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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小猫,但没有尾巴

作者:橘子粥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歌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境像一团越绕越乱的线,缠住她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


    梦里的江明下了几年难得一见的雪,雪片飘飘摇摇地坠到她肩膀上,洇出一块不明显的水渍。面前是一块墓碑,她在一片白茫茫中努力地辨认碑上的照片,画面中的男人容貌昳丽,只是气色很不好,眼圈发青,嘴角向下,看起来有些阴沉。


    是苏海。


    雪实在太大了,压在肩膀上,很快明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明歌不得不撑起伞,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将伞吹走,明歌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过去时,周遭场景骤然改变,惨白的天光穿透玻璃,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路过她身边,撞到她死死攥着的行李箱。


    失真的女声在播报登机信息,人流越来越拥挤,到最后她几乎被挤得喘不过气,只能一起往前走。眼看与检票柜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她无端生出逃离的冲动,突然,她的手腕被人用力一拽,明歌惊讶地抬头,对上程嘉临漆黑的双眼。


    明歌在下坠感中浑身冷汗地惊醒,发现真的有一只凉凉的手圈着她的手腕,那只手用力一拉,她被迫坐起,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窗帘没关严,外面在下雪。


    “你……”她想开口问“你干嘛”,可声音刚到喉口就碎了,只剩嘶哑的气音。喉咙和鼻腔像被刀割似的疼,脑袋沉得抬不起来,骨头缝里酸胀难忍。


    明歌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程嘉临大清早被微信电话吵醒,刚接通就听见明歌在电话里哭着说自己难受,吓得他一激灵清醒过来。这会家里只有他和明歌,他推开明歌房门一看,女孩窝在被子里,已经烧得像只熟虾。


    “醒醒,别睡,我们去医院。”


    眼看着明歌又要闭眼,程嘉临赶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大少爷没照顾过人,把握不好力度,明歌只感觉到少年人硬邦邦的掌心拍上后背,闷痛感令她胸腔一震,眼前转起了小星星。


    明歌一晃脑袋就想吐,“你打我干什么……”


    程嘉临耳朵凑到她嘴边:“什么?”


    “打我的人未来一年都倒霉……”


    她嘟嘟囔囔的,程嘉临实在听不清,只得放弃。他手忙脚乱地叫了车,接着不知从哪抱来一堆衣服,厚毛衣、羽绒服,半是命令半是帮忙地往明歌身上套。


    明歌一点力气都没有,由着他折腾,不一会感觉自己被拎起来,接着就闻到出租车的汽油味儿。


    医院。


    透明的药液匀速下落,明歌恍惚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毛茸茸兔子耳朵耷拉着,显得格外委屈。


    明歌烧退了一点,意识清楚了不少。她哑着嗓子问:“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程嘉临瞥了一眼她乱七八糟的领子和裸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因为发烧,明歌的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狂暴的穿衣手法,顿了顿,略有些心虚地移开眼:“你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一直哭,我就进去看了一眼。”


    明歌沉默了。她按亮自己的手机,微信消息列表最顶上赫然是程嘉临的对话框,早上七点二十,通话时间四十九秒。


    “……”


    大约是烧得快开了,求生的本能促使她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只是昨晚没把程嘉临的对话框退出去就睡着了,所以程嘉临很不幸地在她这“中了奖”。


    明歌面无表情地熄灭手机,屏幕上映出一张和她梦里的苏海十分肖似的脸。


    “……谢谢哥哥。”


    “嗯?”程嘉临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划动手机屏幕,“哦,没事儿,不用谢。”


    说完这句话后,沉默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似乎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大约十分钟后,程嘉临起身,“我走了。”


    明歌“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程嘉临比她大一岁多,现在是高三备考生,明歌本来也没觉得他会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输入血管的药液令明歌半边身子又冷又麻,她小幅度地动了动,用肩膀撑着脑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窝在座位上,想睡会。


    还好出门的时候程嘉临记得把她的手机也拿上,电量应该还能支撑到一会挂完水打车回去。


    好冷啊。明歌迷迷糊糊地想,仙女教母能不能现在就出现呢,虽然自己不是灰姑娘,但她很希望她大发善心地能给自己带来一个暖水袋,最好是毛茸茸的那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只毛绒小兔子暖水袋就变戏法似的出现在眼前,和她的拖鞋在一个画面里,莫名有点相得益彰的意思。


    明歌抬头,程嘉临左手举着热水袋,右手拎着热腾腾的外卖,看着像是来送温暖的,只有表情依然楚楚冻人。


    ……?


    明歌迟钝地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见明歌一脸懵,程嘉临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声,干脆直接把暖水袋塞进她怀里,然后坐回原来的位置,把外卖袋放在腿上,拆开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杯装的燕麦粥,很清淡,对病号来说再合适不过。


    明歌捧着那杯粥,热气从手心蔓延到整个身体,她犹豫了一会儿,问:“你不回去吗?”


    程嘉临咬了一口金枪鱼饭团,一脸莫名其妙:“我回去你怎么办?”


    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好像明歌不是感冒发烧,而是得了不得了的大病,离了他就没办法照顾自己。


    明歌沉默了一会儿,“我把饭钱A你吧。”


    程嘉临少爷做派,很少和人AA,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朋友有来有回地请客,看到明歌熟练地点开转账界面,他愣了一秒钟。


    程嘉临皱眉:“要不你把看病钱也转给我?”


    生病的明歌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诚恳道:“好的,你把缴费单给我。”


    程嘉临:“……”


    算了,收吧,回头把这钱充进明歌的饭卡里。


    *


    程嘉临一进输液室就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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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腿一麻,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程明谦的电话。程明谦看到了程嘉临在出租车上发给他的消息,一连问了好几句明歌现在怎么样,程嘉临回忆着医生的话,背书似的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程明谦,最后又提醒他,也转告明阿姨一下。


    紧接着,宋阿姨的电话又打来,说准备了清淡的饭菜,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程嘉临非常有耐心,明歌却觉得吵,以前生病时苏海很少过问她的情况,她习惯把自己调成节能模式,安静等待痊愈。


    “嗯,不会太久。”程嘉临轻声答应,还未开口询问明歌想吃什么,肩膀上忽然一沉,多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没,嗯,您看着弄吧,昨天的虾她好像吃的挺多的……哦,不能吃发物啊,那豆腐呢,她还吃了不少豆腐……”


    明歌睡得无知无觉,密而直的睫毛软趴趴地搭着,也许是有些呼吸不畅,微微张着嘴,脸颊与唇瓣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


    程嘉临压低声音讲完电话,一只手抬起又放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弄醒她,只轻轻抽走她手里剩下的半杯粥,单手妥善地收拾好外卖垃圾。


    一来就重感冒,实在是有点倒霉,程少爷大人有大量,就不和病歪歪的倒霉蛋计较了。


    雪停了,正是阳光最好的时间,宁城虽然气温低,但阳光一年四季都不会短缺,柔柔地在地面上、墙壁上都铺开一层,能养活一排豌豆射手。


    程嘉临空着的那只手闲不住,食指和小指屈起一半,其他手指虚握成拳,一只没有尾巴的小猫的影子就出现在对面的墙壁上——是小时候妈妈带他玩的手影游戏。


    程嘉临手腕倾斜,小猫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拱了拱明歌的头顶。


    *


    明歌是在护士拔针时醒过来的。


    她迷迷瞪瞪地抖了两下睫毛,上一秒还在奇怪为什么脖子不酸,下一秒就发现了答案,她睡着睡着,把程嘉临当枕头靠了。


    一股清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让人联想初夏夜晚的凉风,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少年的肩膀不算宽厚,却撑得很稳。总之她睡得挺舒服,连梦都没做。


    明歌连忙把身子正回来,动作之大,惹得护士发出一声惊叫,“诶诶诶,拔针呢,别乱动啊。”


    程嘉临心中好笑,“这次不说谢谢哥哥了吗?”


    明歌按住止血胶布:“谢谢哥哥。”


    “嗯,医生说你一共要挂三天吊水,明后天还是上午来行吗?”


    明歌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她什么时间来医院,需要和他商量吗?


    但还是乖乖回答:“哦,行的。”


    程嘉临便点点头,明歌一头雾水,但很快,程嘉临就亲自解开了她的疑问。


    第二天,明歌睡醒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穿戴整齐,一手插兜,单肩背着包,并且正准备敲门的程嘉临。


    明歌毫无防备,吓得浑身一抖。


    程嘉临顺势靠在门边:“走吧,陪你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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