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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作者:云外信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舒晏其实也无法确定,刺客究竟由谁指使而来,这个谜团直到故事结局,都未曾揭晓。


    因为这只是故事主线中微不足道的背景,天下大乱之后,无人再关注。


    但根据后续的发展,或许可以由果推因。


    “分析谁是始作俑者,往往要看事情的真正得益者是谁,”舒晏说,“若您与太子殿下遇刺身亡,剩余皇子或将受益,成为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但这只是我个人推测,没有证据支持,不能作为结论。”


    皇室之中,太子为嫡长子,端王居二。而本应死在刺杀中,这次却未被牵连的齐王,正是皇后的幼子,太子的胞弟。


    若太子、端王与齐王身死,皇室之中最有可能继位之人,是皇三子靖王。


    端王沉默片刻,也道:“靖王的外家,正是镇守西北的武进侯。”


    刺客与弩箭,均自西北而来。


    而在故事的发展中,元佑十八年冬,武进侯进京述职,漠北蛮狄趁机南下,军中无将帅,兵败如山倒。随后,武进侯率军反击,靖王亲临前线,本欲扭转战局,却接连失利,最终战死沙场。自此,蛮狄气势更盛,长驱直入中原。


    后来,主角北上抗狄,在军中听到许多流言,说武进侯鼠目寸光、与虎谋皮,本欲驱虎吞狼,利用战事拥兵自重、扶持靖王,却没想到雍军孱弱,不堪一击,蛮狄被养大了胃口,不肯退兵,最终自食其果。


    若流言为真,那武进侯只怕早与蛮狄暗通款曲。


    他大概是希望给蛮狄些好处,换一场假模假式的边境战争,养寇自重,改变雍朝重文轻武的朝堂传统,为靖王夺嫡增添助力。却没想到雍朝的战力太弱,蛮狄愈打愈胜,锐不可当,直入雍都。


    他为雍朝的灭亡,敲响了丧钟。


    但若说全是武进侯的错,也不尽然。


    漠北苦寒,蛮狄早有心南下,此事不过契机而已。即便没有他,战争也将在几年内爆发,难以挽回。


    舒晏说道:“这只是猜测,若需定罪,仍要真凭实据。”


    端王道:“我当然明白。这段时间,我会命人盯住靖王府,以免……刺客藏匿其中。”说到这里,他的眼底流露出几分讥诮,漠然而嘲讽。


    舒晏点头。


    此时,天边夕阳西下,余晖漫过檐角,最后一抹金红被暮色吞尽。晚风渐凉,归鸟投林,天地间慢慢笼上一层淡墨般的暗蓝,须臾之间,天光尽隐,夜色悄然而至。


    府中点起了灯。


    舒晏依照礼节,问道:“天色已晚,殿下请在府中用饭吧。”


    端王却摇头,“我该走了,今日多谢你。”


    舒晏说:“是我该感谢殿下才对。”


    她举起手中的木匣,示意其中的地契。


    端王莞尔:“这点谢礼,微不足道。每次我感觉迷雾重重,不知前路如何时,你总能找到新的出路。时不我待,要去调查刺客的事情了,他们虽然是冲太子来的,但第一箭却瞄准了我。”


    端王微微颔首,不再过多寒暄,也没有和舒怀谦道别,就这样步履如风地离开了。


    舒晏待其离开后,也很快告辞,回到国子监中。


    接下来几日,雍都风云乍起。


    七月底,端王与齐王去靖王府做客,竟然在王府的偏院中,撞见了疑似刺客的人。那人虽然当即逃走,面孔却显露于人前,正是通缉画像上的样貌,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靖王惊怒非常,当即上表,称全不知内情,并大开府邸,邀请禁卫入府搜查。


    再次搜查后,自然全无痕迹。靖王称是那刺客狡猾,眼见逃离雍都无望,便临时起意,藏于贵人府邸中,以便躲避追查。


    一时之间,雍都的贵族府邸全部戒严,人心惶惶。


    连永宁侯府都受到波及,前后查过三四遍,府中怨声载道。


    当然,私下也有风言风语,揣测靖王与刺客或有勾结,但这都是暗中传言,不敢明面提及。


    不过,这些都与舒晏暂时无关。


    她选择了一个旬休日,从国子监中搬离。端王所赠的宅院位于国子监的斜对角,距离监中只有半盏茶的脚程,是个小巧的三进宅院,青瓦覆顶,白石铺路,花木扶疏,闹中取静。


    院中梧桐、芭蕉亭亭如盖,竹影摇风,几株石榴、茉莉缀于廊下,香气清浅,不浓不烈。风穿回廊,带起叶声簌簌,内院窗棂雕花,帘影轻垂,不闻市井喧嚣,只有蝉鸣断续、鸟声清越。处处疏朗有致,不艳不闹,只觉清幽雅致,心静自凉。


    足见用心。


    舒晏搬离当天,张景特地来送,笑道:“早知舒兄人中龙凤,不会长久困于浅池。日后虽不为邻,但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舒晏道:“自然,张兄若有吩咐,在下也义不容辞。”


    这是常有的客套话,舒晏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王睿,不知从何处知道了此事,特地来到舒晏面前。


    “你在府外置宅,姑父知晓吗?”他冷声问,目光却不看舒晏,反而望向别处。


    屋前的银杏树高大繁盛,枝桠交叠,繁叶翠盖,浓荫蔽日。王睿仰头注视着树冠的翠叶,仿佛那里是有金子,目光一瞬一瞬,心无旁骛。


    自那日赏花宴后,王睿便从舒晏的眼中消失了。他不仅不再来找麻烦,反而时时避着她,仿佛心中有鬼,难以言述,只能避开。


    今日却一反常态,主动寻过来。


    舒晏回答:“此乃尊者所赐,父亲知晓亦无妨。”


    王睿微怔,然后误会了,“是太子给的?”


    他静了片刻,垂下眼睛,“你小心一点吧,太子的心思未必单纯。”


    舒晏没有回答,王睿瞥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你救他性命,虽为大恩,但贵人之间的事情……有些污浊肮脏,恶心得很。你既要读书如仕,便该洁身自好,不要牵扯是非,惹来不好的流言……”


    舒晏直视王睿,不解道:“什么意思?”


    她没有分析出王睿此番话的真实含义。


    若是太子赠予她院落,为何会惹来不好的流言?


    宅邸、封号、金银,都是皇族常见的赏赐。


    王睿咬了咬牙:“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非亲非故,住在旁人的外宅里,像什么样子……”


    他瞪了过来,目光灼灼,盛着明亮的怒火。


    舒晏莫名其妙,“宅邸已赠于我,现在我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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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睿一时语塞,“就算是赠你的,总归不好……你若想出去住,定国公府在附近就有宅院,我们是正经亲戚,要住也该住在那边。”


    舒晏更加奇怪,“我和你算什么亲戚?”


    从过往来看,王氏与王睿,与她是敌对关系。


    她更不应该住在定国公府的宅院中。


    王睿霍然睁大眼睛,脸涨得通红,目光恼怒。“好、好……”他气急了,咬牙道:“随你!不识好人心!到时候被人说佞幸媚上,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恨恨地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舒晏站在原地,分析许久,仍然不得其解。


    她不明白王睿的情绪,不知他为何吞吞吐吐,又为何恼怒生气,甚至说出“佞幸媚上”之言。她当然知道这个词,指以谄媚逢迎、讨好君王,获得宠幸与权势。


    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她都不会和这个词扯上关系。


    舒晏茫然地分析片刻,不得不承认,她对于人类情绪的样本采集,数据仍远远不够。现有的数据库无法让她世事洞明,时刻分辨出人类情绪背后的原因。


    她只能先将王睿的异常放下,继续准备自己的事情。


    八月,秋闱启幕。


    舒晏亲自准备考篮,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太子特地派人送来端砚、湖笔与澄心纸,并一封短信,道:“砚田磨剑,今朝试锋,祝君秋闱顺遂,笔底生花,桂榜题名。”


    端王也派了人,却是送来一位裁衣的绣娘,和一位餐点师傅。


    “金风渐起,天气转凉,秋闱食宿均在号舍内,务必提前准备妥当,多备衣物、吃食与净水,以免风寒饥馁。”他在信中道。


    秋闱的衣食需要格外精心。衣服既要隔风,又不能做两层,以防夹带小抄;食材需耐存储,不易变质,口味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安全。


    舒晏生活在府外,笔墨纸砚常有,生活细节却难顾及。


    舒晏收下了这份心意。


    八月初七,国子监祭拜孔圣,钟磬齐名,烟雾袅袅。


    八月初八,贡院开启,乡试开考。


    考试共分三场,第一场考四书、经义与韵诗,初八进场,初十出场;第二场考五经、诏、判、表、诰,十一进场,十三出场;第三场考时务策论,十四进场,十六出场。


    前后共九天七夜,考生在号舍内食宿、答题、起居,贡院锁闱,严禁出入。


    考试期间,舒晏与世隔绝,专心致志。雍都城内,却掀起轩然大波。


    八月十四,行刺太子与端王的刺客在城南被抓获。


    彼时他已形容狼狈,状若乞丐。满城的通缉画像让他无处可去,只能混迹于城南的贫民窟中,潦草度日。


    有乞儿认出了他,为了悬赏金,将他举报至官府。


    于是,他终于被抓住。


    他口风极硬,被捕后一言不发,坚决不肯认罪。但大理寺顺藤摸瓜,通过走访摸清了他近几日的行动足迹,查到他曾以银钱买过几次粮食。


    是用一枚精致的银叶片,掰成几截分开使用,叶脉栩栩如生,叶柄镌刻印记。


    ——武进侯府制。


    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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