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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很不高兴认识你

作者:橘子粥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歌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到机场出站口,一眼就认出了穿白色羽绒服的程嘉临。


    明诗悦和苏海离婚时,明歌尚不理解“感情破裂”的含义,妈妈去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就打电话、发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依旧锲而不舍。


    好在明诗悦总会按时给苏海转明歌的抚养费,两人总归不算完全断联,小学的时候别的同学偷家长手机都是为了看小说玩游戏,她跟苏海斗智斗勇是想翻看亲妈的社交平台。


    明诗悦早就把苏海屏蔽了,她顺藤摸瓜找到了明诗悦的微博,注册了一个小号,一有机会就看她的动态。


    很多很多大海的照片,明歌划来划去,找不到一张明诗悦的近照。


    后来,明诗悦终于入了镜,和她一起站在风景里的,还有一个叔叔和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漂亮男孩子。


    明诗悦笑得很温柔,很幸福。


    那时苏海带人回家不会再避着明歌,来来去去的阿姨都很漂亮,没有一个像明诗悦。


    明歌学会不再期待有关妈妈的一切。


    直到一个月前苏海意外去世,明歌才再一次久违地拨通了明诗悦的号码。


    听筒中明诗悦的嗓音有些失真,明歌无法分辨她的情绪,或者明诗悦早已不会为女儿和前夫浪费情绪。她高效地安排完一切,仿佛这只是一项略微麻烦的工作,然后明歌终于得到见到妈妈的机会。


    明歌给自己讲了个笑话,这也算是曲线救国,得偿所愿。


    这个笑话没让她笑出来。


    明歌的思绪回到现在,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程嘉临,这个勉强算是她名义上哥哥的人。


    程嘉临和照片中一样好看,狭长的凤眼,高鼻梁,薄唇,只是表情非常冷淡。明歌压下心底的焦躁,抿了抿唇,对他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嘉临……哥哥。”


    这是她在社交场合中一贯的姿态,柔软、礼貌,不展露一点攻击性,往往能更容易亲近他人。


    程嘉临不冷不热地看了面前的女孩子一眼,机场暖气很足,她半张脸都被烘得通红,梨涡小心翼翼地出现又消失。明诗悦和他爸在一起后,几乎从没在家里提过自己这个在江明长大的女儿,明歌对于他来说,是继明诗悦之后又一个凭空出现在身边的陌生人。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本来就掌握不好和同龄女孩相处的技巧,更别说这个女孩子是他继母的女儿,身份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程嘉临别扭、烦躁,要不是两个大人白天都有工作,他万不可能大老远跑到机场,独自面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明妹妹”。


    明歌迟迟等不到程嘉临的回应,不知所措地把行李箱拉杆越捏越紧。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嘉临才“嗯”了一声,让明歌跟他走。


    刘叔等在停车点,帮明歌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他是程家的司机,主要负责接送他们家小少爷,偶尔帮大人和他传个话。


    刘叔不久前才知道女主人还有个女儿,得知她因为家庭变故孤身一人跨越几千公里投奔母亲,有点心疼,但也不好多打听雇主的家事,只是克制地瞄了几眼后视镜。


    后排的女孩紧紧贴着一侧车门,身体不自然地紧绷,鼻尖挂着一层薄汗,看起来瘦弱而单薄。


    程嘉临一上车就脱了外套,胡乱刷了会手机,觉得车内又热又挤,明歌瘦瘦小小一个,存在感却不容忽视。


    “刘叔,空调能低一点吗,太热了。”程嘉临忍不住说。


    刘叔依言调低了空调。


    汽车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宁城前不久下了雪,路边银杏干枯的枝干上载着沉甸甸的白,天空很高很远,阳光干燥锋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明歌心中生出一片空荡的茫然。


    这座城市沿海,终年不下几场雨,冬天的雪来年春天才能融化,一年四季都刮干燥的风。


    和温暖湿润的江明千差万别。


    车内的空调让明歌口干舌燥,她低下头,仔细地撕掉指甲边缘翘起来的倒刺。


    两人到家后,是宋阿姨开的门。


    宋阿姨是个热情的北方女人。和刘叔不同,她在程嘉临很小的时候就来程家做事,比起员工更像程家的亲戚,于是表达怜惜的方式便直接得多,一见面就把人轻轻搂进了怀里:“闺女,这一路累坏了吧?”


    宋阿姨个子很高,身上的热气把女孩全拢住了,明歌没被长辈这么抱过,有点头晕,僵了片刻,乖巧地答道:“不累的,谢谢阿姨。”


    宋阿姨更心疼了。


    程嘉临进门就钻房间里换衣服了,刘叔拿行李箱的时候手上打了滑,他眼疾手快地凑上去接,蹭了一裤腿灰。这会他换了身单薄的卫衣长裤,趴在二楼栏杆上,懒洋洋地打断这一大一小的互动:“姨,晚饭能加个雪衣豆沙吗?”


    “知道你肯定要吃,已经准备上了,我帮妹妹收拾收拾就去做。”


    程嘉临知道“妹妹”这个称呼是跟着他的视角叫的,心想既没血缘关系也没法律关系的,哪门子的妹妹,就听明歌连忙说:“不用了阿姨,您忙去吧,我东西不多,自己收拾就好了。”


    宋阿姨便也不再坚持,乐呵呵进厨房了。


    明歌确实没带多少东西,非紧急必需品她原本就打算到宁城再买。感谢苏海,虽然人品一般,但胜在工作能力比较强,给她留下了未来几十年不愁吃穿的财富,让她花起钱来没什么负担。


    将将七点时,程明谦和明诗悦回来了。


    明歌的房间对着前院,她在窗边看到两人的身影,下到一楼,他们刚好进屋。程明谦把提着的大包小包往玄关一放,看到明歌,脸上漾开笑意:“平安到家就好,这一路辛苦了吧?我是程明谦,你叫叔叔就行。你父亲的事,我和你妈妈都很难过。”


    明诗悦没说话,却早已红了眼眶,她优雅地拭干眼角的泪:“我没想到你父亲走得这么突然,这么些年,是我失职了。”


    她说着话,轻柔地摸了摸明歌的头发。明歌记忆里,即便是小时候父母离婚前,她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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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对自己这样温柔过,愣了一下,配合地没有躲开。


    程明谦拍了拍明诗悦的肩,又对明歌说:“这段时间你肯定不容易,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和你妈妈给你买了些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缺什么再和我们说。”


    明歌语气感激:“谢谢叔叔。”


    程明谦上了楼,原意大概是想腾出空间让久别重逢的母女二人说说话,但明歌和明诗悦根本无话可说,两人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闭口不言。


    餐桌上,明歌和程嘉临坐在一侧,对面是两位大人。程嘉临的刘海在出来的时候被程明谦揉得乱七八糟,他仔仔细细地整理了半天,拖着长音抱怨:“您老盯着我头发霍霍干嘛呀。”


    明诗悦眉眼弯弯地看着父子俩,伸出手,还没碰到程嘉临的头发,就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明诗悦似乎习以为常,把鱼换到程嘉临面前,面色不改地剥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给他。


    程嘉临也没碰那块鱼。


    接下来餐桌上程明谦是如何热情招待她、明诗悦又在看似其乐融融的氛围里露出了怎样幸福而欣慰的微笑,明歌全然记不清,只觉得暖气太过干燥,体内好像有把越烧越旺的火,喝多少水都无济于事,她焦躁又昏沉,耳边阵阵嗡鸣,只能机械地吞咽、对话。


    洗完澡钻进被窝,明歌感觉头更晕了,身上也隐隐有些酸痛。


    她已经简单地收拾过行李,程明谦塞给她的几袋东西放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拆。


    房间很大,有单独的浴室,崭新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准备了很多小女孩可能会喜欢的玩偶,让住客无比舒适。程明谦应该真的非常爱明诗悦,因此对明歌也爱屋及乌。


    明歌按亮手机屏幕,各种APP的推送、未读消息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屏幕顶端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消息图标。


    很多人在问她为什么突然转学。


    明歌编不出理由,也不想说实话。父亲去世她没有多难过,不想要安慰,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冷漠。


    干脆装没看到,反正这些不远不近的同学,之后大概率也不会再联系了。


    突然,明歌划到一个崭新的对话框,点开,屏幕上只有加好友时的一条验证消息:“我是程嘉临。”


    明歌顿了一下,想起晚饭时,程明谦让他们互加好友,程嘉临看起来并不情愿,但最终没说什么。


    程嘉临的头像是一只铅笔画的猫猫头。


    猫猫头很可爱,程嘉临很冷漠,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像。


    明歌顿了顿,把程嘉临分在了“家人”的标签里,方便发朋友圈的时候屏蔽掉。


    湿乎乎的情绪攀上明歌的心脏,宛如缓慢生长的苔藓,令人厌烦。明歌不喜欢这种感受,于是熟练地抽离,想象自己是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台灯、书本,什么都行,总之和那个叫做明歌的女孩毫无关联,不会为她伤心或者委屈。


    疲惫感排山倒海地压过来,明歌闭上眼,缓缓地沉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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