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洲沉默了。
或许,他真的走火入了魔。
当初他娶她,确实是为了应付催婚,也觉得她好打发。
他没计划会爱上她。
结果呢。
他被她吸引,早就忘了,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他心里想的都是,要跟她好好的过日子。
所以,他送她去国外进修。
还期待着,跟她生几个孩子。
也许……
也许他错了吧。
“好。”
他答应了。
答应离婚。
放彼此一条生路。
“你让你的律师,将离婚诉讼撤销,重新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我们协议离婚。”
宁阮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以前也答应过。
但条件很多。
这次……
“那你有什么条件吗?”她怕他没听懂,补了句,“我是说,财产分割方面……”
时砚洲冷淡的抬眸,看向了宁阮。
眼神里带着一丝,对宁阮贪财的鄙夷。
他用夹杂了冷漠和疏离的声音,“你不想吃亏,我自然也不想。”
宁阮明白了时砚洲的意思,“我会让律师好好起草协议的,我不会狮子大开口,我希望你也别太小气。”
“打算要钱,自己养孩子?”他不禁扯了抹讥诮,“离婚后,嫁给何奇,他还能亏待了你?”
宁阮唇张了张。
解释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多余。
她没再说话,上了楼。
宁阮的心情,其实并不轻松,她怕时砚洲变褂,更怕他会将离婚的事情,一拖再拖。
她没有想到的是。
时砚洲的律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竟然查到了她偷偷在海外注册的公司。
听到许静水打来的电话时。
宁阮正站在二楼的窗前,看院子里那棵开满花的梧桐树。
“时砚洲的律师说,夫妻财产分割的部分,他们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宁阮:“什么条件?”
“他要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百分之三十。
其实并不多。
她要的可是时砚洲百分之五十的身家。
但恰是这百分之三十,刚好是一个可以参与决策、却又不至于完全控制的比例。
那家公司是她为自己留的后路。
规模并不大。
按理说,
时砚洲完全没必要计较这种小公司。
但他就是要这么做。
他的目的,不难猜,他不想给她留退路。
“大小姐,你还在听吗?”
“在。”宁阮收回视线,“他申请财产保全了?”
“对,动作很快。我们是不是也要准备材料?他请的律师很专业,那我们也没必要客气。”
宁阮想到了,不留余地四个字。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余地了。
“我不想跟他硬刚了。”她说,“先把婚离掉,余下的慢慢说吧。”
许静水沉默了两秒:“大小姐,公司是你辛辛苦苦做起来的……”
“离婚就是这样的,我想要他的,他自然也想要我的,哪怕很小,哪怕很少……”时砚洲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啊,“……这很公平。”
“好吧。”
挂了电话,宁阮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不是不心疼那家公司。
可比起这些,她更想快点结束。
结束这段,从一开始就错了的婚姻。
下午的阳光很好,宁阮难得有心情去院子里坐坐。
谷婶给她搬来了藤椅和小几,还泡了一壶花茶。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这些日子,时砚洲不回来住。
宁阮乐得清静。
她端起茶杯,刚送到唇边,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你不能进,你这个人怎么……”谷婶的声音又急又气,“……你站住……”
沈微微穿过院子,几步就冲到了宁阮面前。
她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脸上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颜色。
怎么形容呢。
像一朵被抽干水分的花。
“宁阮,你跟我说清楚。”
宁阮眉心微蹙,慢慢掀起眼皮看向她。
“说什么清楚?”
“时砚洲不肯给我婚礼了,是不是你搞的鬼?”沈微微的声音尖锐。
宁阮轻轻笑了。
这笑让沈微微更加愤怒:“你笑什么?”
“我笑你找错了人。”宁阮淡淡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一些温和,“他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我来做主了?你应该去问他。”
“你就非得跟我抢时砚洲吗?”沈微微往前逼了一步,“你明明已经跟他结婚了,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霸着他不放?我只是想要个婚礼,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你就不能成全我吗?”
“这轮得到我来成全?”
宁阮站起身来。
她比沈微微高出半个头,姿态压人,有了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沈微微,你爱他多少年,为他付出过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没有抢他,从头到尾,都是你在一厢情愿地认为是我挡了你的路。”
沈微微眼眶泛红,却憋不出一句话。
宁阮叹了口气。
面对这样一个已经被病痛和执念,折磨得面目全非的人,她连对峙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已经答应我,离婚的事情了。你想要他,自己想办法,别来打扰我。”
沈微微愣住了。
“你说什么?”
宁阮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协议已经在走了,很快就会有结果。所以,你不用再来找我。时砚洲以后娶谁,跟谁办婚礼,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你没骗我?”沈微微沙哑的嗓音中,透出难得的惊喜。
“你信就是真的。”
沈微微看着她,眼神复杂,再次确定:“他真的答应你离婚了?”
宁阮没有再回答。
沈微微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正当宁阮准备再小憩一会的时候。
又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时砚洲回来了。
沈微微哭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男人似乎很烦,不想搭理,她又紧拽着他不放。
吵得有点凶。
宁阮起身刚要离开。
二人已经吵到了自己的跟前。
“你不是要跟她离婚了吗?砚洲,就连我死前最后的心愿,你都不帮我实现了吗?”
“沈微微,你自己得了什么病,你自己不清楚吗?”时砚洲抬手将沈微微扫开,“我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赶紧走。”
时砚洲大步走进了屋里。
沈微微越想越生气,红着眼看向了宁阮,“都是因为你,他就算要跟你离婚,也不会给我一个婚礼了,只有你死了,他才会……”
沈微微的脸扭曲着。
宁阮不安地后退了一步。
谷婶也急忙挡在了宁阮的身前,“沈微微,你别发疯啊。”
沈微微梗着脖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根针管。
一把推开谷婶,对着宁阮的胳膊就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