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在己罗巷碰上几个凶恶之徒为难萧念月后,魏长吟近些时日总会不自觉往偏巷走,或许又能帮个忙呢?
事实如她所想,只不过,最近燕都似乎不太平,不然她怎么会连着三日都用上长鞭呢?
“多谢女侠!多谢女侠!”
差点被抢了孩子的妇人紧紧搂着自己的女儿,连连向魏长吟合手俯身叩拜,被扶起后离开巷子,走到拐角处还要停下查看一番,见没有面向凶恶之人走来才敢重新迈步。
魏长吟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巷子,便看见站在拐角的宋庭真。
“什么时候买的长鞭?”
“约莫一旬。”魏长吟兴致勃勃地摊开手展示还未盘腰收起的长鞭:“鞭身藏着上百个暗口可放飞针暗器,不过被我改成冰针了,正好用上我的法力。”
天光照耀在他深邃的脸上打出层层阴影,更显得他肤色冷白,她一挑眉,出声调侃:“你怎么不怕太阳晒呢?不都说鬼怕见日光嘛?”
魏长吟侵身凑近,俏皮地眨眨眼:“还是说,因为你比较厉害?”
宋庭真不自然地别开眼,目光扫过已经恢复平静的巷子,喉结滚动,才漫不经心地解释:“鬼魂怕日光,因我并非单纯鬼魂拥有身躯,故而不怕罢了,没什么厉不厉害的。”
“那贾掌事呢?”
“你有看见他离开过吟春楼吗?”
魏长吟仔细回想,发现贾福严除了回阴界,确实从未脱离吟春楼的范围,奇道:“真的诶!不过贾掌事也能见日光啊,怎么办到的?”
离开巷子后两人路经一个坊市,魏长吟瞬间将宋庭真未曾开口的解答忘却脑后,双腿一迈就奔向小吃摊,在琳琅满目的燕都美食中流连忘返。
直至两人行至吟春楼附近。
吟春楼闹中取静,人来人往的燕都街道上矗立着一个五层高的楼阁,楼阁四周种着常青树,是以枯冬的燕都有了一抹显眼的绿色。
遍地金黄的燕都,突然出现一抹绿色,竟然没有人觉得奇怪过,只因吟春楼百年来都是如此,不管何时都保留着一抹春,是以生活在燕都的居民习惯了这一现象。
当然,这个人不包括魏长吟。
她回人界后来往吟春楼数次,今日才突然注意到围着楼阁的树是一棵棵山杨。
“为何这些树不会落叶?”
“因为这是一个阵。”宋庭真偏头睁大眸子的魏长吟对视,终于开始解释他未曾回答的问题:“一个聚阴阵,这个阵可以让阴界的鬼使自由来往阴阳两界。”
往常来到人界的鬼使均携带拘捕任务类的诏令,这使得他们拥有在拘拿鬼魂之前来往阴阳两界的权限,就像前些日子来人界拘拿今敏的白无常谢必安一样。
这很被动,所以在改制念头冒出的那个瞬间,宋庭真就决定在人界设立一个据点。
吟春楼因此诞生,成为无令鬼使的保护罩。
贾福严站在大堂与今日受邀而来的商贾交谈,不少想与他攀关系的人殷勤献礼,试图讨好这个背景成迷的吟春楼唯一掌事,都被贾福严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回绝。
“看来贾掌事还挺懂人情世故。”
魏长吟一迈入门内,走了没两步便顿住脚步,盯着贾福严圆滚滚的腹部目不转睛。
“不过……”她捧腹弯起双臂团出圆球状,出口有些委婉却不怎么留情面:“贾掌事的肚子看起来堪比怀胎九月呢?”
“这个距离他能听到。”宋庭真忍俊不禁,弯了眉眼,道:“贾福严前世是厨子。”
“厨子?”
“嗯,宫廷御厨。”宋庭真好心给座下鬼使挽尊:“离开皇宫后在南方开了一家食馆,日日食客络绎不绝,因厨艺卓绝在民间还有神厨的称号。”
“真的假的?”魏长吟起了兴致:“我能不能尝尝?”
“其实你已经吃过很多次了。”
宋庭真语气中的怀憾不作伪,魏长吟适时咽下了本将脱口而出的追问。
她知道宋庭真在想念谁,那个据说就是她自己的阴界小鬼——颂吟。有关颂吟的记忆存在在许多阴界鬼使和鬼差们的脑海中。
除了她自己,他们都记得颂吟。
她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抬起脚大步跨上楼,丢下一句催促:“我们快些上去吧,大堂来的人这么多,许是展出要开始了。”
任屹衡一行三人在二楼包厢内。
任屹衡坐不住,四处转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包厢内打磨圆润精致的家具,啧啧称奇:“这吟春楼究竟是多有钱,随意一个包厢的用木竟都是紫檀木。”
“这就是燕朝第一拍卖楼的财力吗?”
燕昙见任屹衡在包厢内转个不停,一幅长见识的惊异样,无奈摇头,他扭头看目光一直放在大堂的秋子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外面来了好些人,子渊可是看见什么熟人了?”
“是看见一个。”
“哦?”燕昙身形一顿,想不到往常除开他和任屹衡,习惯独来独往的秋子渊会有什么熟人,便追问:“说来听听。”
往日秋子渊从不提及过往,是以他们几人相识这几年来,除了名字和一个博览群书的书生身份,他对秋子渊几乎一无所知。
出乎他的意料,秋子渊没有以浅笑缄默回避,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殿下信前世今生吗?”
有些突兀的提问。
当世不比前朝。
燕朝并不推崇鬼神一说,也不兴道佛两教,绝大多数有关轮回、阴阳两界的说法都流传于民间抑或需要意象修饰的文学话本中。
可前朝民间对死亡并无忌讳,甚至认为在阳间的逝世便是在阴间的新生。
在一些野史话本抑或是传言中,前朝民间认为人死后确实会变成鬼魂,在人间徘徊七天后便会前往渡河,乘船入平都山门,进入轮回转世,或转世成人,或转世成鬼。部分记录将轮回一事说的有板有眼,像论述事实一般。
前朝崇教,寺庙道观数不胜数,民间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
许是前朝遗留,燕朝虽不推崇鬼神一说,在必要时仍会举行求神拜天以盼来年风调雨顺的雪祀,此乃驭民之术。
燕昙作为三皇子,自然和皇室态度统一。
不推崇,也不排斥。
听见秋子渊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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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昙拂袖搭膝,倾身看向对方,有些讶然:“哦?秋兄何出此言?”
秋子渊闻言状似怔愣一瞬,神情似是懊恼自己说错话,一改方才准备畅所欲言的态度,抿着唇答:“无事。”
随后燕昙又问了一次,秋子渊是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好不容易从好友口中撬开一点缝隙,以为终于能知晓一些秋子渊的过往,结果秋子渊像个开了壳又严丝合缝闭上的河蚌,怎么掰都掰不开,给燕昙憋得够呛。
“开始了开始了。”
在包厢窗台边专注等候许久的任屹衡未能察觉二位友人的交谈,满心都是展出物,对燕昙的郁闷更是视而不见。
他扯起坐了许久的两人和他一起占据窗台,共同观赏这件稀世珍宝的首次展出。
开场寒暄过后,贾福严侧开身子,将挡在他身后的展台露了出来。展台是个八角小圆案几,案面上摆着一个黑色木盒,木盒四角包着银色叶纹包角,藤蔓纹理如缠绕木盒一般遍布盒面,从锁扣口延申出来。
原本将信将疑的一些人在瞥见木盒的精美时,就已经对菩提树生花的珍贵信了大半。
贾福严向台下微微拱手,后退一步掏出钥匙插入锁扣,轻轻一旋就发出一声啪嗒声——锁开了。
屏息而待的众人纷纷伸长脖子,想第一时间一睹这奇物的容颜。
锁扣刚打开,贾福严便退至一边。
正当期待值极高的众位宾客在心中纳罕为何贾掌事不打开盒子,想要出声询问的那一瞬间,一道银光从缝隙泄了出来,随即,那盒子竟自己打开了。
一朵透白色的花从盒中飘了出来。
这朵花掌心大小,昙花一般的花瓣层层叠叠堆在花蕊一旁。
仅仅谈及花型确实无甚值得称道,最让众人移不开眼的是散在花朵周身的一缕缕光辉。光辉如月晕,其中流动着星星点点的银粒,使得这朵菩提书生花拥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圣洁之感。
真乃神物也。
这是在场宾客的众识。
商人逐利,在见到此物的一瞬间就知道这朵菩提树生花恐怕价值连城,虽希望渺茫,却还是提出疑问:“贾掌事,不知此花可否拍卖?”
贾福严先是将盒子锁上收起,才重新回到台上回答方才那人提出的问题:“此物有主。”
哦?竟然有主吗?
“不知这等宝物的主人是……”
贾福严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在台下还在百转千回猜测究竟何方神圣是菩提树生花的归主时,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听雨阁。”
不少人觉得这个名号十分陌生,可这其中也不乏有听说过这个名号的,听闻过的向未听过的解释,满脸茫然的向老神在在的讨教,一时之间台下一片哗然。
交换过消息的众人脸色各异,在哗然稍稍平息之后,又有人提问:“贾掌事口中的听雨阁,可是传闻中前朝那个能通阴还阳、使人起死回生的神秘组织?”
“正是。”
贾福严面色不变,再次强调:“菩提树生花长在阴阳交隔之处渺原,此番吟春楼能将其展出,乃是借自其主听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