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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麻烦小姐

作者:橙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年,周予萂与之前一样,没有回父母家过年,而是回了外婆家。


    回到乡下的第一件事,便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年末大扫除。外婆家的自建房是典型的粤北农村气派,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光是一楼外院就有两百平,清理起来简直是一场硬仗。


    粤北地区客家人过年的执念,在于必须把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擦洗得纤尘不染。周予萂和三个表弟表妹,整整忙活了五天,才把这栋老房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外公前两年去世后,这个家便剩下了七口人:外婆、周予萂,以及舅舅一家五口。周予萂从小是在外婆家长大的,直到小学一年级才被送回父母身边,但每逢节假日,她都一如既往地回外婆家。


    腊月二十三,舅舅和舅娘正式放假归家。从那天起,家里的年味便一天天浓了起来。他们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没结婚的都算小孩。于是,周予萂和表弟表妹,又变回了不用操心琐事的孩子,只管跟在大人身后凑热闹。


    年前,他们全家出动,去了趟县城置办年货。超市里放的音乐,还是卓依婷唱的粤语版《迎春花》:“好一朵迎春花/人人都爱它/好一朵迎春花/迎来大地放光华/好一朵迎春花/花开每一家/好一朵迎春花/茂盛艳丽春色雅……”


    这首歌可以说是刻在广东人DNA里的年味密码,每次听到这首歌,周予萂便忍不住跟着哼唱,大脑自动开启单曲循环模式,越哼越有年味。


    除了置办年货,炸煎堆是外婆家年前必不可少的仪式。作为寓意着“煎堆碌碌、金银满屋”的年味小吃,外婆每年都坚持自己炸煎堆,说外面买的比不上自家的味道。


    周予萂凑在厨房,除了帮忙打打下手,其余时间就是举着手机不停地拍,把那些美好瞬间记录了下来,好在日后回味。


    年二十五,临近年关。厨房里香味正浓,舅娘杀了一只自家养的老母鸡,老火慢炖了两个小时,汤色金黄。


    周予萂正举着手机拍那锅汤,舅舅的喊话声就从客厅传了进来。他正给三姐叶满苓通电话,原本还在讨论外婆的高血压用药,她一入镜,视频那头话锋一转:“今年,汝在哪过年?”


    叶满苓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来,语气生硬,带着不容置疑。


    “这里。”周予萂回答。


    “汝都多久冇转来过?今年必须在家里过年。”


    叶满苓的语速很快,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下了通牒:“年二十八,开车去接汝,转来住几晚,年初二再送汝过去。”


    “我不要。”周予萂眉头一皱,抗拒脱口而出。


    “过去住几晚而已,有什么所谓的?”舅舅在一旁插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回去看一下老人家,汝外婆年纪大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看望下的。”


    外婆也坐在藤椅上,温声劝道:“是啊,汝爸妈都在家,哪有不转爸妈家过年的道理?今年转去看看吧,啊?”


    又是这样。


    周予萂没想到,她都已经那么大了,出来工作都三年了,早已完全实现了经济独立,可在回不回父母家这件事上,还是和小时候如出一辙。她依然没有任何话语权,依然像小时候那样,被大人们随意安排、推来推去。


    熟悉的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她有些不知所措,在院子里蹲了下来,对舅舅说:“我不去,我就在这里过年!”


    但舅舅根本没听,或者说,他认为她的想法不重要。他直接对着视频那头一锤定音:“好,姐,那就这样安排。汝丢年二十八过来接佢。”


    外婆对上周予萂求救的视线,叹了口气,说:“佢不愿意去就算了,随便佢吧,就让佢在这过年。”


    外婆的话还没说完,舅舅就已经把视频掐断了,他将手机往兜里一揣,侧头看向老母亲,啧了一声:“哪有这么傻的,这话能被?姐听到吗?”


    头顶上,冬日的阳光正好,一大片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镶嵌在蓝天之下。周予萂直起身,僵硬地转头往院门外望去,远处的青山高低起伏,连绵的松树林郁郁葱葱。


    时值深冬,这里青山依旧。


    但这幅美景在她眼里,却逐渐变得模糊、扭曲,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叶玖昀紧紧跟随她,看到这一幕,她愣住了,转头对屋门口的大人说道:“我姐都哭了。”


    她重复了两遍,说:“她不想回去肯定有她的道理啊,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回去过年?她都那么大了,这点选择的自由都没有吗?”


    周予萂站在院子中央,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冷入骨髓。她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根本不受控。


    外婆慌忙走了过来,那双粗糙的手拍着她的肩膀:“冇事冇事,实在不想去就不去了,啊?别哭。今晚?同汝妈讲。”


    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清涕也跟着涌出来,狼狈不堪。叶玖昀给她递了几张纸,帮她擦拭眼泪,但毫无作用,刚擦干,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眼眶发热,鼻腔里那股酸意怎么压都压不住,顺着喉咙一路烧到了心口,像泡在陈年瓦罐的一坛酸水正在发酵冒泡,每一寸褶皱都被浸得发涨、发疼。


    午饭好了,很丰盛。圆桌正中间是那盆金黄的老母鸡汤,旁边摆着蒜炒鸡杂、牛肉炒萝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周予萂明明已经洗了把脸,擤好鼻涕了,可当她坐在餐桌上,委屈感再次决堤。她不想让别人发现,于是把碗筷端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便直直地砸进碗里,给老母鸡汤添了点咸味。她不敢出声,混着咸涩的眼泪,一口一口地把汤喝下。


    没想到,她都快二十五岁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吃了一顿眼泪拌饭。


    午后,她和叶玖昀站在院墙内,背靠着那面冰凉的瓷砖墙。微风吹过脸颊,带来些许凉意。叶玖昀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说了一句很有诗意的话:


    “起风了。正好,风可以把眼泪吸走。”


    周予萂转过头,想挤出一个笑。却看到,叶玖昀的眼里,不知何时也蓄满了泪。


    那一晚,外婆躺在房间的床上,给叶满苓打了视频通话。


    房门紧闭,表妹叶玖昀扒在门上,偷偷听墙角。许久后,她出来传递情报,开口第一句就是:“大姑哭了。”


    “她说,她对你和予泽哥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谁更偏心谁,你们上大学的生活费一样都是1500。你奶奶每年过年也会给你红包,不存在重男轻女一说。”


    “哦?”周予萂挑眉,听到关键词,大脑快速转动,随意拎出了几条相关信息:


    “那她怎么不说,我房间那台倒腾了几手的老空调?”


    “她怎么不说,为什么周予泽房间里有新空调、新衣柜,而我没有?”


    “她怎么不说,大四那年我在她家过年,只是多吃了几颗葡萄干,她婆婆就立马端起盆子,让我别吃那么多,说那些是要留给她的孙女回来吃的?”


    “她怎么不说,小时候六一儿童节,为什么会送周予泽一辆自行车作为礼物,而我什么都没有?”


    “她怎么不说,为什么生我下来第一天,就把我送走了?”


    周予萂的声音很平静,她盯着叶玖昀,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这些事情,难道不是偏心?”


    “我知道。”叶玖昀低下了头,手指抠着红木凳上的缝隙,不再说话。


    熄灯后,她们躺在床上。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不想哭了,可眼泪还是像决了堤的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淌下来。液体慢慢划过脸颊,最后滑进耳蜗里,带起一阵凉意。


    枕头两侧的布料,很快洇湿了一大片。鼻腔里堵得难受,一股清涕将落未落,周予萂轻声吸了吸鼻子。


    “姐,你怎么了?”叶玖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予萂喉咙发紧,“没事,鼻子有点塞。”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叶玖昀只停了一秒,便摸到她脸上的一片湿意,随即缩回了手。


    周予萂听着抽纸的声音,很快,一张对折过的厚层纸巾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眶上,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眼泪的流向。


    “别哭了,姐。”叶玖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周予萂最后的伪装。


    她听不得安慰。


    “我没事。”她重复了几遍,声音已经哑了。


    没过一会儿,覆在眼眶上的那层纸巾变得沉重起来。湿意迅速蔓延,原本厚实的纸纤维被泪水浸透,最后在眼框处,生生哭穿了两个大椭圆的洞,一触即破。


    湿冷的触感贴在眼皮上,并不舒服。周予萂坐起身,扯下那张破碎的纸巾,抽纸用力擤了擤鼻子。


    够了。


    她在心里顾自下达命令。


    不要内耗,不要思考,不要去想明天,不要去想那些无法改变的烂事。


    睡觉。现在,立刻,马上。她重新躺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切断了所有的联想。


    神奇的是,在理智的强力镇压下,眼泪真的停了。意识在黑暗中迅速下沉,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旧洒满了院子,大人们在外面晒着太阳,烤在背上热烘烘的,无人再提及昨天的事情。


    很好。


    天亮了,泪也干了,一切就都没发生过。


    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外婆家便忙活起来,启动了一年中最隆重的仪式。按当地习俗,除夕奉神需备三牲,外婆家备的是鸡、鸭、猪。


    猪肉是提前买好的,但杀鸡宰鸭就得大早上起来准备。周予萂跟表弟表妹们从小在农村长大,看惯了这场面,拔起鸡毛来一个比一个利索,脸上沾着鸡毛细绒也不在意,反倒觉得好玩。


    厨房里,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煮熟的鸡、鸭、猪肉被整齐盛在盘中,端端正正摆上客厅的供桌。桌上最前方还放着三杯清茶、三盏白酒,地面上香炉燃起的线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满屋的烟火气。


    表弟拎着一笼鞭炮跑到院门外,噼里啪啦的声响骤然炸响,在乡野间回荡。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奉神仪式正式拉开序幕。


    外婆穿着一身暗红色衣裳,双手合十站在供桌前,用客家话絮絮叨叨地念:“汝阿公啊,阿太啊,快来食啊。莫嫌少哦,这都是子孙孝敬汝哋的。多食点,保佑子孙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来年事事如意啊……”


    周予萂站在一旁,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那张对着大门悬挂的遗像上。照片里的外公慈眉善目,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这是阿公离开的第二个年头,每当听到外婆口中一声声“汝阿公啊”,周予萂的鼻尖总会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


    余华在《第七天》里写:“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我永远困在这潮湿当中,是清晨空荡的厨房,是晚归漆黑的窗,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骤雨。”


    她第一次看这本书,是在高中。那时还没有经历过亲人离世,不懂这一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后来懂了,却不想懂得。


    这种痛,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弭,它悄悄隐匿在日常生活中,在每一个可能的时刻,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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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防地击中人心。


    奉神的时候,需要烧纸钱。


    周予萂蹲在被熏的漆黑的铁火盆前,将手中的黄色纸钱投入火舌之中,看着它们迅速蜷缩、卷曲,最终化为灰烬。


    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一边往火盆里添着纸钱,一边在心里用客家话默念:


    “阿公,钱给你烧过去了,记得拿去花,别省。”


    “我好想你啊,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婆,也会照顾好自己,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


    除夕当天中午,他们照例不吃正餐。


    外婆用上午熬煮的浓郁鸡汤作为汤底,将早就揉搓好的面粉团,一个个投入滚沸的汤中,这在当地称:煮粄。它的模样很像汤圆,却是实心无馅的,口感软糯,吸饱了鲜甜的鸡油和汤汁,一口咬下去,别有一番滋味。


    吃过煮粄,便开始贴春联了。外婆家的三层小楼,光是门框便超过二十个,单单贴春联,他们便贴了两个小时。


    忙完这一切,时间刚过三点,周予萂跟表妹叶玖昀开始准备洗澡。除夕当天的澡,是一年中洗得最早、最久,也最隆重的一次。热水冲刷过身体,洗去旧岁所有的尘埃与晦气,干干净净地迎接新年。


    洗完澡后,周予萂便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新衣服。虽然已经长大了,但在过年穿新衣这件事上,她还保留着儿时的仪式感。


    傍晚五点多,团圆饭正式开席。


    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到缝隙:皮黄肉嫩的白斩鸡、滋滋冒油的烤鸭、清蒸鲈鱼、芋头扣肉、油爆大虾、蒜炒鸡杂,还有萝卜猪肉汤和鸭红汤两道例汤。当然,作为广东人餐桌上最后的倔强,无论硬菜再多,那一盘碧绿清脆的炒菜心永远不会缺席。


    酒足饭饱,夜幕降临。


    村里不像城市,说禁烟花爆竹就能禁止。网上说春节期间的农村堪比二战,这不是虚言。走到院外,一抬起头,四周都是此起彼伏的烟花。


    “姐,看这边!”叶玖昀举着手机喊了一声。


    周予萂闻声回头,正好身后一朵紫色烟花在空中绽放。快门定格,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袭复古红裙,笑容在漫天流火的映衬下,明媚又生动。


    她很喜欢这张照片。


    于是精选了几张年味十足的图片,加上刚刚那张烟花下的照片,编辑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文案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刚发出去,周予萂就看到了那座孤岛头像出现在她的点赞列表里。


    紧接着,微信弹出了两条新消息。


    陈屿:【新年快乐啊】


    陈屿:【又长一岁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很老一样,但他只比她大一岁。


    周予萂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竖线一闪一闪,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他,屏幕画面却跳出了一个橙色方块。


    微信转账:【请收款¥10000.00】


    那串整齐排列的零,在手机冷光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周予萂原本因过年而雀跃的心情,在看清数字的那一刻僵住了。


    这不是一个属于新年红包范畴的数字。在周予萂的认知里,新年红包就是讨个吉利的彩头,讲究的是情分,而不是赤裸裸的金额堆砌。


    从小到大,她收到过最厚重的红包,也不过是家人给的五百块。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数字实在太大了,大得不像祝福,反倒透着一股银货两讫的感觉。


    她联想到平安夜那个爱马仕Lindy包,顿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生理性不适,像是吃冰糖葫芦的时候,被表层脆硬的糖片卡住了喉咙,吞也吞不得,吐也吐不出。


    她没有回复他的微信,反手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客厅的电视亮着,春晚的声音此起彼伏地漾开,却没真正摄取谁的注意力,它只是除夕夜里,最恰到好处的年味背景音。


    周予萂和家人坐上了牌桌,他们玩得很小,明杠暗杠也罢,自摸清一色也好,统统都按一块钱计算。在这方寸牌桌上,没有人在乎输赢,不过是借着麻将凑年味。


    随着零点来临,村子里四面八方的烟花爆竹声便骤然炸响。周予萂一家早已从牌桌上下来,把从路边烟花爆竹店买回来的烟花摆在了院外空旷处。据店家说,这一大箱烟花,能连发五十响。


    表弟点燃了引线,尖锐的呼啸声陡然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团团绚烂的火光接连在头顶炸开,把大家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她仰头欣赏烟花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出现了陈屿的名字,她迟疑了两秒,接通电话。


    许久,听筒里传来陈屿的声音:“新年快乐。”


    周予萂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也回道:“新年快乐。”


    随后便是沉默。这种沉默在震耳欲聋的烟花鞭炮声中,显得尤为诡异。后来,还是陈屿打破了沉默,问:“你那里在放烟花?”


    “嗯,是的。”周予萂看着眼前升腾的硝烟,提高了音量,近乎喊着说道:“周围好多人家都在放鞭炮,特别吵,听不太清。”


    “很热闹。”陈屿的声音有些遥远。


    “嗯。”


    又是一阵短暂的停顿,陈屿似乎放弃了寻找话题,只留下一句祝福:“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你也是。”


    “好,那我挂了。”


    “嗯。”


    电话切断,屏幕暗了下去。周予萂将手机揣回兜里,院子里的那箱烟花刚好放完最后一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她站在那里,觉得刚才那阵卡在喉咙里的异物感,似乎更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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