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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他又不会同她成婚!

作者:一只牡丹但鹦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写错了。”


    姬连钧侧立于书案后,用戒尺点了点身旁那净皮宣纸上的几行潦草墨字,继续淡声道:“心浮则笔乱,心定则笔正。殿下练出如此浮乱之迹,是同昨日一般不愿在臣面前练字吗?”


    姬裕殊握着笔杆的手紧了紧,哼声道:“是又如何?”


    他本以为姬连钧会像昨日一样钳住他的手腕再打他几下,可是没有。


    姬连钧的戒尺从宣纸上挪开,道:“无何,字如人心,美丑皆有殿下定夺。臣不过为尽师道,叨扰殿下几句罢了。”


    “你!……”姬裕殊真是只觉一同这姬连钧说话,心里愈发燥闷不止了。


    他不如择日去司天监,让那群老头好好给他算一卦,看看他和姬连钧是不是八字相克!


    心里正想着,殿外太监却突然扬声通传着:“皇后娘娘到——”


    姬连钧闻声先收了戒尺,静立于一旁等候。


    待姬裕殊搁笔起身,率先从东次间走出隔扇,立在明间门侧候着。姬连钧这才轻步跟上,行至太子身侧稍后的位置,垂手敛眉,一同静待。


    沈谦怡缓步踏入殿中,姬裕殊走上前,微微躬身道:“儿臣参见母后。”


    姬连钧深揖一礼,温声道:“臣,参见皇后娘娘。”


    沈谦怡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弯眸舒眉,抬了下手:“都起来吧。”


    姬连钧依言起身,目光所及处,沈谦怡一身绣着暗纹云凤的藕荷色常服,衬得粉肤柔细、容颜温婉,竟有些持莲观音的慈悲之态。


    “吾儿今日课业可好?”沈谦怡目光平和地掠过二人,随即落在姬连钧身上。


    姬连钧敛睫回道:“殿下天资聪慧,臣只是从旁略加指引,便一点即通。”


    沈谦怡眉眼更弯:“是吗?”


    她转而看着一旁会神听二人对话的姬裕殊,开口道:“殊儿,还不快谢谢你皇叔。若我不知你到底是何脾性,也要夸你一句乖孩子呢。”


    姬裕殊面上一窘,小声道:“母后……”


    沈谦怡始终一派笑意:“好了,在书房何必这般拘礼,都落座便是。”


    待三人落座,沈谦怡身边的掌事宫女早已安排着小宫女们布茶,不消片刻,盛着莹澈茶汤的靛纹瓷盏被轻手轻脚地奉于几人身旁的桌案上。


    沈谦怡端起瓷盏轻抿一口,杯器搁放时的磕声被软缎案帷尽数化去。她始终看着姬连钧,眼底藏着几分试探,但面上仍旧慈和。


    “连钧,本宫听闻你素有旧疾,现下需连日督教本宫这顽子,不知可还吃得消?”


    姬连钧脸上亦含着淡笑,心里却了然一叹,想必是昨日诫训姬裕殊那事被传到沈谦怡耳中了。


    她会怎样想?


    身居太傅之位的宗室亲王这般行事,落在她这个太子生母眼中,生出些提防自也是情理之中。


    思量瞬息便过,姬连钧恭声回道:“娘娘有所不知,臣经年居于青州,此地气候宜人,臣之顽疾竟也有所缓转。现今奉陛下之命,能担教导储君之责,臣亦决心全心全力辅佐殿下。”


    沈谦怡对于这回答并不意外,姬连钧如今位极人臣,于公于私,合该如此作答;为了表忠心,他也只能如此作答。


    思及忠心,她在心底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姬连钧。


    当年那场宫变之后,这七皇子究竟遭遇了什么,便是连她也无从探知。可是幼时尽享荣华,一朝跌落尘埃、沦为白身,他心里当真能半无怨怼吗?


    是青州那宜人之地真能磨了他的性子,令他甘愿俯首称臣?还是他早已料定了事态,蛰伏至此?


    若是后者……


    殿外忽地刮来一阵风,引得秋叶扑铃铃地晃着,一展黄叶顺着半开窗棂悠悠落进殿内,又被宫女悄然捡走。


    若是后者,她亦可加以利用。


    新入京的怀安王,根基尚浅,想必正急着寻一根高枝来攀吧。


    若这菟丝花哪日歪了心思,她沈氏父族想要拔除他,自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连钧对殊儿如此上心,那便是东宫之幸。只是殊儿性子素来顽劣,往后少不得劳你多费心力。日后若管教棘手、不便发作时,便持此物遣人告知本宫,本宫自来约束于他。”


    沈谦怡身后的大宫女依言接过她递出的素纹羊脂玉佩,隔着帕子双手奉至姬连钧面前。


    她要拉拢她。


    她在邀请她加入太子一派。


    那她又怎能昧了她的好意呢?


    姬连钧的眼底旋即漾开笑意,看了沈谦怡一眼,而后双手接过玉佩,站起身揖了一礼。


    温声道:“谢过娘娘对臣之体恤,日后臣若实在管教无方、束手无策之时,必不敢擅专,自会持此物禀明娘娘。”


    姬连钧顿缓几秒后,继续道:“只是此事重大,娘娘人贵事繁,若到用时,臣必慎之又慎,细细思量。”


    沈谦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随即起身缓步踏出殿门。


    直至那抹藕荷色身影完全转出殿外,二人方直起身。


    “皇后娘娘起驾——”


    殿外又传来太监悠长的唱喏。


    姬连钧垂眸将玉佩放入袖中,理了理衣袍后看向一直沉默的姬裕殊,道:“殿下这次可愿练字了?”


    姬裕殊直勾勾望着她,嘴唇轻动似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却敛下眼眸,甩了下袖子径自走进东次间站到书案后抓起笔练起字来。


    原来姬连钧他是这么想的吗?


    他想好好教导自己,而不是像其他讲官一样只怕惹怒他便阿谀奉承?


    姬裕殊心里陡然静下来。


    姬连钧这般打算的话,那他是否也应配合一番?毕竟他日后可是一国之君,而姬连钧他,不出意外也会是帝师。


    他会陪着他一起治国理政,在他偶尔犯错时兴许会惩罚他吧……像昨日那般……


    可是姬连钧因为身有陈疾,没办法陪他到那时该如何是好?!


    他要现在开始就给他调养身体吗?


    学生为老师康健而送些药材,想来也是名正言顺。


    去年新来的那个姓白的御医,行医之术了得,也许能有法子给姬连钧治好呢?


    心里想到姬连钧,姬裕殊恍然回神却发现纸上已然写了连钧二字!


    这该如何是好!?


    他扔下笔慌乱地抓起纸揉皱正要撕碎,却停了下来。


    这动静被姬连钧听到,他又要如何解释?


    对了,姬连钧怎么一直站在明间没过来?


    他几下撕碎宣纸,又揉成一小团拋到案上,急步走到明间。


    可是……那里哪还有人!


    “人去哪了?!姬连钧他去哪了!”


    姬裕殊厉声质问着宫人。


    “回……回殿下,太傅他被韦公公叫去了。”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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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胆战心惊答道。


    “你怎么不留住他!他还要教孤习字啊!”姬裕殊下意识破口诘问道。


    见那宫人颤抖着嘴唇不敢回答,姬裕殊仿佛被泼了盆冰水般颓然站在原地。


    韦福能来叫人,便是父皇的授意。


    父皇要带走的人,是连他也留不住的,更何况是身份卑贱的宫人,他又何苦在这儿疯魔一般叫下人看笑话。


    还有……他为何要执着姬连钧在不在。


    那个大他三岁有余的男人,凭何要他一直想着!


    当真是恐怖!


    姬裕殊又失魂落魄地急步回到书案后,抓起毛笔却是一个字也写不出。


    若姬连钧是女子该多好……


    不对,是女子又如何!他又不会同她成婚!


    一个可恶的人!一直占据他的脑子,真叫人气愤!


    尚书殿内又砰砰咚咚地砸起东西来,宫人们早已是习惯,静立在原地待何时殿下消了气,她们便何时过去收拾残局。


    ……


    待韦福领着姬连钧走到宸宁殿外,卵圆的橙红亮日正缀在灰蒙的天际之上,雾霭般凝滞的空气被照出形,连看那宏伟建筑都隔了层薄纱般。


    “殿下,陛下允您进去。”韦福轻声道。


    姬连钧点点头,滚滚珠帘被撩开,再一落,贝白帘串细碎地撞出弱响。隔着紫檀边缂丝山水围屏,她隐约瞥到条劲瘦身影。


    姬连钧便停在门口,垂下眼睫不再动了。


    屏后卧榻的淡银纱帘晃了晃,高挑的人影在那莲形铜烛台上火光的映照下一点点升高、变淡,直至姬连钧听到了悬在不远处的人声。


    “为何不敢抬头?”


    “臣不敢仰视,恐陛下尚未整肃衣冠,致臣失礼。”


    姬延曦低声轻笑了一下,那双深邃的墨绿眸子带着兴味凝在面前那个正襟危肃的人身上。


    “吾又不会怪你,何况你这般垂首与吾论事,岂不更失礼?”


    姬连钧僵了一下,无可奈何抬头掀睫看向他。


    那人正轻倚在围屏上看着她,一瀑墨色长发泛着烛火的柔亮光泽直直披到腰际,织金龙纹常服就那么松垮地系着。


    甚至于,姬连钧在那松散衣襟间瞭到一抹瓷白。


    这姬延曦……


    当真是有伤风化。


    姬连钧的视线一时不知该落到哪里才好,好在姬延曦看够了戏,转身间把衣襟拢好,走到坐榻边身子一歪,又将手倚在榻上小几边悠容坐了下来。


    “还不过来坐下?”


    姬连钧喉间僵硬蹦出一个浅弱的“是”后,慢步走到姬延曦手指着的位置坐了过去。


    与姬延曦只搁了一方楠木矮几的距离。


    却叫姬连钧有些坐立难安。


    姬延曦这人实在古怪,想到什么便随性做什么。


    令她预想不到对策,心总是没有一个底。


    “我为你挑了几个字,你来选一个喜欢的,过两日行冠礼用。”姬延曦沉沉开口道。


    姬连钧登时讶然,她原以为前日姬延曦要为她赐字不过兴致盎来,随口一说罢了。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姬延曦,视线又迅速略过那双眼睛落在下颌处,开口道:“臣已及冠,此时再行冠礼怕是……不合时宜。”


    姬延曦挑了挑眉尾,视线追着她:“那你便是有字了?说来与吾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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