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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麻烦小姐

作者:橙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年初八,正式开工。


    在这个讲究意头的南方城市,开工第一天对未婚男女而言,几乎是最期待的一个工作日。周予萂一进公司,就被袁晨拉入了扫楼队伍。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梭在各个部门,嘴里的吉祥话张口就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已婚的同事早准备好了厚厚一沓红包,见人就派。数额一般都不大,五块、十块、二十块都有,偶有几封五十、一百的大红包,通常都是领导派的,图的就是个好意头。


    周予萂兜了三十几封红包,衣服口袋里被塞得鼓鼓囊囊。


    大家都没心思工作,也没心思点外卖,周予萂便和同事成群结队吃了顿北京烤鸭。


    到了下午,默认自由活动,领导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予萂便和几个要好的同事溜出去,在公司附近看了场贺岁档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已近六点。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周予萂裹紧了大衣,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陈屿发来的微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上班的怨气:“开了一天会,好累。”


    周予萂勾了勾唇,给他发了一张和同事举着电影票的自拍,特意配了一行字:“刚看完电影出来,剧情还不错。”


    两秒后,陈屿回她一个“小猫惊讶”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关于陈屿的工作,周予萂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他的公司名称和职务,他是核心骨干,日常就是无休止的会议,以及时不时地长途出差。这种神秘感在过去的关系中很安全,但现在,却说明她对自己的男友完全不了解。


    没一会儿,对话框又弹出了一行字:“今晚得应酬,推不掉,不能去你那了。”


    周予萂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底的小气泡啪地一声,破了。手指悬在屏幕上空,敲敲打打后,又全部删掉,索性找了一个“OK”表情包发过去。


    理解、懂事,这是成年人恋爱的基本修养。


    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周予萂站在玄关换鞋,屋里静悄悄的,她顿时有点不习惯。


    明明之前,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生活,独来独往,自在随性。可这几天,陈屿像是某种入侵物种,强势地赖在她家,挤占了她所有的生活。他们像两只冬眠的动物,整日整夜地窝在这个Loft里,一起看电影、叫外卖、互相喂食,然后在任何一个兴起的时刻接吻、拥抱。


    那几天的密度太高,以至于今晚他突然不来了,竟让她产生了戒断反应。


    后来,一连三天,他们都没见过面。直到周六补班的下午,周予萂收到了他的微信:【今晚去我家吧,我应酬完就回去。】


    随后发来一个定位,以及一串门牌号和密码。周予萂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敲下一个字:“好”。


    她点开定位,那个红点落在福田的一个高档小区。那是寸土寸金的地段,距离她公司仅三个地铁站,但距离她位于深圳关外的家,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需要四十分钟车程。


    这四十分钟,不仅是物理距离,也是财富距离。


    她并没有多了解陈屿,不知道他的家庭构成,也不清楚具体的资产状况,但直觉是骗不了人的。


    第一次见面时,他穿着深圳那套标志性的蓝白校服,与旁人并无二异,但周予萂莫名就觉得即便他身上套的是蛇皮袋,那也是好看的。他身上那种松弛、自信且毫无匮乏感的气质,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后来几次见面,他的吃穿用度,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从公司附近的羽毛球馆出来,周予萂坐了地铁,抵达他家时,还不到六点二十。


    输入密码进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这是一套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客厅整面落地的玻璃窗外,是深圳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此刻正值黄昏,大片的落日余晖铺洒进来,将屋内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周予萂站在客厅中央,一时有些怔愣,是她误闯天家了。


    主家不在,她恪守着客人本分,没有探头探脑,也没有随意翻动他的物品。下午一场羽毛球下来,她累得手臂发软,肚子饿得咕咕作响,索性点了份外卖,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吃完。收拾好残余后,陈屿还没回来,她只好刷手机打发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上的薄汗早已干透,皮肤却黏腻得很,她来得匆忙,没带任何洗漱用品,于是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次性内裤、一次性毛巾和卸妆湿巾。


    晚上九点,陈屿推门进来时,一眼便看见周予萂挺直了脊背坐在沙发上,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好学生。


    几天不见,她周身那层自我保护的壳似乎又长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旁,带着极淡的酒味走了过去,直接将她圈进怀里。


    “怎么坐这么端正?不累嘛?等很久了嘛?”他的声音有些哑,低头吻了下来。


    那点酒味并不难闻,反而像某种催化剂。周予萂原本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攻势下逐渐软化,两人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纠缠,呼吸交错,体温攀升。


    情动之时,陈屿的手探向茶几下方的抽屉。


    伴随着滑轨流畅的声响,他熟练地摸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周予萂眯着眼睛,在扫到那个盒子的瞬间,意识清醒了几分。被拉开的抽屉,就在沙发最顺手的位置,他拿得那样自然、不用过脑子。是习惯吗?是以前也经常在这里,和别人做同样的事吗?


    无数个疑惑在脑海里翻涌,她抿紧嘴唇,终是一个字都没问。


    “bb。”


    就在他准备再次覆上来时,周予萂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偏过头去:“还没洗澡。”


    陈屿动作一顿,看着她因为情欲而泛红的脸,喉结滚了滚:“行。”


    下一秒,他直接抱她走向浴室。


    这是周予萂第一次见识到有钱人的浴室。相比她家那个好不容易挤进两个人,结果连转身都困难的淋浴间,这里宽敞得甚至有些空旷,浴缸和淋浴是分区的,镜面折射着暧昧的灯光。


    在这个新的、充斥着他个人气息的空间里,陈屿今晚似乎很兴奋。花洒的水流声掩盖了冲撞的声响,陈屿从身后紧紧贴着她,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一遍又一遍地低喃:“bb,bb...”


    周予萂闭着眼,眉头微蹙。她并不喜欢这个称呼。“bb”太通俗,太廉价,它可以是任何人。是前女友?是前炮友?还是此时此刻的她?


    “bb。”他又叫了一声。


    周予萂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却又很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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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的战栗冲散了。她在心里冷笑一声,管他嘴里的bb是谁,反正现在是在叫她。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中,她应了一声。


    这声回应像打开了某个开关。陈屿没让她洗太久,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把她抱到了主卧大床上。


    这一夜,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窗内的两人不知疲倦地索取着彼此,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最激烈的纠缠,才能填补那三天未见的空缺,以及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言明的鸿沟与过去。


    周予萂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凉透了,陈屿不在房间。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他的衣柜,指尖划过一排冷色调的衬衫,最终在角落里挑了一件黑色T恤套在身上。他的衣服很宽大,布料松垮地罩着她,衣摆垂落时恰好遮过大腿根。


    推开卧室门,陈屿正蹙着眉头坐在办公桌前。听见动静,他抬眼望去,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挥手,招呼她过去。


    周予萂走到他身旁,才发现他正在开会,好在摄像头没开,只有扬声器里传出了声音。


    “陈总,泰国那边现在咬得很死,坚持要求建设专属实验室并搭建全套品质管理体系。但目前的客观情况是,当地连基础厂房的主体结构都还没完工,硬件设施完全达不到资方的验收标准。项目进度已经严重滞后,如果继续追加人力和资金投入,风险评估很难过得去,毕竟这半年我们已经处于持续亏损状态了。”


    陈屿神色未变,甚至腾出一只手握住周予萂的手腕,将她揽坐至自己腿上,另一只手解除了静音键:“把最新的进度表、亏损明细以及泰方的整改要求汇总,半小时内发我邮箱。我看过数据再做评估。年前两次实地考察都没有实质性进展,如果这次依然无法解决,我会考虑及时止损。今天的会先到这。”


    结束会议后,陈屿侧身环住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长长呼了口气。


    周予萂见他神色疲惫,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指穿过乌黑发间时,那个发质硬挺又扎手,发量还很厚实。她轻轻抓了抓,笑着问:“你爸会不会秃头?”


    陈屿动作一顿,仰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啊?”


    “我看科普说,秃头基因传男不传女。如果父亲秃头,儿子大概率很难幸免。”周予萂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的发际线分析。


    陈屿失笑,拿过手机翻找相册,没一会儿便把屏幕递到她眼前:“你看,这是我爸,今年五十了,纯天然发际线,也没做过植发,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周予萂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照片背景是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门前的台阶上乌泱泱站了起码五排人,构图紧凑而庞大。由于人数过多,每个人的脸在屏幕上都显得很小。


    “这是你的全家福?”她问。


    “嗯。”陈屿收回手机,漫不经心地道:“不止我们家,还有爷爷那一辈的兄弟姐妹,几房人加起来。”


    周予萂轻轻哦了一声,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身体向后仰了半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陈屿攥着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的脉搏处轻轻地揉,笑了笑:“不用害怕,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周予萂别过脸看向窗外连绵的阴云,低声说:“你不用跟我讲这些,反正我也不会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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