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升仙诀?”柳晋如和晏邈对视一眼,表示都没听说过。
“紫府升仙诀是凡人脱化升仙时所用。”李放尘用灵力缓缓探查了姜权尸身一番,道:“简单来说,她已脱去凡躯,羽化登仙了,这具躯体如今只是一副空壳罢了。”
羽化登仙?
柳晋如有些吃惊:“阿娘一直被锁在仓库底,如何修炼,如何历劫?即便是仙人点化,也得有机会吧?”
灯烛摇曳间,姜权安详的面容显露出一丝悲悯的意味。鬼使神差地,柳晋如被她眉心间一股灵气吸引,不由得靠了过去,像是被什么神秘的声音召唤了似的,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姜权的眉心。
没有意料之中的冰冷,反倒是一股暖流注入,一幅画面突显在柳晋如脑海中,又瞬时消失不见!
柳晋如大惊,直起身子,不知不觉向后退了几步,撞上一副高大身躯。一股清幽香气自身后传来,她撞进李放尘温热的胸膛里,被稳稳地扶了一把。
她鹅黄色的披帛在他臂弯间只纠缠了一瞬,便兀自滑落,他的衣料也仅仅与她接触了一息,便离开了,只是远离时衣袖间隐隐漏了些花蜜般的香味,柳晋如下意识舔了舔唇。
柳晋如没有忘记,李四的血就是那样的香味。
李放尘受伤了?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袖间划过,并未看出什么异样。于是她张了张唇,只道:“多谢。”
李放尘微微颔首,只默默整了整衣袖间的褶皱,神色如故,问道:“刚刚可是有所发现?”
柳晋如的手指覆在《宁水小札》的书页间,道:“刚刚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图腾,像鸟,又像是某种文字。”她咬破自己食指指尖,依着那记忆中闪过的图像在书页上作画。
直觉告诉她,那是某种巫族的符咒,需要以血为凭。
刹那间,那书卷自己全然展开,书页哗啦啦地无风自动,像蝶翅翻飞,一行行字迹显现在书页中。
柳晋如还未来得及高兴,眼前便被一团白光笼罩。在晏邈的惊呼声中,她看见李放尘脸色一变,那张永远温和得体的面容像是突然被搅动出涟漪,几乎是慌乱地朝自己奔来。
她眼前只余一片耀目的白光,什么也看不到了。那白光极其刺眼,令她不得不闭目,可眼睛看不见,耳朵怎么也听不见了?
柳晋如心中一片惊慌,正待她要调动神识探知外界时,却听见了耳边簌簌的风吹叶响,这响声由远及近,她试探着缓缓睁开眼睛,便发现触目是一片江南春色,佳木扶疏,亭台错落。
她有些发愣。难不成又穿越了?
柳晋如此刻正站在回廊中,一旁便是池水,几点落花漂浮其上,碧水映出横斜树影。
她走上前去,水面却无自己半点倒影。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装扮,分明还是今晨李放尘给她变出的仙芽的打扮。她伸出手去触碰廊柱,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那廊柱,不能接触半分。
这时,远远地有几名侍女打扮的小娘子走来了。柳晋如赶上前去想叫住她们,却发现她们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展开手臂去拦,她们却直直穿过自己手臂而去。
她心中纳闷。这算什么,幻境还是梦境?
柳晋如不得不拔腿跟上那一群侍女,只听他们议论道:“权小娘子还跪在祠堂吗?”
“是呢,已经第三日了。”
“唉,真想不明白。族中新一辈就这么两个女儿,权小娘子的天赋更高,家主之位未来非她莫属,又何必要如此反抗家主定下的婚事呢?”
“听说订下的那姚家三郎和我们权小娘子一样,都是十八岁的年纪。模样出挑,人品又好,更难能可贵的是天赋卓绝,三岁便能诵背祭神词,十岁能明药理,十五岁剑术一流。可惜是个男儿,出生在巫觋家,十分的才都发挥不出三分来。”
“这样好的男儿,才堪配我们家权小娘子呢!不过就怕他那样的,心思不在家族,净想着去外头闯荡了。你知道的,如今这天下是男人说了算,巫族的好些男儿都渐渐歪了心思。他们出去做一番事业,岂不比留守本家容易?”
“管他姚家男儿怎样呢!就算那姚三郎想要出去做事,只先和我们权小娘子诞下女儿就好。反正诞下女儿后两人又不居于一处,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姜家的女儿,自有姜家姊妹兄弟来养,也不干.他姚家三郎的事了。我们只管好姜家的男儿们不往外头跑就是了。”
“可我看我们这位权小娘子,就正是想要往外头跑的主呢!”
“嘘!”一名侍女如临大敌,连连压低了声音:“跑了男儿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跑了女儿便失了家族的顶梁柱,你这话可千万别提了,当心犯了家主忌讳。”
“原来这里是宁城姜家府邸,这时候姜权只有十八岁。”柳晋如心想:“我是被那札记上的秘术带到这里来的,难不成这是姜权的记忆?”
柳晋如一边想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一抹亮色的身影在树影间不期然闯入她的眼帘。
那女子十八.九岁的模样,身着雪白的衣裳,石青色的腰带束得腰肢纤细,一头乌发半数披在身后,窄长的天青色发带只束了一半的头发,懒懒地垂在肩头。
尽管她的长发遮挡了近乎一半的脸庞,柳晋如还是认出了那是姜权。
十八岁的姜权。
姜权正紧紧盯着那些议论她的侍女。她也不恼,眼看着侍女们要走远了,连忙分开树枝从中走出。
她脚步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闪至了侍女们身边,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柳晋如快步走近了,这回她看得真切,廊下人的影子簇簇,却没有姜权的。
姜权此刻竟是离体的生魂!
柳晋如伸手在姜权眼前晃了晃,见对方毫无反应,注意力仍在那些侍女们身上,便明白对方也看不见自己。
她越发笃定她此刻陷在一场幻境里,一场由姜权的回忆构建的幻境。
这时,有一侍女道:“家主等会儿就要去祠堂了,你们先去家主跟前伺候着,我去祠堂看看权小娘子怎样了。”
侍女们分道扬镳,而姜权——此刻应称之为姜权的生魂,闻言拔腿便跑。
柳晋如不得不跟紧了她,亭台、水榭、池塘、假山、花木、虫鱼一一在眼中闪过,最后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座高大门楼前。
门楼上雕有各色人物、动物和花卉图案,柳晋如来不及细看,又紧跟着姜权奔至姜家列祖列宗牌位前。
牌位立得密密麻麻,远看如三座小山似的,女娲的神像居于最上,面庞柔和,却又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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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赫。
姜权未在这些牌位前停留一刻,便闪身进了角落里一扇暗门。
她陡一进暗门,便飞快地将门关上,仿佛害怕被谁发现似的。
柳晋如伸手去碰门锁,见自己手穿过了障碍,知道自己此刻只是在记忆幻境中,一切人、物皆是虚影,对自己毫无影响,便放心地穿门而过。
这是一处不大的祠堂,因没有窗,姜权又关上了门,显得黑洞洞的。柳晋如自得了度朔桃花后,能于黑夜中看清细小之物,因此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不显得茫然。
姜权的躯壳正端坐蒲团上,闭目捻诀。她的生魂甫一进屋,便急急忙忙进入了自己的躯体,朝供桌跪下。
柳晋如的目光追随着姜权的举动,只见她跪在供桌前,地上摆着数根蓍草,像是正在占卜。
姜权熟练地拈着那些蓍草开始演算,神色有些紧张。柳晋如顺着供桌看去,只见供桌上摆着时令鲜果鲜花,显然是每日都有人来供奉。供桌上有一香炉,上面供养着一个金字牌位,牌上写着“姜氏祖神姜垒之位”。
柳晋如心中纳闷:“既然供奉的是姜氏的祖先,为何不与外头那些牌位放在一起?锁在这不见天日的房里,却又供奉得殷勤,真是奇怪。”
柳晋如默记下了“姜垒”这个名字。
黑暗中,姜权只靠摸索便能明晰蓍草的占卜结果。她眉梢微动,眼底含泪,口中喃喃道:
“多谢祖神娘娘赐离魂之法,不肖子孙姜权定不负法脉。”说完,她对着那牌位三跪九叩,叩得极重,光洁的额头上甚至已经淤青渗血。
这离魂之法竟是姜权向姜氏祖先求得?
随着姜权离开这座奇怪的小祠堂前,柳晋如又回望了那牌位一眼。
暗门里的祠堂,不在明面上供奉的“祖神”。看来这姜家,真是迷雾层层,暗流涌动啊……
姜权一脚踏出暗门的瞬间,周遭景物像是被搅动的浆糊般融成了一团,又转成一个个旋涡,片刻后,又渐渐落成另外一幅场景。
姜权正跪在一华服高髻的妇人脚下。妇人高坐堂上,手中握着一把戒尺,神色严厉:“权娘,你在宗祠里跪了三日,可想明白了?”
姜权抬起头,额头上的瘀青未消。她的头发明显自己重新盘过,发髻却盘得不太牢,松松散散地垂下几绺发丝来。
她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却掷地有声:“母亲,女儿并非只因与姚家的亲事反抗您,女儿只是想不通,从小您花那样大的精力培养我们姊妹,我们从来没有像寻常幼童那样玩乐游戏过,在牙牙学语的年纪就开始背药名,垂髫之年已通咒术。您赞赏我在巫医和巫药上的天赋,鼓励我在此道上的探索,又为何要将我锁在宁城,锁在姜家这座笼子里,不让我出去闯荡?”
“倘若要我一辈子困在这宅院,和您一样,同不认识的男人生女儿,再教她为巫之道,让她自小受苦,在她熬过一番又一番训练,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身本事时,却又遮住她的双眼,困住她的手脚,让她一辈子待在姜家,不让她施展半分本事,那我自小受这么多的磋磨,在巫道上打熬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姜权跪直了身子,单薄的身躯紧绷,眼中含泪道:“如果我的命运如此,我宁愿我从来不是巫,从来不是姜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