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关灯睡觉了吗?”
“好。”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周予萂平躺在床上,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宽得足以再躺下一个人。她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要跟一个不太熟的男人盖着棉被纯睡觉的设定。
然而,就在她以为今晚真的只是单纯睡觉时,一只温热的手探了过来,勾住了她的手指。
没等周予萂反应过来,陈屿已经连人带被子,牢牢地压在了她身上。
“唔。”
黑暗中,细密的吻落了下来,从耳后到脖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周予萂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这一次,是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她实实在在摸到了他的躯体。皮肉紧实,是鲜活且充满力量的男性□□。
她今晚穿了一套分体的纯棉短袖睡衣。陈屿的手不太熟练地在布料上游走,似乎对这层阻碍很不满意。他直接从衣摆下探入,粗糙的指腹贴上她腰侧细腻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他的动作没有之前急切,用某种极具规律的节奏慢慢蹭磨。
感受到一阵清晰的力度,周予萂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吟。
陈屿顿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说:“bb,你的声音好好听。”
bb?
这个称呼太亲昵了,用在情侣身上没问题,但不适合用在他们身上。周予萂被叫得脑袋发懵,他嘴里喊的bb是谁呢?还是说,他对谁都可以用这个词?
没时间多想,所有思绪就在沉身而入时彻底击溃,周予萂仰起头,指甲陷入他后背的肌肉里。
陈屿贴着她的耳朵问:“bb,舒服吗?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过我?”
周予萂咬着唇不说话,但他不打算放过她,逼着她回答:“有没有?”
“有。”
陈屿低笑一声,顺势含住她的下唇,在唇齿厮磨间,闷声吐出一句算不上情话的话:“我也想你,老是梦到你。”
周予萂心照不宣,他口中的想,是欲望支配下的想。
翌日清晨,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周予萂还在沉睡,迷糊中听到耳边传来陈屿的声音:“我十点的飞机,要去北京,现在得回家收拾行李。”
“好。”周予萂艰难地从睡梦中转醒,眼皮发沉,含混地应了一声。
陈屿看着她,扣衬衫的手顿了一下,他摸了摸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臂,指腹滑过手肘内侧,那片紫青色的淤青依然醒目。陈屿低下头,在那处落下轻柔的吻,随后利落地起身下楼。
周予萂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再也没了睡意。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声音不重,却在这个早晨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房子重新归于寂静,仿佛昨晚只是一场梦。
从那往后,直到春节前,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周予萂只见过他三次。
每一次,他过来都会提前跟她打招呼。缠绵一晚后,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关系就这样淡淡地维系着,像是一条只在黑夜才流动的暗河。
即使加了微信,两人的对话框也干干静静,除了他要来时通知一声,便不再有多余的闲聊。唯一的波澜,发生在平安夜。
那天,周予萂跟郑云眠在罗湖万象城吃饭,想凑凑圣诞的热闹。这也是十月在湘菜馆一别后,两人被各自工作缠身,时隔两个月的第一次碰面。
餐桌上,郑云眠自然而然地绕回了话题。她一边给周予萂夹菜,一边随口问起先前介绍的三个技术骨干:“你和他们聊得怎么样?有没有哪个看着顺眼、感觉不错的?”
上次在车上,郑云眠就让他们互换了微信。
周予萂握筷的指尖微顿,抬眼时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他们都挺好的,就是不怎么来电。”
“行吧,这种事也不能强求,”郑云眠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那我再帮你留意留意,总能遇到合眼缘的。”
“不用了。”周予萂轻轻摇头,低头扒了口饭,她还没跟郑云眠提过陈屿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从头说起,末了淡淡补一句:“我现在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还是赚钱要紧。”
席间闲聊时,郑云眠习惯性划着朋友圈。忽然,手指顿在屏幕上,她发出一声羡慕的感叹:“你看刘旖伊,怎么人家命就能那么好?感觉压根不用上班,满世界旅游打卡。前两天定位还在土耳其坐热气球,今天又飞到马尔代夫了。”
刘旖伊是郑云眠的初中同学,周予萂没见过她本人,却在郑云眠的手机里看过不少她的照片。话落,郑云眠便把手机屏幕凑到了周予萂眼前。照片里,她穿着剪裁大胆的分体泳衣,身材火辣,松弛感满满。
“真是奢靡的生活。”郑云眠咂了咂舌,“你看!连泳衣都是爱马仕的。”
周予萂凑过去,那标志性的图案确实很显眼。她没说什么,默默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网上很多人说广东人低调务实,一有点钱全炫嘴里了,不会刻意追求名牌,因为这里做奢侈品代工的工厂很多,大家心里清楚,大牌衣服包包成本也就几十块,一贴上牌就卖到几千上万,不值当。
但周予萂对奢侈品没有执念,除了觉得不值当,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是真没那么多钱。那个世界离她太遥远,远到甚至生不出哪怕一丝嫉妒。
“她好像又换了一个男朋友,长得巨帅,前段时间发过朋友圈,我翻给你看。”郑云眠快速滑动屏幕,将一张双人合影递到她眼前,说:“你看,你觉不觉得他和陈屿长得很像?真是菀菀类卿啊,都说男人的现任和初恋类型差不多,看来女人也是一样的,审美是个圈。”
周予萂的视线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仔细端详片刻。确实,脸型轮廓是相像的。她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郑云眠的评价。
那晚,到家时已是深夜。楼道的感应灯亮起,周予萂还没走到门口,一眼便望见门前的超大一捧鲜花,旁边还立着一个醒目的橙色纸袋。
她顿住了脚步,看了眼门牌号,没错,是她家。
她把东西提进屋,花束上的卡片上只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圣诞快乐。拆开那个沉甸甸的橙色盒子,揭开防尘袋,一只经典大象灰的Lindy包静静地躺在里面。
方才和郑云眠讨论的奢侈品品牌,此刻就出现在她家里。哪怕她不追求奢侈品,也清楚这个包的分量。除了陈屿,她身边没有第二个人会送、也送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座孤岛的头像。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停留在12月12号,那天他发来一句:【我回来了,今天找你,方便吗?】
当时她正忙得焦头烂额,没有回复,但他那晚还是来了。
眼前的Lindy包很是刺眼,周予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下一行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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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的礼物嘛?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一次,对方几乎是秒回。
陈屿:【你的东西,随你处置。】
言下之意:送出去了就是你的,哪怕你把它扔进垃圾桶,我也不会收回来。这股傲慢,确实很陈屿。
周予萂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她满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处置。扔掉是不可能的,但收下也不行。
对她来说,接受别人的馈赠,是一种麻烦,因为无法毫无负担地接受,所以要想方设法回馈,还要尽量回馈价位差不多的东西。她节省惯了,不可能把钱花在奢侈品身上,虽然她咬咬牙也买得起,但她的钱有别的用途,至少目前她还回馈不起。
最后,周予萂眼不见为净,重新把Lindy包放进橙色纸袋,放进了玄关最上层的柜子里。
小插曲结束后,再见陈屿,是在她春节放假前夕。
周予萂所在的公司福利不错,春节足足有二十天带薪假,从腊月十七开始,到年初八复工。临近放假时,陈屿给她打了一通电话,一阵寒暄后,他随口问:“过年什么时候回老家?”
周予萂报出了一个日期。
听筒那边陷入了长达几秒的沉默。他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假期竟如此漫长,随后,陈屿只说了句:“好。”
在陈屿没来的日子里,周予萂跟以往独身的生活没有任何区别,每天两点一线,摇摆于公司与家之间。唯一的变数是陈屿,他像一场无法被预报的过境台风,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夜晚,搅乱一池春水后又匆匆离开,只有身体残留的余温证明他来过。
周予萂坦然接受了感官和心理上的变化。起初,她在结束后会强迫症般地清洗床单、擦拭他触碰过的物品,试图通过物理性的消除,抹去他存在的痕迹。但后来,她不再这么做了,因为毫无必要,既然已经默许了他的入侵,那些清洗都变成了徒劳。
忙碌的时候,周予萂并不会怎么想起他,可月经来临前,躺在床上,之前的画面便像放电影一样在她眼前炸开。她不得不承认,和陈屿做那档子事时,她是快活的,更是肆意的。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陈屿卖力取悦她时,她也在用力迎合,因为独柴难起火。
本以为年前不会再见到陈屿,但在她离开深圳的前一晚,他却悄无声息地来了。
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周予萂发现他比上次更显清瘦,眼下的青黑在暖光中也难以遮掩。他似乎陷入了某种焦虑中,无论是睡前还是半夜醒来,她总能看到他在黑暗中回复消息,手机屏幕的幽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但他不说,周予萂便绝不会问。她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身体上的碰撞,除此之外,任何关于其他的探问,都是越界了。
那一晚他格外不知餍足,在黑暗中一遍遍索取,动作急切而用力,像是要在这短短一夜里,将过去与未来的空缺全部填满,又或者试图通过这种原始的碰撞,来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感。
第二天清晨,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周予萂正在床边收拾行李,陈屿被她的动静吵醒了,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可以多待一天吗?明天再回。”
周予萂叠衣服的手顿了顿,并没有抬头看他。
“不行。”她的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已经提前和外婆说好了,今天会回家。”
她拒绝得干脆,陈屿没有理由让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