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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听雨问月(一)

作者:乌拆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雨阁?”站在二楼包厢窗台边的任屹衡不禁重复出声者口中那两个词:“通阴还阳?起死回生?这么厉害,难道是阎王爷现世?”


    “噗。”


    刚落座喝下一口茶试图润喉的燕昙,被任屹衡一句话逗得将茶水喷了出来,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溅到水的地方,缓下呛到的不适,才道:“听上去确实神秘。”


    不指望任屹衡能说出什么有理有据的信息,他把目光转向在场最博学的秋子渊:“子渊可听过这个组织?”


    秋子渊走至桌边,视线掠过还在窗边靠着的任屹衡,随后在燕昙身旁落座。


    “雍朝首富可知是谁?”


    燕昙和任屹衡闻言对视一眼,旋即异口同声答出一个名字:“林霄周。”


    “对,林霄周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这是雍朝乃至今世都众所周知的共识,他一生波澜起伏,说是壮阔也不为过。”秋子渊话锋一转:“但,可曾有人听闻林霄周是怎么死的?”


    两位友人双双摇头,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听些奇闻野史任屹衡最是感兴趣,见任屹衡大步走过来坐下,一幅听茶楼说书般的聚精会神样,秋子渊勾唇一笑:


    “传言,林霄周死前和听雨阁做了一个交易。”秋子渊偏头看向三楼某个包厢,和吟春楼每一个包厢一样,距离窗沿不远的桌椅能隐隐瞥见一点人影。


    仅凭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便知那是谁。


    “说起来,这个交易……”秋子渊话语一顿,目光转向燕昙接上停顿:“和雍朝皇室有很大的关联。”


    “他说让我杀掉宁皇后。”


    魏长吟打开桌上不久前被贾福严送过来的木盒,从中取出那枚不再闪烁着月光银粒的菩提树生花,她的指尖泄出一道法力灌入花中。


    瞬间,这朵花便与方才展出时一样,悬浮于掌心,缓缓转动绕着流光。


    菩提书生花确实是神物。


    只不过神力已然被她这个伪神吸取完毕了。


    宋庭真微一挑眉,问:“你杀了?”


    “我杀了。”魏长吟将花收起,继续:“他本想让我将他的妹妹林苇起死回生,但我那时太虚弱就找了个理由拒绝,之后他说,让我替他报仇,杀掉宁蝉。”


    “这是我化名听雨阁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交易。”


    雍朝京师雍城南下五百里有一座临水之城,名为青州。


    魏长吟在抵达青州城门时,就见到了候在城楼的林霄周。


    和传言中身材大腹便便,目光精明一眼可以洞穿人心的雍朝首富形象并不一致,林霄周本人是个文弱书生形象。


    还是个看起来至少能中进士的书生。


    也不知是财气养人,还是林霄周确实有这个才气。


    三月初,不比雍城这座北国之都还未消散的森森寒冬,青州沿路开满了紫藤和玉兰,飘零在城内河流的花瓣随着水流流向一座偌大的府邸——林宅。


    魏长吟随林霄周的步伐迈入正门,走进了这座七进五门楼的江南宅院。


    厅内立柱由楠木特制,镂空雕刻的门窗打磨到没有一根毛刺,漆色均匀。墙面在刷了石灰的基础上还刷了一层清漆,清漆闪着微光,凑近一看,似乎是混了磨成粉的银箔。


    在走过用汉白玉堆砌的湖上水廊,抵达摆着数件沉香摆件的会客厅,坐上黄花梨座椅,喝上有价无市的西域贡茶时,魏长吟已对林霄周首富的身份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在下林霄周,此前与阁主信件往来数次,今日与阁主一见实在是在下荣幸。”


    林霄周抬手招来一个端着锦盒的小厮,小厮半跪在地低头目视地面,双手举起将打开的锦盒示于魏长吟眼前。


    “这是在下的见面礼,一把白玉嵌宝石西域短刀。”林霄周脸带歉意:“在下对阁主的喜好了解不多,听闻阁主有品茗的习惯,另外为阁主准备了八种不同的茶叶。”


    魏长吟替林霄周挥退了下人,开门见山:“无需在意这些虚礼,我们谈正事吧。”


    “阁主需要林某提供什么?”


    “理由。”魏长吟再次重复:“我不杀无辜之人,你要我替你杀宁皇后,就给我一个宁皇后必死的理由。”


    空气中泛着凝滞,落针可闻的室内只能勉强听到室外湖面掠过的一道鸟鸣。


    林霄周在沉默中缓缓开口:“她杀了我的妹妹。”


    “虐杀。”


    林霄周维持的浅笑不再无懈可击,他的脸上像是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缝隙累计成闭不上的深深沟壑,露出他深藏在内心的疮痍。


    他目眦欲裂,字字泣血:


    “她那个国师兄长宁怜自称深谙僧佛之术,可勘天机又能纵观轮回,还能从八字中推测一个人的一生,只因……只因我妹妹的八字与宁蝉相冲!”


    “便断言,若是我妹妹活得越好,宁蝉就死得越惨,若是我妹妹惨死她就能一生顺遂!”


    “荒唐!简直荒唐!”


    “就因这一句荒唐言,我的妹妹就在美好的豆蔻年华惨死在了千刀万剐之下!”


    林霄周紧紧攥着拳,喘着粗气,极大的痛怆在他的胸腔冲撞,撞得他久久不能平静。


    “宁怜……”


    魏长吟冷哼一声:“他如今叫宁昼生。”


    “是。”林霄周独自平复好急促的呼吸,接着道:“他曾是内阁大学士,其妹宁蝉当时已是贵妃,可谓家世显赫,而后他出家数年,成为雍朝国师后才改名为宁昼生。”


    顿了几息,林霄周慨叹:“我已过而立之年。”


    “若真有在世轮回,我妹妹或许已经谈婚论嫁,是否找了个好夫婿,不知这一生能不能随她心意,过得顺心些。”


    魏长吟从林霄周并不详尽的只言片语中概括出了他对宁蝉兄妹的恨意,也感受到了他对其妹林苇的深切思念。


    不过,即是交易,想必也是有来有回的。


    她直言:“你要用什么来换?”


    “阁主尽管提,只要林某能办到。”林霄周话里饱含诚意,他双目紧锁她的神情:“林某从不妄言,若是阁主要林某的命,林某同样会心甘情愿付之于阁主。”


    “我不要你的命。”魏长吟轻轻摇头,提出条件:“你要付出两样东西。”


    “阁主请讲。”


    “第一,我要你散尽家财以济天下凄苦,为我造一个无需香火的神庙,用散尽家财集来的愿力供奉我的铜像。”


    “好。”林霄周立刻答应,见她神色似笑非笑,心感怪异便追问:“第二呢?”


    “第二,虽不要你的命。”


    “但或许,和要你的命也差不了太多。”


    魏长吟的讲诉就此打住。


    宋庭真猜不透她的想法却也没问太多,他望着肌肤完整没有伤痕的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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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吟,轻舒一口气有些欣慰:“你很聪明,集了愿力,不然以你背上的杀孽,恐怕现在会在平都山的地狱受罚。”


    魏长吟站起身行至窗前,她往二楼的包厢送去目光,盯着那扇打开的窗出神。


    任屹衡站在窗前往楼下随意打量,抬头时正好与三楼一个女子视线相触,他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撇着嘴:“子渊的故事讲得很精彩,然后呢?所以林霄周是怎么死的?”


    “献祭而亡。”


    秋子渊只说了四个字,就让任屹衡落下去的兴致瞬间高涨,他急忙拖开一把椅子坐下:“献祭?献祭给谁?听雨阁阁主?”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话虽如此,林霄周献祭而死不知为谁更不知向谁。”


    “既已提到听雨阁。”


    “那便和听雨阁脱不开关系。”


    任屹衡没忍住呛声:“这不是显而易见?你都说是死前交易了。”


    “你别卖关子啊?”任屹衡急了,伸手怒拍了一下对方的肩头:“你这跟茶楼那个无良的说书先生有什么区别?”


    “真没卖关子。”秋子渊被任屹衡这用力的一掌拍得身姿一歪,他靠着椅背无奈扶额:“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只知道这些,我总不能编一个告诉你吧?”


    听到这里,燕昙不禁发问:“林霄周真的见过听雨阁阁主吗?”


    林霄周乃正史记载的雍朝首富,他的发家事迹除了接触商贸的商贾知道的较为详细,简略的版本更是上至皇亲国戚下至三岁小儿都有所耳闻。


    他自然也是听过的,故此也知道听雨阁这个雍朝神秘组织。


    “民间有传言称听雨阁阁主从不露面,行迹神出鬼没极其神秘,最重要的是,传言称这世上无一人见过听雨阁的人。”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燕昙面色略微羞赧:“因那阁主,只有死人才能见到。”


    “秋某不知。”


    “子渊从何处听来的传闻?难道是什么野史记载的?”


    “这个嘛,是我今天见到的那位熟人告诉我的。”秋子渊站起身掸掸衣袍:“楼下宾客早已散尽,我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任屹衡踱步下楼,老神在在道:“传闻中听雨阁神乎其神,谁也不知背后是人是鬼,说不定真有人见过那背后之人,只不过出于一些原因,没有公之于众罢了。”


    燕昙闻言动作稍缓,只觉任屹衡此言在理,便说:“也可能是那阁主不愿露面。”


    任屹衡接道:“管他呢。”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大堂突然冒出来一个贾掌事,他笑眯眯地行至门前,作出恭送几位宾客的礼态。


    任屹衡被悄无声息出现的贾福严吓得骤然怔住,待看清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刚才还说听雨阁阁主神出鬼没,依他看,这吟春楼贾掌事也不遑多让嘛。


    不过,总觉得吟春楼哪里怪怪的?


    走至门前,他将疑惑问出口:“贾掌事,为何吟春楼一直没有小厮?”


    贾掌事的目光自然落到了他这个提问的人脸上,对方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笑眯眯的回复:“这位公子,吟春楼是有小厮的,一般不见客,故此看起来只有我主顾一切事宜。”


    贾掌事瞥向门外抬手指了一下:“诸位公子还是尽早回府吧,天色有异,怕是要下大雨。”


    来时还晴朗的天空此时阴云密布,黑压压的街道风吹了遍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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