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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手札

作者:太平通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其实柳晋如原本还想从菟丝子妖口中问出更多关于姜权记忆的事,却迫于李放尘和晏邈在场,害怕盘问下暴露出一些她非仙芽本人的线索来,令李放尘起疑,这才及时止住话题。


    趁着刚刚李放尘与晏邈对话,她悄悄施了一道禁制在那菟丝子身上。这禁制是她独创,用在实力与她悬殊的人身上,旁人和被施法者皆难以察觉,可以千里追踪,亦可万里外取之性命。


    晏邈听完柳晋如的话,只微微一愣,便有些了然:“仙芽的意思,是假意放它走,再等它露出破绽?”


    柳晋如应道:“只是这菟丝子妖狡猾,必不能让它起疑,有了防备。”


    “这简单。”李放尘微微一笑,挥手撤了结界,对那蔫耷耷的菟丝子道:“方才晏君替你求情,念在你认错及时,决定不将你根茎毁去。”


    “只是秦郊身首分离,姜四娘子恨你做事血腥,要你将头颅连夜还去西京,在秦郊尸身被人发现前,将头接回去,做个全尸。你若答应,只挨一顿鞭子,就此揭过。”


    他谎话说得面不改色,依旧一派出尘模样。那菟丝子闻言,千恩万谢,连连道:“小妖谢过诸位仙长不杀之恩!定然不负所托,待小妖在西京安葬好秦店主后,再回来向姜四娘子请罚!”


    柳晋如做出一派恨恨的模样,冷哼一声,将头扭至一边没有搭话。晏邈忙对菟丝子道:“我们也不愿多造杀业。趁她还没改主意,你快去吧。”


    于是菟丝子又聚起一团青雾,只是比来时显得稀薄许多。李放尘将手中头颅抛至青雾中,眼见它刮起一阵疾风,升入空中朝西京方向去了。


    中天那轮圆月开始向西天悄然滑落,流淌出灰败的银光。它稀薄而缓慢地流动着,浸染着庭院的每一处角落。


    一种更深沉的寒意从砖石、泥土、屋檐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弥漫在空气里。


    李放尘给自己施了个除尘术,洗去因秦郊头颅而沾染上的尸气与血气。他望着那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晏邈的声音传来:“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直接丢了头颅逃之夭夭。”


    柳晋如轻笑了声,道:“不会的,它的根还在这里,它逃不远的。它要是还害怕我们会对它斩草除根,就一定会拼命完成任务回来。”


    晏邈一愣:“仙芽既然早知它逃不掉,为何还要放它做一出戏?”


    “以它的修为,本就难以离开这宅子方圆五百里,而西京足有千里之遥,它能携头颅御风如此远,定然另有高人暗中相助。”


    柳晋如十分有把握地解释道:“如今它受了重伤,要去西京,定然会求助背后那人,我们只需等着它背后的家伙露出马脚即可。”


    晏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掩兴奋地挽住柳晋如的胳膊,道:“仙芽,你真聪明!”


    柳晋如一番接触下来,也知道晏邈是单纯直露的性子,心中并不排斥她下意识的亲密依赖,便由着她肩挨着肩,抿嘴笑道:“不及阿晏少年英才!”


    李放尘瞥视她们二人一眼,略略转过头,望着柳晋如客房的方向,淡淡提醒道:“事情还未结束,别忘了姜娘子的事。”


    恰在这时,风带着湿冷气息贴着地面盘旋流动,拂过石阶,卷起那些紧贴地面的灰尘,让它们打着旋,在斑驳的月光与阴影间飘忽不定地游荡。


    柳晋如经李放尘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姜权的尸身还躺在自己房里,而她的死因仍是谜团。


    这时,随着一阵房门开合的声音,月娥从书房走来,手中捧着两卷鱼鳞装的书册和一幅画,夜风将她单薄的衣裳吹得飘然。


    她径直走到柳晋如面前,朝她深深一拜,然后竟直直跪下,双手奉上书、画卷,身子还有些微微发抖,说道:“这大概是令堂留下的东西,是……那人书房中找到的。其中一卷是药用笔记,另一卷是札记,还有一幅画,希望能对仙芽妹妹有用。”


    柳晋如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忙要将她扶起,她却跪着不肯起来:“我和阿娘有罪,我们杀了秦郊,亦猜忌了妹妹,可妹妹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我却心里害怕,隐瞒了有关姜娘子的事。”


    “月娥阿姊,你先起来说话。”柳晋如扶着她的胳膊,撞上她一双盈盈泪眼,不由得叹了口气:“阿姊和吴娘子都是受苦之人,走投无路才犯了糊涂,我又何来怪罪之意?”


    晏邈见月娥如此态度,明白她大概是想通了。


    因晏家被猜忌而灭门的经历,晏邈心底虽对凡人的猜忌之心犹有厌恶,却也对月娥与吴蔓娘的遭遇抱有同情,即使对她们与妖物交易杀了秦郊的举动不以为然,却也念在她们是受了妖邪一时蛊惑才犯的错,语气不由得和缓,对月娥道:


    “仙芽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先起来吧。这两卷书有什么蹊跷吗?”


    月娥抬眼观察了一下柳晋如的神色,见她确实没有气愤和恨意,才起身,又深深一拜,道:


    “因为我和阿娘是姜娘子亡故三年后才到的秦宅,所以对她并不了解。秦郊的书房平日里并不允许我们出入,他去了西京,阿娘和那妖怪签订了契约后,我们才在他的书房里发现的姜娘子的画像和亲手写的书卷。”


    晏邈大概明白了。


    想必秦郊和姜权成婚后,也一直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便暗地里调查摸索,这份猜忌,也因吴蔓娘母女发现了秦郊的随笔而延续。


    晏邈在一旁展开画像,但见画上女子乌发如云,秋水为神玉为骨,气质宁静恬淡,不由得感叹了句:“仙芽就像和姜娘子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似的。”


    柳晋如翻开那药用笔记,见其记载详细,还配有各类药物图像以及人体经脉穴位注解,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多有涂涂改改的痕迹,署名留有一个“权”字,想来是姜权专研药理和行医的心得。


    而那另一卷书册上书“宁水小札”四个字,字迹与药用笔记的相似。柳晋如翻开,却见书页虽旧,能看出时时翻阅的痕迹,却一片空白,内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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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字也没有。


    月娥知三人见此皆疑惑,忙开口解释道:“在书房找到时就是这样,这本小札没有字迹。”


    闻言,李放尘只又瞥了那札记一眼,心头便有了计较。


    他敛眸掩下眸中神色,对月娥道:“我们大概已经知道了。月娥小娘子赠书,对我们大有帮助,感激不尽。”他展臂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温声道:“劳神了大半夜,月娥小娘子也受了惊吓,不如早些回房休息吧。”


    月娥又觑了柳晋如和晏邈一眼,见二人只顾着研究书卷和画像,便低下头,施了一礼,道:“那月娥便告退了。”


    柳晋如闻声,从书卷中抬头,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来,安慰道:“阿姊莫多思虑,一切都好。”


    待月娥回屋熄了灯后,柳晋如才向李放尘问道:“这空白的《宁水小札》,难道你有什么头绪?”


    李放尘接过那书册,指尖拂过空白的内页。而柳晋如一只手还覆在那书上未放,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手指。


    他的眼睫一颤,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那双眼眸中带有疑问,那样直白而清正,让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也移开了手指。


    手指似乎还犹有烫意。


    他听见自己道:“宁水是流经宁城的一条重要的河,可以说是宁水哺育了宁城。”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似乎这样就能将那烫意连带着混乱复杂的思绪消磨掉,继续说道:“这应当是姜娘子的手札,不过因为施了巫族的禁制,寻常人无法看见内容,大概需要巫族的血符才能解开。”


    “我自幼修无情道,未得巫族秘法之要,这可如何是好?”柳晋如捧着那手札,蹙起眉头。正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想起一桩正事,肃然道:“阿娘的尸身还在我床上,她全身软和未僵,不知是不是因猫鬼之术而死,还请阿晏随我去验一验。”


    晏邈闻言大惊:“姜娘子不是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吗?!怎么……”


    柳晋如一面将她引进房里,撩开床幔,一面告诉了如何怀疑姜权之死有蹊跷;如何开棺;又如何发现了秦郊囚禁姜权十几年的事。晏邈听罢,不由得愤而大骂:“这秦郊真不是个东西!”待骂完,又后知后觉秦郊毕竟是面前这仙芽的亲生父亲,一时有些嗫嚅,“我……”


    “无妨。他做出这样的事,我又何必顾着这些人伦之礼。”柳晋如一边试图掰开姜权手中所捏指诀,一边道:“真是奇怪,阿娘身子是软的,可手却捏得极紧。”


    晏邈道声“得罪”,上前对姜权又是把脉又是按穴,观望了一阵,甚至掏出照妖古镜照了尸身,摇摇头道:“并非猫鬼作祟,姜娘子是寿终正寝。”


    柳晋如讶然道:“她这样年轻,为何这么巧,在今晨去世?身上又无一点伤处,就像是睡着了。”


    这时,李放尘缓缓进了屋,将房门紧闭。一室灯光荧荧,他走上前来,只看了姜权手捏指诀一眼,便判断道:“这是紫府升仙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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