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管扎进胳膊的瞬间,宁阮甚至没感觉到疼。
红色的液体迅速注入她的身体。
一瞬间。
脑海空白。
“啊……”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沈微微推了出去。
针管被扯出来的刹那,带出一串血珠。
“沈微微你……”宁阮的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想把艾滋病毒,全部传染给我吗?”
她要气疯了。
上前一步,扬起手,给沈微微一个巴掌,“……你怎么这么恶毒。”
沈微微的唇角,也被这狠重的耳光扇出血来。
却依然在笑。
她笑得宁阮心里发慌。
转身。
宁阮扶着肚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要立刻去医院,打阻断针,要做一切能做的事。
“你去哪儿?宁阮,你别跑啊,那血里面的病毒高着呢,你一定会被传染上的,我死,你也别想活着,大家一起去地狱啊。”
沈微微变态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疯狂。
宁阮没有回头。
她心很慌,步子越走越快。
快到迫不及待。
突然。
一双手猛地推了她的后背一下。
宁阮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摔了出去。
她本能地用手去撑地,可她的肚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在地上。
钝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她疼的小脸紧紧地皱起。
“太太!”谷婶吓坏了,大叫:“先生,你快来呀,太太她摔倒了……”
沈微微得逞。
指着宁阮大笑,“你肚子里这个野种也要死了,宁阮,你害我失去了孩子,害我不能再生了,你也一样,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那血……多红呀。”
声音尖锐刺耳,近乎癫狂。
宁阮艰难地抬起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热的,烫的东西涌了出来……
那是她的血。
“宝宝……”宁阮不停地,急促喘息着,“……宝宝,你坚强一点,不要离开妈妈,不要,好不好?”
“太太,你别动,你别动……”谷婶跪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扶她,又不敢动她,“……先生,你快来啊,你快来……”
宁阮抓住谷婶的手,近乎绝望地肯请她,“打120……马上送我去医院……快打120……”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前开始发黑。
时砚洲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出什么事情了?”
“先生,太太不好了……”谷婶要哭了。
时砚洲几步跑到宁阮面前,蹲下来。
宁阮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又想起了前世那大雨。
那个在大雨,失去宝宝,也失去生命的她。
她突然掉泪了,指尖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服,“时,时砚洲,能不能,救,救……宝宝……”
“宁阮……”他喊她的名字。
宁阮想说什么,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谷婶,叫司机,去开车!”
时砚洲的声音很急。
他将她轻轻地抱起,快步往车边走去。
宁阮几乎是失去了意识。
她听见沈微微的笑声变成了尖叫。
……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
宁阮眼皮很沉,耳边是器具碰撞的声音。
消毒水的味,很浓。
她想动,可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
有人在说话。
很远,又很近。
“……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胎儿……”
“……大人和孩子……”
宁阮眉心,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宝宝。
她的宝宝……
她想求医生,一定要救她的宝宝。
可她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意识昏昏沉沉,起起落落。
“……抢救,快……”
“……别睡啊,坚强一点……”
……
外面的走廊里,时砚洲背靠着墙,一动不动。
李深快步走了过来。
小声汇报,“时总,沈微微已经被控制了。警方那边已经立案,故意伤害。”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情,沈大全将您别墅里面的东西,全部卖掉了,我已经报案了,人,应该很快就被抓到。”李深叹息了口,“没想到,沈家的人都是这么的不入流。”
这时,手术室得打开。
护士匆匆走出来:“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家属呢?家属来签字!”
时砚洲几步上前,接过笔,指尖有点抖地问,“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抢救,主要是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情况有点危急,先签字吧。”护士催促着。
时砚洲握着笔,在签名的地方,写自己的名字。
没颜色。
他用力甩了甩,再签,一滩墨水,浸黑了签名的地方。
字签完后。
护士拿着单子,又回了急救室。
门再次关上。
时砚洲的指尖,是被墨染成的黑色。
他站在原地,依然一动不动。
“时总,要不,我先去处理沈微微的事情,您安心在这儿等太太的消息?”李深不想时砚洲分心,“等太太什么时候情况稳定了,您再来亲自处理。”
“还有沈大全那边,如果有消息,我会跟您汇报的。”
时砚洲没说话。
李深微微弯了弯身子,便快步离开了。
时砚洲望着急救室那扇,紧紧关起的门,感觉很复杂。
明明宁阮,怀的又不是他的孩子。
在他看到她身下全是血的时候,他的心,疼得几乎要撕裂。
他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她打掉孩子的那个人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疯了。
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江辰从急救室里出来。
他摘下口罩,走到时砚洲的面前,“放心吧,阻断针已经打了,胎儿也算保住了,一会宁阮就会从里面推出来。”
“嗯。”
“怎么不开心啊?”林江辰拍了拍时砚洲的肩,“不管那孩子是不是你的,总是一条命,而且宁阮那么重视,保下来了,这是好事。”
“不是因为这个。”他听到宝宝保住了,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我已经答应宁阮,要跟她离婚了,她的宝宝,以后与我无关。”
林江辰有一些意外。
时砚洲这么快就做了这个决定。
“你想通了?”
“她有下家了。”时砚洲苦笑着,“何奇,一个富商,他们最近交往密切。”
“啊?”林江辰错愕地眨了眨眼,“不能吧?她还怀着孕呢?带球再嫁人?这个何奇是何方人也,可以接受?”
“你低估了爱情的力量。”时砚洲嘲弄地勾起唇。
林江辰更懵了,“宁阮她……,真的假的?”
时砚洲叹息了一口,“不管真与假,我和她算……走到头了,其实我……”
“什么?”
“其实我……挺放不下的,但是……好像我们,也就这样了。”他垂下脑袋,他真的是对这段即将要逝去的爱情,有很多不舍。
林江辰太清楚,放下一段感情不容易。
更何况是七年的感情。
“你将来也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女人的。”
“也许吧。”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