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没想到程嘉临是这个意思,呆了半晌,“不……”
“嘉临啊,妹妹醒了没?叫她下来吃早饭啊。”宋阿姨一边盛粥一边在楼下喊,打断了明歌的拒绝。
两人坐在餐桌前,程嘉临顺手接过宋阿姨手中的盘子,和其他食物放在一起,摆成一个规规整整的圆形。
宋阿姨看了一眼明歌苍白的小脸,边忙活边絮絮叨叨地说:“怎么这么不赶巧呢,刚到家就闹了一场病,是不是水土不服呀。”
“昨天嘉临说你好像喜欢吃豆腐呀海鲜呀之类的是吧?跟他一样。还有别的想吃的吗?这几天有很多东西都要忌口,阿姨尽量给你做……”
明歌才把一口面条送进嘴里,闻言看了一眼程嘉临,那眼神的意思显而易见:你怎么知道的?
程嘉临从容不迫地倒了杯水,“你昨天吃有豆腐和海鲜的菜比较多。”
明歌收回目光,她其实对食物没什么偏好,多夹了几口这些菜,是因为刚好离得近。
明歌还是不太能适应宋阿姨的热情,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阿姨,阿姨手艺很好呢,做的东西都好吃,我不挑食。”
临出门前,明歌还想坚持推辞一下程嘉临的陪同,但程嘉临动作迅速地换了鞋,站在门口用眼神催促她,于是明歌第二次拒绝也没能说出口。
刘叔把他们送到医院,护士给明歌扎针的时候,程嘉临从包里拿出了卷子。
明歌瞄了一眼,是高考模拟卷。
虽然就读于大半同学都选择出国的私立学校,但程嘉临好像还是准备走国内高考。
他手里的那张卷子恰好是今年江明的联考卷,高三考完以后,明歌的班主任印了三十多张,也拿到高二给他们考了一次。
江明市教育出了名的内卷,明歌读的是头部重点高中,早早学完了高考内容,剩下的时间一边做模拟卷一边学拓展内容。
输液室说不上安静,但程嘉临很专注,字迹工整,解题步骤清晰准确,和标准答案不相上下。
程嘉临注意到明歌的视线,突然发现这张卷子的卷头,赫然写着“xx年江明市十二月联考卷”。
他推己及人,觉得明歌大约是睹物生情,想家了。
程嘉临不动声色地把卷子朝明歌那边挪了挪。
细碎的阳光在程嘉临的笔迹间跳跃,两人一个写一个看,气氛莫名和谐。
*
宋阿姨家里老人摔倒了,临时请了假,程嘉临收到消息时,明歌刚好挂完今天的吊水,他想了想,干脆带着明歌去常去的商场吃午饭。
年前商场简直人满为患。
扶梯上,后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推了明歌一下。她一时没站稳,鼻尖直挺挺地撞上程嘉临的后背,明歌疼出一圈生理性眼泪,程嘉临也低低地痛呼了一声。
这一串连环撞动静不小,周围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一个个子很高的卷毛男生,明歌判断他应该就是罪魁祸首。小卷毛连声道歉,最前面的程嘉临转过头,两人对视上,他忽然卡了壳。
“我草,程哥,怎么是你啊?”
程嘉临迈下扶梯,先看了眼明歌的鼻子,有点红但没流鼻血,应该没什么大事。
小卷毛顺着程嘉临的视线注意到旁边的明歌,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语气里遮掩不住的八卦意味:“这是……?”
程嘉临也不知道他跟明歌算什么关系,和后者对视一眼,说:“她是明阿姨的女儿。”
明歌笑了笑,梨涡花儿似的绽开:“我叫明歌。”
那笑容又清又软,语文造诣低成盆地的赵奕潇不知怎么的,想出个乱七八糟的比喻句——像溪水一样透亮。
赵奕潇从耳尖红到脖根,一张嘴就结巴了,说完悔恨得恨不能把自己舌头咬掉。
“我,咳,那个,赵、赵奕潇。”
说完又补充道:“我和程嘉临是同班同学。”
一直杵在扶梯口有点没素质,三个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从赵奕潇的三言两语中,明歌得知他在这附近上补习班,下课后来买东西,刚好还有两个朋友要来逛街,他们便约在这家商场的三层吃饭。
“你呢?你和你妹妹也是出来玩的?”赵奕潇话是问程嘉临的,眼神却时不时落在明歌身上。
程嘉临闭着眼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默认他们两个是兄妹?他有点不耐烦:“不是,就来吃个饭。”
赵奕潇眼睛一亮:“那你带明歌妹妹和我们一起吃呗。”
程嘉临看了眼跟在后面默默无闻的女孩,准备拒绝。
赵奕潇一看他这表情,立刻使出绝招:“来都来了。”
程嘉临:“……”
没有哪个人听到这四个字还能不为所动,至少程嘉临不能。仅仅是片刻的犹豫,两个人就被赵奕潇连说带劝地拉进了餐厅。
明歌抬头看招牌,川菜水煮鱼,五个字里面有两个字病号不能沾,剩下三个字是水煮菜。
赵奕潇一进门,坐在里间的陈夏和江乐就挥了挥手,江乐在看清他身后的程嘉临时,愣了一下,露出惊喜的表情。
陈夏则看着明歌,问赵奕潇:“这是……?”
程嘉临放弃解释,破罐破摔:“我妹。”
陈夏非常直率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噢——你好,你好漂亮呀。”
不一会,他们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桌,对面的江乐把菜单递给程嘉临:“不知道你们要来,可能点少了,想吃什么你再加。”
明歌自然而然地又坐在程嘉临身边的座位,把江乐羞涩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在桌底下转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唇釉玩儿,无聊地猜,江乐喜欢程嘉临。
程嘉临看了一眼菜单,这一整面菜就没几样病号能吃的。
走是来不及走了,他千挑万选,点了道鱼片粥。
说起来,鱼是应该不是发物吧?
明歌倒是无所谓,程嘉临跟朋友们一起吃饭,她就是一个顺带的,大不了康复得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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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四个人很熟悉,有重合的交际圈和相似的生长环境,聊考试、聊游戏、聊家人,非常热闹,明歌坐在最里面,吃两口戳一会儿碗底,想象自己是旁边的纸巾盒,沉默地等待这顿饭结束。
赵奕潇语气十分夸张地分享程嘉临的糗事,江乐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始终落在程嘉临身上。明歌再不感兴趣,也控制不住他们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
“我真是服了,上回程嘉临翘课,我后来问他原因,你猜怎么着,他说他原本只是不小心睡过了早读,都准备出门了,结果老吴第一节课提前几分钟给他爸打电话,说他不来上课全班就等着他,试图以愧疚激起我程哥上课的积极性。咱少爷面子多贵啊,老吴都把话放出来了,他当然不可能再去了。”
陈夏靠着江乐笑得筷子都夹不住菜,江乐赶紧用漏勺帮她捞了一下,打趣程嘉临:“这事儿都传到我们班了,我们班班主任还让我们把你当反面例子,不要觉得自己成绩好就能违反学校规定了。”
“其实老吴这事儿办得也挺离谱,他后来不是还把明阿姨叫到学校了吗,我那天去办公室拿改好的作业,刚好听到老吴和明阿姨谈话。阿姨特硬气,话里话外一边捧着老吴一边帮程嘉临说话,后来老吴说不过她,就对着我撒气,问我怎么收作业之前不检查一下正确率,改作业改得他心脏病要犯了。”
陈夏越说越激动,“他是不是更年期啊?谁规定我们课代表还要帮老师检查作业的?”
“明阿姨”指的是谁不言自明,明歌和程嘉临同时顿了顿。程嘉临不太自在,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他不就那样吗,我爸拿这事儿挤兑我两周了。”
他们言语间的明诗悦和明歌认识的那位简直不是一个人,她从来不知道,明诗悦原来对外可以既强势又护短。
明歌心底生出一股烦躁,她觉得程家的空气沉重,医院的空气沉重,现在又觉得饭店的空气沉重,令人呼吸不畅,想立刻起身离开。
程嘉临埋头吃饭,话不太多,吃完就说:“我们俩先回去了。”
赵奕潇筷子还悬在半空,闻言赶紧放下:“啊,这么快,那,那……”
“那”了半天没那出个所以然,赵奕潇憋得脸红脖子粗,憋出一句漏了气的“下次见”。
明歌跟着程嘉临走到店外,江乐追出来,她双手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因为紧张,指尖在礼盒的边角轻轻摩擦。
明歌自动自觉地站远了些。
江乐低着头,双颊微红,把礼盒递给程嘉临:“春节礼物,大家都有份,我本来是想开学带给你,既然遇见了,就先给你吧。”
她说了所有朋友都有份,程嘉临没办法拒绝,只好接过,无奈地笑了笑:“我没准备,开学补给你吧。”
明歌冷眼旁观,见他们拉拉扯扯个没完,心里的烦躁更甚,她偏过头,隐忍地咳嗽了几声。
听到她的动静,程嘉临说:“我妹妹有点生病,我们就先走了。”
江乐这才依依不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