镇落脚。
山镇不大,依古道而生,墙垣低矮,街巷蜿蜒,既有山下凡人烟火,也有往来低阶散修驻足歇脚,酒肆茶摊错落排布,空气中混杂粮草、烈酒、香火与微薄灵气,寻常又鲜活。
街尾一隅,开着一间老旧杂货书斋,门面狭小,木匾褪色,上书“观山集”三字,笔墨古拙,不显张扬。推门而入,木门吱呀轻响,屋内香气漫来,是墨香、檀香与旧纸张沉敛的味道揉在一处。
铺子陈设杂乱却有致,货架层层堆叠,琳琅满目。一侧木架摆满各地山野地形图、水路堪舆古卷,有的以羊皮鞣制,耐得住风吹雨淋,有的以千年竹纸誊写,边角泛黄,皆是远行客的刚需;旁侧案几之上,叠着厚厚诗文卷册,多是浩然各地文人手笔。
其中一隅单独摆放一叠字迹清逸的无名诗稿,风骨孤高,落笔如山月垂江,店家随口念叨,是个游历四方、尚且无名落魄书生的随性遗墨,孟凉却起了些兴致。
上书的是“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竟然是白也诗篇,看似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即兴诗篇,其实已经有些暗合后面白也对人间的失意了。
柜台深处,一方阴沉木长案格外惹眼,上头整整齐齐陈列满满一排印章石料,格调各异,古意沉沉。有温润通透的青田冻石,肌理如云流水雾,石心暗含细碎银纹,是读书人心爱之物;有沉凝压手的寿山老坑赭石,色泽浑厚朴拙,入手微凉,压得住文运心气;还有深山寻常黑石硬章,不经雕琢,素面朝天,最适合修士随手刻下道印、封存符箓;更有几方零星的鸡血边角料,血色淡敛不艳,早年流落民间,不成大器,却自有一股肃穆气韵。
有名门匠人精工细琢的螭龙盘钮、云纹绕柱,线条婉转柔和,章法端正严谨;也有山野闲人随性落笔的野刀痕迹,不修边幅,大开大合,稚拙里反倒藏着几分天然意趣;更有数枚无钮素章,通体平整,只底部留白待刻,任由买家随心落款,合了江湖散人不求规整的性子。
印文更是包罗万象。多是“心安”“守拙”“观山”“听风”这类文人清语,淡雅平和;亦有修士自用的“敛气”“藏锋”“镇灵”短句,字字沉厚,暗合修行根基;少数古印字迹斑驳模糊,是前朝遗老遗存,篆文九曲回转,饱经岁月摩挲,单凭肉眼便知年代久远。
就在这时,掌柜从后门拉开门帘进来,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神色恬淡,不问来客出身,只管低头细细打磨一方小型闲章,石粉簌簌落下。见二人进门,也不起身,只淡淡开口:“客官要买些什么?行路丹药,山水舆图,诗文墨卷,闲章古物,皆有。”
就在掌柜出现的那一刻,孟凉瞬间感觉到了一丝不适,但很快消散,孟凉看着掌柜,心中疑惑不断,是自己看走眼了吗。
孟凉没管那份心底异样,先走到堪舆图木架前,指尖拂过一卷卷山河图纸,语气散漫:“要一张详尽的北境全图,涵盖大骊北地、旧卢氏山河,直达最北边的卢氏边渡,古道、荒岭、江水关隘,都要标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