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瑛闻言,脸色骤变。
本以为他在背地里戏言一番,已算狂妄,没想到今日竟敢当着阿翊的面色如此放肆,实在猖狂至极。
“放肆!”周元翊当即拍案起身,龙颜震怒,指着燕朔的鼻子说:“大胆燕北侯,朕念你战功赫赫才费劲心力给你赐婚,而你呢,竟敢出口狂言,调戏皇后。燕朔,你是嫌自己的项上人头太安稳了吗?”
燕朔面上并无一丝惧色,反倒是笑意扩散,解开头上的头冠,脱去身上的蟒袍,屈膝跪地道:“皇上若是想取臣的项上人头,臣身为臣子自该万死不辞。”
周元翊见状,差点将后槽牙咬碎。
他总算是见识到了燕朔这油盐不进的性子了。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滞,连宣德炉里的青烟似乎都忘了升腾,凝固在半空中。
崔芙瑛纵然心底厌极了燕朔,可她也不得不承认,燕朔于大晋有赫赫战功,既是镇守国门的功臣,亦是护得漠北边境安稳的神祇。
若是此局不解,君臣失和反倒受累的是百姓。
崔芙瑛忽地想起前朝孝德皇后在皇上和大臣吵架僵持时,亲自搀扶起跪地的大臣,软语缓解了气氛,于是决定效仿。
她下了御座,来到殿中央,伸手欲搀扶起燕朔,恰在此时,垂首叩地的燕朔瞥见地面多了一抹藕荷色裙摆。
那股夜夜扰人的清香幽幽淡淡漫了过来,他心口骤然一紧,蓦地抬头。
崔芙瑛被他猛地抬头的冷厉眼神一慑,吓了一跳,脚步一滑,身子趔趄摔倒。
眼看着要摔在地上,仪态尽失,崔芙瑛不禁暗暗后悔,她何苦效仿那孝德皇后?
“皇后!”
周元翊的惊呼响在身后,隐约听到了匆忙脚步声。
崔芙瑛本以为是被周元翊接住了,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竟躺在燕朔的怀里。
男人的胸膛硬实如铁,手臂因用力喷薄出强大的力量,男人身上清新的皂角香飘过来,垂眸看着她时,眉心微皱,神色晦暗不明。
“皇后,臣僭越了。”
燕朔松开手,扶着崔芙瑛站稳身。
周元翊走了过来,狠狠瞪了一眼燕朔,随后握住崔芙瑛的手,关切道:“皇后可有伤着?”
崔芙瑛摇摇头,“臣妾无碍。”
周元翊依旧气愤,不过一个臣子竟敢肖想他的皇后,真是罪该万死。
不过念在如今这人还有用,于是找个台阶道:“燕北侯应是吃醉了酒这才说了胡话,朕念在你赫赫战功的面子上,既往不咎。”
燕朔默了默,拱手道:“谢皇上。”
“真是猖狂至极!”
待燕朔离开后,周元翊喝了两盏茶才缓了过来,“还好朕未让他承袭燕王之位,不然他还不知道如何猖狂,怕是要踩到朕的头上了。”
“皇上,其实让燕北侯承袭燕王之位未尝不可,如今惹怒了他,若是北狄再来犯......”
“北狄的可汗首级都被砍了,且被燕朔逼退三千里,至少两年内不会再犯。”
见周元翊言之凿凿,崔芙瑛额角抽痛,不禁想到阿弟在信上说的,“昏庸无道不辨忠奸的君王”,周元翊......是吗?
不,阿翊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一时间糊涂了,她必须劝醒他。
“赐婚失败,皇上欲如何?若皇上忌惮他的势力,不若赏他一个郡王爵位。郡王之位,听着风光,实则是把他拴在上京,待他安了家宅,便会很少回燕北,悄无声息地分化他的势力,皇上觉得如何?”
崔芙瑛话音刚落,周元翊赞赏的目光便投了过来。
“阿瑛蕙质兰心,聪慧十分,极肖前朝孝德皇后。”
提到孝德皇后,崔芙瑛蓦地想起不久前摔倒在燕朔怀里时的画面。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没有凶恶,反倒是有隐隐的灼热。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崔芙瑛心口一跳,暗暗祈祷:但愿他并非真的对自己动了心思,不然......她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
“一个个,给我上啊,愣着做什么?”
燕朔举起锋利的红毛枪,朝着一众将士怒吼,声震如啸。
这一队精兵是从燕北铁骑里挑选出来的,个个人高马大,勇猛善战,此时一个个浑身暴汗,身上多有血痕,低着头,不敢言语。
孟临舟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冷哼一声道:“尽管舆情都向着咱们爷,皇上还是不愿意拍板将爵位让爷名正言顺的坐下来,实在是欺人太甚。”
“孟副将说的是,”有人开始发声,“皇上根本不把咱们爷放在眼里。不把爷放在眼里,就等于是不把咱们弟兄放在眼里,这样令人心寒的昏庸帝王,何必追随?”
“爷,不管皇上让不让你承袭爵,您在我们的心里就是实打实的燕北殿下,我们愿意誓死相随。”
“誓死追随燕王殿下,誓死追随燕王殿下!”众精兵伏地高呼。
邵良一袭月白长袍,缓步走来,地上的积雪还未化,而练武场上的气氛已经怒火冲天了,作为军师,他不得不安抚几句。
“侯爷,稍安......”只是话还没说完,燕朔已转身离开。
“邵先生,侯爷气着呢,谁都劝不了。”
冷风吹来,刚出了一身汗的孟临舟缩了缩脖子,披上脏兮兮的长袍,“都说借酒消愁,我去地窖取点侯爷爱喝的梨花白罢。”
燕北侯回到枕戈院,站在井水前,抬起一桶凉水从头顶直直往身上灌。
一层层淡渺的白雾寒气四处飘散,连空气都忍不住瑟缩颤抖,而他仿佛感觉不到寒意,一桶又一桶往身上倒灌。
凉水顺着劲实的肌理湍急而下,砸在光洁的青石白上,映照出今夜皎洁的月色。
“嘭”地一声响,木桶砸在地上。
进屋换了一套干净玄色长袍,正欲唤人上酒,却见孟临舟心有灵犀般,抬一坛酒走来。
“侯爷,属下今晚陪您喝点。”
燕朔剑眉轻挑,“不醉不休。”
一大坛梨花酒下肚,孟临舟已经喝得醉醺醺了,面色涨红,说话都不太利索。
燕朔已有几分醉意,漆黑的眼神泛着迷离,如静谧的护城河。
孟临舟见燕朔又给他倒酒,忙摆手,“侯爷,别,别,再喝我就出不了您的院子了。”
“那就睡这儿。”燕朔说罢,给他斟满又给自己斟满一杯。
孟临舟最终被喝趴下了,被人抬走前嘴里念叨着:“下次我定不会碰梨花白了,太醉人了。”
不知不觉两大坛梨花白落肚,即便燕朔酒量尚可,此时也有七八分醉了。
他踉跄着摔倒在榻上,闭上眼睛,头晕目眩,但神思却忽然变得异常清明。
女人被他揽住的画面,再度浮现在眼前。
和梦里的感觉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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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一样的是,感受如此真切。
她浑身散发的不知名却勾人的香气,她望向他时眸光里的情绪,一一真切。
想起周元翊听到他说喜欢皇后那样的震怒,还有他抱住崔芙瑛时周元翊眼里的警惕,他忽然睁开眼。
凭什么,那个废物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有一切?
不管是浩浩江山,还是倾城女人。
他难道比他差?
呵。
他要夺走那个废物的一切,不仅是江山,还有女人。
酒意叠加着怒气如浪潮般,一阵阵翻涌,待燕朔稍稍清醒过来时,他人已经翻爬到了坤宁宫的檐顶。
此时约莫亥时,坤宁宫一片静谧,他飞快逡巡一圈,脚尖轻点往东侧暖阁的方向走去。
幸好他喜穿玄衣,在黑夜里方便隐身,脚步顿住,掀开一片琉璃瓦,往下望去。
“阿瑛,陪我喝一杯吧。”
周元翊坐下来,拉着刚沐浴完的崔芙瑛坐下,给她斟了一杯酒。
崔芙瑛有些惊诧,“皇上,这么晚了喝酒伤身,不如明日我们再小酌?”
周元翊端起酒杯,凑到她唇边,眼底荡漾着异样的灼热,“这是暖情酒。”
崔芙瑛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脸已红透如蜜桃,“皇上......”
周元翊最喜她娇羞的模样,一把将人拽到膝上,亲了亲她的脸颊。
“阿瑛白日里欠我的,晚上可要还回来。再说你都回宫大半月了,我们未曾真正的行过房,难道你不想吗?”
酒杯再度来到她的唇边,她咬了咬唇,只好仰头饮尽。
不是她不想,而是心里的那根刺始终没有拔掉。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根刺会慢慢软化,直至消失不见。
然而,余秋慧脖颈处的红印,一枚突兀的红珊瑚耳坠,还有他的欺瞒,使得这根刺没有软化,反而打磨成了一把利刃,扎的她心里鲜血淋漓。
可,再如何鲜血淋漓,她也无法拒绝他。
他是天子,是她的夫君,更是她唯一爱的男人,如何拒绝?
第三杯暖情酒下肚时,两人的呼吸都灼热起来。
其实在新婚最初时,她喝过几次暖情酒。
因为洞房花烛夜时她痛的厉害,迟迟未能真正圆房。直到后来他讨来了暖情酒。
饮了暖情酒,不再恐惧,不再干涩,这才真正地和他一起享受了鱼水之欢。
只是这东西到底伤身,后来便不再饮了。没有暖情酒的助力,不仅她反应不佳,连他也......
此事自然不能宣之于口,这关乎天子的尊严。
“阿瑛,现在感觉如何,说与我听。”
周元翊吻着她的脖颈,逼迫她说出羞人的话来。
“阿翊......”崔芙瑛实在无法说出那羞人的话来,只能低低喊着他的名字。
周元翊继续引诱,但崔芙瑛咬着唇,迟迟不愿透出一二,周元翊无奈笑道:“阿瑛还是太正经了,今夜我给阿瑛看个好东西,好不好?”
崔芙瑛倏地睁开眼。
“来,你瞧瞧。”
周元翊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小的画册,捧在她面前,一一翻阅,最后指着其中一页道:“阿瑛,今晚我们试试这个,好不好?”
崔芙瑛脸色涨红,像在热水里滚过一遍,推开那羞人的画册,冷声道:“皇上和慧妃、芳妃可是提前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