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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云外信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姨娘紧握住舒晏的手,指尖冰凉,轻轻颤抖。


    她目光凄楚,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显得惶恐难安。


    舒晏问:“姨娘何故如此担忧?”


    秦姨娘一怔,随即道:“当然是你的身份……你如今这般高调,和达官贵人往来交际……一旦露出痕迹,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舒晏便说:“我自当谨慎,不会露痕迹。”


    “可你还要参加科举,日后入朝为官,更加危险重重……还有成亲,等成亲之后,你要怎么办?”秦姨娘难掩忧虑,“一旦暴露,侯爷必不会保护你我,届时便是死期。”


    “姨娘不必忧虑,”舒晏平静道,“我来处理即可。”


    何必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忧虑?日后的危机,待到来时再处理。


    总归现在,舒晏是不可能自陈身份,回归女儿身的。


    “我走得越高,便越安全。”她说,“若我进入朝堂,永平侯府即便知晓我的身世,也会帮我周旋。因为一旦暴露,便是欺君之罪,阖府都受牵连。利益之下,他们知道怎样做最好。”


    这样的推断,符合人性的选择。


    退一步讲,明年冬天,蛮狄将南下直破雍都。


    届时屠城三日,血流成河,身份之别,便无关紧要了。


    秦姨娘却顿住了。


    她抬起眼睛,以一种奇怪的目光,重新打量舒晏。


    “许久未见……”她迟疑道,“听你说话竟觉得陌生了。”


    晏哥儿从前,不是这样说话的。


    她不会如此从容,更不会这般疏远。


    秦姨娘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依旧是熟悉的面容,细长的眉,柔和的眼,乌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鼻梁小巧而挺拔,双唇浅薄却嫣红。从相貌而言,她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但不知为何,她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她抬起了眼睛,挺直了脊背,将秀美精致的面容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这本是好的,秦姨娘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女儿拥有一副好相貌,只是素来爱低着头,将脸埋在阴影里,不显于人前而已。


    但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淡漠到没有一丝情绪,双眼仿佛沉寂的死水,深不见底,不起波澜。而她的声音,又是那样的冰冷,平直到毫无波动,没有分毫的感情和起伏。


    秦姨娘突然感到有些惶恐,“你是晏哥儿吗?是吗?”


    舒晏没想到,寥寥数语,秦姨娘竟就察觉了异常。


    在她的分析计算里,她对于人类的伪装,基本是到位的。


    张景、端王、太子、舒怀谦……许多人与她交流过,无人发现异常。


    最开始,她的声音还有些生硬,目光也略显空洞。但随着人类数据的采集,模拟计算的成熟,她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将“面无表情”变作“从容淡定”,将“声线僵硬”化作“从容疏离”。


    她学习得飞快,也伪装得很好。


    从前与舒晏相处很久的王睿、舒昱,甚至是她的生父舒怀谦,都没有察觉端倪。


    但是,秦姨娘却不同。


    交谈几句之后,她看她的目光里,就带上了清晰的怀疑。


    “是的,”舒晏回答,“我当然是。”


    秦姨娘却睁大眼睛,后退两步,“不、你不是……晏哥儿不会这样……你是谁?晏哥儿呢?”


    她的目光里,流露出浓浓的惊恐、忌惮和恐惧。


    舒晏沉默片刻。


    ……这就是母亲吗?


    即便所有人都认错了,她也不会。


    ——那毕竟是她的孩子,她生养十七年的女儿。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她呢?”舒晏问。


    秦姨娘摇头,神态惶然,“你一定不是……她不是这样,她不会这般看我……你说话不像她,表情不像她,做事也不像她……我就说,晏哥儿怎么突然间就会写文作诗了……怎么会……”


    她的眼中蕴起泪,突然扑上来,紧紧地抓住舒晏的胳膊,“那晏哥儿呢,她去哪里了?”


    她细瘦柔软的手指,紧紧地攥入舒晏的皮肤,掐得生疼。


    “她去哪里了?你让晏哥儿回来……你别伤害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都是我的错,是我做主,是我让她当男孩的……是我害了她……你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秦姨娘语无伦次,泪水涟涟,凄惶哀求道。


    舒晏安静了。


    她计算片刻,终于说:“你告诉我,我哪里表现得不对,我就可以告诉你,她去哪里了。”


    她承认了。


    是的,她不是从前的舒晏,而是人工智能的一缕意识。


    比起继续伪装,她更希望知道,自己是哪里表现得“不像人”,以至于被发现破绽。她希望获得针对性的指导,能进一步学习提升。


    秦姨娘却双腿一软,跌落在地。


    眼前之人承认了,她却更觉得恐慌。


    “你……你是人是鬼……”她颤抖着问,“我的晏哥儿,她还活着吗?”


    人世之间,怎么能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相貌、声音,都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鬼怪的画皮,披着他人的皮囊,行走在人间。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才会回答你的问题。”舒晏却依旧平静,语气淡然无波。


    秦姨娘心神大乱,勉强道:“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晏哥儿不是这样的,她不会这样……你和她不一样……”


    “可是我的身体、相貌、音色,都和从前的舒晏一模一样。”


    “不,不是!”秦姨娘激烈道,“她才不会这样说话!她也不会做这样的表情!”


    她望着舒晏平静的脸,只觉得寒意森森,毛骨悚然。


    “你、你为什么会和她长得一样?她去哪里了?”秦姨娘惶然看着舒晏。


    舒晏安静片刻,平静地说:“她死了。”


    秦姨娘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


    舒晏上前一步,扶住秦姨娘软倒的身体,“小心,节哀。”


    秦姨娘却醒过神来,浑身颤抖,死死地抓住舒晏的手臂,目光几欲噬人,“你害死了她?!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我儿的身体!”


    舒晏说:“她是风寒身亡的,并非因为我。”


    “胡说!”秦姨娘大声道,挣扎起来,“青天白日,盛夏时节,怎么会有风寒……”


    “王睿将她逼入国子监的湖水中,泡了半个时辰,她穿着湿衣服回去,当夜便病了,”舒晏如实道,“高烧三天,无人知晓,无药医治,因此撒手人寰。”


    秦姨娘僵住了。


    她呆在原地,“……你没有骗我?”


    “没有。”舒晏说,“若她活着,没有人能占据她的躯体。”


    只有刚刚死亡、意识消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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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却未受到明显损害,仍有修复可能的身体,AI才可能寄居其中。


    “你发誓,若你说谎,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秦姨娘死死抓着舒晏,“你是窃据身体的孤魂野鬼,纵有道行,也畏天罚,若你害死我的孩儿,必定不得善终。你敢不敢发誓?!”


    这一刻,她显得愚昧、可怜,又可叹。


    “我不是孤魂野鬼,”舒晏说,“但我可以发誓。”


    “若我害死舒晏,说谎骗你,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平静道。


    盛夏的傍晚,暑气仍未散尽,舒晏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如此对秦姨娘说。


    秦姨娘的身体完全瘫软下来,她伏在院中,失声痛哭。


    她的女儿,自出生至今,没有享过几天福气,却被欺凌至死!


    她可怜的女儿,她的晏哥儿……


    秦姨娘泣不成声。


    而舒晏在想:如果历史如常发生,舒晏或许是幸运的。她因病而亡,脱离尘世,并不知晓一年之后,雍都城破,还在城中的贵女会在异族的铁蹄下,遭受何等屈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届时,王睿也好,嫡母王氏也罢,不过一身人肉。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富贵繁华,转瞬凋零。


    这厢,秦姨娘哭得满眼是泪,声嘶力竭。另一边,舒怀谦的侍从,却喜气盈盈地推开院门,欢天喜地走进来,“大少爷,秦姨娘!哎呦!”


    他见院中如此情形,当即愣住。但他眉眼灵活,很快反应过来,“秦姨娘可是太高兴了?哎呀,您快收一收眼泪,大少爷立下不世奇功,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您且等着享福吧!”


    他笑呵呵地,又快言快语道:“侯爷方才说,秦姨娘这院子太老旧,长久住着怕是不好,令夫人将榕亭香榭收拾出来,安排给您。从今往后,您就要迁入榕亭香榭住了。”


    秦姨娘愣住,“榕亭香榭……”


    那是侯府位置极佳的院落,离正房很近,坐北朝南,花木扶疏,清幽雅致。往常只有府中贵客,才可在其间暂住。


    “是呢,姨娘还不快些收拾,侯爷今夜必是要宿在榕亭香榭的。”仆从笑道。


    秦姨娘怔在原地。


    她条件反射地,抿了抿散乱的鬓发,“哦,侯爷要来……那我,我……”


    她惶惶站起来,神思不属,满眼茫然。


    舒晏看在眼中,道:“姨娘不必慌乱,直接过去吧,我陪你。”


    仆从笑道,“侯爷拨了两个丫鬟,日后专门服侍姨娘,姨娘什么都不必操心,且过去就好。随身物品之类,明日再让丫鬟来收拾。”


    秦姨娘只得点头,神情恍惚,往榕亭香榭而去。只觉脚步像踩在棉花上,如堕梦中,世间万物都不真实起来。


    路上,那仆从又道:“宫中来的赏赐,侯爷说交予大少爷处置呢。”


    舒晏平静道:“我没什么用钱之处,先劳烦姨娘保管吧。”


    “哎呀,”仆从笑起来,“那姨娘可要享福啦。我们听说那赏赐的绸缎,是顶顶好的缂丝蜀锦,珍珠更是各个都有指头大,漂亮得很。至于金银,虽说侯府见得多了,但那毕竟是内造,刻印都不同呢。”


    秦姨娘的神情几乎是茫然的。


    然而片刻之后,又有一位仆从匆忙跑来,开口便道:“大少爷,端王驾临,老爷让您去前面见客。”


    秦姨娘更是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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