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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古莽国(三)

作者:太平通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县衙的人进去通报没一会儿,李恪生就急忙亲自过来将柳晋如迎了进去。见他眼底青黑,连衣裳都没换,柳晋如就知道恐怕昨夜泰安坊的事没那么顺利。


    她从连翘手中接过吃食和衣裳,对李恪生道:“行远君忙了一整夜,还未用早餐吧?泰安坊出了什么事,让你这样焦头烂额的?”


    早有仆役过来将菜肴摆上。柳晋如看了一眼,幻境中的食物也是一团虚影,他们这些无情道修士吃了也没事,便放心了。


    见李恪生半晌没有入座,柳晋如疑惑抬眼,却撞入他盛满歉疚和疼惜的眼神。


    “昨日抛下四娘,是我的错。”他开口,嗓音因疲惫还有些沙哑,“四娘可是气我,才唤我这样生分?”


    柳晋如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好吧,李恪生,你现在深陷幻境不清醒,我不与你计较。等你醒了再想起来,尴尬的可不是我。


    “行远。”柳晋如只得哄道,“快坐下陪我吃饭,我就原谅你了。”


    “好。”李恪生旋即笑着道,“我先去换过衣裳再来,昨晚忙了一夜,都脏了。”


    柳晋如应了,又转头吩咐连翘道:


    “你赶紧出门看看那街边演傀儡戏的女子还在不在?若不在,也不用回话,直接去请我们路上见过的那个讲唱《馆娃宫记》的艺人,用马车接了先回府上,让祖母和母亲也听他讲唱个半晌,乐上一乐。”


    连翘应下,又担心道:“婢子去了,留娘子一人怎行?”


    柳晋如叹了口气,搪塞道:“好了,有郡公在,你担心我什么?”


    连翘这才退下。


    “怎么,四娘突然想听书看戏了?”李恪生换好衣裳转了出来,大约听见了她的话,便随意问道。


    他在柳晋如身旁坐下,自然地为她倒上一杯茶。


    柳晋如啜了一口茶,忽然心念一动。


    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点醒李恪生。


    “我在来的路上注意到,满街的艺人,不论是讲唱的、杂耍的、演戏的,似乎都在演古时越女西施的故事。”柳晋如盯着李恪生的眼睛,问道,“行远,你之前注意过吗?西京似乎一直只演西施戏。”


    “有吗?”李恪生皱起眉头,有些疑惑道,“我之前未曾注意过。”


    “那你觉得,这是不是有些奇怪?”柳晋如继续试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不太对?如果我说……我们现在都在一个极其逼真的幻境里,你会信吗?”


    李恪生笑了一声:“四娘,那你说说,要是我们的生活都是假的,那真的是什么?”


    柳晋如眼睛一亮:“我是巫,你和你阿弟都是修无情道的仙徒,你们要护送我回姜家。对了,还有晏邈和我们同行,她是晏家的捉妖师。”


    李恪生久久地凝视着她,就在柳晋如以为他终于要想起来的那一刻,他突然叹了一声:“四娘,你果然还是在怨我昨晚抛下了你。”


    柳晋如吐出一口浊气,心想,罢了。这幻境的迷惑性实在太强,如此明显的破绽,却能让生性谨慎的人都不疑有他。


    忽然却见李恪生攀着她的肩膀要将她揽过来。她一激灵,下意识挣了一下,李恪生的手便抚在她的臂上僵住了。


    柳晋如静静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李恪生先道歉道:“四娘,对不起。你是我夫人,我却让你受了委屈,是我的错。只是……”


    他叹气道:“昨夜我赶至泰安坊时,那凶手却已消失无踪。坊内聚缘客栈死了一名中年男子。断头案的受害者已经增至五名,我身为县尉,不能不顾。娘子,还请你理解我。”


    “断头案?”柳晋如心头一紧,“凶手难道不是寻仇?”


    李恪生摇摇头道:“这五名死者相互并不认识。先前的四名都是女子,年纪从八岁到六十岁不等,死时都双手合在胸前,睡在自己家的床上,头颅却被砍下放在桌上的梳妆镜前。而昨晚的死者,是腾州清开县的一名药材商人,是名男子,头颅像是被砍下后又接回了身体上。”


    柳晋如脸色骤然变白:“那男子是不是叫秦郊?”


    李恪生更是惊诧:“四娘如何得知?你看过死者的公验?”


    柳晋如按着佩剑忽然起身:“死者在哪儿?快带我过去!”


    殓房内。


    柳晋如挑开白布,果然见秦郊的尸体直直地躺在那里,断头简易地接在脖子上,其状可怖。她催动破妄珠一看,发现那不是虚影。


    是现实世界,真正的秦郊尸体。


    她不自觉握紧了剑,问李恪生道:“行远,今日是初几来着?”


    李恪生愣了愣,道:“四娘,今日是七月十七,你忘了?”


    他们一行人从鲭鱼精幻境中.出来时正是七月十六,在这古莽幻境中过了一夜,现实里也应当是七月十七。


    看来……这里的时间与外界保持一致。


    现实世界中,秦郊遇害是七月十五的晚上,菟丝子携秦郊的头返回西京要不了一天一夜。而在这幻境里,却是七月十六的晚上发现的尸体……


    柳晋如急忙问道:“仵作可验过了?他的死亡时间是否比昨晚更早?”


    李恪生更加惊奇:“早在被发现时的十二个时辰前,他就已经身亡。”说完,他犹疑道:“四娘,你认识他?或者说……你知道这断头案凶手的什么线索?”


    “我不知道。”柳晋如摇了摇头,目光却愈加冷厉。


    先是秦宅的菟丝子妖,再是黑水河的鲭鱼精,然后是古莽国中完全复制现实的西京城,以及被摄进幻境中的秦郊尸体。


    柳晋如再一次感觉到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这背后的人,恐怕是冲着她来的。


    柳晋如等不及细想,提了佩剑戴上帷帽便要冲出县衙。李恪生忙追上去要拦住她,柳晋如转头冷声道:“替我备马,别跟上来,也别派人跟着。”


    她的眼神亦极冷,李恪生想说什么,终究是无话。


    柳晋如轻衣长剑,骑一匹枣红马,扬蹄驰骋过中.央大道,又去东、西市晃了一圈。


    货郎挑着担从槐荫下走过,蒸饼铺的蒸笼正腾起热气。转过三条街,刚出炉的胡饼香味已经飘了过来。早晨的运水车经过里坊,西市的胡商也卸下了板门,瓮里装满了冰镇的三勒浆。


    太早了。


    所以她先前路上所见的讲唱艺人、娱戏伶人才更加可疑。


    仿佛是专门演给她看的一般。


    柳晋如正欲打马回府,却见树荫下缓缓转出一人一马来。


    李放尘未着铠甲,骑一匹黄骠马,头戴幞头,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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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线赤绣抹额。穿一领霜白绫圆领袍,领口和袖口翻折过来,现出丹红联珠纹里。


    见到柳晋如,他忙催马前来,道:“嫂嫂这么早出来,怎么无人随行?”


    柳晋如撩起帷帽白纱帘,道:“本是去县衙找你阿兄的,突然有点事,命连翘带人去办了。”


    李放尘闻言一顿,垂眸不知想了些什么,旋即催马绕到柳晋如身边与她并行:“今日我并不当值,左右无事,便由二郎送嫂嫂回府吧?”


    他的睫毛很长,一双漆黑的瞳仁就这么带着些微妙的试探意,望着柳晋如:“或者……嫂嫂想在西京城里逛逛,二郎亦可陪同。我那阿兄公务繁忙,要是得罪了嫂嫂……还望嫂嫂千万不要怪他。”


    这算什么,自荐吗?


    说什么千万勿怪,这话里话外,分明就是“千万要怪我阿兄”。


    柳晋如有些忍俊不禁,唇角弯了起来。


    “好吧。”柳晋如笑意盈盈,“劳烦二郎带我逛逛。”


    两人并排骑马缓步走着,两匹马却越挨越近,恨不得凑在一起,以至于柳晋如的膝盖碰到了李放尘的大.腿。


    她不得不尝试勒马偏转方向:“这是怎么回事?”


    李放尘见状,亦控马笑道:“嫂嫂勿怪,这两匹马最是要好,见了面就恨不得贴在一起。”


    柳晋如伸手安抚着枣红马的脖子,问道:“这么要好,难道它们是亲戚吗?”


    话音刚落,她的枣红马又贴在李放尘的黄骠马身边蹭着头,然后将脖子放在黄骠马的脖子上亲昵。


    她和李放尘的腿又碰到了一起。


    她无奈地抬头,却蓦然撞进李放尘漆黑明亮的笑眼里。


    “它们是兄弟。你的那匹是阿弟,所以格外依恋它阿兄些。”


    柳晋如凝视着他的眼睛,直到这双眼睛盛满她看不懂的情意。


    “你也这样,和你阿兄要好吗?”


    她状似开玩笑地问出了这句话。


    李放尘似乎怔了怔,旋即道:“这是自然的。我和阿兄一胞所生,天生亲近。”


    “说起来,若脱了官服,很少有人能区分出我和阿兄,就连祖母和母亲有时也会认错。”李放尘抚了抚她枣红马的鬃毛,轻轻道,“可是嫂嫂将我们分得很清呢。”


    “也不一定。”柳晋如一勒缰绳,控制马匹调转方向,向回府的路走去。李放尘连忙催马跟上,与柳晋如并肩。


    “不一定?”


    柳晋如想到三百年前的李四,撇了撇嘴,说道:“要是你们有心骗我,我也分不出来啊。”


    李放尘闷笑道:“嫂嫂说笑了。”


    一路上柳晋如又提起了西京城里讲唱西施故事的事。


    果然,李放尘的反应与李恪生相同。


    柳晋如无奈摇头道:“我已让连翘去请了讲唱艺人在府中讲《馆娃宫记》,等会儿一看便知。”


    及至府门前,李放尘忽然勒马停住,柳晋如疑惑道:“可有什么事?”


    李放尘垂下眼睫,眸光却落在她的嘴唇上。


    “嫂嫂既说这个世界是假的,那在那个真实的世界,你没有嫁给阿兄,是吗?”


    柳晋如偏头,应道:“这是自然。”


    李放尘的声音忽然有些发紧:“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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