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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云外信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因为这番交谈,舒晏与舒昱出来得更晚,永宁侯府的管事等在庄外,心急火燎,坐立难安,却又不敢擅闯别院,只能战战兢兢地等候,生怕府中少爷被牵连进祸事,累及满门。


    幸好王睿出来后,见他眼熟,淡淡说了一句:“他们在后面呢,是有好事。”他神思不属,表情落寞,却又带了几分讥嘲。


    表公子往日最是张扬,今日却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魂不守舍。


    管事见状,不由心中打鼓,愈发笃定庄内出了大事。


    待舒晏与舒昱出来,他立刻迎上前,全然不看舒晏,只殷勤地对舒昱道:“二少爷,您总算出来了,侯爷与夫人已催人来问过几次,快请上车。”


    舒晏就站在旁边,于他眼中却仿若无物。


    但往日眼高于顶,对舒晏不屑一顾的舒昱,此刻竟有些踟蹰。


    他先看了看舒晏,别扭地问:“你……一同回府?”


    舒晏平静道:“我回国子监。”


    永宁侯府需要她做的事情已经完成,回去无事可做,而国子监明日还要上课。


    舒昱不由憋气,顿了顿,才说:“好,先送你去国子监!”


    言行之间,似是有些赌气。


    管事却瞪大了眼睛,府中这些年来,眉高眼低,何曾管过这位大少爷?


    二少爷今日是怎么了?


    舒昱见状,却恼羞成怒,呵斥道:“看什么?聋了不成?”


    管事立刻低头,唯唯答应:“是,是!两位公子请上车。”


    舒昱冷哼一声,率先踩住车夫的脊背,踏上马车。舒晏照旧自行登车,马车辘辘,驶离平湖别庄。


    回程路上,舒昱不住地看舒晏,面色狐疑,犹豫不定。


    舒晏神情平静,回望过来,“什么事?”


    舒昱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倨傲道:“哪有什么事。”


    但很快,他的眼神却又再看过来,躲躲闪闪,闪烁犹疑。


    舒晏不再理会他。


    待到国子监门口,舒晏预备下车,舒昱却又叫住了她:“喂!”


    舒晏回头看来。


    舒昱不看舒晏,只盯着车窗,别扭道:“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回府禀明父亲?”


    舒晏说:“你也在现场,知晓始末,代为转达就好。”她想了想,又嘱托道:“此事紧要,当谨言慎行,不可轻易外传。”


    “我当然知道!”舒昱恶声恶气,“这种小事,还要你来教。”


    舒晏点头,不再多言,轻盈地跳下马车,往国子监角门走去。


    但她下车后,舒昱却是打起车帘,望着她的身影,久久无言。


    那道背影很清瘦,挺拔如竹,步履从容,走得很稳当。


    舒昱怔怔地望着,许久不动,仿佛看呆了。


    “二少爷?”管事见状,小心翼翼地提醒。


    舒昱这才放下车帘,怏怏道:“走吧。”


    管事满腹疑惑,却不敢多言,只能在心中胡乱揣测。


    ——莫不是,那庶生子惹了什么大事?


    但二少爷为何一反常态,竟似对她有几分敬重?


    管事坐在车辕上,胡思乱想,不得头绪。


    马车里面,舒昱也思绪纷杂,神思不属。


    他回忆着方才的场景:舒晏站在天皇贵胄身边,却神态镇定,语气从容,自重重乱象中抽丝剥茧,有条不紊,明辨前路。太子与端王都听她的主张,对她礼遇有加……


    这便是真才实学吗?


    纵是庶出,纵然生母卑微,只要有才华,不靠庇荫也能崭露头角,一飞冲天。


    他不由想起近些年,府中为了世子之位,机关算尽,钻营苟且,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们的眼界,到底太窄了。


    这一夜,雍都许多人家都彻夜未眠。东宫与端王府灯火通明,通宵达旦,永宁侯府等到舒昱回府后,也大惊小怪,惊魂甫定,一夜辗转反侧。反而是舒晏,回到国子监的号舍,照常洗漱,躺倒休息,一夜睡至天亮。


    第二日风平浪静,事情直到三四天后,才渐渐传开。


    一是雍都突然戒严,禁卫军拿着画像,挨家挨户搜查贼人,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使得风声鹤唳;二是太子特地遣人,到国子监寻舒晏,取她的序文,正式刊印《菡萏集》;三则是当日参加宴会的文人,影影绰绰传出些许消息,却又语焉不详,讳莫如深,更加引人猜测。


    众人私下议论,都猜测那日赏花宴上,应当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国子监中,张景私下去问舒晏,舒晏并不遮掩,只说:“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干系重大,不便与你明说。”


    张景识趣地笑道:“理当如此,臣不密则失身,正该谨慎。”


    随后,他转移话题,谈起别的事情,“说来那日《菡萏集》,在下已经拜读,舒兄文采华章,字字珠玑,令人赞佩。‘观夫菡萏芳姿,卓立清波;芙蕖雅态,轻舒翠影;圆叶叠茵,千重碧漾;娇葩绽锦,万点红凝。风来则亭亭曳态,日照则灼灼流光……’,读来唇齿留香,令人心驰神往。”


    舒晏道:“是太子殿下抬爱,方有此文。”


    张景笑起来:“正因舒兄文采过人,方有殿下慧眼赏识。如今,舒兄已是声名鹊起,文名远扬了。”


    的确,国子监中风向已变,连舒晏都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昔日与她对面不识的同窗,如今主动拱手见礼;教习授课时,对她格外和颜悦色;祭酒更亲自召见,言语勉励。八月秋闱在即,国子监已将考试人选上报,至于联名作保、核验身份等琐事,也都事事妥帖,不必操心。


    就连永宁侯府,都变了一副姿态。


    这日舒晏旬休,永宁侯府突然来人,管事姿态谦卑,躬腰笑道:“大公子,侯爷唤您尽快回府,有要紧事。”


    舒晏问:“是什么事?”


    管事压低声音,“是宫里来了人,要宣旨呢。”


    与前日一封薄信的宣召不同,此刻马车已等在国子监门口,只待她上车。


    回府之后,前些时日还霆雷大作,对她不假辞色的舒怀谦,此时和颜悦色,如沐春风,亲自带她来到堂前,与宣旨的内官客气寒暄,俨然父慈子孝,从未生隙。


    府中男丁按照官身,于庭中左侧列队,右侧诰命则以嫡母王氏为首,按品大妆,凤冠霞帔。


    内官见到舒晏,眼前一亮。


    “这便是舒大公子了,”他笑眯眯地,和煦道,“难怪两位殿下如此赞誉,当真风骨清逸、神姿卓荦。侯爷,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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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人已到齐,且听旨吧。”


    舒怀谦连忙毕恭毕敬,率领阖府跪地接旨。


    盛夏阳光正浓,内官站在庭中,朗声宣旨:“……今有舒氏长子,秉性纯良,立身端方;心澄若水,德厚流光;行止雍容,品节高华,夙怀仁善之心,持清正之操,品德之美……”


    先夸品行,又赐荣誉,再赏金银,“……特授散骑侍郎,赐金百两,锦缎百匹,珍珠十匣,以旌其功……”


    散骑侍郎是个虚职,每月有五两银钱的俸禄。


    舒怀谦喜不自胜,连连叩首,“臣谢陛下圣恩,谨遵圣谕。”


    宣旨过后,他率众人起身,又从袖中摸出鼓囊囊的荷包,悄然交给内官。


    内官笑眯眯地接过,赞道:“侯爷养的好儿子,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呐。”


    “承您吉言,”舒怀谦笑着,殷勤地送内官出门,亦步亦趋:“全赖宫中提携,天恩浩荡,劳您跑这一趟。”


    两人客气寒暄,待送走内官,府中立刻放了鞭炮。


    众人都围在舒晏身边,团团道喜。


    如此前倨后恭,世态炎凉,可见一般。


    就连王氏,牙都要咬碎了,却还要笑着对舒晏说:“我们听昱哥儿说了,是你立下大功,才有如今阖府的荣耀。”


    舒怀谦更是心情欢畅,笑道:“你姨娘教养的好,出息了。”


    王氏笑容僵硬,手指紧紧地攥着手帕,绞出深深的褶皱。


    舒昱站在垂花门内,遥遥望着舒昱。他年纪尚小,身上并无品阶爵位,方才没有一同接旨,却与许多人在后面,看到了前庭的喜气盈盈,心中满是茫然,滋味难辨,怅然若失。


    舒晏回府匆忙,并未换华丽衣衫,依旧一席布衣,挺拔立于院中,却风采卓然,与往常大不相同。


    他的伴读见状,不由同仇敌忾,“二少爷莫急,任她再出风头,世子之位也必是您的。您才是嫡子,名正言顺。”


    舒昱静了静,道:“此话不要再提了。”


    伴读大惊:“二少爷,您怎么……”


    舒昱打断他:“若我没有本事,即便当上世子,一样不得敬重。若我有才能,功名利禄自会随我而来。”


    就像她一样。


    伴读愕然,怔在原地。


    宣旨过后是派赏,府中仆役皆赏一个月的月例,共沾喜气。然后是家宴,舒怀谦亲自下令,将舒晏的座位挪到自己身边,于她言笑晏晏,先聊当日惊险,再叹舒晏机变,后又殷切嘱托,谆谆教诲,极是看重。


    几日之间,境遇天差地别。


    舒晏看在眼中,心里得出一个结论:人性,便是利益。


    逐利而来,因利而去。


    她表情平静,与前日被舒怀谦斥责时没有太大区别,眼神平淡,无动于衷,任舒怀谦说得天花乱坠,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宴会散后,在舒怀谦的挽留下,她去往秦姨娘的住处,探望生母。


    这种正式场合,没有王氏准许,秦姨娘是不能外出参加的。


    秦姨娘住在府中东北角,一处偏僻的小院里。院中屋舍低矮,潮湿阴暗,冷冷清清,人迹罕至。


    舒晏一进去,秦姨娘便迎了出来。


    她未语泪先流:“我的儿,日后可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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