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总为白月光结扎,我离婚你别疯啊》 第1章 她不是死了吗? “救我,砚洲。” 宁阮满是血的手,死死地抓着时砚洲的脚踝。 大雨滂沱。 她的肚子疼得几乎要裂开。 “我不行了,救我们的孩子……” 时砚洲冷笑着,抱起他的白月光,转身消失在了漫天的雨雾之中…… …… “阮阮……” “阮阮?” 宁阮一阵窒息。 瞳孔骤紧后,又猛地放大。 她不是死了吗? 车子将她整个人撞飞出去,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求时砚洲救她。 而他却选择了沈微微。 怎么…… 还能听见时砚洲在说话? 难道……她重生了。 “阮阮,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很差,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时砚洲温柔的关心拉回了宁阮崩溃的思绪。 她强压下前世的记忆,抿唇,“我挺好的。” “最近我想你想得厉害,经常做梦梦到你,我很想你阮阮,今天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时砚洲的音色依然温柔。 宁阮的表情却十分复杂。 背叛,争吵,试管,死亡……前世无数的记忆,不断地往她脑子里撞。 她捏着眉心,头疼得厉害,“等我想一想吧。” “那你想好跟我说。”男人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你不是说,有一个什么假期吗?等你回江市,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助理许静水抱着平板,走进来。 宁阮关闭了与时砚洲的对话。 “大小姐,宁总那边打电话问,南城地皮的事情,你有没有跟时总讲?” 上一世,因为时砚洲和沈微微的事情,她和时砚洲吵得太凶,这事没来得及提。 宁国良对她是破口大骂。 连娼妓都不如的话,都说了。 这一世,她会跟时砚洲提这事,但不会再送给宁家,“静水,帮我订一张机票,我要回国一趟。” 许静水抱着平板,很快锁定了时间。 “下周三,行吗?” “可以。” “那回国的机票订好后,要通知一下时总,您回国的具体时间吗?” 宁阮眉心微微皱紧。 时砚洲与沈微微旧情复燃,想必已经无暇顾及自己。 “到时再说吧。” “好的。” 回国前。 宁阮让许静水给时砚洲发了条航班的信息。 漫长的十个小时后。 宁阮和许静水一前一后地下了飞机。 “大小姐,一直没有收到时总的回复,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接机,如果他不来的话,我现在马上联系司机过来接咱们。” 宁阮抬眸。 看向了接机的人群。 人群中的那抹高大的身影,格外的亮眼。 四眸对视后。 她确定是时砚洲。 “他来了。” 许静水推了推鼻梁上眼镜,望了过去,颇有意见,“还真是,那为什么不回条信息呢?真够不尊重人的。” 宁阮抿了下唇。 将香奈儿的墨镜戴好。 时砚洲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旁站着的那个,个头不高,看起来有一些小家碧玉气质的女人,就是沈微微。 时砚洲的白月光。 一个将她和时砚洲七年感情,成功地碾在脚底下的胜利者。 挺有两把刷子的。 “阮阮。”时砚洲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宁阮抱进了怀里,“你终于回来了,累坏了吧?有没有想我?回家,走。” 时砚洲的眼中是按捺不住的情爱。 但这一瞬间的爱意,却因为沈微微的开口,瞬间熄灭。 “时总,这位就是……” “宁阮。”时砚洲神色变了变,只介绍了名字,没提及她的身份,“阮阮,这是沈微微,我的生活秘书。” 宁阮神色淡然。 心口上却被不轻不重地剌了一条口子。 漂亮精致的脸上,看不透的是她墨镜后的眼睛。 沈微微怯生生地走到宁阮的面前。 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阿姨好。” 宁阮差点笑出声。 这恶心人的套路,还真挺想让人扇她个巴掌的。 “微微。”时砚洲脸色一沉,训斥中,却透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怎么能叫阿姨呢,叫姐……” 另一个姐字还没出口。 许静水看不惯的,打断了时砚洲的话,“时总,大小姐跟她也不熟,我觉得还是称呼时太,更合适吧?” 她将平板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据我的了解,沈秘书今年二十六岁,比我们大小姐还大一岁,喊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叫阿姨,莫不是眼睛……有毛病?” “难道,时氏的秘书入职不需要测视力?时总,这要是体检报告作假,那可是大问题了。” 沈微微的脸色变了。 她那张精心维持,恰到好处的委屈表情,在此时,更是无辜。 “不好意思,我……”沈微微受到惊吓般,赶紧弯着腰,道歉,眼红得要滴出泪来,“时太,请你原谅我,好吗?” 她在这时看向了宁阮。 宁阮轻轻摘下墨镜,淡睨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脸,“你是时砚洲的秘书,犯不着跟我说抱歉。” 沈微微要哭了。 一副受了委屈的小白花模样。 我见犹怜。 时砚洲脸色难看极了,“她年纪小,只是想表达她个人对你的尊重,并没有别的意思,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 宁阮:……? 许静水容不得宁阮受委屈,“像沈秘书这样只会说不好意思,原谅我话的秘书,时总也这样的维护,看来这总裁的生活秘书一职,人人都能胜任,犯了错,道个歉就可以了。” “我,不是的……”沈微微不知道想解释什么。 宁阮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一抹弧度。 “静水,沈秘书年纪小,别吓着她。” “大小姐,我只觉得时总的秘书眼神不好,对您又出言不逊,我作为大小姐的助理,看不下去,说两句罢了。” 许静水看向一旁冷着脸的男人,“倒是时总你,也太纵容手下人了,这很容易让人多想,不是吗?” “你……”时砚洲被她噎住,脸色更难看。 沈微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头:“时总,别……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错话,我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许静水还想要说些什么。 被宁阮制止了。 重生一世,也不是为了时砚洲争风吃醋的。 “行了行了,她小不懂事,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沈微微大概是脸上挂不住。 满脸是泪的,揪了一下时砚洲的袖口,“时总,要不,我就先回去了,我总是说错话,留在这儿让大家都不高兴。” 沈微微捂着脸跑开了。 第2章 出了轨的男人都一样 时砚洲抓了一把,没抓住人,有些急了,“许助理,你真是太过分了,我先去看看微微。” 时砚洲没顾及在场所有人的心情。 跟着沈微微身后,追了过去。 宁阮感受有些复杂。 尽管, 她重生回来,也不是为了来守护爱情。 目睹时砚洲,对沈微微的焦急和关心时,她的心还是硬生生地被撕裂了。 挺侮辱人的。 “大小姐,以你看,这个沈微微和时总他……会不会睡到一起了?” 问得很直接。 是许静水的风格。 宁阮涩笑,“你猜呢?” “不好说,毕竟那价值百万的烟花说放就放,也不是一般的交情。” 宁阮讪然。 谁说不是呢。 她和时砚洲有七年的感情,他除了求婚的时候,送了她一个无人机表演。 啥也没有。 她一直以为,他这个人是不懂浪漫的。 其实不是他不浪漫。 而是面对的人不同,给出的温柔不同而已。 时砚洲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至少有一样给了别人的。 她扯了扯自己漂亮的红色一字领毛衣。 露出锁骨和香肩。 又将墨镜往上推了推,“静水,联系私家侦探盯好时砚洲和沈微微,要离婚,首先要确保自己是这场婚姻中的得利方。” “好的,大小姐。” …… 宁阮的车子前脚刚开进别墅。 时砚洲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开口就说,“约了他们在桂花居,给你接风,现在,他们人已经到了。” 时砚洲口中的他们。 应该是他的那些发小。 她其实不太想去。 但又找不到理由拒绝,不情不愿地嗯了声,“知道了。” 换衣服的时候。 宁阮听到时砚洲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了过去。 以前随便一放的手机,现在屏幕都反扣在桌面上了。 前世,她并没有在意过这些小细节。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和沈微微在一起后? 果然。 这天底下,出了轨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谁啊?”宁阮故意问了句。 时砚洲将手机拿起来,淡扫了一眼,没回,直接摁黑了屏幕,“哦,是林江辰,他催我们呢。” 宁阮没有再深究。 也没有信。 接风宴安排在了桂花居。 是宁阮最喜欢的一家餐厅。 她和时砚洲恋爱的时候,他经常带她来这家餐厅。 最喜欢吃这里的一道桂花酿肉。 心口漾起一抹酸涩。 没撕破脸之前,时砚洲还在假装在意她。 推开门,发现沈微微也在。 宁阮一瞬间心口堵得厉害,只觉得刚刚那个想法,有些可笑。 “沈秘书怎么会在这儿?时砚洲,这是给我接风,还是给她接风?一个无关重要的人,凭什么出现在这儿?” 林江辰看宁阮发了火,忙走过来打圆场,“别气别气,微……哦不,沈秘书她刚刚过来给砚洲送红酒的,我觉得咱们人也不多,大家都认识,便让她留下来的,是我的错,我的错。” 林江辰和时砚洲是光屁股长大的发小。 自然和沈微微很熟悉。 这事他揽过去。 宁阮再小题大作,有失风度,也驳了林江辰的面子。 她没这么不识大体。 “既然是林医生留下的人,我还说什么。” 沈微微脸是红了又白。 但屁股跟钉在了那张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只知道垂着脑袋,上演脆弱可怜。 时砚洲没有提出来,让沈微微走。 林江辰和张济那几个朋友,假笑着将话题引到别处去。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入座时。 时砚洲恰到好处的,坐到了沈微微的身旁。 “宁阮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刚刚睡起来,有一些起床气罢了。” 时砚洲向沈微微解释着。 声音不轻不重。 大家也不是聋子。 这跟说宁阮没事找事,有什么区别? 宁阮的脸色更黑了。 心口那点凉意,也在不动声色地悄悄蔓延。 “让沈秘书留下这事,是我自作主张,我自罚三杯,这事就算过去了,给我个面子。” 林江辰端起酒杯。 实实在在地干了三杯。 大家都没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宴席上。 沈微微将时砚洲照顾得很好。 事无巨细。 宁阮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她看着沈微微拿起消毒毛巾,仔仔细细地将时砚洲面前的餐具重新擦拭一遍。 最后,又拿起桌上的分酒器,往时砚洲的杯子里添了三分之一的红酒。 不多不少,刚好挂杯的位置。 宁阮忽然有点想笑。 这哪是秘书,这分明是个贴身丫鬟。 还是那种通房级别的。 “宁阮。”林江辰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今天点的菜可都是你爱吃的,在国外可吃不到这么美味的菜品,多吃点。” “好呀。”宁阮淡笑。 林江辰也不是瞎子。 看宁阮的眼神一直没有收回,跟着淡笑了句,“沈秘书在照顾人方面,还是挺细心的。” 沈微微脸上浮起一抹薄红:“林医生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菜陆续上来。 时砚洲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在自己餐盘上挑完刺后,放进沈微微的碗里。 “尝尝这个。” 他语气淡淡的,动作却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沈微微抬眼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时砚洲又伸手,拿起一只基围虾。 他剥得很仔细,先拧下虾头,再顺着虾腹撕开虾壳,露出白嫩弹牙的虾肉。 剥完了,他蘸了蘸碟子里的酱油,放进沈微微的碗里。 “时总,您别……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时砚洲说,“你手不是伤着了?” 宁阮的目光,跟着这句话,落在沈微微的手上。 白白净净,指甲修剪得也整齐圆润,这哪里有什么伤? 沈微微连忙把手缩了缩,“打印的时候,被纸划了一下,已经不碍事了……” 宁阮垂下眼,端起茶杯,遮住嘴角那丝冰凉的笑意。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时砚洲继续剥虾,一只,两只,三只……直到沈微微的碗里堆起一座小小的虾肉山。 “够了够了。”沈微微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时总,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时砚洲这才停手,拿湿毛巾擦了擦手指。 宁阮垂着眼,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碟子。 心就像是经历了一场车祸,将她和时砚洲的过去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部碾碎。 挺好的。 他也不装了。 省得她还得假装感动。 林江辰察觉到了不对劲。 忙将刚刚上来的甜品,递到宁阮面前,“西米杨枝甘露,你喜欢的,尝尝。” 宁阮这才眨了眨泛了酸的眸子。 收回视线,“谢谢。” 刚端起漂亮的琉璃杯。 宁阮的勺子还没有递到唇边。 就听到了沈微微的声音,“呀……” 第3章 不爱了,离婚吧 沈微微不小心打翻了甜品杯。 时砚洲立刻站起来,将她往旁边一扯:“没事吧?” “没有没有。”沈微微摇头,自责的眼眶都红了,“只是把裙子弄脏了……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不怪你。”时砚洲皱着眉,“这勺子太滑了。” 宁阮:…… 勺子太滑了?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时总。” 沈微微在众人注视下,很快离开了包厢。 宁阮的视线从她的后背挪开后,落到了时砚洲面前的酒杯上。 两道唇印。 宁阮眼眶氲起雾气,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有点酸。 有点涩。 有点难以下咽。 沈微微回来后。 小声附在时砚洲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怎么不早说?”他立刻抬手,叫来服务生:“有红糖燕窝吗?熬一碗,快点。” “有的先生,我马上安排。”服务生应声去了。 沈微微连忙说:“时总,不用麻烦的……”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生姜燕窝端上来。 时砚洲亲自接过,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递给了沈微微,“小心烫。” “谢谢时总。” 沈微微眼底尽是满足。 二人超乎寻常的互动,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宁阮的心口。 前世,她没有见过时砚洲和沈微微是如何相处的。 哪知道,他俩已经爱成这样了。 她真是蠢啊。 前世到死都要抓住这个,变了心的男人。 最后拖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走上了不归路。 宁阮含泪笑了。 唇角的凉意一点点绽放。 原来,自己的爱情,早已经满目疮痍。 宁阮深呼吸。 收回视线。 将餐具优雅地放到餐桌上。 近乎平静地看向时砚洲,“时砚洲,我们离婚吧。” 时砚洲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宁阮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林江辰快步上前,扣住了宁阮的手腕,将她拦下,“这怎么突然说到离婚上了,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 宁阮涩笑。 眼底委屈的水汽,怎么压也压不下,“不是误会,只是不爱了。” 时砚洲震惊地望向宁阮。 他难以置信,这种话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爱了时砚洲,我们离婚。”宁阮一字一顿,眼泪中透出决绝,“听清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我再说一遍。” “宁阮……”林江辰上前打圆场,“……你离开江市这一年,你都不知道砚洲多想你,每次跟我们在一起,他提得最多的就是你,你这刚回来怎么就……” “想我?”宁阮冷冷地睨着,平排而坐的二人,“我看未必吧。” 宁阮甩开他,大步离开。 “宁阮……” “你让她走。”时砚洲丢了面子。 脸色难看得厉害。 林江辰示意时砚洲赶紧去追,“去跟她解释一下,她刚回国,你们就搞成这样,总不能真离婚吧。” “是她自己小心眼……”时砚洲冷笑,牙根咬起。 “宁阮是个女孩子,敏感一些也正常。”林江辰低声劝着时砚洲,“况且,你刚刚跟沈微微……确实有点过分,不怪宁阮多想,你以后注意点就是了,这婚哪能说离就离。” “我过分?我哪里过分了?是她自己爱拈酸吃醋的,刚回来就跟我搞这一套。” 时砚洲抓起衣服。 带着无法遏制的怒气,离开了餐厅。 沈微微赶紧追了出去,“砚……时总,等我一下。” 现场只留下几个朋友,面面相觑。 …… 回到家的宁阮。 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世。 她不会再傻了。 当然。 要离婚,首先要拿到她该拿的,时砚洲是过错方,不说让他净身出户,怎么也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提前让他知道了,自己有离婚的想法。 他得防着她。 到时把财产一转移,她最后就只能空手而归。 宁阮拍了拍额头。 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散在一旁。 拿起手机,她给许静水打了个电话过去,“让私人侦探这几天盯好时砚洲,出轨证据掌握越多,对我越有利,还有,帮我请一位离婚律师,我怕时砚洲会转移财产。” “明白,我马上去办。” 爱情没了可以。 钱没有可不行。 宁阮从小生活在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家庭里。 母亲自毁式的付出。 父亲理所当然式的索取。 她感受不到家的温暖。 后来母亲去世后,她就搬出了宁家。 她对爱很渴望的,所以她年纪轻轻的就嫁给了时砚洲,到死都要抓住他。 重活一世。 她不能再犯糊涂了。 变了心的男人,她可以不要。 钱不行。 钱才是立身之本。 宁阮点了根烟,去阳台抽着。 太久不抽了,她有些呛。 回想结婚这三年,似乎从开头,就已经预告了她和时砚洲的感情,不会长久。 丁克。 结扎。 性生活少得可怜。 送她出国。 每一样单挑出来,都不是一个爱情的模样。 即便是上一世,她怀了他孩子。 又怎样呢? 还不是在二选一的时候,选择了沈微微。 一个在他心里早已经没有了位置的女人,再去纠缠感情,就没意思了。 离婚是必走的一条路。 就是会很难。 宁阮笑了,泪流满面。 为前世那个染满血的雨夜。 …… 手机响起。 她摁灭了烟卷,拿起来看向屏幕。 父亲打来的电话。 大概是知道她回国了。 “喂?” “阿阮,回来了?” 宁阮嗯了一声,“是。” “那我就不兜圈子了,南城那块地皮,我准备盖一个度假酒店,你让时砚洲尽快把地皮转让合同签了。” 语气是命令的。 前世。 父亲宁国良没少从时砚洲这儿捞好处。 通常借的名义,要么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要么就是她生日之类的,特殊日子。 她早已经厌倦宁国良这副伸手要的模样。 “你就跟他讲,这块地皮就算是他送你的生日礼物了,他不会小气的。” 又是这一套。 理由都帮她想好了。 宁阮抱着手机,走向屋里,“爸,我和时砚洲要离婚了,他不会再送我生日礼物的,地皮的事情,你再想别的办法吧。” “什么?你要和时砚洲离婚?你脑子坏掉了?南城那块地,我跟你说了几次了,地没拿到,你就要犯病是不是?你不替自己想,也要为我们宁家想一想,我告诉你啊……” 第4章 烟花,是为这张孕检单放的 宁国良的声音尖锐,震惊。 宁阮将手机拿得远了一些。 等父亲骂得差不多了,她才将手机重新递到耳边,“这事,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同意。”似乎是手机里有些话说得不够清楚,宁国良直接命令,“明天回家一趟,回来再说。” 宁阮吐息。 将手机挂断。 时砚洲一夜未归。 跟前世差不多。 跟她吵完,就会跑到沈微微那儿要安慰,估计不大战几个回合,消不了气。 意料中的事情。 只是对于重活一世的她来说,已然激不起太大的风浪。 宁阮决定还是回一趟宁家,毕竟离婚是大事,绕不过去。 这个家,她已经很多年不回来了。 继母虚伪的脸。 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的怪异眼神。 都令她十分不舒服。 书房里。 宁国良重重地拍着桌子,骂宁阮不懂事,“为什么要离婚?离婚是儿戏吗?” “他不爱我了。”宁阮漂亮的小脸上,神色很淡。 “爱不爱的重要吗?不爱你,你也是他的太太。”宁国良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只要你的身份还在,你就可以帮助宁家,拿到想要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比你的婚姻重要吗?” “如果,他已经和别人有了孩子,这我也要忍吗?” 宁国良微愣,眼中漫上对女儿不争气的无奈,“只要不闹到你面前来,那就是个私生子。” “我不想活得那么憋屈。”宁阮眼底染上脆弱的猩红,“我不想,像我妈当年那样,即便是你爱上了别的女人,她还要在这个家里做一个知书达理的贤妻良母,装聋作哑,利用娘家,为你谋求利益,她得到什么好下场了吗?” “啪。” 一个巴掌过来。 打的宁阮唇角流血。 “你妈的死,是意外,没人要害她,况且,我是在她死后,才娶的青枝,我是尊重她的,你不要混为一谈。” 宁国良狠狠地吸了口烟。 将烟头摁灭在书桌上烟灰缸里,“你也是不争气,结婚三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就你这样的,他不跟你离婚就不错了,你还要离婚?你离了婚,去哪儿再找个时砚洲?”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给他生个孩子,孩子才是你的倚仗,为了宁家,你必需要这么做。” 宁阮吐了口血水。 冷笑着睨向宁国良,满眼的失望,“所以,你还是跟上辈子一样,完全不在乎我是不是幸福,是吗?” 宁国良眉心一紧。 “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宁阮,我这么拼命赚钱,还不为了找到你弟弟,他都失踪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钱去找他吗?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对得起你和你妈。” 宁阮真想呸他这个好父亲一脸。 好像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你找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他不是你的儿子?他不姓宁?当初,是谁把他弄丢的,难道不是你的好太太,叶青枝?” “啪。” 又是一个巴掌。 打得宁阮眼冒金星。 “放肆,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 宁国良抽了根雪茄递到唇上,点燃后重重地吸了一口,“宁阮,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别整天情啊爱啊的,得多为宁家想想,你放心,我并没有放弃寻找泽宇,今天就到这儿吧,离婚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宁阮捂着辣疼的小脸。 转身就走。 出门时,将进来送水果的继母叶青枝撞了个趔趄。 女人端着托盘,慌忙站直身子,“怎么了这是?跟你爸吵架了?” 宁阮愤恨地瞪了她一眼。 拾步离开。 不管宁国良同不同意。 离婚的事情,宁阮跟他讲了,就等于通知到了他。 以后,再在她身上吸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回到家后。 宁阮对着镜子看着脸上未消失掉的指痕。 眼热发酸,心口绞得难受。 弟弟五岁那年,被叶青枝带出去玩,弄丢。 十年了。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找?去哪找? “叮。” 卧室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宁阮深呼吸了一口,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这才转身回到了卧室。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 一条视频。 点击,播放。 一场无与伦比的烟花盛宴。 主角是她的丈夫和白月光沈微微。 地点是一个小海岛。 很巧。 是当年时砚洲向她求婚的地方。 视频里的男人,意气风发,被海风卷起的衣角,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暧昧气息。 照片的下面日期和时间,就在昨晚。 宁阮不知道该替时砚洲高兴,还是该心疼自己。 ‘叮。’ 紧接着私家侦探又再次给她发了条信息。 这次是一张图片。 一张孕检单。 患者名字:沈微微。 宁阮看着这个名字和上面早孕这几字。 眼眶涌上一股难以压抑的红和肿胀感,催得眼泪直流。 她慌忙仰起脸。 死死咬着的嘴唇,慢慢地渗出血来…… 看来,昨天晚上的烟花。 是为这张孕检单放的。 好。 真好。 郎有情,妾也有意的,很快一家三口了。 她这个笑话中的笑话,就不掺和了。 不过,这些可以作为婚内出轨的证据。 在分财产的时候,对她有利。 宁阮将视频和图片保存后,手机扔到一旁。 拎着一件真丝睡衣,去了浴室。 温热的洗澡水,从头顶落下来,很快让她的身体松弛柔软。 湿气在睫毛上凝成了水珠。 她缓缓地闭起眼睛。 上一世。 她与时砚洲恋爱四年,结婚三年。 他陪她度过母亲离世后最艰难的那段时光。 他们一起在樱花下许愿。 他会陪她去喂流浪猫。 会替她剪烂继母裙子,教训那几个跟她作对的弟弟妹妹。 他是那样深沉而热烈地爱她。 而她在这样的爱中,也已经将自己的全世界交给了他。 当时砚洲说送她到国外读书。 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无论求学的过程,多么的艰难。 她的心里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尽快学成回国,可以帮到时砚洲。 可是…… 她就是没有想到,沈微微这个前女友白月光,会突然吃上了时砚洲这颗回头草。 杀伤力挺大的。 她用两条命来陪葬了他们的爱情。 她现在怀疑,时砚洲送她出国,就是因为沈微微的出现。 …… 几天后。 别墅的大门打开。 锐利的车灯扫过三层别墅的窗户。 缓缓地停在了草坪上。 驾驶位上下来的是时砚洲。 他快步走到副驾驶,将沈微微搀扶着走了下来。 沈微微看起来很虚弱。 脸色泛白,没什么血色。 步子迈得也十分的缓慢和虚浮。 宁阮刚好从二楼下来,与他们碰了个对面。 看到沈微微这副病恹恹的模样。 她想到了,刚刚私人侦探发来的信息…… 第5章 一尸两命 沈微微胎像不稳。 一直在保胎。 这几天,时砚洲在医院里陪着,不离左右。 时砚洲将沈微微轻轻地,扶到沙发里坐下。 转过头来跟宁阮说,“微微身体虚弱,我接她回来休养一段时间,你帮忙去做一些补气血的汤,我知道你的手艺不错。” 时砚洲说得太理所当然。 宁阮嘲弄的勾起唇。 这种无理的要求,亏他说得出来。 “你去找别人做吧。”宁阮淡声拒绝。 时砚洲压了压眉心,“家里只有你,又没有别人,赶紧去做。” 宁阮听得恼火。 把情人带到家里,让她伺候。 还说她在闹。 “时砚洲,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佣人,我没有义务伺候你带回来的女人。”宁阮深吸了一口气,提醒他,“况且,我已经跟你提出离婚了。” 时砚洲不愿意听这两个字。 脸色黑得如同滴墨一般。 沈微微忙伸手拍了拍时砚洲的小臂,“我没关系的,一会儿自己做就好,你肯让我来家里休养,我已经很感激了,她在说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是不是说气话,你又知道了?”宁阮口气不算好。 “够了。” 时砚洲扣住宁阮的手腕,就上了楼。 他将二楼卧室的门,重重摔上。 气息阴沉,“宁阮,你没完了是不是?” 宁阮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面上,疼得她眉心皱起。 前世那些因为沈微微吵架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 她闭了闭眼。 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紧攥的指尖,深深地掐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 “时砚洲,我不想跟你吵,你已经不爱我了,你的心已经到别人身上了,不离婚,难道这样过下去?抱歉,我做不到。” “乱吃醋。” 他知道宁阮因为沈微微的事情,还在计较。 声音不由得软了一些,“我关心沈微微,不过是因为看她可怜,她没有亲人在江市,我们伸把手,怎么就不行了?你非要七想八想,我和她之间,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阮很想反问他。 不是她想的那样。 到底是哪样?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已经决定要和时砚洲结束了。 他和沈微微是哪种关系。 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她看着眼前这个皱着眉头的男人。 心中升起一些唏嘘。 他应该很爱沈微微。 她回头,他就会站在那儿迎接着她。 而且还跟她有了孩子。 那自己呢? 结婚后,又是丁克又是结扎的。 生怕扯出一些牵绊。 婚前的那些甜蜜,不过是时砚洲把和沈微微遗憾,在她的身上演绎了一遍罢了。 否则上辈子,他不会在生死存亡的关口,丢下她不管的。 哪怕帮她叫个救护车……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心口绞着疼。 如同浸了盐水。 “我累了,没精力伺候你的心上人。如果你们觉得我在这里碍眼,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非得这样说话?” 时砚洲已经一忍再忍。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以为她早已经冷静了下来。 结果,还是这样子。 “宁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时砚洲,既然你一直爱着别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我……” 宁阮的唇,颤抖着,无助可怜,像风中飘摇的栀子花。 美丽又脆弱。 她不是心疼她和时砚洲的这段婚姻。 她是心疼前世的自己。 为了爱,像个疯子一样。 那不是她该有的样子。 “……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宁阮,你不要把每件事情,都做灾难性的想象,夫妻之间最起码的信任也不给我吗?”时砚洲扣住她的肩,重重地握着,“你就不能改一下,这种胡思乱想的毛病吗?” 她眼眶通红。 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睛。 泪水从颤抖的眼底,缓慢地涌出。 时砚洲的心,莫名被扯了一下。 他抬手把她脸上的泪水拭掉,将她纤弱的身子,裹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吵了,我不知道你这样的没有安全感。”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音色温柔,“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宝宝吗?我们计划一下,好吗?” 宁阮苦笑。 孩子死了,倒是来奶了。 他真的以为,她只要有个孩子,就有了安全感,就可以对他和沈微微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世,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结果呢? 还不是一尸两命。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你不想做就算了,我去做点,毕竟她是客人,我们得有待客之道不是吗?一会儿,我上来陪你。” 时砚洲下了楼。 宁阮鬼使神差的,也跟着走出了卧室。 她站在二楼围栏处,向下看,刚好可以看到厨房。 灯光暖黄,将二人笼在其中。 时砚洲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握着菜刀,左手压在菜板上的是一根胡萝卜。 他没干过这活。 切的是厚薄不一,歪歪扭扭,微微蹙眉间,竟透出几分孩子气的懊恼。 “不是这样啦。”沈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软软的。 她从他身后侧探过身子,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了他握刀的手背,“你这样切,当然会厚薄不一的,要这样,慢慢往后挪……” 沈微微教得很认真。 在宁阮的位置望过去,沈微微几乎是从背后环住了他。 细微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撩拨。 时砚洲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透出不易察觉的暗哑:“……是这样?” “对,对,就是这样,你好聪明。”沈微微满意地收回手,转而拿起一旁的围裙,“好了,先把围裙系上吧,不然等下衣服该弄脏了。” 时砚洲顺从地微微张开手臂。 她动作轻柔。 他似乎也在享受着。 耳后漫上一抹薄红。 宁阮站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凉的扶栏。 她曾天真地以为,时砚洲这种贵公子,这辈子都不会为一个女人,洗手做羹汤。 不是的。 他愿意被染上烟火气。 只是,不会对她。 宁阮就这样望着。 像一个觊觎别人幸福的小偷。 沈微微用手指沾了一点酱汁,自然地递到时砚洲唇边,“尝尝咸淡?” 时砚洲看着那根白皙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你尝也是一样的。” 沈微微有点尴尬的抿唇笑笑,将自己的手指也放进嘴里,轻轻吮了一下。 “嗯,刚好。” 宁阮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软又涩,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转身。 她逃回自己的卧室。 胃里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搅,又疼又恶心。 第6章 只有出了轨的男人,才会费尽心思来讨好妻子 别人的恩爱和调情,是捅向心脏的刀。 她嘲笑着自己,不该自取其辱的。 楼下。 时砚洲总算是做了个一菜一汤。 “你先吃,我去看看宁阮。” 沈微微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袖口,“替我道个歉吧,我知道她一直误会我,我真的……不想让你们吵架的。” “她刚回国,可能心情上不太好,跟你无关。” 时砚洲摘下围裙。 刚准备往台阶上迈,手机响了。 是时家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 “妈。”他接通电话。 “砚洲,快过年了,宁阮的肚子有没有动静啊?”母亲沈清不知道是多少次问这件事情。 时砚洲捏了捏眉心,“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砚洲,你知道咱们时家的规矩,结婚三年不能生个一儿半女,是不准再进时家门的……”沈清有一些为难的顿了一下,“……当然了,这也不是我立下的规矩,我觉得,今年过年,你还是不要让宁阮回来了,免得你爷爷看到她生气。” “她还在上学,怎么生孩子?”时砚洲的语气不算好。 沈清不喜欢儿子给宁阮找这么多的理由,“上的又不是不让生孩子的学校,怀不上就怀不上,不是妈说你,你的眼光真的不行,当年,人家乔家小姐……” “好了,挂了。” 时砚洲收起手机,快步上了楼。 沈微微往楼上瞥了一眼。 心里有了盘算。 …… 时砚洲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 宁阮睡了。 他步子极轻地走到床前,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 “睡了?” 他声音温柔。 暗哑的音色中,透出一些男人的意思。 衬衣上沾染了食物夹杂着香水的气息。 一个劲地往宁阮的鼻子里窜。 她闻得反胃,抬手将他推开,“什么味啊,臭死了。” “我去洗澡。” 洗完澡的男人,气息清爽,他将胳膊往她颈下一伸,揽住她的肩,将她囿于怀中。 “阮阮,我们要个孩子,嗯?” 时砚洲的唇,在宁阮白皙的颈子上游弋着,“你不是一直说,想要一个孩子吗?我们现在就要,好不好?” 宁阮开始不了解男人这种生物了。 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怀孕后,还接着让另外一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脸皮可真够厚的。 想用孩子疏导她的情绪。 让她把漫长的余生,用在照顾孩子和家庭上面,他这不是为她好,这是在扼杀她。 “时砚洲,我们都要离婚了,有必要要个孩子吗?” “好了,别再耍小性子了。”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宁阮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吻着,“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他吻住她的唇。 纠缠,碾压,掠夺。 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宁阮的印象里,时砚洲向来清淡自持,他们为数不多的性生活中,他规律到甚至定好时间。 他不是个纵欲的人。 更极少在这种,完成任务式的夫妻情趣中失控。 但今晚不一样。 他不知道哪来的热情。 前戏和过程,都用足了心思和力气。 只是宁阮没有多少心情,她定义这种失常的行为,为补偿式赎罪。 只有出了轨的男人,才会费尽心思来讨好妻子。 人人都懂的道理,她岂会不知。 几次过后。 他将她搂在怀里,说,“老宅那边打电话来说,你要是学校那边不放假,今年过年,就不用回去了,省得飞来飞去的,麻烦。” 宁阮微怔。 回国前,她已经办理了休学,近期是不打算再回去把学业完成。 但她没说。 她明白宁家不让她回去过年的意思。 她没能给宁家生个孩子。 他们嫌她丢脸。 觉得她这个儿媳妇,有失本分。 而时砚洲肯定也没有跟宁家说,为什么结婚三年没有孩子这事。 他一定有别的打算。 毕竟他现在有了新人。 她没走心地答应了。 “嗯。” …… 翌日一早。 宁阮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见到了沈微微。 她将头发扎成了两个垂马尾。 穿的也是粉嫩的睡衣。 沈微微的长相,是偏幼态的。 个头不高,又纤瘦,虽然比她还大一岁,但看上去,确实像个高中生。 身上的围裙不是她的型号,松松垮垮的,凭空生出一些随意甜美风来。 她在炉灶边煎蛋。 时砚洲在一旁热面包片。 又是‘妇唱夫随’的场面。 宁阮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许静水给她打来电话,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静水。” “大小姐,我帮你约到了江市最有名的离婚律师,你有时间吗?他想跟你当面聊一下。” 宁阮抬腕看了时间。 今天出门早,时间足够,“过来接我吧。” “好的。” 这个有名的离婚师叫宋恪。 很专业,认真地听了宁阮的情况后,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眼镜,“想要争取到更多的财产,那得有对方充足的,且可以说服法官的出轨证据,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收集, 不过,我可以先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这样,就可以避免对方,转移,隐匿,变卖你们的共同财产。” 宁阮知道,想跟时砚洲和平离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诉讼是必然的。 她不能打无准备之仗,“那辛苦宋律师了。” “应该的。” 走出律师事务所。 宁阮问向许静水说,“私人侦探那边,不要放松警惕,还有……让他调查的沈微微和时砚洲的过往,有眉目了吗?” 前世,她的精力都用挽回时砚洲的心上了。 对沈微微这个,搅散她婚姻的罪魁祸首,一点都不了解。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活一回的机会。 她就不能糊里糊涂的。 许静水抱着平板,点击了几下后说,“大小姐,据私人侦探这些日子,发来的信息,我总结了一下, 沈微微的人设挺老套的。 生病的妈,嗜赌的爸,不懂事的弟弟,和一个坚韧不服输的她。 这种小白花人设,对于时总这种从小生活在温室,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来讲,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大小姐,你也是知道男人这种生物,最喜欢充当救世主的角色。 一次偶然的机遇下,二人相识,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可惜啊,时家的老爷子,也就是时总的爷爷,打心底瞧不上这个灰姑娘,坚决反对二人交往,这感情在最绚烂的时候,无疾而终。 不过,庆幸的是,时总和你的这七年里,他们两个倒是没有什么交集,算他有点良心。” “七年后的这次重逢,两个人都带着遗憾的吧。”宁阮淡淡的,心里的滋味却是百转千回。 看来,这把火,不用点都能着起来。 许静水将平板合上。 托着下巴,想了想,“遗憾肯定是有遗憾,但是为什么七年不联系,一联系上就……,这好像不太合逻辑啊,七年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是吗?” 第7章 恶心人 “有一种感情,叫拿不起来,也放不下。”宁阮猜,时砚洲是将她和沈微微对比过了,“我没有沈微微温柔,也没有她对时砚洲那么细心,一腔爱意抵不过三餐四季的舒适,况且,时砚洲对她的爱意,可比对我深,男人,他懂得权衡的。” 许静水觉得宁阮说得很有道理。 有心机的男人,就是这世界上,最恶心人的生物。 “大小姐,沈微微从你一出国,便进了时总的公司,跟在他身边,频繁的出入各种重要,非重要的场合,我打听过,时总从未向外界,主动的解释过,二人的关系。” 宁阮笑了。 艰涩又自嘲,“那是因为,他知道,沈微微早晚会替代我的位置。” “那可太不要脸了,大小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接下来。 宁阮首要的是先把婚离了。 然后拿到时砚洲的钱,拿到他公司的股份,拿走属于他的一切。 血债血偿。 宁阮想到了,自己怀孕八个月的宝宝。 如果前世,她没有去跟沈微微撕扯,她就不会出车祸。 她的宝宝也不会因为她,连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指尖紧紧抓着小腹的位置。 这种疼,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先帮我找个房子吧。”是时候离开那个家了。 许静水点头,“好的。” …… 宁阮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坐到日落,才回了她和时砚洲的家。 谷婶回来了。 她手上是要喂小白的狗粮罐头。 看到宁阮回来,忙快步迎了上去。 “太太。” 谷婶是宁阮亲自挑的人,从她和时砚洲结婚开始,就一直在这边照顾她。 她人很好。 宁阮很信任她。 “太太,你什么时候回得国啊?我儿子结婚,在家里忙活了几天,要是早知道你回来了,我就早点过来。” 谷婶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宁阮笑笑,递了一个红包给她,“谷婶,祝你儿子新婚快乐啊,一点心意。” “太太,不用了,先生给过了。”谷婶推辞。 宁阮还是坚持让她收下,“他是他,我是我。” 谷婶不敢再拒绝。 忙接过红包,“谢谢太太,那我先给小白喂点吃的。” “去吧。” 小白是弟弟小时候捡的小流浪狗,他很喜欢。 弟弟失踪后,她便接替了照顾的工作,这狗也是对弟弟的念想,对她来说意义特殊。 十年了,狗狗也进入了老年期。 这个家要离开了,狗她会一起带走。 刚要拾步往里走。 就听到狗窝那儿传来了谷婶的声音,“你怎么可以给它喂这种东西,你不知道狗不能吃吗?” 宁阮意识到了什么,忙收回脚步,转身就往狗窝那跑了过去。 小白的身子抽搐着,四肢僵硬,眼瞪得很圆,痛苦状明显。 宁阮心脏一紧。 “小白,你怎么了?谷婶,怎么回事?” 谷婶瞪了沈微微一眼,“还不是这个女人,乱喂东西,太太,我刚刚给宠物医生打了电话,他马上就能过来,您别着急。” 小白抽搐得更厉害了。 宁阮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安抚一下。 “别怕小白,会没事的,坚持住……” 它很乖的。 她养了十年。 每次她回家,这小东西,总是摇着风车般的小尾巴,冲她跑过来。 可是现在…… 小白痛苦地蹬了最后两下腿后,不再动了。 “小白。”她喊它,声音干涩又心疼。 没有回应。 “小白,你怎么了?” “小白,你别吓我好不好?” 依然没有回应。 宁阮把小白抱起来,它的脑袋软软地垂下去,嘴边的白沫蹭在她的衣袖上。 很轻。 怎么会这么轻? 明明昨天,它还沉甸甸的,趴在她腿上打呼噜。 “小白……”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它身体还是温的。 但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真的不知道……”身后传来沈微微颤巍巍的声音。 宁阮抱着小白慢慢起身,转过脸。 抬脚,就将盛满巧克力蛋糕的狗碗,踢翻了,“沈微微,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小白?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沈微微的声音更小了,像是不敢说下去,“……我不知道狗不能吃这种巧克力,我真的没有想害死它的意思。” “你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狗吃这东西会死吗?小白是太太的心尖肉,你竟然把它害死了……” 谷婶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心。 宁阮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她的视线越过谷婶,落在沈微微身上。 沈微微被宁阮的眼神震慑到了。 她脸色煞白,眼眶红了一圈,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一个劲地猛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梨花带雨的脸,我见犹怜的眼睛,无辜又慌张。 宁阮恨得眼眶要滴出血来,抬手,甩了沈微微一个巴掌。 “啪。” 她的脸被打偏了九十度。 指印在白皙的脸上,很快浮现,又红又肿。 这时。 时砚洲回来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首先看到的是沈微微脸上的泪,和她左脸上那明显的五根手指印。 “宁阮,你是不是疯了?”时砚洲将沈微微揽过来,指尖轻触了一下她脸上的伤,“把人打成这样?” 谷婶怕时砚洲误会。 赶紧替宁阮解释,“先生,你是不知道,沈小姐她,给小白喂了巧克力蛋糕,小白已经……” 时砚洲这才看向了宁阮怀里的小狗。 小白已经没了气息。 头耷拉在宁阮的臂弯里,嘴角还有白沫,死的十分痛苦。 “不就是一条狗吗?死了就死了,至于把人打成这样?”时砚洲沉着脸,看向宁阮泛红的眼睛,“它能跟人比?就算不吃巧克力死,也会老死,不都一样吗?” 宁阮的身子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她咬碎了牙根,将小白交给了谷婶。 艰难地走到时砚洲的面前,抬手就给了他的响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小白打的。 “宁阮你……”时砚洲错愕地看着失去理智的女人,“……为了条狗,你……竟然连我也打?” “时砚洲,在我的心里,小白比任何人都重要。”宁阮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蹦出来,“沈微微她害死了我的小白,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你想让她付出什么代价?”时砚洲觉得宁阮失心疯了,气息有些粗,“难不成,让她去给你的小狗陪葬?她又不是故意的,我再给你买一条就是了。” 第8章 你和她都有孩子了,对吗? 宁阮红着眼摇头。 他根本不懂这种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感受。 他只在乎沈微微。 转身。 宁阮将小白从谷婶怀里接过去。 轻抚着它渐渐失去温度的皮毛。 弟弟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没有了。 她唯一精神支柱也没有了。 “小白……”宁阮呢喃着,眼泪滴落在小白的身上,令谷婶动容。 谷婶跟着擦了把眼泪。 不满地看向了时砚洲。 “先生,你明知道小白对太太的意义非凡,刚刚那些话,真的不应该说,你看她多伤心啊。” 时砚洲脸色很难看。 沈微微泪眼婆娑的,继续道歉,“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只要肯让宁阮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这副娇弱委屈的样子。 令时砚洲更觉得宁阮不懂事。 “一条狗而已,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宁阮,从国外回来,就天天的不痛快,我看她,是时候需要冷静一下了。” 时砚洲脸色肃冷。 沈微微掩面哭泣。 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要咽下,“别这样时总,都是我不好,不怪宁阮,是我,都是我……” 她抽抽噎噎地。 突然捂住自己的小腹,晃了两下。 “时总,我的肚子好痛……” “怎么了?”时砚洲几乎是瞬间冲过来,一把将她揽住,“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沈微微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时砚洲抱着她往外冲,脚步慌乱。 沈微微虚弱地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一滴恰到好处的泪。 司机将车子开过。 时砚洲小心翼翼的将她放进车里,“赶紧,开车去医院。” “好的时总。” 沈微微靠在时砚洲的怀里,唇角有一抹外人无法察觉的阴冷笑意。 …… 宁阮联系了宠物殡葬服务。 将小白火化了。 服务师将它的骨灰装进了一个白色的瓷罐中。 宁阮吻了吻。 “小白,记得给姐姐托个梦,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太太给我吧。”谷婶将瓷罐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在掌上捧着,“我记得江市有宠物墓园,要不要联系一下,让小白……” 宁阮抬了指手指,声音憔悴,“不用了,我会把小白放在家里。” 谷婶很是心疼她。 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太太,你也别太难过了,小白在汪星,一定会很快乐的。” 宁阮眼眶湿了。 是她没有保护好这个小生命。 走出服务中心。 许静水打来了电话,“大小姐,房子找好了。” “知道了。” 宁阮停下脚步,看向谷婶,“谷婶,我要跟时砚洲离婚了,你可以继续留在别墅那边,或者,你也可以再去找别的东家。” 谷婶没想到,因为小白的离开,宁阮动了要离婚的念头。 忍不住劝了一句,“先生也是因为不明真相,才口不择言的,您给他个改过的机会。” 宁阮淡淡的摇头。 忧郁地扯了下唇角,“谷婶,不仅仅是因为小白,我和时砚洲到头了。” 谷婶叹息。 清官难断家务事。 她不知道二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但也看出来了,那个沈微微算是其中的症结所在。 …… 沈微微因为宁阮打的那巴掌。 又动了胎气。 时砚洲在医院里陪护。 家里空荡荡的。 她很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拎着两个行李箱,坐上了许静水来接她的车里。 新房子收拾得很干净。 她将小白的骨灰摆在了客厅显眼的位置。 旁边是一张弟弟小时候抱着小白,拍的照片。 一个是生是死,不知道。 一个已经化成了一捧灰。 宁阮细嫩指尖,轻轻地抚着照片上的一人一狗,眼眶酸了。 她吸了吸鼻子。 滋味不好受。 许静水最看不得宁阮难受,恨得咬牙切齿,“沈微微太坏了,她敢这样做,就是时砚洲默许了她,真该死。” 跟在宁阮身边的人。 都知道小白对她的意义。 只有时砚洲…… 宁阮身心俱疲,“静水,我去睡会觉。” “行,我去超市给你买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大小姐,你……别难过了。” 许静水安抚过后。 就出了门。 宁阮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 听到有人在摁门铃。 她以为是许静水,“不是跟你说了门锁密码,你怎么……” 门打开。 是时砚洲。 宁阮混沌着的睡意,瞬间清醒,“怎么是你?” 时砚洲沉着脸,没说话。 他走进客厅后,抽了根烟点了起来。 没吸就那么在指尖夹着。 宁阮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有事?” 时砚洲抬眸,看向宁阮的眼神,透着怪异,“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什么?”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个装修简单,却透着生活气息的房子,眉心压低,“你这是打算另起炉灶了?” 宁阮没说话。 时砚洲嗤笑一口,将烟卷递到唇上,吸了一口,“宁阮,我发现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是死了条狗,玩起离家出走这一套了?” 宁阮指尖紧紧的蜷起,攥成了颤抖的拳头。 不过是死了条狗? 不过? 在时砚洲的眼里,狗只是狗,而她的心里,小白是她的家人,她陪自己十年,它在,就像弟弟还在一样。 如此残忍的话。 他是怎么说出来的? “宁阮。”时砚洲将吸了一口的烟,摁灭在一次性的纸杯里,抬眸看向她,“沈微微也不故意要害死小白,她也很难过,你打她那巴掌,让她……” 宁阮知道,他想说,动了胎气。 大概是觉得这词,当着她这个原配妻子的面,不好讲出口。 那她替他说,“……让她胎心不稳?时砚洲,你和她都有孩子了,对吗?” “胡说八道。”时砚洲没看她。 宁阮确定,他是心虚。 不过不重要了。 反正,这个男人,她是不会再要了。 “你走吧时砚洲,离婚的事情,我会让律师跟你对接,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宁阮转过身。 抱着自己,纤瘦的身子,后背冰凉一片。 时砚洲没有说话。 更没有走。 许久。 他的声音,才缓淡的出来,“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用你管。” “宁阮!”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变成了水火不融的状态,“你到底是怎么了?从国外回来就气不顺,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倒是说啊。” 宁阮冷扯了下唇。 时砚洲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 他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不会是……因为我,没有送你生日礼物,一直在跟我别扭吧?” 第9章 他和小三的关系,挺张扬的 这么说。 宁阮也不反对。 南城那块地皮,她是想要的。 时砚洲起身走到宁阮的身后,大手落到了她的腰上。 宁阮很反感这样的亲密动作。 刚要拉开距离。 他便将她裹进了自己的怀里。 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戾气和恼怒。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给忘了,你应该有情绪的,阮阮,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好吗?” “南城那块地。”她直截了当。 时砚洲神色一黯。 南城那块地,市值数十亿。 如果改造成商业中心,或是游乐场,价值更是翻倍。 他并不认为,宁阮会有这样的商业眼光和抱负。 “是你想要,还是你们宁家想要?”时砚洲的手,缓缓的松开了宁阮的腰,“阮阮,生日礼物而已,用不着这么狮子大开口吧?” 他转身坐进了沙发里。 低头又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间,她看不太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出来,他确实是不情愿给。 “跟我闹成这样,就为了拿到这块地?”时砚洲吸了口烟,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到了宁阮的面上,“这块地皮确实值钱,给你我也不心疼,但是,如果是宁国良想要,那就另当别论。” 以前时砚洲很大方。 只要宁阮张开口要的,他几乎没有说过不字。 哪怕,他知道她是为了宁家要。 他也从来不问。 南城的地皮确实值钱,但没有值钱到时砚洲拿不起。 如今这般的计较得失,说到底,还是不爱了。 如果要礼物的人,换成沈微微,那他肯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的生日礼物,我给谁,用来干什么,你都要管的话,那就不要给了。” 宁阮失望转身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时砚洲大手一挡,将自己挤了进来,“生气了?” “没有。” 宁阮没什么情绪。 只是脸色更冷,语气更凉。 “你生日前,我让王深去拍卖会,拍下了一颗稀有的血钻给你,很漂亮,过两天,我拿过来给你,算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他扣住宁阮的手腕,拽进怀里,贴着的她的耳朵说,“女人要什么地皮啊,珠宝才是你该要的东西。” 南非的血钻。 因为稀有,听说起拍价就三千万。 宁阮仰起小脸,看着面前这张平和又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一时猜不透,他对她到底是舍得,还是舍不得。 他指尖轻轻地蹭着她的小脸,“好了,不生气了,什么时候回去,我到时空出时间送你去机场。”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离开的时间。 新年在即。 看来不止时家人不想看到她。 时砚洲也不想。 “周三。”她随意捏造了个时间。 时砚洲点头,“好。” 他并没有在这儿留太久。 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私人侦探给宁阮发来了,最新的消息。 一张沈微微的就诊单。 家属那栏,签的是时砚洲的名字,后面备注,(丈夫)。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的关系,挺张扬的。 连江市的媒体,也知道了,时砚洲有个捧在心尖的女人,叫沈微微。 “宁小姐,我还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时砚洲他准备带沈微微回宁家老宅过年,大概是因为她怀了孕的关系。” 私人侦探,紧接着,来了条语音。 还没有从刚刚那张就诊单,缓过神来的女人。 心脏再次被狠攥了一下。 怪不得,他急着让她回去,原来是新人要进门了。 …… 医院里。 沈微微虚弱地靠在床头上,开口便抱歉,“都怪我身体太不争气了,时总……” “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别叫时总了。”时砚洲替她掖了掖被角,“什么也别想,好好地把身体养好。” 沈微微浅浅点头。 她缓缓的伸过去手,将小手覆到时砚洲的手背上,“砚洲哥,这次回来,其实我不想这么麻烦你的,没想到……我真的不想让你和宁阮吵架的,如果没有你,我早已经死了几百次了,我真心希望你们好好的。” “我知道,宁阮她只是在闹脾气。”时砚洲将手收了回来。 沈微微手空了,尴尬地蜷起指尖,“砚洲哥,我知道你和宁阮结婚这三年,时爷爷他一直想抱重孙子,新年马上要到了,你回去,会不会因为这事挨骂呀?” 时砚洲呼气。 挨骂是肯定的了。 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每年都骂,我都习惯了。” “要不……今年,我跟你回去吧。”沈微微小心翼翼地提议,解释着,“我就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先应付过这个年去。” “这怎么行。” 时砚洲不同意这样。 沈微微抿了抿唇,“砚洲哥,你别拒绝得这么快嘛,你考虑一下,撒个谎,强过皮开肉绽不是吗?” 当年她和时砚洲恋爱的时候。 时家老爷子不同意。 时砚洲不是没有坚持过。 最终也没有敌过老爷子,手中的鞭子。 她见过那场面的。 至今,心有余悸。 “砚洲哥,反正宁阮也要回去读书,咱们这个是善意的谎言,算不上谁对不起谁,就算宁阮知道了,你跟她解释一下,她会理解的。” 时砚洲:…… …… 南非血钻是周二送到宁阮手上的。 鸽血红,十二克拉,切割完美,附着一张GIA证书。 证书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而不是时砚洲说的她生日前。 宁阮把钻石对着灯看了看,给许静水打了个电话,“静水,我这里有枚钻石,你过来拿去拍卖,我要尽快换成现金。” “好的大小姐。” 什么钻石地皮。 都不如真金白银握在手里实在。 周三。 时砚洲亲自将她送到机场。 一路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掌心潮热,像攥着什么怕丢的东西。 挺不舍的。 只是在宁阮看来,这戏演得过于真了,反而假了。 “等过完新年,我就去看你。”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等我去时,多陪你些日子。” 宁阮点点头。 面无表情。 “下次回来,我给你买一条和小白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狗,你也别再难过了。” “你回来这些日子,是我不好,总跟你吵。”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些真情实感在里面,“阮阮,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宁阮想挤一抹虚伪的笑给他。 嘴角动了动,没成功。 爱? 如果他真的爱她,就不会永远站在她的对立面。 就不会急着送她走,然后带沈微微回时家。 宁阮垂下眸子。 他的手攥得她很紧,无名指上那枚结婚戒指硌得她指根发疼。 她忽然有点想笑。 爱是可以演出来的。 时砚洲的演技不错。 第10章 结婚三年肚子没动静,原来是跟你搞上了 “时间差不多了。”宁阮抽回自己的小手,“我要走了。” 他不舍地放开了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 安检口的人很多,她排着队,一步一步往前挪。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着她,烫得人后背发紧。 她没有回头,掏出手机,给许静水发了条消息:车子准备好,我马上从另一条通道下去。 许静水立马回:好的大小姐,车已备好。 宁阮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过安检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时砚洲刚好转身要离开。 她立马转过身,拎着行李箱,从另一条通道离开。 走出机场大门的时候,时砚洲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安检口的方向,人来人往,早就看不见宁阮的影子。 他站了几秒钟,最后什么也没说,弯腰钻进了车里。 …… 大年三十这一天。 宁阮特意选了一件喜庆的红色旗袍,和同色系的羊毛披肩。 许静水不解,“大小姐,你……真的要回时家老宅?” “怀孕的小三,要给名分的丈夫,再加上急着要抱孙子的时家人,他们都迫不及待地要打发我……这个生不出孩子来的媳妇。”宁阮拿起夹发棒,开始卷头发,“……这个机会,我得给。” 许静水呸了一口,“时砚洲这狗东西,以为将你送走,就无后顾之忧,把沈微微带回去,演一家团圆,即要又要的嘴脸,真是恶心。” 宁阮笑着将头发绾好。 又将自己漂亮的嘴唇上涂了层迪奥999. “不重要静水,重要的是,我要离开时砚洲,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跟他生活在一起。” 许静水坚定地支持,宁阮要离婚这事。 如果男人做不到一心一意。 那就扔了。 反正,这世上男人有的是。 “走吧静水,别耽搁了年夜饭。” “好的,大小姐。” 与此同时。 时家老宅这边。 时砚洲带沈微微回来了。 时家老宅坐落在江市北郊的枫山半腰,占地六十亩。 在江市,是独一份。 要不是宁阮的八字,可以旺时家的家宅。 她说什么,也嫁不进这样的老牌豪门。 沈微微当初就没这么好命。 不过,现在不同了。 时家在经历了时砚洲和宁阮三年无子后,开始捉摸着,要接受沈微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老宅里住着的人不多。 偶尔有下人经过,又迅速从眼前消失。 大概是新年的缘故,院子里掌起了许多喜庆的红灯笼。 沈微微倍感压力,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 正厅里。 时家老爷子端坐正位。 时砚洲的父亲和母亲,平排坐在一起。 时砚洲的三叔和三婶,也在。 这种大场面,沈微微没见过。 但还是很有分寸的,礼貌喊人,“爷爷,伯父,伯母,三叔三婶。” 沈清的视线最先落到了沈微微小腹上。 对于这个跟她同姓的女人。 她和时家老爷子一样的看法,太小家子气,撑不起时家的门面。 “听说你怀孕了?” 沈微微拘谨地看了时砚洲一眼,这才回复沈清,“是的,伯母。” “砚洲和宁阮结婚三年,没有动静,弄了半天,和你搞上了?”沈清打心眼里瞧不上沈微微,里里外外透着嫌弃,“当年,我们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我儿子的?” “妈,你管这么多干嘛,你们不是一直想要孙子吗?沈微微怀了,是我的。” 时砚洲说得很清楚。 时老爷子这才掀起厚重的眼皮,看向了孙子。 他还没等说话。 宁阮一步迈了进来。 “原来,沈微微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时砚洲愣住了。 他错愕的回眸,看向了宁阮,“你……” “时砚洲,你和沈微微连孩子都搞出来了,你让我这个时家少夫人的脸往哪放?”宁阮眼眶一热,捂着脸哭到了沈清的腿边,“妈,你要为我做主啊……” 沈清也没有想到,宁阮会不请自到。 一个生不出孩子来的儿媳妇,和一个怀了孕的小三,在她看来,还是肚子里的孩子比较重要。 “你又生不出来,她替你怀孕,你还省事了不是。” 宁阮心里翻白眼。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妈,你这是……要接受她,不要我了吗?”宁阮震惊的看向自己的婆婆,“我可你们时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妈,要是时砚洲因为搞破鞋,把我抛弃了,时家可是会让人看笑话的。” 时家也不止时砚洲一个孙子。 时砚洲的爷爷时镇远有三个儿子。 虽然老二定居在了国外,不参加时家的一切事务。 但是时家老三可在。 他们家也有个儿子,只比时砚洲小三岁,正是虎视眈眈的年纪。 只要时砚洲出了差子。 这哥们,一拍屁股就能顶上。 时安民和沈清两口子允不得,时老三家有这样的机会。 宁阮这话,让沈清觉得在老三家面前丢了面子,抬手推了她一把,“你这个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大过年的成什么样子,丢人现眼的,跟我过来。” 沈清将宁阮叫进了隔壁的清室。 一进门宁阮就开始哭。 虽然这里面演戏的成分占九成九。 但她哭得很卖力,“妈,我可是时砚洲的妻子,他现在搞个女人回来,还怀孕了……你们是允许的吗?你们也希望我和砚洲离婚是不是?” “啧。”沈清眉心拧起,“那人怀孕了,我们还能赶出去啊?不是我说你,嫁进时家都三年了,哪怕你生个小丫头也成啊?哪有你这样的?三房那边,就因为你不生这事,早就笑掉我们大牙了。” 宁阮在暗处撇了把嘴。 是他的好儿子玩丁克。 又不是她生不出来。 现在把罪全怪到她身上,她咽下了,但得给个说法。 ‘哇。’ 宁阮哭得更大声了,“妈,我知道我不争气,但我会努力的,你不要让时砚洲跟我离婚行不行?这样说出去,多难听啊……” “好了,别哭了,大过年的,跟哭丧似的。” 沈清坚定地认为。 一个三年都没有生出孩子来的女人,基本就是没生育能力了。 现在沈微微怀了一个现成的孙子。 不管以后时砚洲和沈微微会怎么样,这个孙子得名正言顺的。 一旦想法定型。 沈清也慢慢沉下气来。 她握住了宁阮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声音也变得温和,“宁阮啊,你和砚洲结婚三年,你待他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说实在的,妈也舍不得你,但是……谁让你的肚子不争气呢?” “妈,你,你是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宁阮抽抽噎噎地,满脸的泪。 第11章 妈给你十个亿 沈清将她的小手握紧,假门假事的,“妈觉得呢,砚洲找小三这事,要是传出去……笑话时家都是次要的,这上流圈里要是知道,你连个男人都栓不住,多丢面啊,不如,你主动离婚,对外宣称,你们感情破裂……” “妈……” “宁阮,妈可是为你好。”沈清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个数字,“再说,妈也不能亏待了你,只要你肯主动提出离婚,妈给你十个亿。” 宁阮:…… 十个亿。 虽然达不到时砚洲十分之一的身家。 但也相当于南城那个地皮的价格。 毕竟是婆婆给的。 与婚内财产无关。 宁阮抿了抿唇,压下从心底往上涌的痛快,小脸委屈巴巴的,“妈……,你知道我有多爱砚洲,我还是不希望我的婚姻……” 话未完。 沈清就拿了一张卡过来,直接拍给了宁阮。 “妈说话算话,你呢……受点委屈。” “妈……”宁阮一副只好听命的模样,“……你是知道的,我对砚洲,对时家……” “妈知道,等过完年,民政局上班,你们就去把离婚证领了。” 宁阮又假模假样地擦了把眼泪,“妈,我也舍不得你。” “好了,你先回去吧。” “哦。” 宁阮将卡收好,推开清室的门,走了出来。 她将卡交给了一直站在门外的许静水,“马上去查这张卡里的余额,如果数额准确,立马转到我名下的另一张银行卡里。” “好的,大小姐。” 宁阮走到客厅。 一家人还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时家老三那二位,唇角边上,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沈微微将她上下打量的探究。 指尖掐进肉里。 而时砚洲,看她的那双眼睛,像要嗜了血一般的。 宁阮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大步往外走。 刚走到小花园,时砚洲就追了过来,“宁阮。” 宁阮驻下脚步,回身望向跑过来的男人。 “有事?” “你怎么回……”他的眼神和语气,明显透出一些质疑,“……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有走?” “重要吗?”她根本不想解释。 时砚洲笑了笑,很冷很凉,“你给我下套呢?” “我给你下套?”这话说得宁阮想笑,“时砚洲,我摁着你的脖子和沈微微上床了?让你们生孩子了?你不让我回时家过年,不就是想带沈微微回来,让时家同意你们的事情,让她的孩子,认祖归宗吗?我成全便是了。” “你是这样想的?”他瞳仁缩紧。 “不然呢?”宁阮淡淡抬眸,眼中尽是不屑和鄙夷,“时砚洲,你们时家也不希望这样的丑闻,闹上江市的头版头条,你妈希望我能主动跟你离婚,我答应了,她给了十个亿,我觉得价格公道。” “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时砚洲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这是把他和她的婚姻,卖了? “时砚洲,你们时家花了十亿,买我们离婚,买沈微微进门,买你的孩子成为时家承认的嫡子长孙而不是一个私生子,这样够清楚了吗?”或者她也可以换种说法,“我被你们扫地出门了。” “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谁也无权干涉,只要我不同意离婚,这段婚姻关系,就不可能破裂。” 他有一种无法控制的被支配感。 不。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宁阮,理智一点,我和沈微微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跟我回来,也不过是……” “我不想听。”宁阮看着眼前急着解释的男人,不得不提醒他,“是你自己说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时砚洲,敢做就要敢当,你这副推卸责任的模样,真的很丑陋。” 宁阮转身就走。 时砚洲快步追上她,扣住了她的手腕,“好,这种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的事情,先不吵,既然来了,就一起过个年,这事,我们年后再说。” “你还想二妻侍一夫?左拥右抱?”宁阮猛地甩开时砚洲的手,“你脑子坏掉了吧?” “你……” 宁阮快步往外走。 时砚洲有气在身上,远远看着她,并没有急着追。 宁阮松了口气。 攥紧的手心松开,才发现指甲掐进肉里,留下四道白印子。 大门敞开着,红色的灯笼耀眼。 她刚要迈步走出去…… “宁阮。” 有人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 她转过身。 沈微微站在门的阴影里,抿着唇,轻轻地笑着。 “宁阮,你要走吗?” 宁阮蹙眉。 她看向这个女人,看着这张熟悉脸上恰到好处的笑。 这笑容她见过太多次了。 在时砚洲面前,在时家人面前。 虚伪有余,真诚不足。 “宁阮,你现在走……”沈微微开口,声音平平的,“……是要永远离开时砚洲,永远不进时家的门吗?” 她还是那样笑着。 有点荫翳。 有点看不透。 宁阮也笑了。 淡得像这老宅天井里的光线的笑。 “沈微微,你现在不装了?” 女人的笑容顿了一下,“装?你看到的我,一直是这样的我啊?” “是吗?”宁阮嘴唇勾起冷意,“这样的你是……明知道别人有老婆,你还跟他勾搭在一起,你不但犯贱,还不要脸,再怎么伪装也是不知廉耻,还真枉费你爹妈生你一场。” 宁阮带着杀气,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一些,“……沈微微,你想要时砚洲,我让给你就是了,只是……现在就露出真面目,会不会太早了点。”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沈微微的小腹上,“万一这里……不是他的种……?” 沈微微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她抬起头,又笑了。 这一次,笑的更开了。 “是不是他的种,重要吗?宁阮,只要时砚洲足够爱我,他就会接受我的一切,至于我的真面目是怎样,那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宁阮。”沈微微又开口,声音更轻了,“你走了,就别回来了,别再打扰我和时砚洲的生活,我们的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我们会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宁阮唇角艰涩地勾动了一下。 前世,那个下着雨的夜。 车子开过来的瞬间,她是可以躲过的。 是沈微微硬将她推了出去的。 虽然沈微微也没有逃得了被撞,但是她的一家三口没了,永远没了。 “你放心,垃圾只配垃圾桶。” 宁阮想到这些,心里翻滚着难受。 她闭了闭眼。 恍惚间,不远处的男人,已经向这边走了过来。 还没等宁阮反应过来。 沈微微往她面前走了一步,扑通一下跪下了。 青砖的,硬得很,这声闷响听着都疼。 “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砚洲是爱你的,我求你了,不要跟他离婚。” 第12章 别演了,累不累 宁阮再一抬眼,时砚洲已经到了面前。 他脸色变了几变。 有一些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意思在里面。 “微微,你起来,这事与你无关。”时砚洲伸手去扶沈微微。 沈微微摇头,直接将额头磕到了地上,肩膀也夸张地抖动着,“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砚洲,你让宁阮打我两下出出气,好不好?你让她打,我没关系的。” 颤抖的双眸里,尽是卑微。 宁阮没动。 她站在那里,垂着眸子,看向沈微微,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时砚洲的脸色更难看了。 大抵是受不了沈微微如此作践自己,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沈微微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沈微微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他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腰。 待沈微微站稳后。 时砚洲转头就将气,撒到了宁阮的身上,“你别太过分。” 沈微微还在哭,声音破碎颤抖:“砚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跟宁阮没有关系,你别怪宁阮,都是我不好……” 宁阮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瞧瞧。 多好的演技啊。 可惜了,她不是一个好观众。 宁阮转身要走。 时砚洲抬手将她拽回原地。 “宁阮,离不离婚,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没必要为难微微。” 宁阮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累。 她有时候,真觉得,时砚洲是个没脑子的。 “我做什么了?”她失去耐心,很是不耐烦,“她自己跪的,她自己哭的,她自己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她,我怎么就为难她了?” “砚洲,别说了……”沈微微泪眼婆娑地拉住男人的袖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宁阮生气是应该的,你别怪她……” 这戏,演得是没完没了。 宁阮忍无可忍。 “沈微微,你累不累?你不累,我都看累了,以后想演戏,麻烦你到时砚洲一个人面前演,行吗?” 她已经再也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 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微微细弱的哭声。 紧接着是时砚洲低声的安慰。 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猜,是时砚洲扶着沈微微回去了。 宁阮没有回头。 她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掺着硝磺的气息,年味十足。 …… 大年初一。 江市的媒体,用了很大一个篇幅,介绍了时家即将得子的好消息。 宁阮能猜到,这是时家让人放出来的。 随即沈微微也在网上曝光,理所当然时砚洲未过门的妻子。 铺天盖地的,都是对时家的恭喜。 最先得到消息的,除了宁阮的父亲,宁国良。 还有她的好闺蜜司沫。 “你什么情况?在外面上学,让人家把自己老窝掏了?”司沫情绪激动,大有撸起袖子要干人的劲头,“宁阮,到底怎么回事?” 宁阮坐在阳台上。 久违的阳光,洒进来,暖意洋洋。 她将手机摁到免提上,接过许静水递过来的水果,平静地笑了笑,“一个变了心的男人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我没事的。” “大小姐,你以前可是说,时砚洲是你的命啊,怎么?这命不打算要了?” 宁阮被笑到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呃……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回江市了?” 那头微微叹息了一口,“我爸让我回家来相亲,我可能也要成为联姻的牺牲品了。” “如果人不错的话,联姻也是好事一桩,毕竟门当户对的,谁也占不了谁便宜,谁也不会瞧不起谁,在婚姻里,难得的是平等。” 这都是宁阮在婚姻里的感慨。 如果一开始,她和时砚洲的婚姻,就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他就不可能,事事以上位者的姿态,对她龇牙咧嘴的。 现在更好了。 婚姻也背叛了。 她也成了弃妇一个。 但司沫追求自由。 恋爱当然也是如此。 “我不要,我不想跟一个我没有感觉的人结婚。” 宁阮笑她,现在还不懂人间冷暖,“爱情不能当饭吃,在婚姻里,最重要的就是合适。” 当年,宁阮也是飞蛾扑火般的,扎进了这个漩涡。 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司沫,你可别傻啊,我这可是前车之鉴。” “我才不管这些,我就是要轰轰烈烈的爱情,我生下来就是来体验人生的,又不是为了结婚生子的,反正啊,我爸介绍的,我指定看不上。” 宁阮摇头。 这时许静水拿了手机过来,小声说,“大小姐,宁总打来电话。” 宁阮旋即对着手机那头的司沫说,“我爸来找我算账了,改天我们约一下,见面再聊。” “好,改天见。” 挂断司沫的手机。 宁阮将许静水递过来的手机,接了过来。 她盯着这个沉重的手机号码,看了两秒钟,这才划动接听。 “爸。” “宁阮,你是不是把我跟你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宁国良的声音不高,调子压着的,沉沉的。 从小到大,每次要训她,都先是这样的开头。 宁阮莫名其妙地反感。 她没吭声。 紧接着宁国良又来了一句,“时砚洲真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宁阮还是没说话。 “你是不是被扫地出门了?” “那南城那块地怎么办?” 宁阮闭了闭眼。 没有问她难不难过,伤不伤心,有没有地方住。 一心惦记着那块地皮。 “宁阮?”宁国良不耐烦了,“我问你话呢。” “那块地,我找时砚洲要过。”她声音很平,没丝毫的情绪起伏,像是只陈述一个事实,“他明确说了,不会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冷笑。 “你怎么要的?就光用嘴要啊?” “宁阮,你是根木头吗?”宁国良的声音高了一点,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男人在什么时候最上头,你不知道?” “明知道他外面有人了,还不花点心思挽回,你是猪脑子吗?” 宁阮握着手机的手,泛白收紧,声音也跟着发紧,“我说过了,他已经不爱我了,不爱我,自然也不想再付出什么了,无论我用什么方法,他不想给的东西,还是一样不给。” “说你两句,你还敢顶嘴。” 手机那头。 宁国良不知道摔了什么东西。 丁丁咣咣的。 宁阮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待到宁国良气息慢慢沉下,她才又说了句,“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宁阮。”宁国良压了压嗓子,“我有泽宇的消息了。” “你有弟弟了消息了?他在哪儿?”宁阮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告诉我他在哪个地方,我去接他。” “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要南城那块地皮吗?” 宁阮听得心脏一紧,“你什么意思?” “因为南城地皮的利润不菲,正好够付泽宇的赎金。” 赎金? 怎么会是赎金? “他让人绑架了吗?” 第13章 别墅里,多了两个外人 怎么会…… 就算是绑架,早就来要钱了,还用等十年? 宁国良一定是在骗她。 但又觉得,他实在不必为了块地,就用这种事情骗人。 “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也是最近才打听到的消息,宁阮,泽宇失踪后,被卖到了国外一个叫圣灵军团的组织里,那是一个敢死队,他们开出了天价的赎金……” 宁国良声音了有一丝哽咽。 宁阮这个时候,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指尖不由地抓紧了椅子扶手,“……他们要多少钱?” “他们说,泽宇在里面属于顶尖的,这样一个人,一年就给他们带来接近一个亿的利润,如果我们要把他赎回来,那就要付十年的……十亿美金,外加三十公斤的黄金。” 宁阮身子一软。 这种条件,分明就是不想让人回来。 “宁阮,爸爸不是贪财,泽宇是我的儿子,我也想让他平安。”宁国良掩面,“他那么小就失踪了,又到了那种地方,肯定是受到了非人的对待,我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疼的……” 宁阮沉默了。 她想救弟弟,可是她没有那个能力啊。 再去求时砚洲吗? 他不会帮她的。 “宁阮,就算你要和时砚洲离婚,他的财产也有你的份,你们结婚三年,他又是过错方,想必不会亏待你的,南城的那块地皮……你可一定要拿到啊。” 宁阮没说话。 宁国良就自当她默认了。 “那爸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 便挂断了电话。 叶青枝端了茶水过来,递给他,“宁阮,她答应了吗?” “她不答应也不行,泽宇一直是她的心结。” 叶青枝点了点头,担心道,“可是我们也不知道泽宇到底在哪儿,这样骗她,万一被她知道了……,以她的性子,还不得闹下天来。” “她敢。”宁国良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她要是真有那本事,拴住时砚洲的心,不比什么都强,现在好了,人家要把她扫地出门……,搞得我连拿块地,都变得这么难。” “好了,好了,消消气。”叶青枝光泽嫩的指尖,轻抚着他的胸口,娇嗔道,“蜜家的新款到了,要不,你一会儿陪我去挑款包包?” “我哪有心情。”宁国良推开她,走到了书桌前面,“你自己去吧,刷我的卡就行了。” “那行吧。” …… 宁阮挂断手机后。 迷茫地盯着某处发呆。 许静水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大小姐,你还好吧?” “静水,你去帮我查一下,圣灵军团这个组织,如果能搞到内部人员名单,就更好了。” 许静水听说过个组织。 明网暗网都是查不到的。 “大小姐,你怎么突然对这个组织感兴趣了,他们在网上根本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传的那些,都是别人杜撰出来的,没什么事实根据。” 宁阮扶着额头。 微叹了一口,“我爸说泽宇就在这个组织里,可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所以……” 许静水明白了。 “大小姐,我有个同学在那个地区,我联系一下他,看看他能不能查出点,对咱们有用的信息来。” 宁阮感激极了,“谢谢你,静水。” “没事。” 许静水离开后。 宁阮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从日出到日落,直到漫天喜庆的烟花响起,她才眨了眨泛酸的眸子,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谷婶在年前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 说有一些小白的东西,被收拾到了地下仓库里。 她知道时砚洲过年期间,一般会在老宅呆在初三。 趁着他没回别墅那边,她准备回去取一下。 与往常不同的是,偌大的别墅里,多了两个外人。 一男一女。 年纪看起来有五十来岁。 他们晒着太阳,磕着瓜子,不像下人,倒像是主人。 “你们是……”宁阮问。 中年男人扔下手中的瓜子,对宁阮上下打量着,“你就是宁阮吧?我们是沈微微的父母,以后这个家就是我们微微的了,你别再来了。” 宁阮:…… 沈微微的父母? 派头挺大的。 爱吾及吾,她也能理解。 谷婶从里面小跑了出来,“太太。” 宁阮将视线从这对夫妇身上挪开,看向了谷婶,“我过来拿东西,地下室仓库的钥匙给我一下。” “哦,好。” 谷婶将钥匙交给宁阮。 中年男人抻着脖子说,“你可别拿乱拿东西,这里面的一草一木,可都属于我们家微微的,我们可是会查的。” 宁阮脸色一沉。 并没再跟这个男人搭话。 谷婶跟在宁阮身后解释,“太太,他们是不请自来的,其实,先生也不知道他们在这儿。” “无所谓。”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一个人走进了地下室。 谷婶做事很仔细。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要的,不要的,她都整理好,工工整整的摆放到了干净的箱子里。 宁阮翻看了一下。 没有拆封旧衬衣,颜色很土气的围巾,几本她看过的。 还有时砚洲送她的画册。 早已经泛黄,失去了原来的样子。 再翻就是她给时砚洲写的信了。 每一封都是对他的爱和思念。 时砚洲虽然不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却是她付出过真心,真正爱过的男人。 信很多,差不多近百封。 小白的东西,在一个更小的箱子里。 宁阮一件件地装好。 仓库不算小,里面除了她的那些东西。 还有一些属于时砚洲的。 在北墙上那个闲置的架子上,她看到了一个相框。 沈微微和时砚洲的合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站在海边,她笑,他也在笑。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宁阮看着这张照片里的男人。 在她和他恋爱和结婚的七年里,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意。 爱和,不那么爱。 一目了然。 她扭过脸,挑了几件自己想要带走,准备离开。 出门前,她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掉出一根录音笔。 很老旧的款式。 像在哪儿见过。 她捡起来按了一下。 没电。 她不确定是她的东西,还是时砚洲的。 便将录音笔,放进了自己的东西里,一起带出了仓库。 谷婶看她出来,忙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太太,给我吧。” “挺轻的,我自己来就可以。” 宁阮将这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放进了车后备箱里,转头对谷婶说,“没带走的那些,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太太。” 车子点火,刚要往外开。 时砚洲的迈巴赫,打了把方向,直接截停了宁阮的车子。 第14章 你要丁克,却让别的女人怀了孩子 宁阮迫不得已,只好停下车子。 她并没有下车。 透过前风挡玻璃,她看到时砚洲下了车。 他眉心拧着,重重地甩下车门,紧跟着他下车的,是副驾驶上的沈微微。 宁阮看不懂了。 明明他不爱了,为什么还要跟她纠缠呢。 一拍两散,各过各的,不是挺好的。 如果非要让她找个理由。 那就是,时砚洲可能并不想跟她分家产。 婆婆沈清给了她十亿,就算时砚洲不分她一分钱,她其实也不亏的。 时砚洲不知道跟沈微微说了什么。 她先离开了。 男人走到她车边,敲了敲车窗,“宁阮下车,我们谈谈。” 宁阮将车窗降下。 淡淡地睨着他,“如果是讨论离婚分财产这事,我不介意浪费些时间,如果是别的,抱歉,我很忙。” “宁阮,你就非得跟我离婚?”时砚洲的眼底染上些许的痛苦,“我们七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宁阮黯然。 她想要。 可她还要得起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走到哪一步了?是你一直在跟我别扭,你下车,我们好好谈谈。” 这时。 沈微微的父母跑了过来。 “砚洲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个女的来家里拿东西,不知道拿了些什么,要是把家里贵重的东西全拿走了,那可就……要不要检查一下啊?” 中年男人,一副谄媚又不饶人的模样。 “不用。”时砚洲沉着脸说。 “那个谷婶,可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她竟帮着这个女人搬东西了,一点都不本分。”中年男人又往车里瞟了一眼,“我觉得她这个车里,能装不少东西呢。” “跟你没关系。” 时砚洲的脸色,实在谈不上好看。 中年男人还想要说什么,被中年女人拦下了,“砚洲有事要聊,我们就别打扰了,我们去厨房,做一些你爱吃的菜。” 女人拉着男人离开了。 宁阮笑了。 挺瞧不上的样子。 “他们是农村人,你不必……”时砚洲还在为沈家父母说话,“……我希望你和微微,你们能和平相处。” 宁阮:…… 和平相处? 他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鬼话。 “好了宁阮,我们谈谈。” …… 茶室很安静。 窗外的光线,透过竹帘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茶案上。 青瓷茶具,是她以前买的,时砚洲不喜欢,说颜色太素。 宁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不喜欢很苦的东西,比如这杯茶水,很涩,令人舌根发紧。 她将茶杯放下,抬眸。 时砚洲靠在椅背上,姿态是松的,眼神却不是。 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是看不听话的宠物。 宁阮生理不适。 “时砚洲,”她开口,声音清冷,“你不是要谈吗?” 时砚洲勾起浅笑。 挺惑人的。 不可否认,时砚洲的长相,在江市甚至整个华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三十岁。 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 眉眼间少了青涩和冲动,都是这些年商场厮杀,淬出来的笃定和从容。 这张脸她看了七年。 从十八岁看到二十五岁…… 可为什么越来越看不清,这双墨色瞳孔后面的人呢。 时砚洲往前抻了抻身子,伸手将宁阮的小手握进了掌中,语气也是商量的,“你不是想要南城那块地,只要你不闹了,那地我可以给你。” 宁阮很意外。 看向时砚洲的视线里,充满了猜忌。 “你为什么又要把地给我?你明知道,这地我一定会给我爸的,而你说过,你不想把这块地给宁家。” 时砚洲的眉头动了一下,“在你的家人,和我之间,你选择了你的家人,我还能怎么办?” 宁阮摇了摇头。 时砚洲不是那种,为了不离婚,就答应已经拒绝了的事情的人。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然后呢?”她真的看不懂。 男人抬眸,微笑的眼底流露出一丝久违的宠溺,“你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宁阮眉心皱得更紧。 用地换她回来过日子。 这显然不是一桩公平的买卖。 “你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亏本的买卖。” “因为我爱你,宁阮。” 爱这个字,沉重又美好。 但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提及。 “时砚洲,”她眼眶微酸,“你真的爱过我吗?这七年来,你难道不是一直把我当成沈微微的替代品,你要丁克,你不肯跟我生孩子,却偷偷让沈微微怀了孕,你还敢说你爱我,这就是爱吗?” 不知道为什么。 一提到这些,宁阮就委屈得想哭。 “时砚洲,你承认吧,你根本不爱我,既然不爱我,又何必把我留在你身边呢?沈微微现在怀孕了,你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祝福你们。” “我说了,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如果对她余情未了,还有你什么事啊,宁阮,你动动脑子。” 时砚洲的脸色变了。 他似乎很不耐烦。 连视线也收了回去。 茶室里的光线又移动了一寸。 窗外的风吹进来,竹帘轻轻晃了晃,光影在地上摇来摇去。 好像每次谈到这儿,就变成了死结。 宁阮听够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种话。 而时砚洲自始至终,也没有解释明白过,她想的那样的事情,他到底有没有做过。 宁阮直起腰。 她觉得,这次无效的对话,该结束了。 “我看没必要再谈了,离婚的事情,我会全权委托我的律师与你的律师对接。”她还是不希望闹上法庭,会浪费很多时间,“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接受协议离婚。” 门开了。 门关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茶室里只剩下时砚洲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没动。 茶案上的茶水,滴在他裤脚上,洇湿了一小片。 他没管。 茶室里的光线暗下去,天黑透了。 …… 宁阮不舒服。 去医院约了个体检。 明明是妇科全套,明明她以为,全是女医生的诊室。 检查乳腺的,却是时砚洲的发小林江辰。 虽然是医患关系。 但免不了要上手做一些检查。 总体来说。 宁阮还是挺尴尬的。 “什么时候胸口开始疼的?”他不确定地又捏了捏,“这儿会更疼一些吗?”。 “有点。”宁阮的小脸因为痛感皱起,“我也记不清了,还以为是生理疼呢。” 宁阮一直以为是生理疼,但是一直没来例假。 最近几天,更是疼得厉害。 她有点害怕了,才来做的检查。 “再想想,具体有多久了?” “好像隐隐约约地疼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吧。”宁阮不免心里打鼓,“林医生,我这个问题大吗?” 第15章 乳腺癌三期 “别紧张,去做一个钼靶,我再看一眼。” 宁阮心里没底,“林医生,我不会是得绝症了吧?” 林江辰笑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别想太多,做检查就是为了排除,先去做。” “哦。” 宁阮离开诊室后。 林江辰立马给时砚洲打了个电话。 “宁阮来医院查体,我摸到她的乳腺里,有一些东西……”林江辰的语气很是谨慎,“……情况不算好,我在初步考虑是……” “什么?”时砚洲低吼,“你摸她了?” 林江辰:…… 重点在这儿吗? “你来了再说吧。” 林江辰扶额。 挂断手机。 今天是周末。 做检查的格外多。 宁阮坐在检查室外面,等着叫号。 “我这病,全是让我男人给气的,我现在老后悔了,早知道会把自己气成这样,我早跟他离婚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女人得乳腺病,都跟男人有关,要不是顾念着孩子,我说什么也不我家那个过下去了。” 宁阮身旁的两个大姐。 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聊着天。 宁阮垂眸看了一眼,她们两个的复检单子,一个一期,一个二期。 她有些郁闷。 如果她更严重一些,是不是就代表着,她活在这个世上的日子也不多了? 前世被车撞死。 重生回来,又要死。 这也太不公平了。 “宁阮,三号检查室。” 机器叫了宁阮的名字。 她收拾起心情,拿着单子,走了进去。 林江辰的诊室。 阳光落在时砚洲身上,没透出一丝温暖的气息。 他坐在林江辰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停了两秒,又继续敲。 “会不会是搞错了?”时砚洲开口。 “你摸得准不准?”时砚洲看向林江辰,眉心紧拧,“不是,你是不是只顾着摸她了,心思没有用在看病上?” 林江辰:…… 无语。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大少爷,我在上班呢,你说这样的话,很容易引起误会,丢了工作的。” “丢了就丢了。反正你也不指望这份工作养活自己。” 林江辰想骂人。 但他也看得出来,时砚洲现在很紧张。 也就不跟他计较,“是,你说得对,那你就再大点声。” 时砚洲安静了不到一分钟。 “江辰。” “嗯?” “以你的经验……”时砚洲的声音顿了一下,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宁阮的病,会是恶性的吗?” 林江辰转过头,看向时砚洲。 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肉眼可见地有一些慌。 “我不敢确定,”他声音放轻了一点,“得结合检查结果。” 时砚洲没说话。 林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别太悲观,对了,前段时间,我看新闻说你要有孩子了?你和沈微微你们真的……” “这种事儿,你也信?”时砚洲反问。 林江辰是不信啊。 但那报道是时家人放出来的,由不得他不思忖几分,“那离婚呢?你和宁阮离婚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时砚洲的嘴角动了一下,看起来,好像挺难回答的。 林江辰明白了。 就算不离,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宁阮回来,你们就一直在闹矛盾。不是我说你,你和沈微微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去的还没有放下?还是说,你已经不爱宁阮了?” 时砚洲没给出解释。 正当林江辰想要再追问的时候。 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医生。” 宁阮看到时砚洲坐在那儿。 一时愣住。 但也不难猜。 八成是林江辰给叫来的。 “林医生,”她走进来,把单子放在桌上,“检查室的人说,检查结果会直接传到你的电脑。” 林江辰接过单子,对着电脑输入了就诊号码,“没错,结果出来我这边能看到。到时候我微信告诉你。” “好。”宁阮点头,“那我先去做别的检查了。” 从头到尾,没看时砚洲一眼。 诊室的门关上。 时砚洲还坐在那儿,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 他突然问,“结果出来了吗?” “没这么快,周末做检查的人很多,那边也得一个个的传,再等等吧。” 时砚洲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走廊尽头,宁阮正往楼梯口走。 她走得不算快,失魂落魄,像是满肚子的心事。 时砚洲快步追了上去。 “宁阮。” 宁阮没停。 “宁阮。”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宁阮还是没停。 时砚洲几步追上去,在楼梯拐角的地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阮阮。” 宁阮怔住,低下头,视线落在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上。 片刻后。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时砚洲。 她刚刚一直在想乳腺检查的事情。 走神了。 “时砚洲?你拉我干什么?” “你差一点就踩空了。”他将她往后拉了一个身位,“你要去做什么检查,我陪你一起。” 她抽回自己的胳膊。 拒绝了时砚洲的好意。 “不用。” “我们还没有离婚。”他说,语气不算好。 宁阮看向他,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对啊,你什么时候签字?” “宁阮,要想跟我离婚,那就别早死。” 宁阮:…… 咒她呢? “你死我也不能死。” “最好是。”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 走到停车场的女人,越想越气。 也不是怪林江辰告诉时砚洲,她有可能得重病这件事情。 就是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 要离婚的夫妻,谁还管谁的死活。 前世她都那样求他,他也没有救她。 这一世,她重生了,他又没有。 她拉开车门,刚要上车,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宁阮。” 宁阮回眸。 是沈微微。 听说,她搬走后,沈微微就住进了她和时砚洲原来的卧房。 挺迫不及待的。 宁阮看着她微微显出孕像的身体。 不免内心又是一阵的酸涩。 “宁阮,你别走得这么急啊,我这紧赶慢赶的,才追上你……”沈微微抚着小腹,夸张的喘息了两口,“……你得体谅孕妇,不是吗?” “你有事?”宁阮并不友好。 沈微微摇了摇手上的那张检查单,“你的报告单子出来了,林医生让我给你送过来,我刚刚看了一眼……” 她垂眸。 又将视线落到了检查结果上,“……你得癌了呀,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宁阮脑子轰的一声。 她有想过这个最坏的结果。 可是…… 她不希望成为现实啊。 宁阮强装镇定的,将检查结果拿过来,看了一眼。 乳腺癌三期,死亡率极高。 她……真的要死了吗? “我听说乳癌三期,最后都会变成烂橘子,就算是割掉了,也不一定能救命,宁阮,你可真惨。” 第16章 绝症期遇前夫,准没好事 这时的沈微微,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她向来有两副面孔。 前世宁阮就知道。 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关你屁事,你看好自己,别一出门让车给撞了,一尸两命。” “你,你怎么可以咒人呢你。”沈微微气地跺脚。 宁阮转身,拉开车门,弯身坐了进去。 她指尖颤抖着,将安全带系好。 眼眶慢慢地湿了…… …… 看着宁阮的车子开走。 沈微微阴鸷地勾了下唇。 今天,她听说时砚洲接到了宁阮生病消息,来医院了。 便急匆匆地来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时砚洲还没见到,就先见到了林江辰。 “林医生,砚洲没来找你吗?” “来过了,出去了。”他打印了宁阮的检查报告单,“我现在马上要去做个手术,这个是宁阮的检查报告单,你一会儿交给砚洲,让他交给宁阮,顺便跟宁阮说,情况不糟糕,做个小手术就好。” 沈微微接过检查单子。 看了一眼。 乳腺癌一期。 肿瘤很小,没扩散,治愈率高达90%-95%。 属于轻的那一种。 “宁阮可太幸运了。”沈微微假意地替宁阮开心着,“我想,砚洲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她命好。”林江辰笑笑,洗了把手,“走吧。” 沈微微跟着林江辰走出他的诊室。 林江辰去了手术室。 沈微微盯着检查单上的结果,眉眼眯起。 她拿起手机,将检查单子拍下后,转换成了电子档,然后篡改了数据,去外面的打印部,重新打印了份。 “宁阮,你看到这样的检查结果时,一定不会再有精力,跟我抢时砚洲了。” “你更没有精力,再去争时砚洲的钱了,他的钱,以后都会是我的,是我的孩子的。” “你的病不足以死人,但是心情可以,你就慢慢地享受等死的过程吧……” 于是。 她拿着这份假的检查结果,找到了宁阮。 说了一些刺激宁阮的话。 一想到,宁阮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就痛不欲生,她就快意的不得了。 她的计划,少了这么个障碍,会越来越顺利。 值了。 …… 时砚洲再回诊室的时候。 林江辰刚做完手术回来。 “宁阮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林江辰拿起水杯,痛痛快快地喝了半杯,“我不是让沈微微把检查报告单给你了吗?怎么,没见到她?” “你就直接说吧。” “她的乳腺里确实有肿瘤……” 话还没说完,时砚洲就攥住了他的肩,“什么?她真的得癌了?她还有多久时间可以活?你说啊……” “嘶……”林江辰疼得咧嘴,“……你先别激动,宁阮的乳腺里确实有肿瘤,但不是很严重,属于一期,做个手术拿掉就好了,你跟她商量一下,尽快来手术吧。” “你说的拿掉是……”时砚洲不是很明白林江辰的意思,“……把乳房切了?” “我说的是,把肿瘤切了,想什么呢你。”林江辰觉得时砚洲过于紧张了,“一期属于比较轻的了,尽快手术,也好安心。” 时砚洲点了点头。 …… 宁阮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砖,手里攥着一听啤酒。 脚边三四个喝光的易拉罐子。 她仰头,又喝了一口。 别人重生。 要么手撕渣男贱女,要么搞钱搞事业,要么把上辈子错过的好男人牢牢攥在手心里。 一个个活得风生水起,痛快淋漓。 她呢? 她重生回来,就为了得个绝症? 她怎么也想不通。 她还没开始,怎么就要结束了呢? 一波接着一波的不甘,涌上心间。 搅得她难受。 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司沫打来的。 “喂,司沫。”宁阮的声音里还有一些哽咽。 司沫听得不对劲,“怎么了?哭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就是自己喝了酒,有点伤感。”宁阮不打算将自己得病这事,告诉司沫,“你也知道,我现在跟时砚洲在闹离婚,焦头烂额的。” 司沫听宁阮这么一说。 也没往旁处想。 “倒也是,不过,宋律师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你交给他,就别操心了。” “嗯。” “宁阮,我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司沫哼哼唧唧的。 她突然这么客气,宁阮猜准没好事,“干嘛?” “我爸给我介绍了个医生,让我俩见一面,我推了一个月了,实在是推不掉了,你陪我去见一面呗。” 宁阮:……相亲? “我去合适吗?这可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司沫坚定地表示,“我就全指望你到时救我场了,你必须得跟我一起。” 司沫的父亲,告诉她,对方是一个一本正经的医生。 她便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个不正经的夜店包厢里。 为了让对方对她有个差印象。 司沫特意拉着宁阮晚到了一个小时。 “这样不好吧。”宁阮觉得,成不成的另说,起码要做到尊重,“再怎么说,也是你爸介绍的,想必也是有来往的世交,你这么不给你爸面子,小心哦。” “我来走个过场,就够给我爸面子了,没事的。” 一进包厢的门。 乖乖。 宁阮傻了。 坐着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林江辰。 一个时砚洲。 不用猜也知道,相亲的是林江辰,陪同的是时砚洲。 司沫比宁阮还要震惊。 林江辰对她来说是噩梦。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医生是林江辰呢?早知道是他,这个过场不走也罢。” “那要不,咱们走?” 两人女人瞬间达成一致。 齐唰唰的转身。 “司沫。” “宁阮。” 两个男人一起出声。 “走啊。”司沫拽起宁阮就往外跑。 结果。 还是被时砚洲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宁阮,你跑什么?” “司沫……” 林江辰紧跟着去追司沫。 宁阮甩了一下胳膊,绝症期遇到时砚洲,火蹭蹭往上冒。 “时砚洲,你放开我。” 时砚洲没放。 他看着她,眉心紧拧。 “找个时间,赶紧去把手术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你这个病拖不得,懂点事。” 宁阮看着他。 忽然想笑。 非得去挨一刀,死手术台上就算懂事了? “拖不拖得,你又知道了?”她说,“不拖就能活吗?” 时砚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当然……” 他话没说完。 宁阮就打断了,“时砚洲,身体是我自己的,任何人都不能替我做决定,包括你。” 时砚洲抿紧了唇。 宁阮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不可理喻。 好赖话都分不出来。 “宁阮……” “我的事情,”宁阮把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就不劳你费心了。” 时砚洲攥得更紧了,“你别太固执,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时砚洲,你为我好?” 她唇角勾起讥诮“要是真为我好,就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第17章 奶奶:小三怀孕了?打掉 离婚协议书,时砚洲还真仔细看过。 专业律师,把他名下的财产调查的清清楚楚。 起草的条款中,为宁阮争取百分之九十的财产分配金额。 原因很简单。 他出轨了,他是过错方。 他觉得挺可笑的。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律师,怎么起草的离婚协议书,妈已经给你十亿了,还不够?非得跟我离婚,非得拿走我全部的身家?” 时砚洲低声吼着。 像是要吃人。 果然。 一谈到钱,男人的嘴脸,就变得极为丑陋。 “不要钱要什么?要情,你给吗?要爱,你有吗?时砚洲,除了钱,我还能抓住什么?” “你妈给我十亿,是不想让我分你财产,是买我净身出户,买你们时家干净的名声,我不该收吗?那是我应得的。你们时家,还有你时砚洲,欠我的,不止十亿。” 前面,时砚洲拖着不离婚,或许是在权衡。 现在更好了,他知道自己生病了,就想着把她拖死。 那样,他一分也不用付了。 垃圾。 宁阮真的被气到了,天旋地转的。 眼前一黑。 人就直愣愣的栽了下去。 “宁阮……” …… 宁阮再醒来时。 躺在陌生的大床上。 眼睛眨了几下,才看清坐在她床边的人。 “奶,奶奶……” “阿阮,是不是砚洲欺负你了,你告诉奶奶,奶奶为你做主。”慈祥的老人,握着宁阮的冰凉的小手,是她久违的样子。 “奶奶,您什么时候……”宁阮挣扎着坐了起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我怎么来老宅了?” “我听说砚洲要跟你离婚,还把别的女人的肚子搞大了,奶奶在国外哪还呆的住。”时老夫人,抬手摸了摸宁阮的额头,“奶奶回来,就是为你的做主的。” 好温暖的话。 宁阮听的鼻头都酸了。 “奶奶,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时老夫人心疼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有奶奶在。” …… 客厅里。 沈清不满时砚洲将宁阮接回来。 一肚子的抱怨,“你明知道你奶奶回来了,还把她弄回来,你在找不自在是不是?你现在应该更好的把沈微微照顾好,毕竟她肚子里怀的是咱们时家的孩子,老是分不清主次。” 一旁的时安民,也将眸色沉下,“你妈说的对,你结婚三年,宁阮都没能给时家生个一儿半女的,不管沈微微是不是小三,好歹她怀的是咱们时家的种,你的心思,应该更多的放到她的身上。” 时砚洲不说话。 沈清又道,“咱们这房,被你三叔三婶看尽了笑话,这个孩子来的很是时候,以后我看他们还敢笑话咱们家生不出孩子来。” 这会说话的功夫。 沈微微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伯母,砚洲对宁阮有情有义是好事,我不介意的。” “瞧瞧。”沈清顿时觉得沈微微不仅温柔,还格外懂事,“微微,只要你把孩子,健康的生下来,无论男女,我都有赏。” 沈微微娇赧一笑,“伯母,你放心吧。” 时砚洲没什么情绪。 注意力,一直在自己的手机上。 宁国良接受了当地电视台的采访,提到了他和宁阮要离婚的事情。 什么负心汉。 什么陈世美的。 没什么好话。 这间接影响到了他名下,蓝途集团的股价。 今天,又跌了几个点。 “砚洲。”时老夫人的声音响起。 时砚洲这才收起手机,端正坐好。 宁阮搀扶着时老夫人出来,她的气色还没有恢复,但有人为她撑腰,底气多了一些。 “奶奶。” 沈微微往前一步,热切的去搀扶老夫人。 被老太太抬手搡了一下,“谁是你的奶奶?我只有宁阮一个孙媳妇,你是哪位啊?” 沈清忙上前解释。 “妈,她叫沈微微,你还记得吗?当年时砚洲为了她,要死要活的……” 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沉声打断了,“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还有脸说了?他是不是忘了,他已经结婚了?带小三上门,我看腿是不想要了。” 时砚洲还是没说话。 沈微微脸红了又白。 指尖揪着衣角,一副受的气的小媳妇模样。 沈清尴尬的笑着,继续解释,“妈,我还没说完呢,她怀了砚洲的孩子……” “打掉。”时老太太没得商量。 沈清额角颤了颤:……她没听错吧? “妈,爸已经同意了,让沈微微生下咱们时家的孩子……” 老太太双眸一沉,带出威严,“他这个老头子八成是老糊涂了,宁阮才是我们家的媳妇,只有她生的孩子,才是时家的嫡子长孙,搞一个小三进门要生孩子,不怕别人笑掉左牙。” 沈清不满撇嘴,“那宁阮也得能生出来啊,结婚三年,一无所出,这要是放到古代,早就被休了。” 宁阮虽然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极为不舒服。 好像生不出孩子,是她一个人的错。 但她现在,已经不那么介意。 “奶奶,先坐下说吧。”她抚着老太太坐下,自己则站在了身旁。 “阿清。”时老太太唤了沈清一声。 她立马应下,“妈,您说。”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孩子啊?” 沈清不否认,喜欢是方面,另一方面,她也要脸面,“算是吧。” “既然这么喜欢孩子,你就跟安民再生一个,免得精力太旺盛,用不到地方去。” 沈清:…… 脸红道,“妈,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怎么生孩子,您别开玩笑了。” “我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把这个叫什么沈,什么微的,搞进门,是嫌我们家的名声,臭的不够是不是?” 老太太重重拍了两下桌面。 沈清吓的心脏突突的,“妈,这事爸同意了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个家是我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沈清瘪了瘪嘴。 不再吭气了。 宁阮忙倒了杯参茶,递给老太太,弯身小声提醒,“奶奶,别生气了,别为了我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时太太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 “怎么就不值当了,你瞧瞧你这个缺心眼的婆婆,还有……”老太太终是把视线,落到了时砚洲的身上,“……这个不成器的丈夫,砚洲,过来。” 时砚洲起身,走到老太太的面前,“奶奶,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这事,您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你要有分寸,你就不会要跟阿阮离婚了。” “是她要跟我离,我又没说要离。” 老太太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又生气又想笑,“你把一个小三搞上门来了,你还想让她再跟你过日子?你脑子还真是随了你那个一根筋的爷爷,想什么好事呢?” 第18章 这种狐媚子,她不知道见过多少 时砚洲被时老夫人训的,不吭声了。 沈清在一旁又看不下去了,“妈,您就别生气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就……顺其自然吧。” 时老夫人,看着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儿媳妇。 气的恨不能,给她天灵盖几杵子。 沈微微端了银耳百合粥汤过来,姿态很低,“奶奶,这汤特别润喉,您喝一点,才有力气骂我们不是?” 时老夫人并没接。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女人。 不由的想到了,她和时老爷子刚结婚时,也有这么一个打不散的红颜知己。 与她极为相似。 老头子年轻时,可不是个省心的主。 这种狐媚子,她不知道见过多少个。 那个年代不兴离婚,要不然,她早跟他离了八百回了。 真是越看越气。 抬手就将银耳百合汤,打翻。 “你算个什么东西。” 汤很烫。 全泼到了沈微微的胳膊和脸上。 她疼的尖叫,身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就摔了出去。 “啊……” 沈微微倒在地上,捂着小腹,表情痛苦。 时砚洲刚要上前,查看情况,被时老夫人喝住,“给我站那儿。” “奶奶,你何必这么大动肝火呢……”时砚洲没听话,上前扶住沈微微,“……你还好吧?” 沈微微满脸是泪的摇头。 她不好。 她的肚子好痛。 疼的像是有什么要抽走一般的。 “血……”沈清看到了沈微微身下的深红,瞳孔猛的骤圆,“……她,她流血了……” 沈微微抽去力气般的,阖了阖眼皮,“……砚洲,救,救我……” 人晕过去了。 时砚洲打横抱起人,就往外跑。 宁阮看着他慌张又心疼的模样。 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妈,你看你……”沈清不满的嘟囔了句,忙跟着追了出去,“……我去看看情况。”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时老夫人唇角微勾了一下。 刚刚她确实是打翻了汤碗。 但这点力气,可不会让一个成年人,后退,甚至摔倒。 沈微微太会演了。 但却逃不过她这个老太婆的火眼金晴。 那肚子里的孩子,八成也不是时砚洲的。 那她流掉这个孩子的目的是何在呢? “阿阮,奶奶刚回国,想让你留下,陪我住些日子,你觉得可好?” 宁阮和时砚洲现在的关系。 其实没理由留下。 时老夫人真心待她,从她嫁进时家开始,在她的呵护下,一直也没人欺负她。 她对这个奶奶,又爱又尊重。 刚刚,她又是这样帮着自己出气。 宁阮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啊奶奶,反正,我也没事,就留下来陪您住段日子。” “那奶奶可就高兴了。” “嗯。”宁阮微笑着点头。 …… 医院里。 沈微微被送进了急救室。 很不幸,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 人很憔悴。 没什么血色。 从急救室里出来后。 就一直昏睡着。 林江辰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问时砚洲,“什么情况?她怎么流产了?” “意外。”时砚洲紧绷着下巴,语调却透出一些淡。 林江辰咂么着这两个字,想问的话,走到嘴边,又压了下去,“既然流产了,就好好养养吧。” “可能……不能再生了。” 刚刚医生跟时砚洲讲的。 这次流产,伤了根本。 以后生育会很困难。 林江辰意外,“这么严重?不能吧,她还这么年轻。” 时砚洲深呼吸了一口。 眉眼深沉。 “咳,咳……”沈微微醒了过来,她刚刚听到了时砚洲的话,眼眶红的流血,“……砚洲,你说什么?我,我以后都不能再生了?” 时砚洲没法回答。 医生是这么讲的。 但他不想刺激她,“你放心,我会给你把身体治好的,医生的话,也不是绝对。” “会吗,林医生?我以后还能不能怀孕?” 沈微微眼含着水气,林江辰安慰似的点了点头,“你还很年轻,身体恢复起来,远比想象的要快,要好,而且现在医学很发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微微像是听进去了。 她紧紧的抓着时砚洲的手,靠在他的身旁,虚弱又依赖,“砚洲,我只有你了。” …… 宁阮洗了个澡。 擦着湿发走出浴室。 眼前,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大床。 前世她怀孕后。 时砚洲就把她送回了老宅。 她一直睡在这张床上。 那时他和沈微微打的火热。 她曾在这张床上等过他无数个夜晚,等天明,也等到心慢慢凉透。 她眼眶又泛起酸。 都走到这步田地了,还想这些不重要的。 她刚准备掀开被子,卧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砰”。 一声巨响。 宁阮吓的整个身子一颤。 恍过神,这才看清,站在门口的是时砚洲。 阴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宁阮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她感知到了危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两步。 三步。 不安的小腿撞上床沿,她后背僵硬。 时砚洲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攥住了她的脖子。 掌心滚烫,指尖冰凉。 她条件反射的反抗,“你干什么?” “宁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嘶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指尖的力度很大,手背上的青筋也跟着暴起。 宁阮的呼吸被卡住,眼底充血,“你放开我,时砚洲,你疯了吗你。” “微微她那么单纯,又没想过要害你,你为什么非要跟她过不去?”时砚洲的瞳孔在收缩,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为什么?宁阮,为什么你就是容不下她,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手劲越来越大。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宁阮能清楚闻到他身上,带着的医院消毒水味道。 他真想掐死她。 她艰难地呼吸,视线变得模糊,“你是来给沈微微报仇的是不是?那你就弄死我,现在就弄死我。” 时砚洲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宁阮,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你想借奶奶的手,收拾沈微微,我该恭喜你,你做到了。” 宁阮忽然笑了。 像枯叶落在水面上。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有泪光,却倔强的不肯滴落。 “是啊,我就是要收拾你们这对狗男贱女,出轨男就该死,小三就该死,你们现在没死,就是还没有到时候,我早晚会拉你们一起进地狱。” “你死,也要拉别人去死?你……”他的声音更冷了,冷得像是淬过冰,“你,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最痛苦的是什么?是失去她的孩了……” 第19章 离婚?可以啊,先把钱赔了 他说得没错。 女人最痛苦的确实是,失去自己的孩子。 前世,她怀孕八个月,求他救救她的孩子,他无动于衷。 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沈微微,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尾灯消失在雨幕里,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大腿往下流。 她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她很痛很痛。 痛到死在了那场大雨里。 无论是前世或是今生,他的眼里只有沈微微,只有沈微微的痛苦。 从来没有过她。 她看着时砚洲,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好大的声音。 他的手还是那么紧地攥着她的脖子,只要他再用力一点,一切就都结束了。 “杀了我吧,时砚洲。”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现在不杀我,以后……以后我就会拉你们一起进地狱。” 时砚洲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见过宁阮很多种样子。 天真的。 调皮的。 娇俏的。 撒娇的,讨好的,委屈的,隐忍的。 唯独没有像现在这副,空洞,荒芜,一心向死的模样。 她像…… 像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 不是他不想计较了。 是他的心脏也被扯了一下。 那种疼很轻微,但是却好像牵扯着全身每个器官。 宁阮感觉到了,她没动,也不想动。 “舍不得杀我?还是不敢杀我?” 时砚洲的转身摸了根烟,递到唇上深吸了一口,压下脾气,“我没想过杀你,宁阮,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外人无关,有什么事情,以后冲我来,微微是无辜的。” 他的指痕,还青紫地印在宁阮白皙的颈子上。 像是一种无声的背弃。 沈徽微是无辜的,那自己呢?就活该要受到伤害? 人,怎么可以双标成这样。 说到底,就是不爱了。 她还在幻想什么? “离婚吧时砚洲,别拖了,再拖下去,兴许,沈微微真的会被我搞死。” “离婚?”时砚洲似乎对她也失去了耐性,“可以啊,但你得把蓝途集团的损失,先赔了。” 宁阮错愕。 蓝途集团的损失? 她为什么要赔蓝途集团的损失? “你什么意思?” “你回去问问你的好父亲,就知道了。”他捻灭了指尖的烟卷,一副气很不顺的样子,“你们宁家,向来吃人不吐骨头,但我告诉你,在损失没有赔偿到位前,婚不可能离。” 宁阮糊涂了。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回宁家了。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时砚洲的手机响起。 他当着宁阮的面接了起来,“微微。” 手机那头女人的声音,孱弱哽咽却又清晰,“砚洲,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你可以来陪我吗?我好怕,我梦见我的孩子了,他在哭,他说我没有保护好他……” “我马上过去。” 时砚洲看都没再看宁阮一眼。 起身就走。 她听着被摔上的门。 心脏跟着跳了一下。 身子慢慢瘫软,顺着床边滑坐到了木地板上。 …… 宁阮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乳腺的位置不是很舒服。 她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得先搞清,到底宁国良又做了什么,让时砚洲说出那样的话。 她洗了把脸。 随便将头发盘成了个丸子头,就准备出门。 刚好是老太太在吃早餐。 看到她出来,便叫住了,“阿阮,怎么起得这么早?正好,陪奶奶一起用早餐。” 宁阮只好应下。 “好啊。” 宁阮拉开椅子,坐下。 她已经记不得,上次陪时砚洲的奶奶吃早餐是什么时候了。 亲情对她来说,是可遇不求的东西。 “奶奶,一会儿吃过早餐,我回我爸那儿一趟。”宁阮报备着自己的行程。 时老太太笑了笑,“去哪儿不用跟我讲,只要注意好安全就行。” “好的奶奶。” 时老太太吃的不算多。 宁阮陪她用完餐后,将她送回房间后,这才急匆匆地离开。 宁家还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宁家。 她厌恶极了叶青枝那张虚伪的脸。 更讨厌,那几个一肚子坏心眼的弟弟妹妹。 “你又怎么惹到时砚洲了?”宁阮选择开门见山,她快死了,不想把宝贵的时间,用在不值得留恋的家上,“你是不是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了?我告诉你,时砚洲现在很生气。” 宁国良不以为然。 他也不过是当着媒体的面,说了些实话而已,“他出轨搞小三是事实吧?那小三怀了孕也不是假的吧,我又没杜撰其它的,既然你已经不想忍了,非要离婚,那我告诉媒体这些,不过是为你争取更大的利益,他集团股价下跌,是他自己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宁阮听明白了。 无语地笑了笑,“他集团股价下跌,损失的钱,要我们来付,你有钱吗?” “我付什么钱?”宁国良听得来气,“我告诉你宁阮,他真跟你离婚了,你得拿到他全部的身家,让他净身出户,看把他张狂的,以为我们好欺负。” “我想拿到他全部的身家,他就给吗?时砚洲那个集团,不是继承来的,是他一点点自己打下的江山,他有多看重集团,你不是不知道。 他现在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会不讲情面的,你搞他集团,他就一定会对付宁家,要是,你不想宁家破产,你就最好不要再出去胡说八道。” 宁阮的话,已经说得很严重。 但是宁国良,还是没当回事。 “你还好意思来教训我?宁阮,我让你要的南城那块地,你到底要到了没有?你弟弟还要不要救了?你想让他在国外死掉的话,你就尽管在这种小事,跟我计较。” 宁阮要疯了。 又是那块地。 那块地,是不是下面埋着金子啊。 “那块地,你就别想了,至于救弟弟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 宁国良听到这块地,又没了念头,顿时火大,“你自己想办法?你看把你能的,你要能想到办法,你就不会被时家扫地出门,时砚洲早就乖乖地净身出户了,别老是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先抓住眼前。” “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她真的烦死了,“现在时砚洲要赔偿,你说怎么办吧。” “你看看你什么态度?”宁国良要不是还指望着宁阮,在离婚时拿到一笔钱补贴宁家,他现在巴掌早就掴在她脸上了,“他集团股价有下跌,就有上涨,这不是很正常吗?他问咱们要得着赔偿吗?” 要不要得着。 根本不是她和宁国良说了算。 她希望父亲能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那你就等着宁家破产吧。” 第20章 她在睡梦中,叫了别的男人的名字 “我破了产,对你有什么好处?”宁国良怒气值明显上升,“我告诉你宁阮,我可是为了给你出气,才跟媒体那样讲的,爸爸是在护着你,时砚洲要是为了这事,跟宁家过不去,所有的后果,由你承担。” 宁阮笑了。 凄冷得如同晚秋的落叶。 “是,你们都是为我好。”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出来,“可我快要死了,你们一个个的,谁又放过我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控制不住的颤抖。 宁国良说护着她。 可作为父亲,真正的爱,是这样的吗? 她抬眼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为她好的父亲,脸上只有被触怒的狰狞,只是填不满的贪婪和欲望。 个个为她好。 个个都在逼她。 前世是牢笼,这一世,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她想哭,却发现眼眶干涩得厉害。 喉咙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算了,不说了。 宁阮扭头。 身后是宁国良粗鲁的骂声。 她捂住耳朵。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 宁阮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一个人在街角站了很久。 夕阳沉下。 身边匆匆而过的人群从清晰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街角的便利店里,走出几个学生,笑着闹着,互相推搡着走远。 宁阮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路过一家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 一对年轻男女坐在靠窗的位置。 宁阮瞬间就认出了这两个人。 时砚洲和沈微微。 沈微微笑着在说什么,男时砚洲很专注地听着,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发。 那自然而然的动作,在此时,在一个将要死掉的人面前,却是激起了万千汹涌的波涛。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刺激。 狼狈的离开。 宁阮一个人呆在深夜。 才回了时家的老宅。 老宅里的人,都睡了,只有院子里的路灯和客厅里的小夜灯,在发着微弱的光。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推开门,就听到沉重暗哑的声音,“回来了?” 是时砚洲。 这是陪完沈微微? 她没开灯,将外套脱下来,挂好。 反感了句,“这是我房间,麻烦你回自己的房间去吧。” “去找你爸谈了?” 宁阮微蹙眉心,看向黑暗里的男人。 他好像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没错。”她没有否认,“而且,媒体那个采访节目我也看了,我爸说的也没错,你确实在婚姻内出轨,小三还怀孕了,你的集团股价下跌,是你自己的问题。” 时砚洲蓦地笑了。 他起身,一步步地走到宁阮的面前。 将她逼到墙根上,大手握住了她的下巴,“你是想说,集团的股价凭空蒸发了几十个亿,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难道不是吗?”她仰起小脸,与他对视。 “那你是不想赔喽?” 宁阮眼眸微微动了动,声音瞬间低了许多,“我没有钱,大不了,我把你妈给我的十亿还给你。” 她想。 他大概也是为了想把钱要回去。 才找了这么拙劣的理由。 反正,她都要死了。 留着钱也没有用。 还回去就还回去,她认了。 “没钱就乖乖地在时家呆着,什么时候凑足钱了,再去想跟我离婚的事情。” 他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指尖。 转身就进了洗手间。 宁阮越来越看不懂时砚洲。 她一个将死的人,已经没有精力,用在跟他纠缠上。 她太累了。 时砚洲洗澡出来时。 宁阮已经睡着了。 他系好浴袍的带子,轻着脚步,走到她的床边,指尖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小脸。 他眼中的感情很复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宁阮的关系搞成了这样。 转身。 他走出了卧室,给林江辰打去了电话,“是我。” “什么事?”林江辰惊醒,声音有一些睡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 “宁阮她一直拒绝手术,她这个病,一直拖着的话,会不会……” 林江辰听出时砚洲话里的焦灼。 清了清嗓子,“她这个不算很严重,拖一拖问题也不大,最好是半年内就把手术做了,砚洲,这种病最怕生气,你最好跟她少吵架,让她心情愉快,比什么都重要。” 时砚洲捏了捏眉心。 不是他想跟她吵,是她一直在跟他找不痛快,“我没想跟她吵,是她老是揪着我和沈微微不放。” “那你沈微微到底有没有旧情复燃?” 面对这种问题,时砚洲通常,要么不回答,要么就是含混不清。 这次,他倒也给了个准话,“我就是看她可怜,而且,她流产与宁阮有关,我总不能不管了吧。” “你管也管不了她一辈子啊,你得多考虑宁阮的感受,毕竟她是你的妻子。” 时砚洲沉默了。 林江辰知道他听进去了。 “等宁阮做完手术,就抓紧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时砚洲:“行了,挂吧。” 他在外面吸了根烟。 春寒料峭,有点冷。 回到房间后。 他钻进了宁阮的被窝里。 “阮阮……”他凑到她的边,温柔地轻声唤她。 林江辰说得对。 他们之间确实太需要有一个孩子了。 “阮阮……” 宁阮在梦中推了他一下,“华哲哥,别闹。” 时砚洲僵住了。 他竟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卫华哲。 这个人是宁阮姑姑的养子。 和宁阮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在他和宁阮恋爱的时候,这个卫华哲曾经跟宁阮表白过。 他知道,卫华哲一直在江市生活。 难道他们…… 想到这些,时砚洲的理智,被熊熊燃烧的妒火,吞噬着。 他大手扣住宁阮的小脸,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怒意和深深的嫉妒。 毫不怜惜。 宁阮被吻到窒息,从睡梦中醒来,“时砚洲,你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我们是夫妻,我现在要行使作为丈夫的权利。”他眼眶烧得通红,像看仇人般的样子,令宁阮陌生,“沈微微流产,不能满足你,所以……我就必需要满足你吗?” “是。”他咬牙切齿地。 “你现在只把我当成,发泄你生理需要的工具了是吗?”宁阮眼角有眼泪滑落,抬手就给了时砚洲一个巴掌,“我不愿意。” 第21章 他把平安的底运给了小三 “你不愿意?”他眼底透着她看不清的颜色,挤出苦涩,“宁阮,我们七年……你的心里,是不是一直装着那个卫华哲?” 宁阮:…… 她不解又震惊地看着时砚洲这张,不明朗的脸。 卫华哲? 她头有点疼。 刚刚她做梦了,确实梦到过卫华哲和姑姑。 但她和卫华哲的关系,清清白白。 多年都没有见过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突然提及卫华哲的意思。 “时砚洲,你想吵架就吵架,没必要提一个不相干的人,有意思吗?” “不相干?”时砚洲不想自取其辱,掀起被子下了床,“最好是不相干。” 他气冲冲地走了。 宁阮也气得没有再睡着。 天一亮。 她就去陪时老太太用早餐,然后是陪着散步,再然后跟老太太摆弄了一会儿花花草草。 才准备去睡个回笼觉。 婆婆沈清叫住了她,“宁阮,你过来。” 宁阮乖巧地走到她面前,“妈。” “宁阮,妈给你十个亿,也不是让你在这儿赖着不走的。”沈清摆出一副时家女主的姿态,“虽然这沈微微流产了,没资格进时家的门,但是你不生,也是不争的事实,你们两个啊,其实都不是我中意的儿媳妇,你呢抓紧让砚洲跟你把婚离掉,我对他,另有打算。” 沈清来催离。 孰不知,宁阮比她还急。 “妈,你放心,我会尽快和时砚洲离婚的,毕竟,我也不想死了,进你们时家的祖坟。” 沈清嘶了一口。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算了,她不去计较,“那就尽快吧。” …… 几天后。 时砚洲给宁阮打来电话。 让她回别墅一趟。 说是谈一下,赔款和离婚的事情。 时砚洲非要把蓝途集团的股价下跌,栽脏在她身上,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离婚这事,时砚洲现在已经愿意跟她谈。 她还是没法拒绝的。 一进门别墅。 毫不意外,就看到了沈微微的父母。 “你这个女人,你还敢回来?你害我们微微流产,你去死啊……” 沈父拿起笤帚,冲着宁阮就打了过来。 谷婶赶紧上前拦下,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沈大全,你再敢无理,小心我告诉先生,把你们这两个老东西,赶出家门。” 沈大全咬牙切齿地警告宁阮,“你害得我女儿这么惨,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 愤愤而去。 谷婶陪宁阮往里走,解释着,“太太,这两个老东西就是痛快痛快嘴,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不敢怎么对你的。” 宁阮抿唇。 她根本没把这两个老的,放在眼里。 走进客厅。 沈微微正靠在贵妃榻上小憩。 身上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衣,是时砚洲送给宁阮的,搬东西的时候,她没拿走。 这个沈微微真的很爱捡,自己不要的东西。 定神的功夫。 时砚洲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正装,剪裁良好的手工定制西装,将他晕染的,矜贵,又疏离。 他手上拿着一张纸。 宁阮不知道什么。 “这是一张协议书,你看一下。”时砚洲将纸递给她。 宁阮接过来。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照顾沈微微三个月,因为宁国良言语不当,造成的蓝途集团的股价损失,一笔勾销。 看起来。 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但他没有写,是不是这笔账一笔勾销后,就可以离婚了。 “离婚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备注?” “我答应过你,把钱还完,就跟你离婚,如果你在这三个月,将沈微微照顾好,账消,婚离。” 时砚洲亲口答应。 看起来挺郑重其事,不像假的。 但宁阮信不过他。 拿出手机来,打开了录音,“麻烦你再说一遍,我需要留个证据。” 时砚洲绷紧下巴。 无奈但又很配合地讲了一遍,“这三个月,你要住在这儿,在没离婚期间,你还是我的妻子,需要与我同住一个房间。” “都要离婚了,有必要住一个屋吗?”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有必要。” 宁阮:…… 算了,她不跟他计较了。 三个月? 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三个月。 要是活过三个月,她至少可以换个自由身,不用死了都要冠上时姓。 摘掉枷锁死。 也挺值。 “你说话算话。” “你不是已经录下来了。”他淡淡地,起身往外走,“今天就开始吧,我现在要去公司,你做什么,谷婶会跟你讲。” 一直在贵妇榻上阖着眼皮的沈微微。 在听到时砚洲的车子开出别墅后,这才掀起眸子,看向了宁阮。 “宁阮,真不好意思,在你快要死的时候,还要来照顾我。”她一副假面,唇角嘲弄地笑着,“谁让你害我流产呢,你可得把照顾好,否则……” 宁阮:……威胁她? 沈微微有什么资格? “照顾你,是我和时砚洲达成的协议,你不是我的主人。”宁阮需要提醒一下眼前这个女人,“沈微微,江市都在传,你肚子里的种,其实并不是时砚洲的,到底是谁的呀?” “你……”沈微微涨红了脸,咬着嘴唇,“……不管孩子是谁的,反正砚洲爱我,你一个不被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当然没有资格,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照顾你的期间,你最好给我本分一点。”她走到沈微微的面前,压低嗓音,“毕竟我一个快要死的人,没什么好顾忌的,搞不好,把你一起拉进地狱,你到时候,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你……” 沈微微指向宁阮。 纤瘦的指尖颤抖着。 宁阮的视线落到了她手腕上。 那串珠子…… 红珊瑚的,十八颗,每一颗都打磨得圆润光滑,她认得。 它是属于时砚洲的。 他八岁那年生病差点死了。 奶奶念着平安经,求方丈开光,亲手戴到他腕上的。 系了三道结,佛祖会佑他一世周全。 时砚洲很珍重。 一直戴着,连洗澡都不肯摘。 宁阮见过那串珠子太多次了。 前世,她冲时砚洲不知道撒过多少次娇,也没有一次试戴的机会。 如今,却到了沈微微的手腕上。 他这是将自己平安的底运,全部给了她? 真爱果然就是不一样。 转身,宁阮收起起伏的情绪,对谷婶说,“带我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吧。” “好的太太。” 看着宁阮的背影。 沈微微扭曲着小脸,气闷了一声。 她刚刚注意到了宁阮的眼神,落到了她的手腕上。 这串珠子,其实不是时砚洲的。 是仿照着他手腕上的珠子,找人定制的。 看来,是刺激到宁阮了。 “无爱破情局,无情破全局,我看你啊心思太重,还没有放下对时砚洲的爱……”沈微微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红色珠子,唇角勾起阴鸷,“……那便是死局。” 第22章 她为自己挑了块墓地 宁阮知道伺候沈微微这活不好干。 谷婶也心疼她。 “太太,其实这活也不多,就是炖点营养品,听她使唤使唤,我一个人就够了,您平时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她。” 宁阮笑笑。 时砚洲让她来照顾沈微微,干点活是次要的。 为了替沈微微出气,是主要的。 都要死的人了,她无所谓的。 “谷婶,其实……”她一想到自己要死了,眼前又没个亲人,就心酸,“……没事,你去忙吧,我出去一趟。” “好的,太太。” 宁阮心情不算好,开着车子的时候,胸口位置又在隐隐作痛。 她一不想切乳。 二也不想去做放化疗。 一想到,照顾沈微微这三个月时间,避免不了让自己病情恶化。 她就决定先去买个墓地。 拿出手机,她给许静水打了个电话,“静水,跟我出去办点事。” “好的,大小姐,我马上到。” 地点约在了江市一处墓园的售园处。 许静水按地址找过来,都惊了。 “大小姐,您怎么……,是不是宁总他,得到了绝症了?”许静水一脸的懵。 宁阮笑了笑。 没解释,“进去看看。” 销售墓地和房子不一样,销售员直接带宁阮来了墓地,看现场。 “小姐,您看看这块。” 售墓员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块墓位,墓碑是汉白玉的,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这个片区,是整个园区卖得最好的,朝向正南,冬暖夏凉。您看这个雕花,是请苏市的老师傅手工刻的,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 碑文可以刻两行,也可以刻三行,看您需要。 如果选这块,现在还有活动,可以赠送一个骨灰盒,同样是汉白玉材质的,抗腐蚀,密封性也好,一步到位。” 宁阮放眼望去。 这个墓园是新开发,松柏掩映,地理位置确实不错。 “价位呢?” “有三十八万八的,也有二十八万八的,位置不同,价格不同,刚刚这个墓位,地理位置优越,现在售价三十八万八,打八折,三十一万就可以成交。” 售墓员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进一步问,“您是想给家人选……,是父亲,还是母亲?” 宁阮微微抿唇。 笑笑,“给我自己选。” 售墓员愣了一下,职业性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她做这行也挺久了,还真没见过如此年纪,来为自己挑选墓地的。 许静水更是惊的,好久才缓过神来。 “大小姐,您……是不是生病了?” 对于许静水,宁阮没有选择隐瞒。 “挺倒霉的,得了乳腺癌,三期,没有治疗的必要了,趁着我现在还有精力,就提前挑选一块,自己中意的墓地……” 生前活得不快乐,不舒服。 她希望死后是在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 “我挺喜欢这儿的,”这里风景很好,也安静,“就这块吧。” 售墓员又是一愣,“那……那您什么时候签合同?” “现在。” 许静水打断二人对话,“大小姐,你……你现在需要去医院治疗,而不是买墓地。” “早晚的事情。”宁阮拍了拍许静水的胳膊,“我可不想,死了再麻烦你来处理我的身后事,这墓地挺贵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释怀,“到时候啊,你就把我火葬了,把骨灰埋进这墓园,每年忌日来看看我……跟我说说话,我就知足了。” 许静水眼眶湿了。 怎么会这样呢? 宁阮还这么年轻,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大小姐……” 不管许静水如何阻止。 宁阮还是将墓地买下了。 这是她为自己花的,唯一一笔大的花销,“走吧静水。” 许静水心里不是滋味。 她拉住宁阮,鼻酸眼红地劝她,“大小姐,你听话,咱们现在先治病,死后的事情不重要,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把握住,不能放弃啊。” “治不好的静水,你是知道的,乳癌三期,治与不治,最后都是个死,我不想把自己的余生,绑在那张病床上,就让我自由自在的死吧。” 不是她不听劝。 是她现在已经坦然地接受了,她很快就会死去的事实。 许静水摇头。 就算宁阮放弃自己,她也不会,“大小姐,你还这么年轻,一切都有可能的,就算国内治不好,咱们去国外治……” “不了静水。”她很欣慰,这个世上,还有许静水这样心疼她的人,“我在国外注册的那间公司,你最近给处理一下,全部过户到你名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要是死了,这公司你要好好的经营好,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心血。” “大小姐……”许静水泪流满面。 …… 宁阮回到别墅后。 一进门,就看到沈微微的父母,在对谷婶发难。 “这是我们微微该吃的东西吗?时砚洲养着你,就是为了害人的?你这个死老太婆,看我不打死你。” 沈大全两口子,像是找到了报复谷婶的借口。 不仅打翻了谷婶刚刚熬好的燕窝粥,还拿着鸡毛掸子往她身上招呼。 “住手。” 宁阮大步走过去,将鸡毛掸子从沈大全的手里抢了过来。 谷婶的手被烫到了。 手背上全是水泡。 “太太,这些燕窝都是先生带回来的,他们说品质不行,非要换更高级的,我跟他说不清道理,他恼羞成怒,就,就……” 谷婶委屈极了。 宁阮看向这个施威的男人,愤怒无比,“时砚洲让你们住在这儿,就是作威作福的?我告诉你们,你们这叫故意伤害,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宁阮说着,就从兜里摸手机。 “你还报警,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个家是我们微微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说着。 沈大全就动手抢宁阮的手机。 现场一团乱。 这时。 时砚洲回来了。 “都给我住手。” 看到他进门,一直当旁观者的沈微微,眼眶一红,哭着扑了过去,“砚洲,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代我向宁阮道个歉好不好?我爸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看到谷婶将燕窝换了,心疼我在养身子,就说了几句难听的,结果……宁阮回来就要报警,你替我求个情,好吗?” “我没有换,先生……”谷婶想解释。 宁阮抬了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了,“甭管燕窝有没有换,这样伤害别人,难道不是故意伤害,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砚洲……”沈微微泪更汹涌了。 她像个受了委屈的瓷娃娃。 楚楚可怜,像是全世界都在欺负她。 她抱着时砚洲的胳膊,轻轻地附上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其实,刚刚谷婶承认了,是宁阮让她换的燕窝,说我不配吃那么好的燕窝,砚洲哥,我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我爸他心疼我,才……” 宁阮听不清沈微微在说什么。 但她看到,时砚洲的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第23章 录音笔的内容 宁阮在心里骂了句脏的。 这个沈微微长的六畜无害,其实就是个阴阳人。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有本事说出来啊,摆在明面上,谁对谁错,不是一目了然。” 时砚洲压着眉心,看了宁阮一眼。 转头跟沈微微说,“你先回去休息,这事我会处理的。” “砚洲,宁阮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不计较了……” 沈微微一副大度的模样。 红着眼,带着自己的父母回了房间。 “宁阮,你跟我过来。” 时砚洲语气低冷。 令整个客厅的气压,也紧了几分。 谷婶很怕他会冲宁阮发脾气,忙走到她的面前,“太太,都是我不好,我再跟先生解释一下吧。” “你有什么错,他们打你,就是他们的错,时砚洲要是一味地偏袒,那就是耳聋眼瞎的弱智。”宁阮让谷婶不用担心,“你先去忙吧,我倒要看看,他要说什么。” 二楼书房。 时砚洲将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扔到了进门的宁阮身上。 她没计较,转身替他挂到了衣架上。 “听说,你让谷婶换了微微的燕窝?” 宁阮:……听说? 刚刚两个人就在那儿,嘀咕这事? “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情吗?”她反问。 时砚洲微挑了一下眉梢,“这得问你自己。” “你既然相信了沈微微说的话,何必再来问我。”她不喜欢解释,尤其是这种被下了定论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照顾不好她,你可以换别人来,免得她受委屈,你心里难受。” 时砚洲轻笑。 抽了根烟,递到唇上,低头点了起来。 吸了一口后,他歪头看向宁阮,旋即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身前。 囿于书桌与他之间。 这样的距离过于亲密和暧昧。 宁阮不适,推了他一把,“有事说事,别欺负人。” 时砚洲吸了口烟,吐到了她的唇边,幽幽暗暗的,“宁阮,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宁阮怔住。 从她重生以来。 她满脑子都是时砚洲前世,抱着沈微微弃她与不顾的场景。 那些伤害,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脑海里盘旋着。 时刻的提醒着她,前世这些人,不共戴天。 她要报仇。 她要离开这个男人。 替自己,也替儿子。 而这一辈子,时砚洲对沈微微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呵护。 她又得了绝症。 她能不恨,能不怨,能好好跟他说话吗? “阮阮,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有七年的感情,我们不过刚刚结婚才三年,为什么会闹到这步田地,难道,你真的甘心吗?” 他的话很温柔。 却透出质问。 好像都是她的错一般。 宁阮掀起微冷的眸子,唇角勾出讥诮,“我们七年的感情,也敌不过你前女友的回头不是吗?时砚洲,没有爱情的婚姻当然可以继续,但我,不行。” “你不爱我了?”他问。 宁阮反问,“你还爱我吗?” 或许她应该问,他爱过她吗? 他没回答。 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 瞧瞧。 多么的荒诞。 一个没有爱过她的人,却拼命地想要她的爱。 真是自私。 宁阮深呼吸。 她扭过脸,看向窗外。 宁阮想起了一件事情。 前段时间,她离开别墅的时候,曾经捡到过一支录音笔。 那支年代久远的录音笔,里面有时砚洲的声音。 内容很多。 有提及了她的名字部分,她很认真地听了。 “砚洲,我记得你不喜欢宁阮这种类型的女孩啊,怎么突然要娶她了?她上辈子不会是救过你的命吧?你爱她吗?” 旋即是一阵哄笑。 里面声音很杂。 许久才听到时砚洲的说话,“结婚就非得有爱?” “倒也是,娶老婆和谈恋爱不一样,适合恋爱的,不一定适合过日子,还是洲哥,活得通透。来干一杯。” 宁阮指尖抓紧。 像是一个什么聚会。 朋友间相互坦露心声,她坚信这些话,不是假的。 “洲哥,展开说说,宁阮身上有什么可以做老婆的优点,给哥们打个样,以后咱们找老婆,也照着这样的找。” 这次,又是等了几分钟,才有时砚洲的声音出来。 “她乖巧懂事,单纯好哄,最关键的是……听话又很爱我。”时砚洲低沉的笑声,“我其实还挺享受,被一个我不爱的女人,毫无保留的爱着的,但更主要的是……” “是什么?”朋友问。 宁阮的心也跟着被攥紧。 她很想知道。 “更主要的是,她母亲去世,宁国良再娶,以后就算是离婚,也不会有太多的牵扯,好脱身。”他长长地呼吸了一口。 里面一度安静。 差不多沉默了有十几秒的时间…… “洲哥,你这还没有结婚,就想着离婚啊?” 时砚洲低声笑了,“总不能跟一个不爱的女人,生活一辈子吧,要不是爷爷奶奶催婚催得急,她也不可能成为我的首选。” “那倒也是,洲哥在感情方面,还是有要求的。”兄弟们嘻嘻哈哈地笑着,“那洲哥什么时候生个小洲哥,玩玩呀。” “没想过。”这次时砚洲的声音,秒出现。 “没想过的意思是……不是真爱,不配给咱们洲哥生孩子喽,哥们懂,没有共同的孩子,离婚的时候,干脆,洲哥,你可太聪明了,来干一个。” 听到这儿。 宁阮已经无法再平静面对。 她红着眼,关了录音笔,将它扔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里。 她这七年的感情,七年的爱情,在时砚洲的眼里,不过是完成催婚的障眼法。 好哄好骗,好欺负,没有家人为她撑腰,这就是时砚洲娶她的原因? 他娶她的理由很多,就是没有爱情,自始至终都没有过。 这就说通了。 为什么前世,他选择沈微微,而放弃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时砚洲,用他的自私,毁了她对婚姻的信任,甚至,毁了她对爱情的憧憬…… 宁阮眼眶酸了。 她承认,这些伤害,对她都是致命的。 她转头看向他。 多好看的一张脸,这张上等的面具后面,却是如此的肮脏不堪。 “够了,时砚洲,我们之间就别谈爱与不爱了,我爱过你是真的,你从未爱过我,也是真的,一切到此结束吧。” 时砚洲蓦地笑了。 很冷,很讥讽,也很困惑。 宁阮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他半分位置。 可他就是不想放手。 他想跟她解除误会。 他仍然想跟她好好地过日子。 “还是因为沈微微?”时砚洲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体温,很烫,“宁阮,我和沈微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看她可怜,给她一份工作……” 第24章 有个男人来找宁阮,样子很亲密 “仅仅是一份工作吗?”宁阮眸子瞪大,顿觉得听了个笑话,“可能是工作的内容,我们理解的不一样吧。” “我和她早已经过去了。”他解释。 宁阮根本不信,她疑惑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 过去也好。 没过去也罢。 他又不会爱她。 “时砚洲,你们过没过去,跟我没关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出去了。” 宁阮想离开。 时砚洲压着她不放。 挣扎间,他低头吻上的她的唇。 久违的气息扑面而来,宁阮熟悉又排斥,奋力地推开他,“沈微微不让你亲是怎么着?你想发泄生理需要,你就去找她,别来亲我,脏死了。” “我脏?宁阮,我怎么就脏了?”时砚洲的唇被宁阮咬破,血在唇边,他抬手擦了擦,“我亲我自己的老婆怎么就不行了,她是我老婆吗?” “那就求你赶紧跟我离婚,赶紧娶了她,你们好双宿双飞。” 她往外走。 他气得咬牙,将她的手腕扣住,又拽进了怀里。 他的眼神过于犀利,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宁阮心里没底,眸子慌乱地眨了两下,“时砚洲你,你……干……唔……” 她的唇再次被堵上。 这次他连给她还气的机会都没给她,抬手扫掉了书桌上的东西,将她压下。 他像是许久没有过了。 要的又急又狠,宁阮招架不住,就咬他的胳膊,咬他的肩,抓他的后背。 结果…… 还是被吃干抹掉。 事后,他将她抱回卧室,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一会儿我来陪你。” 时砚洲轻轻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宁阮哭了。 不爱她,又要跟她做这种事情,不过就因为沈微微的身子没有恢复。 他真的是爱沈微微,爱到骨子里。 难道,她就活该被伤害吗? 可她还走不了。 原本以为,前世的自己已经够命苦的了。 为什么这一世,还不放过她。 时砚洲刚下楼。 谷婶就走到了他的面前,她想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这沈家人,太欺负人了。 “先生,今天这事,不是太太的错,太太也没有让我换燕窝,是,是……沈家那一家人……” “我知道了。”时砚洲没有听谷婶解释,但有下文,“既然她不爱吃燕窝,以后就不要炖燕窝了。” “好的,先生。” …… 宁阮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知道是因为情事的放纵,还是因为最近精神过于紧绷。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了。 睁眼时。 沈微微正抱怀站在她的大床前。 她吓得心脏一抽,反感道,“你站我床前,干嘛?” “宁阮,时砚洲让你过来,是照顾我,伺候我的,不是让我伺候你的,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这要是让砚洲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想?” 宁阮想到沈微微会来找她的事。 但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的沉不住气。 “我知道了。” 她起身下床,准备先去洗漱了下。 结束步子刚迈出去,就被沈微微抬腿绊了一下。 幸好,她小时候学过舞蹈,下盘够稳,才不至于摔出去。 “沈微微……” “不好意思啊,我大概是饿坏了,脚才不听使唤,你抓紧去给我做早餐吧。” 沈微微扭着身子,走出了卧室。 宁阮挺气的。 又觉得沈微微过于小家子气。 懒得跟她计较。 下楼时。 谷婶在厨房里忙活。 她刚挽起袖子来,准备下厨,就看到有人来了。 宁阮愣了一下。 男人很高,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白衬衣打底。 风一吹,带着一种前尘往事的宿命感。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步幅很大。 她以为看错了。 再定定神, 真的是……卫华哲。 但人走到半路上,被沈微微的父母拦下了。 “你是谁?这可是我们微微的家,不经过主人的允许,就私自进入,无法无天是不是?” 卫华哲狭长凛冽的眸子,微微垂下,看向面前,这个猖狂的中年男人。 眉心一拧,“你又是谁?” “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我看你的狗眼是瞎了。”沈大全一副泼皮流氓的模样。 大有撸起袖子,就要干的架势。 但他个头太矮。 在一米九的卫华哲面前,就像一个龇牙咧嘴的猴子。 “让开。”卫华哲脸色难看,“时砚洲还真是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带。” 沈大全挡着不让卫华哲走,“你私闯民宅,还有理了,我就是不让,就是不让。” 卫华哲也没有废话,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失。 沈大全甚至因为这个巴掌来得太快,愣了那么几秒。 “你,你……” 宁阮怕事情闹大,赶紧跑了出去,“华哲哥。” 卫华哲看着面前这个纤瘦的女人。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快步迎上去,握住了她的手腕,“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哦。” 宁阮前脚跟着卫华哲离开。 后脚沈微微就给时砚洲打去了电话。 “砚洲,有个男的来找宁阮,他们走了,看样子挺亲密的……”她说了半句,顿了好半晌才又说,“……那男的好凶啊,还打我了爸一巴掌呢,他跟宁阮什么关系?怎么敢跑到你的家里撒野?” 时砚洲没说话。 直接挂断了。 沈微微勾了勾唇,拿起一枚莲雾咬了一口。 …… 宁阮跟着卫华哲坐进了他的车里。 许久,他都没有说话。 宁阮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卫华哲了。 但她跟姑姑时而会有联系。 听姑姑讲,他一直在江市生活。 还交了女朋友,应该开始要谈婚论嫁了。 “华哲哥,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是姑姑……”她猜测着,问得小心翼翼。 卫华哲扭头看向她,眉眼间透出少有的心疼,“怎么生病了,也不跟我讲呢?” 宁阮愣住。 旋即明白了,“是不是静水找你胡说八道了?” “如果许静水不去找我,你打算,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卫华哲哽咽了。 宁阮心里也不好受,“华哲哥,这事你别跟姑姑讲。” “我可以不跟姑姑说,但你必需要治疗。”卫华哲这话不是商量,“阮阮,我也是医生,我有能力可以帮你把病治好。” “华哲哥,我这个病……真的没有治疗的必要了。”她垂眸,声音小小的。 卫华哲不允,“有没有治疗的必要,要我说了算,你信不过林江辰,还信不过我吗?” 相较起林江辰。 她自然更信赖卫华哲。 但乳癌三期,治疗无非就是切乳,放化疗,她不想。 “华哲哥,我……还是算了吧。” “阮阮。”他扣住她的肩,不允许她退缩,“我绝对不允许,你就这样死去,相信我,我一定尽全力,让你的病好起来,好吗?” “华哲哥,我……” “听我的,明天你来医院,我们再做个详细的检查,做完检查,我会跟院里的专家,确定一个治疗方案。”他很郑重地向宁阮承诺的,“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 宁阮流泪了。 她靠在卫华哲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第25章 给不了她幸福,就放了她 也许是太久没有感受过温暖了。 宁阮那颗坚定要死的心,突然就松动了。 她答应了卫华哲,重新去复诊,然后治疗。 目送卫华哲的车离去。 转身时,时砚洲的车子错过她的身旁,开进了别墅。 宁阮:…… 车子停好。 时砚洲冷着脸,从驾驶室下来。 宁阮不安,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没有逃过他的大手,人直接被拽进了,旁边的凉亭。 “干什么?”宁阮想甩开他,根本甩不开,“时砚洲,你又要发什么疯?” “卫华哲来过?”他眉心压得很低,像是在兴师问罪。 宁阮微愣,但也没有打算隐瞒,“是啊,怎么了?” “他打了沈微微的父亲,是因为你吗?” 宁阮眼眸一紧,“沈微微她爸,狗仗人势的,对华哲哥不尊重,被气极了,才打了他一巴掌,这,这有错吗?” “你认为呢?”他眸色冰凉。 看起来,是你想为沈大全出头。 所有关于沈微微的事,好像都不是那么轻易过去。 宁阮眼皮微微垂下,她不想给卫华哲找麻烦,便压低了声音,“是沈微微的父亲,太嚣张,目中无人……华哲哥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是个君子。” “呵。”时砚洲舌尖顶着腮,在口中转了一圈,“他是个君子,别人就都是小人了?宁阮,你告诉我,他来干什么?是因为你吗?” 宁阮无法否认。 但她太清楚时砚洲的为人。 这分明就是激起他的占有欲来了。 她也不想过多解释,“他来找我,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 “私事就是,不方便跟外人说的事情。”宁阮拒绝说。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他想带你私奔?”时砚洲的唇角勾起冷笑,看向宁阮的眼神中,有一种随时拧断她脖子的压迫感。 宁阮后背发凉,不安地后退了两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然呢,你让我怎么想?”他扣住宁阮的肩,紧紧地箍着,“宁阮,我还没死呢,他就登堂入室,一点也不避讳,你告诉我,他这是要干什么?” 宁阮:…… “时砚洲,你想知道他要干什么,不如你就自己打个电话问问他,别在这儿跟发疯,行吗?” 宁阮推开他,转身要走。 时砚洲不让,将她抱进怀里,低头吻她的唇。 他大手握着她的下巴,她根本无法反抗。 只能由着他来。 不远处的沈微微,看着纠缠的这一幕,狠狠的咬着唇,嫉妒的眼眸冒火。 当初,她自己怀孕后,男朋友就失踪了。 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找到时砚洲,然后把孩子生下来。 他心疼地抱住了她。 她以为,时砚洲对她余情未了。 她以为,她可以跟他从头开始。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清纯小白花的人设,在时砚洲的面前,装尽了柔弱和乖巧懂事。 但她发现。 时砚洲对她……总是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对宁阮就不一样了。 就算她跟时砚洲闹得再凶。 再不理人,甚至不跟他在一起。 让时砚洲生理上得不到释放,他也不会出去找别的女人发泄,更无视她不经意的引诱。 最多受不住的时候,会对着宁阮的照片自渎。 他爱宁阮。 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深入地读懂,这份爱的重量。 他们一直认为,彼此都不爱对方,在互相伤害着。 呵。 “砚洲。”沈微微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宁阮猛地推开了时砚洲,红着脸,转身离开。 沈微微抱歉道,“不好意思,砚洲,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什么事情?”他舔了下嘴唇,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想跟你说一下,我要送我爸去医院,他说被打了那一巴掌后,耳朵老是嗡嗡作响,头也有点晕。”沈微微上前,轻轻地扯了扯时砚洲的袖口,“我不会开车,你可以送我们过去吗?” 时砚洲淡淡地扫了她眼。 没有拒绝,“好。” 时砚洲也是抱着私心的。 他直接开车,带着沈微微和沈大全去了卫华哲所在的,那家医院。 卫华哲并不意外见到他。 只是柔和的眉眼,突然就变得有一些锐利和攻击性。 他不喜欢时砚洲。 不仅仅是因为他抢了自己,曾经暗恋的姑娘。 更因为,时砚洲待宁阮不好。 她都病成什么样了。 他竟然任其她自生自灭。 这样的男人,该死。 “我们谈谈。”时砚洲说。 卫华哲沉默片刻后,“去天台吧。” 两个男人的身形差不多。 站在天台的两端,连被风吹起的衣角,也出奇地相似。 “你去我家了?”时砚洲问。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足够对方听清。 卫华哲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明知故问。” 明明卫华哲长得没有攻击性。 但他往那儿一站,说出的话,就是很容易刺激到时砚洲。 “你什么意思?”时砚洲被激怒。 他一步上前,猛地攥起卫华哲的领子,指节泛白,“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要跟我抢宁阮?我和她已经结婚了,你这样插足别人的婚姻,道德吗?” 卫华哲被他拽得微微前倾,却没有挣扎。 “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他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时砚洲被这句话堵得一噎,攥着领子的手指有一些僵。 难堪地说,“那是她在跟我闹脾气。” “是她跟你在闹脾气?”卫华哲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扯动,“难道不是因为,你把你前女友带回了家?” 卫华哲扣住他的手腕,一寸一寸地把他的手从自己领子上拿下来。 “时砚洲,当初我肯放弃宁阮,不跟你抢,是因为你答应过我,你一定会比我对她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顿了顿,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而现在看来……” “我怎么没对她好了?”时砚洲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沈微微她怀孕了,被抛弃了,我看她可怜,不过就是伸把手帮一下,是宁阮非要跟我闹,是她非要去臆想一些,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是她自己在自寻烦恼。” “是她非要跟你闹?”卫华哲往前逼了一步,二人之前,只有半步的距离,“你明知道宁阮不喜欢,就应该立马停止,你所谓的这种,乐于助人的行为,现在搞成这样,只能说明,在你的心里,宁阮没有沈微微重要。” “我搞成什么样子,也不是你插足的理由!”时砚洲的脸冷得像块冰,眼底却有火在烧,“卫华哲,我警告你,她是我的妻子……” “我根本不屑插足你的婚姻。”卫华哲声音不大,说得也很慢,“我只是看宁阮不幸福。时砚洲,你没有给宁阮幸福的能力,就放了她。” 第26章 我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放手? 那是他的妻子,是他好不容易才娶到的人。 现在放手,就等于把宁阮拱手让给了卫华哲。 不。 绝对不行。 “这事你说了不算。”卫华哲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脸说,“等我给宁阮治好了病,我也会劝她离开你的。” 这话,再次激怒了时砚洲。 他的眉眼越来越暗,汹涌的情绪在翻腾着,“卫华哲,我警告你,别人的家务事,你还是最好不要掺和。” “如果她过得幸福,我自然不会掺和,如果她健健康康的,我也可以只是个旁观者……”卫华哲的声音,明显颤抖起来,“……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宁阮得了绝症的情况下,还要把沈微微接回家里照顾,你很该死,你知道吗?” 时砚洲:…… 绝症? 什么绝症? “谁得绝症了?你说……宁阮得绝症了?”时砚洲从牙缝里挤出嘲笑,“卫华哲,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她根本……” 话没说完。 卫华哲的拳头已经砸了上来。 又快又狠,一点余地都没留。 他看不得时砚洲,这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她都乳癌三期了。再不治,就真的死人了,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你有没有心啊?” 时砚洲愣了。 他顾不得卫华哲这一拳,对他的杀伤力。 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你说什么?她……谁跟你说的?” 明明林江辰说,是一期,怎么成了三期。 哪个环节出了错? 卫华哲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他没有再回答时砚洲的话,像是自喃地说,“我会再为她复诊,我会把她治好。”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放弃宁阮。 他不会。 “时砚洲。你好自为之吧。” “卫华哲,你说清楚……” 卫华哲没再理人。 他离开后。 时砚洲一个人在天台上吹了许久的冷风。 冻到近乎麻木的时候。 他给林江辰打了个电话,“宁阮的病情,到底是一期,还是三期?” “一期啊,属于比较轻的那一种,怎么了?”那头很确定地回。 时砚洲深呼吸了一口,“你通知过她本人吗?” “我把报告单,给了沈微微,让她转交给你,你没把报告单给宁阮啊?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又问这事了?”林江辰没太懂时砚洲的意思,“出什么事了吗?” 时砚洲瞬间明白了。 沈微微一定把报告单,搞了鬼,告诉了宁阮一个假的结果。 怪不得,她总是说,自己要死了。 明明她得了的是最好治的一期,偏偏改成了恶变率最高的三期。 “没事。”他压下脾气,手指蜷起,骨节泛白。 林江辰也没有再追问。 时砚洲在天台上,抽完了一根烟,这才去了诊疗室。 沈微微看到他,忙走了过去,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做小伏低,“砚洲,我爸倒也没查出什么来,但他说头疼得厉害,想住院治疗,可以吗?” 时砚洲看着眼前这个单纯无害的女人。 突然觉得好陌生。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现在看不透。 “林江辰给过你一份,宁阮的检查结果,你给她了吗?” 沈微微原本带着讨好笑意的脸,唇角慢慢地泄下,“给,给了呀。” “那为什么,明明是一期,她却认为自己是三期,毫无治疗的意义?”时砚洲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刮出来,沙哑,低沉,带着刀刃一般的冷,“是不是你把化验结果,改了?” 沈微微没有见过这样的时砚洲。 噬骨的杀气,令她连退了三步,但依然否认,“我,没有啊。” “我不管你,有没有做过这件事情,我警告你,只此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暗中捣鬼,就立马给我滚蛋。” 时砚洲的话,毫无商量的余地。 沈微微身子一软,立马委屈地抽泣了起来,“我知道你一直讨厌我。” 时砚洲:…… “流产后,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我现在就是一个废物,我有自知之明,我这就跟我爸讲,不要住院了,我们现在就走。” 沈微微看起来无辜极了。 她故意提到流产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时砚洲愧疚。 让他时刻记住,是他们时家欠她的。 他需要一辈子对她负责。 想要把她抛弃,门也没有。 她扶着墙,缓慢地往回走,眼睛却时不时地从缝隙里偷看时砚洲一眼。 “先不说这个了,你先去给你父亲办理住院吧。”时砚洲终是发了话。 沈微微拭了拭眼角的泪,“知道了。” …… 隔天一大早。 宁阮在许静水的陪同下。 来到了卫华哲所在的医院。 他安排了十分详密的检查项目。 检查单从打印机里滑出来。 卫华哲拿走,很仔细地将内容扫了一遍。 突然,他的神色顿住了。 宁阮看见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心里咯噔一沉。 “华哲哥,是……是不是没有做手术的条件了?” 卫华哲没说话,又把单子从头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宁阮,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在闪烁,“你是一期。前面……是不是给误诊了?” 宁阮愣住。 一期? 许静水先反应过来的。 “真的吗卫医生?”她一步冲上去,恨不得把那张单子抢过来自己看,“真的吗真的吗?大小姐她不用死了,是不是?” 卫华哲的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当然。” “只需要动个小手术就好了,我马上安排一下。” 许静水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抱住宁阮,抱得紧紧的,眼泪鼻涕全蹭在宁阮肩膀上。 “大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死的,这么多天,我天天睡不着,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要给你送终了……还好你福大命大,你不用死了,真的不用死了……” 宁阮被她箍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她。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许静水的背。 宁阮不知道,是自己幸运,还是什么。 反正,一直以来的阴霾,好像突然就这么散开了。 “华哲哥。”她的眼睛亮亮的,“今天可以手术吗?”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 看来,老天没打算,让她抱着遗憾再次离开。 卫华哲看着她那双眼睛,点头,“可以。” 在宁阮等待手术的时候。 她碰到了沈微微和时砚洲。 她跟时砚洲没什么可说的,对沈微微更是。 沈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温声和时砚洲说,“砚洲,你去陪宁阮吧,我这边自己就可以。” 时砚洲视线落到宁阮的面上。 她扭过脸去躲开了。 她才不稀罕,时砚洲陪她,搞得像是得到他的施舍一样的。 第27章 你一个未婚的女人,天天往已婚男人面前凑 “不用了,一个小手术而已。”宁阮抬声拒绝。 时砚洲被拒绝,脸色,着实也不算好看。 许静水淡淡地扫了时砚洲和沈微微一眼。 沈微微这副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模样,装得还挺招别人生气了。 “时总,我记得,你和我们家大小姐,还没有离婚吧?这么急着在未来老丈人面前表现,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许助理,你别瞎说,我和砚洲他……”沈微微急着要解释。 许静水狠瞪了她一眼,“砚洲?沈秘书以前称呼自己的顶头上司老板,都是叫得这么亲切吗?够不要脸的啊。” “许助理你……,时总只是好心帮我……你干嘛说得这么难听。” 沈微微感觉又要哭了。 “好心帮你,你住到人家家里,就不走了?”许静水往沈微微面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睨向她,“等着腾笼换鸟呢?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 时砚洲听不下去,脸色难看,话里也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许助理,说话注意分寸。” 宁阮抬眼,看着时砚洲。 他下意识的袒护,全是偏爱。 还真是一点都不背人。 怕谁把她吃了似的。 许静水早就想连时砚洲一起骂了。 “分寸?”她上下打量着时砚洲,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沈微微脸上,又从沈微微脸上移回来,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时总,你跟我说分寸?” 时砚洲将脸扭过去,不看许静水。 许静水更生气了,“我看这里面,最没有分寸就是你,时,砚,洲吧。” 她没有再称呼他时总。 名字,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尊重没了,全是讥讽。 “许静水!!!够了。”时砚洲有点恼了,脸色铁青。 许静水没怕,反而激起她的斗志来了。 宁阮要脸,不屑跟他们争执。 她不一样,她的责任,就是护着她的大小姐,不让别人欺负。 “不够。”许静水视线越过他,直直钉在沈微微脸上,“沈秘书,我问问你,你一个未婚的女人,天天往已婚男人面前凑,是犯贱呢,还是脑子有毛病?” 沈微微浑身一僵。 泫然欲泣。 “你!”时砚洲上前一步,却被沈微微拉住了袖子。 这时。 宁阮也跟着站了起来。 如果时砚洲敢对许静水动手,那她也不会惯着。 “砚洲,算了……”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眼泪终是落下,“是我不好,我不该……我不该让你陪我来医院的,我……” “你当然不该。”许静水很倒胃口的,看着沈微微这副茶样,继续开火,“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了,明明自己也知道不该做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做呢?嗯?” “许静水!你有完没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时砚洲彻底沉了脸。 “跟大小姐有关系,就跟我有关系,别以为我们大小姐给你们面子,你们就蹬鼻子上脸。”许静水吼回去,声音比他还大,“时砚洲,你有脸吗?你弄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在家里,气得我们大小姐生病,你还好意思在这儿嚷?” 走廊一瞬安静了。 几个护士探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 架吵到这儿。 宁阮认为差不多了,轻轻地将许静水拉了回来,“好了静水。” 而此时的沈微微已经哭得全身,都在颤抖,“时总真的,只是好心帮我……,你们都误会了。” “好心帮你?我呸。”许静水依然没饶人。 时砚洲终于忍不住,大有上前要教训一下的意思,“许静水,你再敢说一句?” “你要干什么?”宁阮挡在许静水面前,不顾情面地推了一把时砚洲,“静水哪句话说错了?” 时砚洲没了脾气。 在宁阮面前,他再不悦,也只能将怒气压下去。 “她哪句说对了?” “砚洲,我们先走吧,宁阮在气头上,还要做手术,我们先不要打扰了……” 时砚洲气急败坏地被拉走了。 许静水冲着二人背影,呸了一口,“大小姐,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女的,你就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什么是彩虹。” “时砚洲让我照顾沈微微三个月,然后签字离婚,我不想节外生枝。” 许静水微愣,片刻,“他说话能算数吗?” “我录音了。” 许静水还是觉得,宁阮她不了解人性,“时砚洲可是在商场上打滚的人,我觉得大小姐你,得长个心眼……” 许静水想到了一个主意,“……大小姐,要不,你找个机会,趁着他不清醒的时候,偷偷的让他把离婚协议签了,这样最保险。” 宁阮也想过。 但时砚洲从不喝醉。 这不清醒的时候,还真不多。 “看机会吧。” 二人说话的功夫,手术室的护士过来叫宁阮。 手术是卫华哲亲自主刀。 他的水平极高,做得又干净,又没有造成一些额外的伤口。 住院的日子里。 一直是许静水在照顾。 卫华哲会每天来看她,了解她的状况。 宁阮感觉到了新生的味道。 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 …… 趁着许静水没在的时候。 沈微微来了宁阮的病房。 她一改在时砚洲面前,脆弱小白花的模样,拿着把刀子就冲宁阮捅了过来。 “宁阮,你去死吧你。” 宁阮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 吓得急忙跳床去躲。 结果,没得扎到宁阮的沈微微,冲着自己胳膊就是一刀。 紧接着就肩头。 好像还有心脏的位置。 宁阮倒抽了口凉气。 这什么情况? 当着她面自杀? “沈微微你是不是疯了?” 沈微微在扎了自己几刀后,满身是血的,一步步逼近宁阮。 她也不说话。 像个丧尸般的,一步一挪的靠近。 宁阮真的吓坏了。 “来人啊,救命啊……” 她想让人阻止沈微微这种自残的行为。 沈微微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冲向了宁阮,二话没说,直接把手里的刀子,塞到了宁阮的手上。 然后,扑通一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等护士听到呼救声过来时,看到的是宁阮手上拿着一把带血的刀子。 面前还有一个血淋淋的人。 “啊……杀人了……” 许静水买水果回来,就看到病房门口挤满了人,还有警察的身影。 她心口紧。 忙跑了过去,“发生什么了?” 宁阮被警察戴上了手铐,正在往外押,“宁阮,你涉嫌伤害她人,跟我们先回警察局配合调查。” 许静水惊了。 杀人? 她没听错吧。 “警察同志,怎么就杀人了?我家大小姐,还是个病人呢,怎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警察淡淡地瞥了许静水一眼。 毫无感情地说,“她把人捅伤了,是不是误会,得等调查完才知道。” “大小姐。”许静水焦急地看向宁阮。 宁阮有口难辩,“静水,帮我找可靠的律师吧,我被陷害了。” 第28章 谁家总裁,脑子这么蠢 宁阮被关押了起来。 沈微微也因为伤得不轻,住进了医院。 许静水慌了。 她不知道现在要去求助谁。 而此时…… 时砚洲出现在警察局的时候,宁阮正靠着墙发呆。 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疼。 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甚至认为,沈微微突然做出这种失常的行为,和时砚洲脱不了干系。 时砚洲走到她面前,高大挺阔的身子,将头顶的灯光挡了个严实。 他脸阴沉得厉害。 气息骇人。 宁阮没吭声。 她就那么看着他,神色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七年了,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疲惫不堪的样子,现在见得最多的,就是他为沈微微出头的样子。 他这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嘴脸,倒也是习惯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宁阮嘴角往上扯了扯。 反问,“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克制自己的火气,“就算她给你的检查单子是假的,不管她有意还是无意,总不至死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因为流产,她已经得了抑郁症,她一直在克制着,就是不想跟你起冲突,事事忍让,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对她,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不行吗?” “宁阮,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杀了她?还是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宁阮看着眼前这个狰狞的男人。 蓦地笑了。 只要出了事,时砚洲就像护花使者一样地,跑到她面前来指责。 沈微微流产,得抑郁症,与她有鸡毛关系? 宁阮的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七年,在他的心里,她就是这种睚眦必报的人。 她还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说完了吗?”她平静地站起了身,“说完我就走了。” “宁阮!”时砚洲抬手将她拦下,眉心拧起,“你知道故意伤害罪名一旦成立,你会做牢的。” “我相信,法律是公平的,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休想栽赃给我。” 宁阮的话很硬气。 但她知道,在没有人证面前,她的自证,就是一个笑话。 沈微微摆她的这一道,太狠了。 直接会把她打入地狱。 “时砚洲。”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他愣了一下。 “我问你。” 他看着她。 “如果这件事情,是沈微微自导自演的,你又该如何处理?” 他眼神中透出不可置信。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宁阮看不透,也懒得再去捉摸。 她突然笑了起来。 她和他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过信任。 “时砚洲,你可真可怜。” 转头。 宁阮被带走。 时砚洲的眸色,渐渐地黯了下去…… …… 许静水找了关系。 和宁阮见一面。 “大小姐,我也咨询了律师,但这些律师们像是提前接到了什么风声一般的,都闭口不谈。 甚至都找各种理由,拒绝了我们的委托,我猜是……” 尽管她不愿意去相信,但时砚洲这种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猜是时砚洲,背后搞的鬼,从法律上讲,他还是您的配偶,再加上他的权势,没人愿意汤这趟浑水。” 许静水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宁阮还算平静,“他认为,是我伤害了沈微微,这次,他不把我扒层皮,是不会罢休的,静水,这次我怕是逃不过了。” “时砚洲这个浑蛋,他只信沈微微。”许静水恨得咬牙,“他的脑子呢?就他这样的,还总裁呢,总裁可没有这么蠢的。” “他陷在爱情里,允不得沈微微有什么风吹草动。”宁阮认了,“静水,我们斗不过他,当初他娶我……也是因为我没有背景,好处理,他押对了。” 许静水:…… 她没太听懂宁阮的意思。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大小姐,你也别灰心,我再想想办法。” 许静水离开后。 宁阮靠着冰冷的墙壁,陷入了深思。 …… 沈微微醒了。 她身上缠满了纱布,脸色惨白没什么血色,嘴唇也干涸着,看起来情况不算好。 时砚洲端着一碗汤水,轻轻地吹了吹,递到她的唇边,“来喝一口。” 她很乖。 他递,她就张嘴。 喝过后,又用盛满水汽的眸子,望着他。 不说话,却有道不尽的委屈。 “跟我说说,为什么要去宁阮的病房里找她?你们聊什么了?” 时砚洲的语气很轻。 也是难得的温柔。 沈微微浅浅垂了垂眼皮,“我是想着报告单的事情,跟她道个歉来着,砚洲,宁阮的检查结果不是我改的,是那天我去打印部,打印机的时候,给打错了,我想着一份交给宁阮,一份交给你……没想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她急着解释,红了眼。 时砚洲盯着她的眼睛,看了那么几秒后,“这事过去了,我现在更在意的是,你和宁阮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去看望宁阮,还没解释两句,她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挥着刀,就冲我捅了过来,我就赶紧躲,可她像疯了似的,对着我就是上下左右地捅,我害怕极了,喊救命……” 沈微微像回忆起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双手抱着自己的身子,颤抖得厉害。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疯起来,会是那样恐怖的样子,砚洲,我害怕极了,可我没地方躲,任由她这样的伤害我,我,我……” 时砚洲不愿再刺激她,制止了她再说下去,“好了,不说了。” “砚洲……”沈微微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我不知道宁阮为什么,突然这样,可能是她对我的积怨已深……,我不知道,我真没有说刺激她的话,你相信我……” “不想了。” 时砚洲眸色深了下去…… …… 一个月后。 宁阮几乎已经习惯了羁押的生活。 一早,有人过来通知她,“宁阮,有人保释你,收拾一下。” 她愣了一瞬。 保释她? 谁会保释她? 是许静水来了吗? 时砚洲会让人保释她吗? 她迷糊又混沌地跟着管教,一起去了交接的地方。 意外又不意外。 来保释她的,不是许静水,而是时砚洲。 他看向她的目光,透出深意,他没说话,她也没有。 有工作人员,在查看着时砚洲交上来的资料。 “宁阮是精神病患者啊?”工作看了一眼病历,又看了一眼宁阮,“还是间歇性的精神分裂,怪不得会伤人,还伤得那么严重,不过,也是好事,是限制行为能力的人,可以保释。” 第29章 他把她关进了疯人院 宁阮听着这些,不属于自己的病情。 幽深的眸光,落到了时砚洲的脸上。 她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安。 而他全程,面无表情。 办完一切交换程序,她被时砚洲带上了车。 “李深,去城郊精神病院。” 宁阮愕然。 眸子瞬间瞪大。 她以为,那份病例只是时砚洲为了保释她,做的假,没想到,他是真的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时砚洲,你疯了,我不去那种地方……” 时砚洲这不是救她。 是把她从一个地狱送进另一个地狱。 宁阮害怕了,她用力地拽了一下车门。 没拽开。 再拽,指甲劈了,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满是怨恨的,瞪着时砚洲。 “放我下车。”她声音发紧,带着颤音,“我不去什么疯人院,时砚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没看她。 很是冷漠。 过了几秒,缓淡地动了动唇,“你病了。先去休养一段时间吧。” 宁阮愣住。 什么叫她病了? 她哪儿来的病? 她眼眶发酸,“开了一张假的精神病例,我就有病了?时砚洲,你没有权利对我做出处置。” 他眼皮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转过头看她,“没人要处置你。” “那你让我下车。”宁阮失控地拍打着车窗玻璃,“时砚洲,你非得让我恨你一辈子吗?我们好聚好散的不行吗?” “放我下车,你们这是犯法的,放我下车,听到没有……” 宁阮太知道疯人院是什么地方。 但她没有想到,时砚洲会用这种方式,来对她。 她到底哪错了? 被栽赃,被陷害,他不去调查真相,反过来,还要为了沈微微,将她送到那种鬼地方。 不爱了,难道就要毁掉吗? “时砚洲,算我求你,我不要去那种地方,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求你好不好?” 宁阮第一次如此卑微。 她指尖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胳膊,眼眶红得透血,“求你了时砚洲,别这样……” 时砚洲对她的情绪,视若无睹。 好像那么一瞬间。 他们之间隔起了一层坚强又冰凉的墙。 他在那边。 她在这边。 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车子还是开了出去。 宁阮的心死了。 她靠在座椅上,眼眶里的东西滚烫地涌出。 她放弃了。 放弃反抗。 放弃求一个要毁灭自己的人,给条生路。 更放弃挣扎和跟命运对抗。 泪水无声。 滴在衣服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苦涩地挂在唇角。 宁阮笑了,她以为自己的病好了,她就可以重生了。 根本不是,老天没放过她,时砚洲更没有放过她。 车子一直往前开,开了多久她不知道。 后来她不看窗外了。 她记得她结婚的时候,是光明的,是有花香的,为什么,短短三年的时间,他就想要了她的命。 她曾经的爱人,不见了。 永远不见了。 车子颠了一下,宁阮的头磕在车窗上,发出响动。 时砚洲看了她一眼。 出声道,“只是送你去休养一段时间,又不是送你去死。” “那种地方,不死也丢半条命。”宁阮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时砚洲,我到底是低估了你对我的狠心。” 他含有深意的眸子,短暂地看了她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我是为你好。” “你是在替沈微微报复我。”宁阮委屈又倔强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时砚洲,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不,不是一辈子,是生生世世。” 时砚洲脸色有一些难看。 但没有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 车子停了。 宁阮回过神,往外看。 黑漆漆一片,只有一栋楼的几扇窗户亮着灯。 门口有个牌子,[江市佑安精神疾病管控中心] 到底还是把她送到这儿来了。 时砚洲下车后,亲自为她打开了车门,“走吧,我带你进去。” 宁阮坐着没动,他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似乎是在等她适应。 似乎是告诉她,她并没有别的选择。 许久,宁阮才抬头看向时砚洲。 好陌生,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 “你送我进去,”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然后呢?” 他望着她的眼睛,唇角绷得很紧。 不知道是不想解释,还是给不出解释。 时砚洲再次选择了沉默。 好像就僵在这儿了。 但她知道,她逃不了。 有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过来,他们先跟时砚洲的助理李深说了几句,然后才到她和时砚洲的面前。 “时总,这位就是时太太吧,我们来接她,您放心将她交给我们,我们很专业的。”白大褂,虚伪又热情,脸上堆着笑,看向宁阮,“时太太,请跟我们走吧。” 宁阮深呼吸了两口。 最终……还是下了车。 她不再跟时砚洲说话,也不想再看他一眼。 一个人孤零零的,往这个疯人院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就那么站了几秒。 风吹得她眼睛发干。 仰头眨了眨,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有车发动的声音。 她没回头。 厚重高大的铁门,在她的身后轰隆隆地关上。 …… 宁阮被关在了方寸之间。 每天,她会和那些疯子在一起,在院子里放风。 她通常会坐在樱花树下发呆。 风一吹,樱花瓣漂漂洒洒的,落到她的头发和肩头。 像一幅漂亮的油画。 有疯子会过来打她一下,拧她一把,她麻木的,几乎没什么反应。 “那女的,好像是一个富商的老婆,我估计,她这辈子就关这里了……”中年男护工摸着下巴,露出对宁阮的垂涎,“……我看她挺有姿色的,要不要……” 另外一位年老的男护工,忍不住劝他,“你别乱来,她跟这里的其他人可不一样,没几天就离开了,到时,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怎么会发现呢。”男人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一个疯子说的话,那就是胡言乱语,我之前弄过那么多女疯子,谁又发现了。” “你可积点德吧。”年老的男护工,提醒他,“小心玩掉自己的小命。” 中年男护工,戚了一口,“老不死的,诅咒我,装什么正经人。” 他又看了宁阮一眼。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嘟囔了句,“算你运气好。” …… 放完风回去的宁阮。 躺在床上,身子缩成一小团。 白墙,白床单,白米饭。 关进这里有将近一个月时间了。 没有手机。 也没有正常人。 时砚洲想把她关疯的目的,也差不多了。 “阮阮。” 她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宁阮眼皮眨了眨。 没动。 看来,她确实是要疯了。 已经开始有幻觉了。 第30章 让狗男贱女,一起去见鬼去吧 “阮阮。” 又一声。 卫华哲走到了她的面前,缓缓的蹲下身来,满眼的心疼,“阮阮。”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珠子才动了动。 “华哲哥?” “是我。”卫华哲眼眶透出心酸,“你……还好吧?” 宁阮委屈的唇角颤了两下。 不管不顾地开始掉眼泪,砸在手背上,也灼着卫华哲的心。 卫华哲心里难受,轻轻地将她抱住。 他没敢用力。 像抱一件易碎品,呵护着,“没事的阮阮,我会救你出去的,不怕,有我在,我不会再让时砚洲欺负你的。”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 以她对时砚洲的了解。 时砚洲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她被关进了这里。 他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说来话长,受苦了吧?人都瘦了。”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出去了。”她紧紧地抱着卫华哲,像抱着救命稻草一般的,“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他们没欺负你吧。” 宁阮摇头。 卫华哲将指尖搭在了宁阮的脉搏上,“瘦了这么多,营养不良了吧。” 他仔细地评着脉。 他要确保,宁阮的身体是健康的。 只是他的眸色越来越深,宁阮心里开始没底,“华哲哥,我怎么了……” “你怀孕了?”他将指尖收回,看着宁阮震惊又茫然的表情,他不知道有多心疼这个傻丫头,“自己没有感觉吗?时砚洲知道这事吗?” 宁阮懵然摇头。 要孩子,根本不在她这一世的计划当中。 但她和时砚洲不过有过那么几次…… 就怀了? “华哲哥,这,这是真的吗?”她的腹中,突然有了一个小生命,既熟悉,又有一些奇怪,“几,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 卫华哲的指尖,再次搭到宁阮的脉上,许久……“阮阮,你怀的是个男孩。” 宁阮愣住。 男孩? 上一辈子,她失去的,也是个男孩。 是他又来找她了吗? 刚刚还有一丝彷徨在,要不要这个孩子的纠结,这时,念头瞬间打消。 要。 她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真的?” “真的。” “华哲哥,你一定要带我离开这儿,我不能把孩子生在这儿,我也不想跟我的孩子分离。” 宁阮肯求着。 现在唯一能帮上她的,只有卫华哲。 卫华哲情绪翻涌。 他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宁阮,他一定会带她走。 他怎么可能,让她留在这样的地方。 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宝宝。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但是今天不行,他也是买通了这里面的人,偷偷过来的,“明天,我就来接你离开。” “谢谢你华哲哥。”宁阮又哭了。 她像是哭干了上辈子,和这辈子所有的泪水。 卫华哲离开后,不久。 一直没有露面时砚洲,破天荒地出现在这家疯人院。 他走进宁阮住的房间。 收拾得还算干净。 就是人瘦了许多。 “这一个月,休养得怎么样?”他把宁阮关到这儿,就是为了磨磨她的脾气,“我一直没过来看你,确实是因为很忙,你爸那个人啊,又在给我惹麻烦,我在想,要不要让他吃吃苦头。” 宁阮抬眸看向,令她陌生的男人。 她根本不在意,宁国良吃不吃苦头这件事情。 时砚洲试图用打压宁国良的方式,让她服软,简直有一些可笑。 她现在心里恨不得,杀了他。 “时砚洲,你是魔鬼吗?赶尽杀绝?” “我向来师出有名,是你爸他……”时砚洲挤了抹,不懂事的表情,“……又在外面胡说八道,现在好了,刚刚拉高的股价,又一落千丈,你说我能怎么办?” “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宁阮红着眼眶问他。 时砚洲走到她的面前,将她纤瘦的身子,抱住,“阮阮,我想和你快快乐乐的生活,我想跟你生个属于我们的宝宝,我不再追究你伤害沈微微的事情,你以后要乖乖的,好吗?” 宁阮的心在呐喊。 不。 她绝不。 她要带着她的宝宝,远走高飞。 她永远也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明天,卫华哲就会来接她走,不离婚就不离婚,那她就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让狗男贱女,一起去见鬼去吧。 宁阮心里有太多的愤怒。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有了血腥的味道,她才违心地说,“时砚洲,我可以跟你好好地生活,但前提是,我得离开这里。” “当然。”他握着她的肩,很欣慰她的变化,“我送你来这儿,一是为了给警察局那边做样子,二来是对沈微微有个交代,我怎么舍得,把你一直关在这儿。” 他动情地吻了吻她的头发。 将宁阮抱得更紧。 “阮阮,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了,我希望以后我们,能坦诚,能对彼此信任,爷爷和奶奶还等着抱重孙,我们努努力,多生几个,我相信,我们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宁阮厌恶地闭了闭眼。 尽管去做梦。 似乎是觉得安抚下了宁阮。 时砚洲走的时候,心情很好,跟医院里人,也是谈笑风生。 宁阮的指尖,深深地掐进肉里。 眼底的仇恨,熊熊燃烧着…… …… 翌日。 天还没亮。 卫华哲就来了。 一同前来的,还有许静水。 顾不得抱头委屈,卫华哲和许静水,先将宁阮转移出了医院。 然后驱车离开。 过程很顺利。 一是卫华哲花了足够的钱,二来天还没亮,眼线少,那人特意给他们留了个后门。 等车子开出一段路后。 许静水才将宁阮紧紧地抱住,“大小姐,我没想到,时砚洲这么不是东西,竟然把你关到这儿来了,卫医生说的时候,我真的……” “静水,不哭了。”宁阮给她擦着脸上的泪,“这次多亏了华哲哥。” 宁阮从后视镜里,看向了卫华哲的脸,“华哲哥,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该如何报答你?” “想要让你报答,我就不会帮你。”卫华哲不是那种,事事要回报的人,况且还是对宁阮,“阮阮,你现在什么也不想,先安顿下来,我看时砚洲是不可能痛快的跟你离婚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宁阮本来是想着逃。 带着肚子里的宝宝,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后来,她想了想,这样不行。 凭什么她要逃。 犯错的是时砚洲,搞破鞋的也是他,凭什么自己要躲起来。 但她又不可能跟时砚洲硬刚。 她刚不过他。 这次的疯人院就是他在提醒她,跟他对着干,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 那她到底要怎样? 才能让这个婚离掉? 第31章 她的心里住进了别的男人 “我其实……现在心里,也挺乱的。”不管她心里有多少想法,原谅时砚洲是绝对不可能的。 无论是前世。 还是这辈子。 “那就静下来的时候,再慢慢想,不急。”他本来是不想掺和,时砚洲和宁阮的家事,但现在,他不得不给孤立无援的女人,出出主意,“你不是请了离婚律师吗?让律师提起离婚诉讼,然后将你被送到精神病院的事情,跟法院说明,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这样,时砚洲就不敢乱来。” “我知道了华哲哥。” …… 早晨八点。 时砚洲推了公司的晨会。 叫上李深,“跟我去了趟精神疗养院,接宁阮回家。” “好的,时总。” 去的路上,路过一家花店。 时砚洲叫停了车子,亲自下车去挑选了一束。 黄玫瑰和桔梗。 他想,宁阮是懂他的心的。 到达精神病院时。 病人们都在院子里放风。 阳光很好,时砚洲看起来也是意气风发。 疯人院的主管,看到时砚洲,立马扬起谄媚的笑,迎了上去,“时总您来了,是来看太太的吧?里面请。” “今天我来接太太回家,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时砚洲拿出一张银行卡,“辛苦了。” 主管受宠若惊。 他知道有钱人都大方。 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时总,您在外面等一下,我马上去请时太太。” 时砚洲摆弄着这束,他亲自挑选的花。 自从宁阮回国,他们之间,就是没完没了的误会。 这次,说什么,他也要跟她好好聊清楚。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 主管急慌慌地跑了出来。 额头满是汗珠,“时总,时太太她……不见了。” “什么?”时砚洲神色一顿,墨眸骤起,“你说她不见了?去哪儿了?你们这儿不是封闭式管理吗?她能去哪儿?” 主管皱着脸,满是不解。 他也不知道,但宁阮就是没在自己的房间里。 “时总,你别急,我马上去查一下监控,马上去。” “监控在哪?带我去。”时砚洲脸色沉下。 主管满是惶恐的,往后退了半步,“在,在一楼保安室……” 时砚洲没再说话,抬脚往楼梯口走。 保安手忙脚乱地调出今天的录像,快进,快进……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有个男人进入到了宁阮的房间。 很快,他就将宁阮揽着走了出来。 他们的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 监控是高清的,时砚洲认出了摄像头里的男人。 是卫华哲。 “为什么,晚上没人守着?”时砚洲伸手将主管拽过来,指着屏幕像要吃人,“我说过没有,晚上必需有人在她门外守着,你告诉我你的人呢?这男人这么轻易的就可以进到她的房间,把人接走,你是怎么做事的?” 主管的汗从额角滑下来,快要吓尿了。 “时总,我安排了人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呀。” 时砚洲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牙根咬得咯咯直响。 抬手将放在一旁的花,扫了出去。 漂亮的黄玫瑰掉到地上,花瓣纷飞…… 时砚洲知道,宁阮不再信任他了。 她的心里住进了别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令他无法平静。 对峙是难免的。 他也没指望卫华哲嘴里有什么好话。 “说吧,你把宁阮藏哪儿去了?”时砚洲松了松领带。 他看起来,还算冷静。 但心底强压下的怒火,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他。 卫华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的时砚洲,可没有现在这么沉不住气。 他到底是因为太爱,还是控制欲? “她是个人,她是自由的,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卫华哲,你为什么非要插手,我和宁阮的家务事呢?”时砚洲眉心拧起,“我告诉你,现在我,还是她的丈夫,你要敢对她……” “你还知道你只是她的丈夫。”卫华哲嘲讽地勾起唇,“你竟然把她送到疯人院那种地方?如果不是我把她接出来,你是打算关她一辈子?你是欺负她没有家人,没人护着她吗?你还是个人吗?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你……” 时砚洲被怼到了。 疯人院确实不是个人呆的地方。 但他的出发点,不是送宁阮去吃苦。 只是想让她做出改变。 他知道,宁阮会恨他。 只要她肯跟他回家,他有信心,让她原谅自己。 “她是不是在你家?”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卫华哲对时砚洲很失望,“我觉得你还是痛快的和宁阮离婚吧,既然不爱了,何必要纠缠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了?” 卫华哲眉心一挑,“她已经不爱你了,你就算把她强行带回去,有什么意思呢?” 他没有告诉时砚洲,宁阮的去向。 其实,宁阮也没有藏。 她已经向派出所和法院都申请了备案。 只要她被时砚洲强行带走,许静水就可以在任何时候,将她救出来。 其实,她还挺期待时砚洲来找她的。 她会狠狠地甩他几个巴掌。 让他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值得原谅。 然而。 时砚洲并没第一时间来找她。 江市的媒体,正一天一个报道的,时砚洲和沈微微好事将近。 光是举办婚礼的地点。 曝光了不下十个。 当然。 时砚洲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没有放过宁国良。 宁家公司所有的业务被切断。 资金链断了,叶青枝每天都跟他吵。 他走投无路,又想起了她这个女儿。 最近,更是一天十几通电话。 宁阮不接。 他就直接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宁阮,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的电话,你也不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宁国良也没有藏着掖着,开口提钱,“现在公司业务被时砚洲切断了,要债的天天上门,我们家已经没了经济来源,十分困难,你先借爸点钱,等爸周转过来了,再还你。” “我没有钱。”宁阮淡淡的。 “你怎么会没有钱?那沈清不是给了你十个亿?”宁国良早就打听清楚了,“爸不要你全部,给一半就行。” “那十亿已经还给时砚洲了。”她冷淡抬眸,看向宁国良,“你不会是忘了,集团股价下跌那件事情吧?” “这个时砚洲还真不是个东西。”宁国良脑子一转,想到了个主意,“他都这样了,你和他离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爸马上再给你寻门好的亲事。” 他这个女儿长得漂亮。 再加上时砚洲前妻的身份。 那在江市一定是哄抢的。 到时,他就可以再要个好价钱。 “就这么定了。”他自话自说地说着。 第32章 你介意,未来的妻子是揣着球的吗 宁阮以为他在开玩笑。 没想到,宁国良跟她玩真的。 介绍的这个男人,刚刚死了老婆,带着个小男孩,年纪四十岁上下。 论财力,在江市来说,属于头部那段位地。 宁国良夸的他是天花乱坠。 “就这种的,你得快点占上,要不然,撒手就没。” 宁阮不感兴趣,“你要觉得好,你可以让你小女儿去,她也已经二十岁了。” 宁国良黑脸。 当场没说什么。 宁阮以为这事就过去。 在某日的一个午后,他还是把宁阮骗到了一个咖啡厅。 宁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跟这个男人见一面。 他叫何奇。 保养得不错,身材也没有走样,倒是显得年轻了几岁。 宁阮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她也不想骗人,“何先生,我其实……还没有离婚,离婚诉讼已经在走了,但……” “没事。”何奇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先当朋友处着,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 他挺儒雅的。 不油。 展现的也不是他的财富,而是关于当代女性一些话题。 看起来在女人身上,很有经验。 宁阮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比时砚洲的道行深。 “其实,我对你那未离婚的先生,也是有一些了解的。”何奇说。 宁阮微愣,“你跟他……很熟?” “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听说他最近大喜。”何奇耸耸肩,“你们没离婚,他就忙着在娶别的女人,说实在的,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一个曾经把她送进疯人院的丈夫。 她早已经没有感情。 除了恨意还有什么呢? 那就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全的底线吧。 “我不在乎。” “看来,你们这场离婚官司,注定是要闹得不愉快了。” 宁阮笑笑,没有感情的,“不爱了不都是这样的。” “确实。”何奇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爱情是奢侈品,拥有一段时间已经是上天恩赐了,一辈子……” 他有一些黯然。 似乎是想起了他过世的太太。 “看来何先生,跟太太的感情相当好。” “也是吵吵闹闹,我们结婚十年,提及离婚的次数,有个几十回吧,但相互捆绑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的离不掉,她是去跟情人约会的路上,出的车祸。” 何奇突然说起了,私密的事情。 宁阮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话了,“你们……” “如果她不过世,我想,我们也会离的。”何奇毫不介意自己的事情,摊到宁阮的面前,“既然我们都有意,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也没必要骗你,装什么情深,男人都一样,有新就会忘了旧。” 宁阮:…… 何奇过于坦诚。 这反倒让宁阮对他的印象,有了一些加分。 她一直没有想过再婚。 但如果真遇到合适的,也未尝不可。 爱情算个什么。 合适最重要。 “那你介意,你未来的妻子,是揣着球的吗?”她问。 何奇喝咖啡的手,顿住,似乎明白了什么。 笑了笑,“那得看我喜欢的程度。” 宁阮明白了。 她微微一笑,“这家咖啡不错。” 总的来说。 宁阮不讨厌这个何奇。 何奇对她的感觉也不错。 见过面后。 二人加了联系方式。 客气告辞。 卫华哲来接宁阮,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你爸也是搞笑,你这婚还没离,就先让你相上亲了,这万一时砚洲倒打一耙,再告你个重婚。” “要告重婚的,应该是我才是。”宁阮拿出手机来,给卫华哲看网上的消息,“他正忙着娶沈微微呢,这婚礼地都嚗出来了。” “那还拖着不跟你离?” 宁阮也不懂,时砚洲是怎么想的。 “反正,已经在走诉讼流程了,这婚,早晚能离。” “如果真离了……”卫华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可以考虑一下我。” 宁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你?什么?” “我是说……”卫华哲有一些紧张,比他第一次告白时还甚,“……我愿意以后,照顾你,我也不介意你怀了时砚洲的孩子,我能做到视如己出。” 宁阮愣住,片刻后尴尬了挤了抹笑,“华哲哥,你可别搞笑了,我听姑姑说,你和女朋友的感情很好,我可不想刚被小三搞了,再去当小三,不行,绝对不行。” “我和她……”卫华哲轻叹了口,不知道是遗憾,还是什么,“……半年前就分手了。” “啊?”宁阮意外。 “反正……你要真的再婚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宁阮沉默半晌后,摇头拒绝了,“华哲哥,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来看的,如果我真的能对你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我当初就不会嫁给时砚洲了,你比他可靠,比他有安全感,但……你是亲人的感觉,你是我的靠山华哲哥,你能懂这种感觉吗?我对你完全的信任,和依赖的。” 她不知道,这样说,卫华哲能不能懂。 在她的心里。 卫华哲远超过一个恋人,一个丈夫。 她不想把他扯进自己所感情世界里,她不想再失去这个‘亲人’。 卫华哲的视线,一直紧紧地锁在她的眉间。 这种拒绝,无疑是给他留了最大的脸面。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我明白,谢谢你把我当成亲人,阮阮,不管你将来嫁给谁,我们的关系,总是要紧密一些的,不是吗?” 宁阮捣蒜般的点头。 “一定是的。” 好像也没有那么尴尬。 彼此很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卫华哲开着车子。 准备拐弯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宾利车,急刹将他的车子,来了个拦截。 卫华哲的车子刹不住。 直接撞上了宾利车的侧面。 一瞬间的冲击让宁阮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安全带勒在肩上,火辣辣地疼。 “没事吧?”卫华哲先伸手,去检查宁阮的额头,“有没有撞到?” 宁阮摇摇头。 黑色的宾利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侧门被撞得变形。 但从驾驶室下来的人,西装笔挺,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仿佛只是这场车祸的旁观者。 时砚洲? 他? 他站在宾利旁边,视线越过破碎的挡风玻璃,准确地落在宁阮地面上。 “他想干什么?”卫华哲解开了安全带。 车头变形,冒起浓烟。 “阮阮,先下车,危险。” “哦。” 宁阮不知道时砚洲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行为。 但她知道,时砚洲是冲着她来的。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宁阮。”他叫她的名字。 她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时砚洲。你疯了?” 他没回答,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 笑了。 “卫医生,你的刹车,好像不太行啊。” “时砚洲,有什么事不会好好说吗?拿命开玩笑?你开得起,我和阮阮没义务陪你去死。” “我是来接我老婆回家的。” 他脸上挂着笑。 是一种令宁阮看了,无法捉摸的笑意。 她不安地往卫华哲身后躲了躲。 第33章 他现在不是个正常人,是个疯批 时砚洲的眸色明显变了。 但唇角不明的笑意还在,“怎么滴啊,你们这是……过上了?” 他将视线落到宁阮的面上。 歪着头,玩世不恭地跟她说话,“宁阮,没离婚呢。” “时砚洲,你到底想干什么?”卫华哲将宁阮护在身后,“有事跟我讲,别吓着她。” “宁阮,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宁阮与时砚洲对视着。 她知道的,逃避不是办法。 越逃,时砚洲就追得越紧。 他现在不是个正常人,是个疯批。 “好。” 她步子走得很慢。 几米的距离,她感觉走了好久。 仰脸,她看向男人,强装镇定,“说什么?” 时砚洲往她面前走了一步。 将薄唇,递到宁阮的耳边,“如果你再跟卫华哲搞在一起,你信不信我,让他在华城呆不下去。” 宁阮瞳仁紧缩。 像看个怪物似的。 “你非得这么卑鄙吗?” “是你在玩危险游戏。”他需要提醒她,“我刚刚收购了卫华哲所在的医院,只要我一句话,他就可以失去医院的工作,整个江市甚至整个业内,都没有人敢雇佣他,明白?” “他又没做错什么?”宁阮瞪着他,“我和他之间,不是你和沈微微那样的关系。” “我和沈微微什么关系?”他大手握住宁阮的后颈,“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和沈微微,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却一再怀疑,是想为自己的出轨,扣上合理的说法吗?” 宁阮笑了。 眼眶中透出失望的水珠,“你和沈微微都要结婚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的关系?时砚洲,撒谎是要天打雷劈的。” “网上那些报道,你也信?脑子呢。” “你……” “宁阮,你可以跟着卫华哲离开。”时砚洲的手猛地松开了宁阮,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你愿意接受,卫华哲因为你,变成一只丧家犬,你尽管跟他走。” 宁阮没动。 全身颤抖地站在原地。 她恨。 恨自己没有能力,还要连累卫华哲。 她更恨时砚洲的卑鄙无耻,没有底线。 “走啊。” “去吧。” “宁阮,我不强求你回来,你去啊……” 宁阮闭了闭眼。 转身向卫华哲的车子走了过去。 “他跟你说什么了?”卫华哲满脸的担心。 宁阮挤了笑,“华哲哥,你先回去,我跟时砚洲……回家。” “他威胁你了?” 同样都是男人。 卫华哲太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宁阮还是摇头,“没有,我们之间需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说完。 没等卫华哲再说话。 她就转头,再次走向了时砚洲。 时砚洲勾唇。 他向卫华哲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宁阮无路可选。 她不想卫华哲因为自己,处境困难。 恩将仇报,不是她的作风。 正好,她也有了一些新的打算。 别墅里很安静。 沈微微一家三口没在。 谷婶说,时砚洲给沈微微又买了一套新的别墅,一家三口在那边生活。 至于时砚洲和沈微微要办婚礼的事情。 “先生每天都回来,没听他提起过,要办婚礼的事情。” 媒体报道得热火朝天。 真真又假假。 但这些,对于宁阮来讲,都无所谓了。 她现在想着,跟时砚洲坦白,她怀孕的事情…… 现在的时砚洲,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坐下来跟她讲道理的时砚洲了。 他现在偏执,自私。 怀孕这事,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谷婶给太太去热杯牛奶。” 时砚洲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额前有几缕碎发湿漉漉地垂下来。 家居服的领口松垮,露出一小截锁骨,慵懒松弛。 少了一些尖锐和戾气的变态感。 宁阮反倒看得不适应了。 看到宁阮的视线,一直粘在他身上,时砚洲笑了笑,弯身坐到了她的身旁,“怎么这么看我?” 宁阮收回泛酸的眸光。 微微坐直了身子,“时砚洲,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讲。” “你说。”他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怀孕了。” 宁阮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时砚洲表情瞬间凝固。 他没动。 只是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谁的?” 宁阮愣了一下。 她想过很多种他的反应。 震惊、追问、惊喜、但她没想过这个。 “什么?” 他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小腹,又移回她的脸上,来回逡巡,“我问你,是谁的?” “你觉得会是谁的?”她差点苦笑出声。 时砚洲没回答。 他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收回来,攥成了拳,又松开。 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在控制自己。 “我问你,”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是谁的?” 宁阮没了告诉他真相的欲望。 眼皮淡淡垂下。 没说话。 时砚洲等了三秒。 忽然笑了一下。 “宁阮,”他紧咬着牙根,像只要掠杀的猎豹,“你告诉我,你怀的是谁的孩子?没关系,我承受得住。” 宁阮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愤怒、受伤,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在眼底翻涌着。 好像…… 好像下一秒,他就真的会掐断她的脖子。 宁阮闭起眼睛。 她鼻端是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淡的草木香,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是卫华哲的?” “还是哪个男人的?” “宁阮你告诉我,你到底跟谁睡了?” 宁阮给不了答案。 时砚洲的手指收紧。 宁阮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 “说啊。”他震怒。 宁阮掀开眼皮,冷冷的看向他,“你让我说什么?时砚洲,你把我送到疯人院那种地方,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会被欺负吗?” “是那些疯子,欺负了……你?” 他眼眸颤抖的厉害。 宁阮回答不了。 她可以告诉他,这孩子是他。 本来她就是想让他知道的。 但他…… 她现在不想告诉他了。 就这样吧,他以为这孩子是别的男人,就是别的男人的。 信任一旦没了。 二人之间就会有无穷无尽的谎言。 他是这样的。 她现在也变成了这样。 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动过的脸,扭曲着。 她绝望地笑了。 时砚洲抬起头看她。 漫长的三秒,宁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按亮屏幕,“马上给我安排手术。对,人流手术。现在。” 第34章 阮阮,我只是一个爱你的疯子 宁阮的血液凝固。 他竟然要拿掉她的孩子。 “时砚洲,你凭什么?” “你把我送到疯人院还不够,”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你现在还要把我的孩子打掉,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我没有欠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个野种,”他开口,声音很轻,“有什么留的必要。” 他已经疯了。 拽着宁阮往外走。 宁阮的指甲嵌进他的肉里,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她踢他,踹他,他纹丝不动,只是那双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前世。 那个她没有保住的孩子。 这一世。 她绝不能再失去。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宁阮抬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时砚洲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 宁阮踉跄着后退。 “野种也是我的孩子。”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冲向时砚洲,“你凭什么要替我做主?” 时砚洲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刀上。 不敢置信的,“宁阮,你要杀我?” “你要敢动我的孩子……”宁阮把刀握得更紧,一字一顿地,“……我一定和你拼命。” “拼命?” 他起往前走了一步。 宁阮握着刀,往后退了一步。 他进一步。 她退一步。 直到她的后背撞上了墙壁,无路可退。 刀尖几乎抵到了时砚洲的胸口。 “为了一个不知道谁的野种,你要杀我?”他垂眸,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猛地握住,“你杀过人吗?” “刀捅进去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 “血会喷出来,溅你一身。温的,黏的,你会闻到铁锈的味道,那味儿难闻极了,你闻过吗?” 宁阮身子僵住。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 “真想杀我,就捅这儿,”他说,“一刀就够了。” “你不是要拼命吗?来啊!” 他握着她的手,往下按了一分。 刀尖刺破他的家居服,刺进皮肤,有血渗出来,在灰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时砚洲,你就是一个疯子……”宁阮被吓到了。 她想逃。 可他束缚着她。 她哭。 他突然就心疼了。 将她抱进怀里,哽咽,“阮阮,我只是一个爱你的疯子,只要你肯把孩子打掉,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太太,我们还跟从前一样,不好吗?” “乖乖的,听话,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宁阮猛地推开了他,疯似地跑上了楼。 她不会跟他去医院的。 死都不会。 “宁阮!”时砚洲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宁阮重重地关上房门,将门反锁。 靠在门板上,她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乱了。 时砚洲是魔鬼吗? 一晚上。 宁阮就这样靠在门上,半睡半醒的。 早上。 听到时砚洲的车子开出门。 她的心这才慢慢地不那么紧张。 谷婶做了早餐。 敲门,“太太,先下来吃早餐吧。” “时砚洲走了吗?”她不确定地问。 谷婶:“先生走了。” “哦。” 宁阮一晚上没怎么睡,脸色不好,也没有胃口。 但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还是坚持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两片吐司。 “太太,先生走的时候说……” 宁阮抬眸,看向谷婶,“他说什么?” “他说,让你好好地养胎。” 宁阮不敢置信,“他真的这样说?” 谷婶点头,“先生还吩咐我说,让我一会儿去买一些孕妇的滋补品,说您昨天晚上,可能受到惊吓了,吃完早餐就去补个觉,晚上,他会早点下班。” 宁阮听着这些话。 没表情,也没说什么,“知道了,我去睡会儿,他来了,你就来叫我。” “好的,太太。” 宁阮精神过于紧张。 噩梦连连,被自己的尖叫声惊醒。 后背上的冷汗,把睡衣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房间里昏暗,她分不清现在是几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小腹。 孩子还在。 “太太?” 敲门声响起。 宁阮眨了眨眼,哑声道,“怎么了?” “太太,先生回来了。”谷婶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他说如果您醒了,让您下去吃晚饭。” 宁阮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下午六点十七分。 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会儿了,”谷婶说。 “知道了。” 宁阮想起来早上谷婶转述的那番话。 他说他想通了。 他让她好好养胎。 他让谷婶去买滋补品。 他还让谷婶代他道歉。 太诡异了。 但她不能一直躲在这间屋子里。 宁阮洗了把脸。 下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 走到楼梯拐角,她看见了时砚洲。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头。 四目相对。 宁阮的脚步顿住。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茶几上摆着好几个购物袋,袋子上的logo她认识——都是些很高端的母婴品牌。 “醒了?”他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宁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了。 三步之外,不再往前。 “饿不饿?”他的声音很温和,和昨晚那个红着眼睛的男人判若两人,“谷婶炖了汤,你得补补。” 宁阮看着他,却看不透他的心。 他站在那里,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他说,笑容有点无奈,有点涩,“换我我也不信。” “但我真的想通了。” “昨晚我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夜,想了很多事。” “我想起你刚嫁给我的时候,你那时候总笑,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怎么笑了。” “你被送到疯人院的那天,你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知道你恨我。” “你在里面受了多少苦,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很心疼,我很自责。” “宁阮,怀孕不是你的错,我们真的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情,来消磨我们之间的感情。” “这个孩子我接受,就当是我的孩子,好吗?” 宁阮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不管时砚洲说的是真是假。 至少,在此时,她的心软了一些。 客厅里安静。 半晌。 “时砚洲,”宁阮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他沉默了几秒。 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昨天晚上,你拿着刀对着我的时候,我看见你的手在抖。你那么怕,但你没把刀放下。” “你在护着你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是那样的在意一个东西,一个人……” 他深深吐息了一口,“宁阮,我真不想再逼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也想向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第35章 劝人不离婚,会遭天谴的 宁阮说不出‘没关系’这三个字。 她也不知道时砚洲,这种妥协能有多久。 只要她的宝宝是安全的,就好。 宁阮久久没有说话。 时砚洲也没有强迫她。 她和他的关系,还是那样不冷不热。 有一段时间。 时砚洲没怎么回来住。 后来她去医院产检,遇到林江辰,才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沈微微得绝症了,时砚洲最近在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情。” 宁阮还是挺意外的。 原来。 确实是有婚礼这件事情。 “但他还是拒绝跟我离婚,这样,他要如何娶沈微微?”宁阮不解地问。 林江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有一些无奈地说,“也不是真娶,就是……圆沈微微一个梦吧,毕竟人都要死了,就想要个婚礼,时砚洲也没有理由,不答应。” 当然。 林江辰也知道,这样做,对宁阮不公平。 不由得劝了她一句,“咱们活着的人,就不要跟快死的人计较了,沈微微这病来得突然,前段时间,一直哭,哭得眼睛都要瞎了,晚上更是严重,没有砚洲陪着,根本睡不着觉。” 他叹息了一口。 宁阮在心底嗤笑。 她也不是不善良,就是觉得天道好轮回,上天不会饶过这些做坏事的人。 “真娶也好,假娶也罢,反正,我和时砚洲都是要离婚的。” “你们大可不必非要闹成这样。”林江辰的视线落到宁阮凸起的小腹上,“孩子都有了,就各退一步吧。” “这孩子不是他的。” 宁阮也不想撒这样的谎。 但她只能这样说。 林江辰震惊,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掉下来,“宁阮,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时砚洲知道,当时他还要拽着我来医院打胎……”宁阮极为冷淡,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情,“……我知道,其实他心里根本接受不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我也接受不了他,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还是劝劝他,离了吧。” 林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宁阮的月份,也差不多五个月了。 她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不是时砚洲的孩子,他为什么要接受? 是因为太爱了吗? “宁阮,我觉得你和砚洲他……中间太误会了,好好地坐下来,大家聊开,不就行了,走在一起不容易……” 宁阮冷笑。 “林医生,劝人不离婚,会遭天谴的。” 林江辰:…… 没法再劝了。 他能理解,一个女人面对自己的丈夫日日陪伴着前女友,心里的感受。 “行吧,我不劝你了。”林江辰换了个话题,“宝宝发育得挺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 …… 林江辰下了班,已经是深夜。 他知道时砚洲会在诊所里,陪着沈微微。 便准备去找他聊聊。 沈微微的病,来得突然。 她是去国外散心的时候,确诊的。 回到国内后,按照国外的病例指导,她要求医院只负责给她打一种,国外的针剂。 那药没有标签。 医院自然不肯。 时砚洲想给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她也不肯。 只好按她的要求,将她转移到了一家私人诊所。 这家诊所的负责人,是林江辰的朋友。 一进门。 小护士跟林江辰热情地打招呼,“林医生,你来了。” “时砚洲在这儿吗?” “他也是刚来。”小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左拐最里面那间诊室,那女的,吵得非要去一个最隐蔽的房间,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辛苦了。”林江辰笑笑。 小护士低头继续工作。 林江辰顺着她指的地方,找了过去。 走廊不深。 拐弯的时候,他看到时砚洲就站在门外。 他还在纳闷,怎么不进去。 “砚洲。”林江辰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在外面啊?” 时砚洲拿出一盒烟,抽了一根递给林江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里面忙着呢。” “忙……” 林江辰从门上很窄的半磨砂玻璃,望过去。 里面没开灯。 两道纠缠的身影,和压抑的声音,荒唐又刺目。 时砚洲靠在走廊的墙上,烟雾从他唇间逸出。 画面限制级。 林江辰相当震惊。 “沈微微……?”她正在一个男人做着男女的事情,过于投入,光是动作就换了好几个,“……她不是得绝症了?还有心情干这个?” “不是一次了。” 时砚洲丢了颗烟,到自己的唇上,低头点了起来,“我怀疑,她说的绝症,是艾滋病。” “艾滋病?” 林江辰心里一震。 沈微微生活这么乱吗? 她不是一直就呆在时砚洲的身边。 “砚洲,这事……你有证据吗?” 时砚洲摇头,“没有。” “那这样胡乱猜测,是不是不太好啊?” “艾滋病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是别的。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他偏过头,看了林江辰一眼,“……她一直在利用,我对她的愧疚,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确实。 林江辰也觉得沈微微太过分了。 但他也并不觉得,这事就只是沈微微一个人错。 “那还不是你自愿的。” 林江辰和时砚洲从小一起长大。 有一些话,他早就想说了。 “从沈微微重新回到你的世界,你和宁阮就没完没了的闹别扭,其实,在你的心里,还是沈微微更重要一些不是吗?” “当年,你爷爷和奶奶一致反对,你和她在一起,你觉得有遗憾,就想弥补,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结婚了,你已经有太太了,你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宁阮的感受。” “你看,人家沈微微也没缺男人,还把你玩得滴溜乱转,换句话说,她早就不爱你了,你呢,你和宁阮的婚姻一团糟,又是让她去做牢,又是送疯人院的……” 说起这些,林江辰都无法替宁阮原谅他,“……感情其实是很脆弱,你和宁阮的婚姻已经破裂到,无法再修补了,不如……就放弃吧。” 时砚洲吸烟的动作,蓦地一滞。 很多人劝过他放手。 但他没有想到,林江辰也在劝他。 “你也觉得……我和宁阮,应该结束了?” “如果你不爱她,你就放了她,如果你爱她,你更应该放了她……”林江辰从时砚洲手里,将打火机拿过来,低头点燃了烟卷,“……她怀孕了,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都是她这辈子无法忘掉的伤痛,这些伤害,是谁带给她的?是你时砚洲。” 时砚洲不说话了。 他指尖的烟,被吸得很猛,呛到肺里,连着咳嗽了好多声。 林江辰知道他听进去了。 “你好好想想吧。” 第36章 你这又当爹,又当妈的 诊室里的活色生香,总归是演完了。 那男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里面有沈微微满足的叹息声。 “还进去吗?”林江辰问他。 时砚洲面无表情的,交给了林江辰一个药瓶。 药瓶是沈微微用过的。 里面还有一点残留的药水,“一会儿你把这个拿走,去检测一下。” “那你答应沈微微要办婚礼的事情……” “……看看再说吧。”时砚洲转身要走,被林江辰一把扯住,“……如果沈微微真得了艾滋,你要不要也去做个检查。” “我做什么检查?”时砚洲蹙眉。 林江辰:“你们两个没……” “我没碰过她,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林江辰:…… .... 宁阮难得有心情,出去逛了逛街。 她现在孕相很足。 每天的胎动,让她感受到宝宝的活力。 她感觉很幸福。 其中原因之一,就是时砚洲不在她面前晃悠。 更重要的是…… 今天。 谷婶去了沈微微父母住的地方回来后。 跟她说了一件大事。 “太太,你知道吗?沈微微的父母,把先生那边房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给卖掉了,我今天过去……里面空荡荡的。” 宁阮错愕。 她不知道时砚洲的房子里,有多少珍贵的东西。 但一定是价值不菲。 也许是……时砚洲并不计较呢。 “这种事情,与咱们无关,不去管它。” 谷婶点头,又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太太,你看这个,上面全是英文,我也看不懂,但我拼出来,是沈微微的名字,你看看这是什么?” 宁阮接过单子。 是一家医院的检查结果,报告单。 诊断结果,是HIV合并梅毒。 她震惊。 林江辰口中所说的沈微微得了绝症,是艾滋病啊? 天哪。 那时砚洲……? 那她自己……? 宁阮只觉得自己小腹一紧,开始绞痛,“谷婶,我得,我得去趟医院。” “太太,你怎么了?”谷婶急忙将宁阮扶住,“要不要我给先生打个电话?” “不用,我,我自己,可以。” 宁阮扶着肚子。 虽然走得不快,那刚刚那张检验单子,就像烫手的山芋。 如果她也不幸被染上了艾滋病,她的宝宝可怎么办啊? 她走得跌跌撞撞。 挂了传染科的号后,就去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等结果的时候。 她的身体都是凉的。 如果…… 如果她的真不幸染上了这种病,那这个宝宝……一定留不得。 可他的小胳膊小腿已经长好了呀。 前世,他在她的肚子里活了八个月。 这一世,连八个月也活不了吗? 一想到,又有可能失去自己的宝宝,宁阮对时砚洲的恨意,加厚加重了几层。 两个小时后。 宁阮拿到了自己的检查结果。 起初她是不敢看的。 检验结果攥在手里,几乎被掌心的汗水浸透。 她还没有说服自己,接受坏的结果。 她是抱着必死的心,才颤颤巍巍地打开了,被攥皱的纸张。 阴性。 阴性。 还阴性。 看着一连串的阴性。 宁阮悬着的心,慢慢地落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她哭了。 喜极而泣。 上天还是可怜她的,她的宝宝算是保住了。 一扫阴霾后的心情,总是美丽的。 宁阮的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她收回思绪。 走进一家母婴店,买了几件孕妇裙,很可爱的款式,是她没有尝试过的风格。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何奇。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儿子。 六七岁的样子。 很白净,也很乖巧。 “何先生?” “宁阮?” 这是时隔两个多月的见面。 宁阮已经有了孕妇的模样。 何奇脸上是淡淡的微笑,“怎么?过来买衣服?” “买了几件孕妇可以穿的裙子,你……?”她垂眸看向可爱的小男孩,“……这是你儿子吧?” “阳阳,叫阿姨。” 小男孩怯生生地喊人,“阿姨好。” “真乖。”宁阮揉了揉他的头发。 何奇将儿子交给服务人员,“给他挑几件,可以穿的衣服。” “好的,何先生。” “你经常来这家店?” 何奇依然是从容的模样,“这家店离我的公司近,方便,小男孩又不讲究。” 宁阮进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品类全,虽然不是特别洋气的款式,但胜在质感还不错。 “你这又当爹,又当妈的,还挺不容易的?” “你这也快当妈妈了。”何奇很随意地聊天,“跟时总的感情,应该升温了吧?” “生孩子,跟离婚不冲突。”她指尖轻轻地放到小腹上,苦笑着说,“不过,我也是没有想到,离婚这么麻烦,早知道,当初就不结婚了。” 何奇笑笑。 视线却一直落到宁阮耳后的那颗痣上面。 离开店铺时。 何奇为宁阮买了单。 她很不好意思,“这多不好意思。” “几千块钱的事情,跟我这么计较,是没把我当朋友?”何奇玩笑着说。 宁阮没觉得,她和何奇已经到了,为彼此花钱的地步。 两三个月,见了两面的朋友。 这人情,她不想欠。 “我记得附近有一家,下午茶餐厅,有小朋友爱吃的甜点呢,我请你和阳阳,去吃下午茶吧。”她微微弯下身子,问向小家伙,“阳阳,要不要去吃漂亮小甜品呀?” 小家伙不敢答应。 抬头看父亲。 何奇大方地说,“你想去就去。” 小家伙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你怎么这么乖呀。”宁阮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阳阳的小手,和何奇并排走着,“何先生,最近在忙什么?还在忙着相亲吗?” 何奇笑了。 他确实又跟几个女人见过面。 总的来说。 都不及宁阮的一半。 “娇纵的大小姐,我伺候不了,美丽的少妇要求又太高,我也满足不了……”他笑着摇头,“……挺难搞的。” “以何先生的条件,找一个既温柔,又没有生育过的漂亮的女人,应该不难吧?” 何奇笑,“漂亮的女人不少,但适合做太太的,还真不多。” “那就把要求放低嘛。”作为一个女人,总是先可怜孩子,“阳阳还这么小,如果没有女性的关爱,长大了很难成为一个柔软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在心里,有一些……缺失的。” 当然。 她也不是给何奇上课。 就只是看这孩子,少了同龄人的活泼,有一些忧郁。 何奇没说话。 宁阮猜,他可能是因为自己话太多。 前面就是下午茶店。 但要过一个斑马线,到路对面去。 红灯变绿灯。 何奇自然地握住了宁阮的胳膊,护着她,一起往马路对面走。 而此时。 正在当红绿灯的车子里。 一双如隼般的眼睛,正盯着这一切…… 第37章 你都要结婚了,我找个下家怎么了? “那个和太太一起的,是叫何奇吧?” 李深有一些奇怪。 按理说,何奇和宁阮这两个人,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何家是做建材起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听说前段时间死了老婆,自己带着个不算大的儿子。 他在商圈里算是个低调的人。 也没听说,要续弦啊。 李深突然想起了什么,“时总,之前忘了听谁说的,宁国良打算在你和太太离婚后,把太太……介绍给何奇,这不会是……” 李深看向那一男一女,不会是真的吧? 车厢里的气压沉了下去。 时砚洲没有说话。 他靠在后座,侧脸线条冷硬。 目光穿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望着街对面。 宁阮蹲下身,伸手替那个孩子整理衣领。 她很温柔,低下头笑着听孩子说话。 然后伸出手,轻轻牵住了那只小手。 何奇站在一旁,微微侧身拉开店门,目光落在宁阮身上时,带着一种男人都看得懂的温柔。 三个人,一大一小,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 那是一家很适合带孩子来的店,橱窗里摆着卡通造型的蛋糕,门口还放着几只毛绒玩具。 何奇为宁阮拉开了椅子,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服务生递上菜单,她微笑着指着菜单上的图片,哄孩子开心。 何奇看她的眼神,是男人都能读懂的意思…… 看来,宁阮已经做好了当一个后妈的准备。 而何奇对她……,分明也是满意的。 时砚洲的心,突然被撕了一下。 他的女人,就这样……被别人抢走了。 红灯变成绿灯。 车子缓缓左拐,与那家店擦肩而过。 时砚洲的目光始终没有收回来。 李深小心翼翼地抬眼,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座。 时砚洲的脸色,是极力克制着的平静。 透出隐忍的心酸。 “时总,”李深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要停车吗?”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久到李深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 后座传来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不用。” …… 何奇比宁阮想象的,还要大方和不拘小节。 他也很健谈,但不会谈令女人乏味的商业,和赚钱。 话题很轻松。 围绕的多是宁阮能听懂,且不反感的内容。 离开去付账时,何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把单买了。 “说好我请客的,你这样……我更不好意思了。” 何奇勾唇笑着,“我哪能让一个女人请客,这要是传出去,我面子上可挂不住。” 她知道何奇这是一句玩笑话。 也没跟他矫情,“行吧。” 她和何奇聊得还算投机。 总的来说,何奇这个人无论是从为人,还是处事,都很令人舒服。 会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但如果有机会,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她倒也不排斥。 当然,前提是,她得离完婚。 “我送你回去。”何奇说。 宁阮委婉地拒绝了,“我打个车就好,很方便的。” 她现在和时砚洲住在一起,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给何奇找麻烦。 何奇是过来人。 自然明白她的心意,没有戳穿,也没有勉强,“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何先生再见。” 宁阮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 才拎着自己买的东西,回了家。 刚走进院子,谷婶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太太,先生回来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你一会儿可别惹他,咱不吃眼前亏。” 她伸手接过了宁阮手上的东西。 宁阮习以为常。 自从她重生以来。 时砚洲的脾气就是阴晴不定的。 这大抵又是在沈微微那吃了气,回来撒她身上。 “别担心谷婶,我不跟他刚。” 谷婶放下心来,扶着宁阮往里走。 客厅里灯火通明。 气压却是前所未有的低。 时砚洲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脸冷得像块冰,宁阮一进门,他的视线就落了过来。 四目相对。 宁阮淡淡地收回,对谷婶说,“把东西放到我的卧室吧。” “好的,太太。” 谷婶拎着东西上了楼。 宁阮没打算搭理时砚洲。 刚要往楼上走时,听到他森冷的声音,从后背敲过来,“今天,出去约会了?” 宁阮后背一紧。 他……看到她了? 那她可以理解为,他其实是看到她和何奇在一起,去吃下午茶了? 她嗤笑了一口。 回眸看向时砚洲,“跟朋友约了个下午茶,如果这也算约会的话,就算是吧。” “什么时候认识的何奇?”他直接问。 宁阮也选择了直接回答,“两个月前。” “他算是你找的下家?”他灼热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宁阮,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时总都要跟沈小姐举办婚礼了,我不过是个找个下家,你何必大惊小怪成这个样子?”宁阮嘲弄地勾起唇,似笑非笑的,“你不会是忘了,我们的离婚官司并没有撤回。” 他似乎也厌倦了,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和互相的不信任。 眉心紧皱,透出疲惫。 但他就是舍不得放开她。 至于为什么舍不得,他也说不清。 不甘心吗?有。 爱吗?也有。 占有欲吗?似乎也对。 可就是没有一种准确的感觉,来形容他的这种紧紧抓住。 “你是铁了心,要跟我离?” “时砚洲,我现在这种情况,你真的打算喜当爹?” 不管时砚洲说得多天花乱坠。 有多委曲求全。 他根本就不是能咽下委屈的人。 两个月,已经是他忍耐力的极限了,“时砚洲,别为难自己,也别觉得有什么遗憾,你经历过爱情,你知道的,爱情就是用来辜负的,不是你辜负我,就是我辜负你,哪有那么多的圆满。” 谁也想自己的婚姻,走完五十年,六十年。 可这天底下的夫妻,也不是都能白头到老。 “说实在的,我和何奇总共见过两次面,但这两次面,我对他的印象极好,他尊重女性,也不会歇斯底里,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轻松,我们会是……” 她想说,她和他会是很好的朋友。 时砚洲笑了,“……你是想说,我事事不如这个男人?” “人和人怎么能一样呢?”她深吸了一口空气,面色淡淡,“或许你天生就是情感丰富,放不下这个,又放不下那个的,在感情方面,缺少理智,但这不是你的缺点,只是你的一个特点,而这个特点,对于现在的我来讲,无法接受罢了。” “毕竟,大多数女人跟我一样,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我们七年……”他眼睛里有一些痛楚。 宁阮淡淡的笑了,“那又如何呢,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你还不是放弃了我……” “时砚洲,你就承认吧,你其实没有那么爱我,你为什么娶我,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这样结束吧,没必要非得闹出人命来,不是吗?” 第38章 不明液体,推进了她的身体 时砚洲沉默了。 或许,他真的走火入了魔。 当初他娶她,确实是为了应付催婚,也觉得她好打发。 他没计划会爱上她。 结果呢。 他被她吸引,早就忘了,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他心里想的都是,要跟她好好的过日子。 所以,他送她去国外进修。 还期待着,跟她生几个孩子。 也许…… 也许他错了吧。 “好。” 他答应了。 答应离婚。 放彼此一条生路。 “你让你的律师,将离婚诉讼撤销,重新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我们协议离婚。” 宁阮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以前也答应过。 但条件很多。 这次…… “那你有什么条件吗?”她怕他没听懂,补了句,“我是说,财产分割方面……” 时砚洲冷淡的抬眸,看向了宁阮。 眼神里带着一丝,对宁阮贪财的鄙夷。 他用夹杂了冷漠和疏离的声音,“你不想吃亏,我自然也不想。” 宁阮明白了时砚洲的意思,“我会让律师好好起草协议的,我不会狮子大开口,我希望你也别太小气。” “打算要钱,自己养孩子?”他不禁扯了抹讥诮,“离婚后,嫁给何奇,他还能亏待了你?” 宁阮唇张了张。 解释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多余。 她没再说话,上了楼。 宁阮的心情,其实并不轻松,她怕时砚洲变褂,更怕他会将离婚的事情,一拖再拖。 她没有想到的是。 时砚洲的律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竟然查到了她偷偷在海外注册的公司。 听到许静水打来的电话时。 宁阮正站在二楼的窗前,看院子里那棵开满花的梧桐树。 “时砚洲的律师说,夫妻财产分割的部分,他们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宁阮:“什么条件?” “他要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百分之三十。 其实并不多。 她要的可是时砚洲百分之五十的身家。 但恰是这百分之三十,刚好是一个可以参与决策、却又不至于完全控制的比例。 那家公司是她为自己留的后路。 规模并不大。 按理说, 时砚洲完全没必要计较这种小公司。 但他就是要这么做。 他的目的,不难猜,他不想给她留退路。 “大小姐,你还在听吗?” “在。”宁阮收回视线,“他申请财产保全了?” “对,动作很快。我们是不是也要准备材料?他请的律师很专业,那我们也没必要客气。” 宁阮想到了,不留余地四个字。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余地了。 “我不想跟他硬刚了。”她说,“先把婚离掉,余下的慢慢说吧。” 许静水沉默了两秒:“大小姐,公司是你辛辛苦苦做起来的……” “离婚就是这样的,我想要他的,他自然也想要我的,哪怕很小,哪怕很少……”时砚洲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啊,“……这很公平。” “好吧。” 挂了电话,宁阮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不是不心疼那家公司。 可比起这些,她更想快点结束。 结束这段,从一开始就错了的婚姻。 下午的阳光很好,宁阮难得有心情去院子里坐坐。 谷婶给她搬来了藤椅和小几,还泡了一壶花茶。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这些日子,时砚洲不回来住。 宁阮乐得清静。 她端起茶杯,刚送到唇边,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你不能进,你这个人怎么……”谷婶的声音又急又气,“……你站住……” 沈微微穿过院子,几步就冲到了宁阮面前。 她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脸上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颜色。 怎么形容呢。 像一朵被抽干水分的花。 “宁阮,你跟我说清楚。” 宁阮眉心微蹙,慢慢掀起眼皮看向她。 “说什么清楚?” “时砚洲不肯给我婚礼了,是不是你搞的鬼?”沈微微的声音尖锐。 宁阮轻轻笑了。 这笑让沈微微更加愤怒:“你笑什么?” “我笑你找错了人。”宁阮淡淡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一些温和,“他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我来做主了?你应该去问他。” “你就非得跟我抢时砚洲吗?”沈微微往前逼了一步,“你明明已经跟他结婚了,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霸着他不放?我只是想要个婚礼,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你就不能成全我吗?” “这轮得到我来成全?” 宁阮站起身来。 她比沈微微高出半个头,姿态压人,有了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沈微微,你爱他多少年,为他付出过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没有抢他,从头到尾,都是你在一厢情愿地认为是我挡了你的路。” 沈微微眼眶泛红,却憋不出一句话。 宁阮叹了口气。 面对这样一个已经被病痛和执念,折磨得面目全非的人,她连对峙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已经答应我,离婚的事情了。你想要他,自己想办法,别来打扰我。” 沈微微愣住了。 “你说什么?” 宁阮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协议已经在走了,很快就会有结果。所以,你不用再来找我。时砚洲以后娶谁,跟谁办婚礼,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你没骗我?”沈微微沙哑的嗓音中,透出难得的惊喜。 “你信就是真的。” 沈微微看着她,眼神复杂,再次确定:“他真的答应你离婚了?” 宁阮没有再回答。 沈微微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正当宁阮准备再小憩一会的时候。 又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时砚洲回来了。 沈微微哭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男人似乎很烦,不想搭理,她又紧拽着他不放。 吵得有点凶。 宁阮起身刚要离开。 二人已经吵到了自己的跟前。 “你不是要跟她离婚了吗?砚洲,就连我死前最后的心愿,你都不帮我实现了吗?” “沈微微,你自己得了什么病,你自己不清楚吗?”时砚洲抬手将沈微微扫开,“我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赶紧走。” 时砚洲大步走进了屋里。 沈微微越想越生气,红着眼看向了宁阮,“都是因为你,他就算要跟你离婚,也不会给我一个婚礼了,只有你死了,他才会……” 沈微微的脸扭曲着。 宁阮不安地后退了一步。 谷婶也急忙挡在了宁阮的身前,“沈微微,你别发疯啊。” 沈微微梗着脖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根针管。 一把推开谷婶,对着宁阮的胳膊就扎了进去。 第39章 那血……多红呀 针管扎进胳膊的瞬间,宁阮甚至没感觉到疼。 红色的液体迅速注入她的身体。 一瞬间。 脑海空白。 “啊……”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沈微微推了出去。 针管被扯出来的刹那,带出一串血珠。 “沈微微你……”宁阮的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想把艾滋病毒,全部传染给我吗?” 她要气疯了。 上前一步,扬起手,给沈微微一个巴掌,“……你怎么这么恶毒。” 沈微微的唇角,也被这狠重的耳光扇出血来。 却依然在笑。 她笑得宁阮心里发慌。 转身。 宁阮扶着肚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要立刻去医院,打阻断针,要做一切能做的事。 “你去哪儿?宁阮,你别跑啊,那血里面的病毒高着呢,你一定会被传染上的,我死,你也别想活着,大家一起去地狱啊。” 沈微微变态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疯狂。 宁阮没有回头。 她心很慌,步子越走越快。 快到迫不及待。 突然。 一双手猛地推了她的后背一下。 宁阮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摔了出去。 她本能地用手去撑地,可她的肚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在地上。 钝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她疼的小脸紧紧地皱起。 “太太!”谷婶吓坏了,大叫:“先生,你快来呀,太太她摔倒了……” 沈微微得逞。 指着宁阮大笑,“你肚子里这个野种也要死了,宁阮,你害我失去了孩子,害我不能再生了,你也一样,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那血……多红呀。” 声音尖锐刺耳,近乎癫狂。 宁阮艰难地抬起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热的,烫的东西涌了出来…… 那是她的血。 “宝宝……”宁阮不停地,急促喘息着,“……宝宝,你坚强一点,不要离开妈妈,不要,好不好?” “太太,你别动,你别动……”谷婶跪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扶她,又不敢动她,“……先生,你快来啊,你快来……” 宁阮抓住谷婶的手,近乎绝望地肯请她,“打120……马上送我去医院……快打120……”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前开始发黑。 时砚洲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出什么事情了?” “先生,太太不好了……”谷婶要哭了。 时砚洲几步跑到宁阮面前,蹲下来。 宁阮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又想起了前世那大雨。 那个在大雨,失去宝宝,也失去生命的她。 她突然掉泪了,指尖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服,“时,时砚洲,能不能,救,救……宝宝……” “宁阮……”他喊她的名字。 宁阮想说什么,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谷婶,叫司机,去开车!” 时砚洲的声音很急。 他将她轻轻地抱起,快步往车边走去。 宁阮几乎是失去了意识。 她听见沈微微的笑声变成了尖叫。 ……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 宁阮眼皮很沉,耳边是器具碰撞的声音。 消毒水的味,很浓。 她想动,可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 有人在说话。 很远,又很近。 “……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胎儿……” “……大人和孩子……” 宁阮眉心,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宝宝。 她的宝宝…… 她想求医生,一定要救她的宝宝。 可她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意识昏昏沉沉,起起落落。 “……抢救,快……” “……别睡啊,坚强一点……” …… 外面的走廊里,时砚洲背靠着墙,一动不动。 李深快步走了过来。 小声汇报,“时总,沈微微已经被控制了。警方那边已经立案,故意伤害。”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情,沈大全将您别墅里面的东西,全部卖掉了,我已经报案了,人,应该很快就被抓到。”李深叹息了口,“没想到,沈家的人都是这么的不入流。” 这时,手术室得打开。 护士匆匆走出来:“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家属呢?家属来签字!” 时砚洲几步上前,接过笔,指尖有点抖地问,“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抢救,主要是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情况有点危急,先签字吧。”护士催促着。 时砚洲握着笔,在签名的地方,写自己的名字。 没颜色。 他用力甩了甩,再签,一滩墨水,浸黑了签名的地方。 字签完后。 护士拿着单子,又回了急救室。 门再次关上。 时砚洲的指尖,是被墨染成的黑色。 他站在原地,依然一动不动。 “时总,要不,我先去处理沈微微的事情,您安心在这儿等太太的消息?”李深不想时砚洲分心,“等太太什么时候情况稳定了,您再来亲自处理。” “还有沈大全那边,如果有消息,我会跟您汇报的。” 时砚洲没说话。 李深微微弯了弯身子,便快步离开了。 时砚洲望着急救室那扇,紧紧关起的门,感觉很复杂。 明明宁阮,怀的又不是他的孩子。 在他看到她身下全是血的时候,他的心,疼得几乎要撕裂。 他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她打掉孩子的那个人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疯了。 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江辰从急救室里出来。 他摘下口罩,走到时砚洲的面前,“放心吧,阻断针已经打了,胎儿也算保住了,一会宁阮就会从里面推出来。” “嗯。” “怎么不开心啊?”林江辰拍了拍时砚洲的肩,“不管那孩子是不是你的,总是一条命,而且宁阮那么重视,保下来了,这是好事。” “不是因为这个。”他听到宝宝保住了,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我已经答应宁阮,要跟她离婚了,她的宝宝,以后与我无关。” 林江辰有一些意外。 时砚洲这么快就做了这个决定。 “你想通了?” “她有下家了。”时砚洲苦笑着,“何奇,一个富商,他们最近交往密切。” “啊?”林江辰错愕地眨了眨眼,“不能吧?她还怀着孕呢?带球再嫁人?这个何奇是何方人也,可以接受?” “你低估了爱情的力量。”时砚洲嘲弄地勾起唇。 林江辰更懵了,“宁阮她……,真的假的?” 时砚洲叹息了一口,“不管真与假,我和她算……走到头了,其实我……” “什么?” “其实我……挺放不下的,但是……好像我们,也就这样了。”他垂下脑袋,他真的是对这段即将要逝去的爱情,有很多不舍。 林江辰太清楚,放下一段感情不容易。 更何况是七年的感情。 “你将来也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女人的。” “也许吧。”他不知道。 第40章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宁阮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摸自己的肚子。 她快吓死了。 还好,宝宝还在。 “你醒了。”是林江辰的声音,他一身白大褂站在宁阮的面前,“宝宝很健康,但你有点虚弱,得好好的住院。” “林医生。”宁阮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我被沈微微注射了不明液体,那……是血吧?” “是血。还是HIV病毒含量极高的血。”林江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你放心,已经为你做了阻断了,我们会密切关注你的情况。” “好,谢谢。” 宁阮总算是放下心来。 宝宝还在。 她的信念和坚持就还在。 六个月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坚强的小宝宝了。 很幸运。 时砚洲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弃她与不顾,把她送到了医院。 不管出于任何原因。 她对他还是感激的。 …… 何奇不知道,从哪得到的她住院的消息。 过来探望她,“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的。”宁阮挺不好意思的,她和何奇算不上很熟,“医生说,我卧床静养段时间,就好了。” 何奇点点头,将果篮和鲜花放下。 宁阮不难猜。 何奇能出现在这儿,想必是知道她住院的前因后果。 但他没问。 她也就没主动说。 “阳阳还好吧,我还挺想小家伙的。”宁阮主动地换了个话题。 何奇笑了笑,“他还算听话,不过,偶尔也是跟我犯倔,我有时候也在考虑你提出的建议。” “什么?”宁阮有点忘了。 “给他找一个妈妈,让他也学着柔软一些。”何奇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否则,真长成大小伙子了,我还真管不了了。” 宁阮跟着笑,“看来有心仪的对象了。” “这不是现成的吗?”何奇没有回避,他对宁阮的喜欢,“我觉得你挺适合当一个妈妈的,当然,这是我在自己喜欢的前提下,宁阮,我很喜欢你,我希望阳阳这个妈妈,由你来做。” 宁阮:…… 她有点尴尬。 但也没有扭捏,笑着说,“如果我离完婚了,我首先考虑你。” “那可说好了。” “行。” 何奇自然地拿过一个橘子,不紧不慢的剥着。 宁阮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已经很久很久,没人为她来剥一个橘子。 时砚洲不会做这种事。 哪怕是他们感情最好的那一年,也没有。 其实,时砚洲一开始,对她就不算重视的。 他们之间的七年,长的时间,没有沉淀过感情。 只是那时,她中了爱情的毒。 滤镜加身,他便成了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吃一点。”何奇把剥好的橙子递过来。 宁阮伸手拿了一瓣,“谢谢。” 很甜。 甜得她眼眶又有点发酸。 “怎么还甜哭了?”何奇笑着,抽了纸巾,给她擦泪。 宁阮接过纸巾,正想说自己来,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时砚洲。 他站在门口,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何奇拿着纸巾的手上。 然后慢慢地移到了,宁阮面上。 宁阮心里打鼓的。 她本能地想解释一下。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别样的气息。 “时砚洲。”宁阮开口,她不想引起误会,“何先生,只是过来看望我。” “看出来了。”时砚洲很凉的,扯了一下唇,“看望得很周到,橙子都剥好了。” “我和宁阮……”何奇起身,温和平静地,伸出手,“……只有朋友,时总别误会了。” “朋友?”时砚洲的视线微微垂下,落到何奇的指尖,并没有与他握手,“我太太的交友涉猎范围,已经广到,可以结识何先生这样的人物了?” “时砚洲。”宁阮皱了一下眉头,“你能不能……” 她想说。 别因为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生出误会。 大家都是体面人。 吵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何奇大概是不想宁阮难堪,准备告辞,“既然时总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宁阮,你好好的养身体,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时砚洲身边的时候,何奇顿了一下。 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谁,但空气里却火花四溅。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时砚洲也不说话。 就那么盯着她看,看的宁阮心里发毛。 她抿了抿唇,将视线瞥向别处。 “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时砚洲的声音微冷,压抑着。 宁阮不想解释。 但一想到,他将自己送来了医院,才保住了宝宝,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了句,“我们只是朋友,再说了,我怀着孕,能发生什么?” “私定终身了吧?只等着离婚证拿到手,就可以跟他幸福的生活。” 这话听起来,有些嘲讽的味道在里面。 宁阮全当没听出来,淡了句,“我现在没有心情搞男女关系,我只想生孩子。” “嫁给了何奇,还不是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宁阮听得是又好笑,又生气,“嫁了人,就可以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吗?我倒是嫁给你了,你还不是又结扎,又丁克的。” 这话戳到时砚洲了。 他不否认,刚结婚的时候,他对宁阮是有防备心的。 “此一时,彼一时。” 宁阮都快气笑了。 孩子是爱情的结晶。 时砚洲自始至终,也没有想,跟她这个没产生爱情的女人生个孩子,很好解释的。 “你说的对。”她已经懒的跟他再争执这件事情。 又是相对无言。 这时。 时砚洲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李深打来的。 她猜是沈微微的事情,竖起耳朵。 “什么?哪个组织?圣灵军团?”时砚洲眸色沉下,透出前所未有的紧张,“对方有枪吗?几个人?抓了一个?把人看好,我会尽快过去。” 宁阮敏锐地捕捉到了[圣灵军团]这四个字。 宁国良说,她弟弟宁泽宇就是为这个圣灵军团卖命。 “时砚洲,刚刚电话里说……” 时砚洲从不跟宁阮,谈自己公司的业务,“这与你无关,你好好的养病,我会出国一趟,可能短时间回不来,离婚的事情,等我回国后吧。” 时砚洲准备离开。 宁阮着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听到圣灵军团了。” 时砚洲脚步顿住,低头看向宁阮抓住他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紧,眼眸也颤得厉害。 “你怎么对这个组织,这么敏感?”他不解。 “我弟弟,”她焦灼又急切地解释着,“宁泽宇。我爸说他是圣灵军团中最得力的一员,圣灵集团曾经让我们交十亿美金赎人,我们没钱,就这么搁浅了,你公司……的事情,是跟这个组织有关?” “有关,但我不能跟你讲太多。”他有他的规矩。 第41章 他们是亡命徒 “可那关于我的弟弟。”宁阮哭了。 这是她第一次,距离他失踪十年的弟弟,如此的近。 她不能放弃。 时砚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是冷漠,“你知道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吗?涉及军火走私和跨境贩毒,他们会在公海上抢劫,杀人,蓝途集团里的油轮现在被他们控制了,他们有枪,他们是亡命徒,人体炸弹……” 时砚洲不想说得太直白,怕吓到宁阮,“……总之,那个组织里的人,是一群不要命的人,没有人一直幸运活着,就算里面有一个是你的弟弟,那又怎样?说不定早就……” 话不好听。 但这是事实。 宁阮摇头,“他不会的,他一定还活着。” 时砚洲不打算再说下去。 “行了,我走了。” “不。”宁阮想跟着他一起去,“带上我。” “带上你?”时砚洲想都没想地拒绝,“你现在怀着孕,身体也很虚弱,你要跟我出国?宁阮,你怎么这么不冷静。” “我不管,我弟弟已经失踪十年了……” 前世,她一点弟弟的消息都没有。 这一世,她有机会找到他,她不想错过,“……时砚洲,求你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算,我真的无法找到我弟弟,我也死心了不是吗?” 宁阮就这样抓着时砚洲的胳膊,一副不带上她,他也休想走的架势。 时砚洲最终也没有狠下心来拒绝。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宁阮和时砚洲一起,坐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 长途飞行再加上怀孕,宁阮的状态不怎么好。 一下飞机,她就被送到了医院。 “我先去工作,看看情况,你好好的先打针。”时砚洲不管嘴多硬,眼底的心疼是真的,“你放心,我会先打听一下你弟弟的消息。” 宁阮攥着时砚洲的衣袖,指尖泛白。 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来,像她此刻怎么也稳不住的心跳。 “我跟你一起。” 时砚洲将她的手轻轻掰开,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你现在这种情况,自身都难保,你跟我一起,我还得照顾你,什么也干不了。” 宁阮的唇动了动。 眼眶又红了。 时砚洲看不得她这副模样,将身子转过去,“走了。” 门轻轻合上了。 宁阮将手上的针头拔了一下来。 既然都到这儿,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地等消息。 她将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极轻地跟宝宝说话,“宝宝乖一点,妈妈要去找舅舅,妈妈有种预感,他一定还活着。” 腹中的宝宝,不可能回应她。 但她坚信,宝宝一定会支持她的。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 宁阮报的那个地方。 可是当地一个混乱的码头,长期被黑帮和一些有势力的人盘踞着。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要去那种地方…… 他好心地问了句,“小姐,去那边是找人还是……?” “找人。”宁阮望着外面,心不在焉地回。 司机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提醒,“那边可不太平,你这个女人,还怀着孕,我劝你,还是尽量不要去。” 宁阮知道。 但她不得不去。 “我要去找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得过去。 司机嘴角动了动,没再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踩下了油门。 其实。 从表面上看。 它是一个很正常的港口。 有工作人员,但不多,相对冷清。 有靠在码头的货轮,其中一艘,上面清楚地写着蓝途集团。 宁阮付了钱,下车,脚步却忽然钉在原地。 远远的,她看见了时砚洲。 他站在集装箱之间的阴影里,身边围着几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身后蓝途的货轮舷梯上,站着荷枪实弹的人影。 那不是警察。 也不像是什么政府的工作人员。 更像…… 更像海盗。 宁阮的呼吸蓦地一滞。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却绊到了一截露出的铁轨,身子还没等站稳,一只手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将她拖进了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 “别出声。”耳边的声音粗粝低沉,带着浓重的异国口音,中文却说得意外的流利,“女人,你一个人来这里,是活够了吗?” 宁阮吓得浑身发抖,但没敢尖叫。 用仅存的理智和清醒,猜测着这些人是谁? 时砚洲的人? 还是圣灵军团的人? “锋哥,这女的是跟那个中国人一起来的。”黑暗中另一个声音响起,“下飞机的时候,我就看到她了。” “是和那个来谈生意的人一起来的?”男人箍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女人,你是他的什么人?” “你,你们又是谁?是圣灵军团的人吗?”宁阮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你这个女人,问题还不少……”身后叫锋哥的男人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你是那个中国人的女人?你好大的胆子,挺个大肚子来找你的男人,你不怕被杀掉吗?” 宁阮感到一把冰凉的硬物抵在了她的腰侧。 她知道那是什么。 枪。 肚子忽然抽痛了一下,很轻微,足够她兵荒马乱。 “我不是他的女人。” “你和他一起下飞机,一起出现在这儿,你说你不是她的女人?”男人分明是不信的,用几乎要咬断她血管的音色,“那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什么?” “一起下飞机,也不止我一个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孕妇,我来是找人的,与你们说的那个中国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宁阮强装镇的解释。 但,起了效果。 “锋哥,”另外的男人凑近了些,附上锋哥的耳,“如果这孕妇要真是他的女人,不至于扔在医院不管,但是要说没关系,她来这儿,目的是什么?” 男人沉默了几秒,手慢慢地松了。 他还是紧紧地钳制着宁阮,“你来找什么人?” “我弟弟。” “你弟弟是谁?” “他叫宁泽宇,当然,他现在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宁泽宇失踪的时候很小。 说不记事吧,五六岁的年纪,也该记事了。 说记事吧,小时候的记忆,或许已经随着时间,淡得已经想不起。 “我们这儿可没人叫什么宁泽宇。”男人断定了宁阮是在撒谎,“女人,我们可不是小学生,这撒谎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42章 那个人,太像她的弟弟 “我就是来找人的,他失踪的时候很小,至于什么时候到的圣灵军团我也不知道,我是他姐姐,我已经找了他十几年了。” 宁阮的感情和眼睛,透出真挚。 叫锋哥的男人。 倒也有了几分相信。 “圣灵军团的人,都是小孩子时进来的,能活着长大的不多,既然我没有听到过这号名字,大概率是死掉了,你也甭找了。”男人将枪收回插到自己的后腰上,“看在你一个孕妇的份上,马上离开这儿,我就当你没出现过,否则,让别人看到了,你只有死路一条。” “不行。”宁阮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她千辛万苦地来到这儿,既然见到了圣灵军团的人,她就不能放弃。 哪怕,让她见一面也行。 “大哥。”宁阮将自己手腕上,镶钻的金镯子摘了下来,塞给了男人,“能不能请你们帮忙给问一下,看看有没有,小时候进到你们军团的,姓宁的男孩?” 金镯子很重,钻石也很耀眼。 男人在手上掂量了两下,这才又看向宁阮,“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敢跟我们这样的人,讲条件,你真不怕,我拿你的东西,不给你办事?” “我看你也不像是这样的人。”人总爱听好话,宁阮知道,“我来这一趟不容易,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得给自己一个交代不是吗?” “锋哥,”旁边的那个男人低声提醒,“那个中国人还在跟我们的人在谈,现在倒是没人把注意力放到这边,不如……让她自己去找找看。” “把她弄上船?”男人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她活不活的成无所谓,我们可是要惹一身的麻烦的。” “大哥。”宁阮重重点头,迫不及待的,“要是我被抓了,我肯定不会告诉他们,是你们让我上船的,你们就行行好,如果我弟弟真的还活着,也是你们的兄弟不是吗?” 他看向宁阮,眼神里透出几分犹豫。 兴许是金镯子分量太重。 兴许是钻石过于闪耀。 男人最终同意了。 “跟我来吧。” 海风灌进宁阮的领口,冷得她直打哆嗦,她紧紧地跟着两个男人的脚步,不敢停下。 “就这儿吧。”男人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指了指货轮的方向,“船尾第三层,甲板上那些人,看见了吗?” 宁阮眯起眼睛。 距离太远了,她只能看见一些移动的轮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我看不清脸。”她说, “那是你的事。”男人语气淡漠,“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说着。 男人就要宁阮离开。 “我不走。”宁阮哪里肯,这跟敷衍她有什么区别,“我要上船,你答应我上船去的。” 男人皱起眉头,“你这个女人,真的不怕死吗?” “我不怕,我要上船。”宁阮坚持。 就在这时,货轮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高声喊叫,夹杂着宁阮听不懂的语言。 甲板上的人影开始快速移动,像被惊动的蚁群。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枪声。 码头上彻底乱了。 有人从货轮上冲下来,有人往船上冲,到处都是喊叫声,此起彼伏…… 男人拉起戒备,推了宁阮一把,“赶紧离开,一会儿枪子不长眼,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怕死,我,我……” 宁阮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船舱里走出来,一张很年轻的脸,却因为有血,看不清轮廓。 但是,熟悉。 太熟悉了…… “他,他叫什么?”宁阮指着这个男人,问。 男人看了一眼宁阮指的方向,立马就认了出来,“他是我们的人。” “我问他叫什么?”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又是一阵骚动。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 宁阮等不及了。 她怕一会儿,有枪直接崩了这那个年轻男人。 她刚要上前。 男人一把把她拉了回来,“你不要命了?” “我要去证实一下,他是不是我的弟弟。”她感觉很像,可他好像被控制着,“他是你们的人,你们怎么不去救他?” “你知道什么?”男人只是紧张,但并没有的掏枪,“枪是我们自己人开的,那些吓坏的人,都是货轮上工作的人。” “然后呢?”宁阮问,“那个,那个……脸上有血的年轻男人,他又是怎么回事?替死鬼吗?你倒是告诉我,他叫什么?” “钉子。”男人淡淡地丢了根烟,到嘴上衔着,“他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最狠的一个。十二岁就开始杀人,十四岁替我们头儿挡过一刀,去年在公海上,一个人处理了三个叛徒。头儿很器重他,拿他当亲儿子看。” 宁阮:…… 宁国良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宁泽宇是最厉害的一个。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宁泽宇。 她望向甲板上那个年轻的男人。 船上的那个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这边看过来。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宁阮和他的目光,无声地撞在了一起。 但时间不足一秒。 他便又被带走了。 她心脏一紧,“那现在是……要杀了他吗?” “我们劫了中国男人的油轮,他动用了一些人物和力量,过来谈判,我们这边要推出个人来,把罪先认了,钉子是最佳人选,这事,他经常干。” “认了以后呢?”宁阮问。 “如果中国男人肯不追究,并且拿出货轮里面的三分之一,分给我们,这事我们就算了,如果他不肯……”锋哥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钉子的刀,是绝对不会让他感觉到疼的。” 男人笑得一脸轻松。 宁阮却不知道该为谁捏把冷汗。 锋哥看宁阮不说话。 又补了句,“如果你想跟钉子见一面,得等他完事。” “那个中国男人,会同意把货分你们三分之一吗?”宁阮不确定地问向男人,“他可是江市很有权利和地位的人,你们如果杀了他……” “你怎么知道他有权利和地位,难道,你们真的是一伙的?”锋哥压下眉眼。 宁阮摇头,“他在江市很有名,我认识不足为奇。” “如果他太爱财,那就是不惜命,死,也是他自己选的。”男人不屑地,将唇角未点燃的烟卷,夹到了耳朵上,“我想,他不会那么蠢的。” 宁阮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这个叫钉子的,真的是她的弟弟,那倒是好说话了。 “大哥,可以带我去现场吗?”宁阮将脖子上戴的,耳朵上戴的,全部的现金,都给了这个男人,“我保证不发出,一点的动静,求你们了。” 第43章 他认出了我 谈判现场在一间集装箱改装的临时会议室里。 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铁锈和血腥味儿。 时砚洲坐在一侧,身后站着李深和一名随行人员。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钉子从穿着来讲不那么体面,但他坐在时砚洲的对面,从身份上来讲,显然是平等的。 “时老板,这位呢就是圣灵军团的二当家,他这也算是请罪来了,看到我们的面子上,你也别计较了。” 负责说和的人。 脸上挂着尴尬又不确定的笑。 时砚洲没说话。 钉子的眼神也很凛冽。 对视中,似乎每个人,都不愿意吃亏。 半晌。 时砚洲开口,“这次的事情,我不计较了,我们把船开走,以后见到我的船,还请兄弟们,放一马。” 说着。 男人起身。 还没等迈出步子。 钉子叫住了他,“就这么走了?” 他的力气很大,指尖握着的玻璃杯子,被他的动了气捏碎,“看来,我钉子的面子,时老板是不想给了?” 钉子将后腰上的手枪,拍在了桌面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砚洲也不例外。 只是他更沉稳,“看来,二当家的是有条件喽。” “三分之一。”钉子没废话。 时砚洲挺意外的。 他没有想到,这帮人,胃口这么大。 “你吃得下吗?” 钉子笑了,眉弯处的疤痕,跟着扯动着,“只要时老板舍得,甭说三分之一,三分之二,也不在话下。” 时砚洲看着钉子,事在必得的眼睛。 似乎也明白了。 如果他不答应,这把枪就会抵在他的脑袋上。 要钱,还是要命。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气氛很紧张。 所有的人,都不敢出一点动静。 宁阮就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她很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叫钉子的男人。 和小时候的宁泽宇有点像。 不。 是很像。 有七八分的样子。 她记得他的眉间有一颗不算大的痣,但现在那个位置,有一道疤痕,她不是很确定了。 就算时砚洲再对不起她。 她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被这个叫钉子的一枪崩了。 宁阮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一步走到了人前。 “我替他做主了,三分一就三分之一。” 锋哥眉心一压。 钉子也看向了说话的女人。 最震惊的是时砚洲。 “宁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医院里……” 宁阮没有看他。 她看着钉子。 像。 距离近了,更像了。 钉子也像是在端详着她。 他眼眸深邃。 宁阮看不透他的瞳孔。 但能感受到,来到同一个母亲的,熟悉的气息,在悄悄蔓延。 “泽……”她想唤他的名字。 钉子没理会她,转身,看向了时砚洲,“这是你的女人?” “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她无关。” 时砚洲自知,他现在已经没了讲条件的筹码,或许,对方还会因为宁阮的出现,而加码。 钉子的手指,勾起桌上的手机。 扣动扳机,转身就对准了宁阮的头。 宁阮的嘴唇抖了一下。 难道,刚刚是错觉? 他并不是宁泽宇? 时砚洲快步走到她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对付一个女人,就没意思了,二当家,不会这么没品吧?” “没品?”钉子忽然笑了。“时老板跟我讲品?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品?” 他的手枪,指向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勾起唇角,“想讲品,跟他们讲嘛。” 这些来说和的。 一个个的,吓得噤若寒蝉。 钉子丢了抹鄙夷的笑。 转身,向时砚洲面前迈了步。 李深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后腰,被时砚洲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我问你。”钉子的声音压低,“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我的合伙人。”时砚洲足够镇静。 钉子的眼睛眯了一下。 似乎并不相信。 “合伙人替你做主三分之一的生意?时老板的生意,做得倒是开明。” “时代不同了。”时砚洲面不改色,“二当家还活在旧社会?” 钉子的目光从时砚洲脸上移开,再一次落在宁阮身上。 “你刚才,”钉子微微眯起眼睛,“想叫我什么?” 宁阮的眼眶红了。 她的唇颤抖着,最终喊出了那个名字,“泽宇。” 钉子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握着手枪的指尖,微微抽动了那么一下。 很轻微,没人任何人发现。 “泽宇是谁?是你们同伙?难道还有藏在暗处的人?”他说。 和事佬赶紧出来打圆场,“二当家的,咱们怎么可能有暗处的人呢,这样,您要三分之一,容时老板,考虑一下,我们再去说和说知。” 一群男人在商量。 宁阮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钉子的身上。 他长大了。 没有小时候的样子了。 他现在是个亡命之徒。 可是他的习惯没有变。 喜欢左脚点地。 她没认错人。 可他并不想与她相认。 宁阮走到钉子面前。 伸出手,碰到了钉子的眉角。 指尖触到那道疤痕的时候,钉子的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 “这么多年,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苦,姐姐心里不好受。” 她的声音极轻,小到只有两个人听到。 钉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泽宇,我知道你认出了我,我很开心的,真的,不管你认不认我,都很开心,你还活着。” 钉子闭上了眼睛。 喉结动了动。 “你认错人了。”他声音依然冷漠嗜血。 宁阮没再说话。 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是温柔的笑意,“你说认错,就认错了吧。”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当年五六岁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了。 他经历的太多。 依然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单纯和柔软。 宁阮是心疼的。 她很想抱抱他。 抱抱这个身上满是海腥味,火药味,时刻打着精神,在生与死之间穿梭的大男孩。 可她知道。 她抱不到。 谈判的结果,时砚洲还是给了三分之一,命比货,比钱重要的道理,他懂。 况且,现在还有一个宁阮。 他无法再跟钉子讲条件。 谈判完后。 时砚洲一行人,被钉子的人,送到船下。 海风很大,吹得宁阮站不住。 她回头望向了甲板处。 那个身影还在。 宁阮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到弟弟,或许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时砚洲抬手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害怕了吧,你不该来这的,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如果我今天没来,”宁阮的声音很轻,“我就永远不知道他还活着。” 时砚洲一怔,“他?宁泽宇?你是说……” 宁阮吸了吸鼻子。 “钉子就是宇泽,他认出了我,但他拒绝了与我相认。” 第44章 让孕妇捐骨髓,会要了她的命 时砚洲猜到了。 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背,“他不打算与你相认,就证明,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我反倒是对那丢出去的三分之一,有些释怀了。” “他不过是二当家的,命其实是攥在大家当的手里,这三分之一,要真谈不下来,他可能……” 这种帮派是没什么情面讲的。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宁阮知道。 “谢谢你时砚洲,我知道这货物的三分之一,是一个天文数字,我真的报答不了你……”宁阮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样吧,离婚协议起草的时候,我让律师少写一点好了。” 时砚洲:…… …… 回到国内。 离婚正式进入了流程。 宁阮也到了孕晚期。 她行动不太方便,只等着最后宝宝发动,就去医院待产。 前一世的阴影还在。 这几天晚上,她睡得不算安稳。 江市的新闻里,全是各种达官显贵的花边新闻。 时砚洲的最多。 这里面也少不了沈微微的身影。 婚礼没了,自己的病又搞得天下皆知。 宁阮怕沈微微报复社会,报复她,让谷婶看好门。 等她生完宝宝。 离婚证下来。 她就会彻底地离开这个与时砚洲,生活了三年的家。 竟然没有半点不舍,全是解脱。 清早。 时砚洲的助理李深亲自来接,让宁阮去医院一趟。 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 “那去医院干什么?” “可能是让您产检吧。”李深微微垂着脑袋,宁阮也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他会这么好?这个孩子与他无关的。” “时总,总是关心您的。” 宁阮将信将疑。 还是跟着李深去了医院。 抽完血后。 她就在外面候诊室等着,做进一步的检查。 医生办公室里。 结果在时砚洲的手上拿着,眉眼深重,“配型成功了。” “砚洲,宁阮她现在是个孕妇,已经怀孕八个月了,你确定,要让她给依一捐骨髓?这会让孩子流产,而且会危及孕妇的生命,你真的想,用两命换一命吗?” 林江辰不敢置信。 时砚洲会有这样的想法。 时依一是时砚洲的亲妹妹,从三岁得了白血病,就一直在国外治疗。 不停地复发,治疗,好转,再复发。 人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从他医生的角度上来说,救与不救,都不可能让她,健康地活到老。 “我还有别的办法吗?你看看这么多检查的人里面,只有她的骨髓最合适,江辰,依一已经经不起,一遍又一遍的……” 这个妹妹从小就可怜。 在他的印象里,她的小脸通常就是白得没有血色。 她眼睛很大。 总是无辜地问他,“哥哥,我会死吗?” “……江辰,宁阮不会因此丧了命的,我不会让她死的,我没那么狠心。” 林江辰摇头,“这个风险性太高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还有别的办法吗?”时砚洲也不想,但宁阮各个指标都太合适了。 他不是今天才知道合适的。 他一直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宁阮的骨髓,“就这样吧,你先让孙主任安排她住院吧,就以……保胎为名,最多,最多就是那孩子保不住了……而已。” “砚洲,我们不可以这样的。”林江辰面色痛苦,“依一的病,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就算宁阮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那也是一条命啊……” “他的命重要,还是依一的命重要?”时砚洲激动得脸红脖子粗,额头的青筋暴起,“你是知道依一的,她被病痛折磨得已经不成样子了,现在只有宁阮可以救她,没有别人了。” 林江辰眉心皱起。 谁的命,不是命呢。 况且,那孩子……本就是宁阮的命啊。 宁阮被蒙在鼓里。 林江辰在她住院后,过来看过她。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提起了时依一。 她和时砚洲在一起七年,她其实没有见过时依一,只是知道,她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养病。 “你说,她回国了?” 林江辰点头,“前段时回来的,我见了她一面,小姑娘这些年被病痛折磨的……挺令人辛酸的吧。” “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 林江辰没说旁的,只是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至少现在,你们还算是一家人。” “很快就不是了。”她有了新的家人,垂眸,她指尖轻轻地抚着凸起的肚子,“夫妻本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所以关系说破裂就破裂,说不爱就不爱,跟有血缘的比不得,以后我有儿子了,我一定会比现在幸福一百倍的。” “你也别这样说,砚洲他是真的爱过你。” 这话听得宁阮想笑,“林医生,你是忘了,他和沈微微的事情了?如果沈微微不是因为得了艾滋,他们现在早结婚了。” “其实,砚洲他和沈微微,也没有发生过……”他想替时砚洲解释一下。 宁阮根本不想听,“没有传染上,就没有发生过吗?林医生,这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叫安全套,你们男人又不是傻子?” “宁阮,你……” “好了林江辰。”宁阮真不想听,关于时砚洲和沈微微之间的故事,“他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时砚洲对我做的事情,可不止一个沈微微那么简单,就不要再说了。” 林江辰:……好吧,算他多嘴。 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多了句嘴,“其实,现在宝宝月份也够了,可以提前剖腹产的,这样你的负担也会小一些。” “你说什么呢。”宁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他这个医生,好不专业,“他现在在我的肚子里,不知道多安全,多健康呢,又没到预产期,我干嘛要提前把他拿出来?林江辰,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江辰唇动了动。 终究是没有把该说的那些话,讲出来。 算了。 人最大的自律,就是不要插手别人家务事。 “可能加班加多了,胡说八道了。”他尴尬又复杂地笑了笑,“那你注意休息,我先去工作。” 宁阮没有把林江辰的话,放在心上。 她更不会想到,时砚洲其实已经对她有了打算。 谷婶每天会来给她送饭。 都是她爱吃的。 孕后期,她的体重长得比较快,她不介意,只想着宝宝健康就好。 消失许久的司沫,突然出现。 宁阮还是被惊着了。 “你还知道回江市啊?我都以为你死了。” 司沫嘿嘿笑了两口,“哪能啊,我就是为了躲我爸,也为了躲……” 她想到了林江辰。 那个狗男人,他竟然…… “躲什么?”宁阮问。 “……躲那些相亲的男人呗。”司沫将包包往旁边一旁,坐到宁阮对面就开始吐槽,“上次,相亲那男的是竟然是林江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受得到了这个吗?还不赶紧躲出去国去。” “你在国外躲了这么久?”宁阮简直是大无语。 第45章 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后院 “别说我了。”司沫回到江市后,听到了很多关于时砚洲的新闻,“你和时砚洲,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你这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 知道宝宝父亲是谁的,只有许静水。 宁阮不知道,该如何跟司沫讲这件事情。 看她不说话,司沫猜测着,“不会真的是疯人院里的那些疯子的吧。” 提到这个疯人院。 司沫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在回国的飞机上,看到这个新闻的,“要我说,这个时砚洲还真不是个玩意,他竟然为了沈微微,把你关到疯人院那种地方,这种男人,就该给他做绝育。” “不是。”宁阮语气轻轻淡淡的,“是时砚洲的。” “什么?”司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你怎么还能怀上他的孩子呢?他都对你那样了,你还能对他旧情难忘?宁阮啊宁阮,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我也不想啊,我哪知道……就那么几次,就那么巧……” 她早就后悔了。 可是她又不后悔。 她的宝宝又来找她了,她不能不要。 “沫沫,我跟你说件事情。” 司沫哼哼着,“什么?” “我其实已经死了。” 司沫吓得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死了?那在我面前的是什么?鬼魂?宁阮,这大白天的,你可别吓我。” “我是说,我死过一次了,但我重生了。”宁阮说得很认真。 司沫听得很迷糊,她抬手摸了摸宁阮的额头,“也不发烧啊。” “反正是真的。”司沫不信就算了,任何人都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照进现实,“总之,我上辈子失去过一个宝宝,这辈子,这个宝宝来找我了,我不可能打掉,反正,时砚洲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他的。” 司沫:…… 宁阮再次强调,“你更不许走露风声。” 司沫也算是明白了。 宁阮这是要演带球跑。 “你LOW不LOW啊,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带球跑这一套,你应该问时砚洲要抚养费的,他可倒省心了,凭什么?” “我要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的,我还能离得了婚吗?” 司沫微叹。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就是觉得,宁阮把自己搞得挺乱的。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司沫赶紧又补了句,“……我是说,你生完宝宝后,还打算嫁人吗?” “看情况吧,遇到合适的,也可能会再嫁。” 她不可能因为遇到时砚洲这样的渣男。 就对男人失去了信心。 天底下,好的男人还是很多的。 “那你会不会嫁给你的华哲哥?”司沫偷笑着,“卫医生,那身段,那模样,你们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你想多了。”宁阮打断,“华哲哥值得更好的。” “你看你,你年轻的时候,不是还暗恋过人家一段时间吗?”司沫记得很清楚,花季雨季的年纪,宁阮还给卫华哲写过情书。 只可惜,那些情书没有送出去。 后来,她的生命中,突然闯进了时砚洲。 卫华哲是开了窍了,宁阮对他又没感觉了,“要说啊,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的……阴差阳错的。” “都过去了,人会长大的。” 司沫点头,感慨,“是啊,人会长大的,如果人一直长不大该多好啊,无忧无虑的,就算是做坏事,也有父母给托底,长大了,全是烦恼。” “我听说,你们司家最近有官司在打,是真的吗?”宁阮问。 司沫点头,“合同被骗,得赔十几个亿呢,我爸急得头发都白了,我妈更是……急的,一直在生病。” 她是家里的长女。 虽然有弟弟。 但弟弟还小,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她不可能当无事发生,“……我已经,做好嫁人准备了,找个有钱的,可以帮我爸还债的,这是我目前,能帮助家里的。” “司沫。”宁阮错愕又心酸,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嫁人不是别的,你爸的事情,再好好想想办法。” “没办法可想了,家里的别墅,车子,能抵押的,全抵押了……”司沫眼里有了泪花,“……我不想我爸一把年纪还要去做牢,现在我就想找个合适的买家,把自己卖了。” 宁阮听得心里,难受极了。 “那你找到合适的了吗?” “之前我爸张落的那几家,人家一看我们家出了事,根本就不联系了。”至于现在谈条件的,倒是还有几个,“目前,有一个三十六岁的富二代傻子,还有一个四十五的家暴老头,他们家都愿意帮我们渡过难关,我现在不知道是该选哪个。” 宁阮眉心越拧越皱。 什么三十六岁的傻子,什么家暴老头。 哪个听起来,也不是可托付之人啊。 “你给我冷静一下,你是会哄傻子,还是扛揍啊?”宁阮坚决不同意,“你们那边能不能等啊,要是能等的话,我和时砚洲离婚,会分一些财产的,到时你先拿去用。” 司沫浅浅摇头。 她家是个大坑。 只能自己掉进去,把这个坑填满。 别人都帮不了。 “没用的,宁阮。”她已经决定了,“这一步,我必需要走,这是最快最直接能解决问题的方式,这两家,其实,都对我很满意的。” “这是满意不满意的事情吗?你爸妈知道,你要把自己卖了吗?你这不是伤他们的心吗?” 司沫还是摇头,“顾不得那么多了,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宁阮还想劝她。 司沫不想动摇,便找了个借口,就先离开了。 一出病房的门,差点撞上人,赶紧侧身,“不好意思,你先请。” 白大褂没说话。 她抬眸。 看到是林江辰,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转身,抬腿就跑。 结果,脚还没有落地,手腕就被男人扣住,给拽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反锁。 司沫炸毛,“你干什么?你有病啊?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后院,想怎么欺负我,就怎么欺负我,我告诉你,我除了会叫,我还会……” “你确实挺会叫的。”他拾步往她面前走,一步,两步,将她逼到办公桌前,双手一撑,将她困在了身前,“司大小姐,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这样好吗?” “谁,谁还,还没个酒后失德啊……”司沫不敢看他,将脸扭偏,“……你是个男人,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好啊,我可以不计较,我们聊点你感兴趣的。” 林江辰将身子撤回,靠在对面的桌边上,抱怀看向她,“听说你们司家被骗了合同,如果还不上十几个亿的款项,你爸就得去做牢了,是真的吧?” 第46章 骨子里是个斯文败类 这个狗男人,又在她心口上插刀子。 司沫瞪着他,简直恨不得扑上去咬人,“管你屁事。” “嫁给我。”林江辰不绕弯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我可以帮你爸还上那些钱。” 司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翻着白眼笑了,“就你?一个医生,你月薪最多也就三五万吧,你有十几个亿吗?” “我们林家在江市,好歹也算是叫得上名号的。”林江辰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十几个亿,很多吗?” 司沫愣住了。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可是林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论实力,林家的确在司家之上。 这一点,她再不服气也得认。 可是…… “我不需要。”她还是拒绝了。 至于为什么拒绝,她自己心里也说不清道不明。 是怕日后相处尴尬? 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了半天。 大概就是不爱吧。 不爱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司大小姐,你最好好好想清楚。”林江辰轻笑,她拒绝得太快,根本就没有走人,“我不比那个二傻子强?也比那个只会打老婆的人强?难道,你想天天搂着一个要给他擦口水,擦屁股的男人?还是你有铜皮铁骨,经得起一天三遍的揍?” “你……”司沫食指冲天,气得发颤。 林江辰将她的食指握住,继续说,“怎么说,我爸和你爸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嫁给我,情面、脸面,全都有了,不亏。” “我呸。” 司沫最瞧不上的,就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个当医生的,拽什么拽? 她梗着脖子,赌气似的把话往外砸:“我就是嫁给傻子,嫁给家暴男,我也不会嫁给你!” 她气得不行,抓起包就准备走人。 就在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林江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扯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 紧到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恍惚间想起了那一晚…… 在床上,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低声问她,要不要负责。 她也不知道,他是想让她负责。 还是他要为她负责。 那晚她太醉了。 昏天黑地,只记得眼前有一个模糊的男人轮廓。 而她酒精上头,有一些女人的想法,什么负责不负责的。 根本没当回事。 哪知道天亮之后,她才发现床上躺着的居然是这个人。 “放开我!”她挣扎着,小脸皱成一团,凶巴巴地瞪着,“林江辰,你别搞强迫这一套啊,我告诉你,我可真会打人的!” 林江辰垂下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垂在身侧的别一只大手缓缓抬起,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后颈。 下一秒,他的唇直接堵了上去。 司沫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脑子瞬间宕机,连挣扎都忘了,“唔……你……” 他趁虚而入,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纠缠。 一个女人再怎么凶悍,也抵不过一个男人一只手的力气。 司沫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兔子,扑腾了半天,终究只能任由他欺负。 过了好一会儿,林江辰才终于松开她,声音沉而平静:“司沫,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知道你不爱我,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妥协了。 司沫没吭声。 其实她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乱,像一团被人搅散的毛线。 “……我想想再说吧。” 她用力推开他,皱着眉头别过脸去。 她真的很讨厌他身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总觉得沾上了就像被当成了病毒。 司沫拉开门,脚步有些慌乱地走了。 门刚关上,时砚洲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他瞥了一眼林江辰唇上的口红印,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你和司沫……” “她家出事了。”林江辰从不避讳自己对司沫的那点心思,坦坦荡荡地说,“我想趁虚而入,把她娶了。” “没想到啊,”时砚洲笑了笑,“温润儒雅的林医生,骨子里也是个斯文败类。” 林江辰承认,他其实是一个对什么,都近乎无欲无求的状态。 但对司沫不一样。 那一晚,他对她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所以,他让父亲,去了一趟司家,提了自己喜欢司沫这件事情。 司父安排了二人相亲。 可惜……她又跑了。 这次,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我这个人很淡的,难得会对一个女人,有了占有的欲望,我不想放弃。” 时砚洲理解。 他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两张单子递过去,“看看这个吧。” 一张是宁阮的孕检单。 一切正常。 一张是时依一的化验单,不怎么好。 时砚洲觉得,以宁阮目前的身体状况,捐献骨髓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依一的情况不太好,撑不了太久了。” “如果你真的想让宁阮捐献骨髓,你最好跟她商量一下。” 时砚洲摇头。 商量? 如何商量? 她一定会拒绝的。 “她不会同意的。” “如果她不同意,这个手术就做不了,取骨髓的时候,总不能把人搞晕吧?那人就真的……”风险性太高了,而且没有医生肯这么做。 “江辰,站在你医生的角度,劝宁阮先把孩子生了吧,八个月了,可以活的……” 林江辰眉心紧紧拧起。 他太了解时砚洲了。 “你想用孩子,威胁她?让她肯为依一捐献骨髓?”林江辰觉得时砚洲疯了,“她会恨你一辈子的,你知道吗?” “恨就恨吧,我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依一死去。” 那是他的妹妹。 一个会红着眼问他,她会不会死去的小孩子。 如果他可以帮她延长生命,而选择了放弃,他无法原谅自己。 “江辰,我没得选。” 林江辰已经侧面问过宁阮,早剖腹产这件事情。 她是明确拒绝的。 他并不适合,再次去劝导,“如果你想这样做,你自己去找黄主任,他这个人贪财,说不定会帮你,但我要劝你一句,有些事情做了,真的就没有回头路了。” 时砚洲能不知道吗? 但他会在别的方面,补偿宁阮的。 比如说金钱。 …… 几天后。 黄主任查房,他对宁阮说,“孩子有一些缺氧,而且羊水也混浊,我们建议你提前剖腹,不然的话,胎儿很难存活。” “可是宝宝还不足月……”宁阮担心地问。 “虽然不足月,但生下来存活率,不成问题。”黄主任推了推眼镜,“我亲自为你手术,你放心就行。” 对于黄主任的话,宁阮深信不疑。 她立马同意,“都听主任的。” 这一世,她就是要平安地生下宝宝。 虽然,她有了坚定的决心。 还是很忐忑。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生产过程。 她更不会知道…… 第47章 我只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她更不会知道,她的宝宝一生下来,她就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剖腹产,半麻。 手术刚开始的时候,宁阮的意识还算清醒。 她能感觉到医生们在低声交谈,能听见手术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 但慢慢地,意识就像被一层纱裹住了,越来越远,越来越混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响亮的婴儿啼哭传来,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是男孩还是女孩?健康吗?”她用尽力气挤出这句话。 护士凑到她耳边,语气温和:“是个男孩,看起来发育得还不错哦。不过得先送到保温箱里去,你别担心。” 她点点头,心落了地。 随即,人也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被推出手术室、送回病房再醒过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的事了。 睁开眼,是谷婶守在床边的身影。 “太太,你醒了?”谷婶心疼地望着她。 “谷婶,我的宝宝呢?”宁阮的声音还带着疲惫的沙哑,她努力撑着身子,“他是不是还在保温箱里?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谷婶的目光闪了闪,有些为难地垂下眼眸,“太太……我也没见到小少爷。” “什么?”宁阮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翻涌上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那……” “……太太,你别多想,听说在新生儿监护室里呢,那个先生……”谷婶吞吞吐吐的,“先生他……先生说一会儿过来跟您说,我现在去叫他。” 谷婶说完就匆匆转身出了病房。 宁阮的心咚咚地跳着,不安的她发慌。 短短几分钟。 她脑子里已经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 孩子在保温箱里情况不好? 或者是……因为早产,已经…… 无论是哪种,她都无法承受。 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她顾不上小腹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咬着牙挣扎着坐起来,刚要下床…… 病房门被推开了。 时砚洲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宁阮看见他的眼里的担心,心里那份不确定,更浓了一些。 时砚洲快步走过来,伸手将她按回病床上,“别乱动,挣开伤口怎么办?” “时砚洲,我的孩子呢?”宁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他现在还好吗?你告诉我。” “你的宝宝,他还好。”他的语气很平淡,“你别激动,先躺下,听话。” 不知道为什么,宁阮并不觉得他这话可信。 “那他在哪儿?我要去看看他。他早产,还没发育好,我很担心他。”只要让她看一眼,就一眼,她就能安心。 “你现在伤口还没长好呢。”时砚洲皱了皱眉。 “让谷婶用轮椅推着我去。”她固执的坚持,眼神倔强。 时砚洲沉默了两秒,终于没有再拒绝,“好,我推你去。” 新生儿监护室外面,隔着几层厚厚的玻璃,宁阮终于看到了她的宝宝。 小小的一个,安安静静地躺在保温箱里,身上连着细细的管线,小胸脯一起一伏地呼吸着。 宁阮的指尖轻轻贴上冰冷的玻璃,正好落在他小脸的位置上,像是真的能摸到他一样。 “宝宝要坚强啊,”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点哽咽,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妈妈会在外面等你出来。” “你放心,他发育得不错。虽然早产,但很强壮。”时砚洲站在她身后,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宁阮没有回头。 隔着玻璃,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了时砚洲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 时砚洲将宁阮推回病房后,她便安静地躺下了。 身体很沉,心也很沉。 她侧过头,看向时砚洲,心里思绪万千。 如果他们感情还好,如果他们不是闹到这个地步,现在这个时刻,应该是一家三口最开心的时候吧。 可惜…… 眼眶微微泛起酸涩。 她还忍下了。 “谷婶说,你要跟我说什么?” 时砚洲站在床边,身影被窗外的光拉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他沉默了片刻。 “是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是……”话到嘴边,却忽然说不出口了。 他想起林江辰说的话,这样做,太残忍。 尽管那孩子不是他的,可那也是宁阮十月怀胎拿命换来的。 她刚经历剖腹产,连自己的宝宝都没能抱上一抱,就要让她…… 可是不说呢? 妹妹等不了了。 时砚洲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什么事情?”宁阮看着他,隐隐透着一丝不安,“你倒是说啊。” “你也知道,依一她病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在面对一场随时会到来的生死离别,“……现在病更重了,如果再不进行手术,她有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宁阮微微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然后呢?”她问。 时砚洲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宁阮不适,立马将手抽了回来,“说事就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时砚洲的掌心空了,他咬了咬牙,艰难地说,“……现在只有你能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宁阮,只有你的骨髓才能救她。而且你的骨髓和别人不一样,和依一更适配,你可以救她吗?你可以提条件,我们离婚,我可以多给你财产,我甚至可以分你一些蓝途集团的股份,只要你肯。” 宁阮愣住了。 她想过千万种,时砚洲要跟她聊的事情。 唯独没有这个。 他怎么知道她的骨髓可以救时依一? 难道…… 她想起来了,李深带她来医院做产检那次,什么都没查,只是抽了一管血。 而且报告单都没有给她。 所以…… 那一管血,从来就不是什么产检。 她如梦初醒。 小腹上的刀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扯动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反而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了。 “时砚洲,”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不要告诉我……你给我设了个连环套?”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眶泛红,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信任这种本就存在感不高的东西,也崩塌的不像样子。 她压抑着声音,“从验血,到剖腹产手术,全都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给时依一捐骨髓,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没让我还怀着宝宝的时候,就要了我的命?” 第48章 她是无辜的,我就活该吗? 时砚洲无言以对。 沉默着。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从验血,到安排剖腹产,每一步都踩在算计的节点上。 他知道自己是个浑蛋,从始至终都知道。 可有些事,不是知道错了就能停下来的。 “可以吗?”他颤着唇问她,声音低得像是在恳求。 宁阮看着他。 他的心好软。 他愿意为了妹妹,放下自尊,来求她。 可这份心软,从来没有给过她。 心里翻腾着,一种荒凉的荒唐感。 “时砚洲,你还能再无耻一些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你为了让我给你妹妹捐骨髓,你让我提前剖腹产……这个宝宝……” 她说到一半,突然哽住了。 她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真的很想吼出来。 这个宝宝也是你的孩子啊。 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想让他知道,他亲手推进手术室的,不只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 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的狠心? 可最终,也只是红着眼眶,狠狠地将这股酸涩一起咽了回去。 “……我不会给她捐骨髓的,我也不想。你妹妹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时砚洲紧紧咬着牙,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拼命压制着,“她才刚刚二十岁,她的人生才开始……宁阮,她什么都不懂,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她……” “所以她就是无辜的?”宁阮猛地打断他,声音像碎了的玻璃,“那我呢?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就该承受,这本不该承受的一切吗?” “你的孩子不是好好的吗?”时砚洲不知道宁阮在矫情什么,“他现在呆在保温箱里好得不得了,医生说了,尽管是早产,可他发育得不错。” “好好的?发育得不错?” 宁阮从病床上挣扎着起来。 刀口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的额角,冒出了冷汗。 “时砚洲,你管一个强行被剖腹出来的孩子,发育得不错?” “他才三十五周!三十五周的早产儿,连肺都没长好,要靠呼吸机才能活,你管那叫好好的?” “他明明可以在我的肚子里呆到足月,他明明可以一出生就有奶水喝的。”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时砚洲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为了你的妹妹,你就可以拿我的孩子来换?”她眼睛红得像是在滴血,“时砚洲,你告诉我,如果我因为提前剖腹产大出血死了呢?如果孩子在手术台上窒息了呢?你想过没有?” 时砚洲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 宁阮笑了。 他当然没有想过。 他心里只想着,赶紧做完手术,时依一就有救了。 她的死活。 宝宝的死活。 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考虑的范围。 “你什么都没想过。你只想着你的妹妹,只想着你的骨髓。我和我的孩子,在你眼里算什么?算容器?算药引子?” 时砚洲的脸更沉了。 但依然是无言以对。 宁阮笑着,腹部的止血贴,也慢慢的渗出血水。 很疼。 但比不上心上刺了一刀那么疼。 “宁阮,我知道我浑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孩子……可是依一她真的等不了了。医生说,如果再拖下去,就算找到匹配的骨髓,她的身体也扛不住手术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 “……你去看看她,她头发掉光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她还在笑,还在安慰我说‘哥哥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时砚洲的声音哽住了,“她那么信任我……她认为我一定会救她的……” “所以你就可以牺牲别人?”宁阮冷冷地看着他,“时砚洲,你妹妹的命是命,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我的命,不是命了?” “我没有说要牺牲……” “你已经在牺牲了!”宁阮几乎是吼出来的,“从我进这家医院开始,你每一步都是在算计我!验血、剖腹产、取骨髓,你是不是连产后恢复的时间都给我算好了?几天?三天?还是一周之后就把我推上手术台?” “不,你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恢复身体,你在意的,只是我的身体指标,能不能更好地完成捐骨髓这件事情。” “时砚洲,为什么你的人生,全是对我的算计,结婚是算计,离婚是算计,现在连我的生死,你还在算计,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时砚洲只是动了动唇。 没有声音出来。 宁阮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看,你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宁阮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跟着凉透了。 “时砚洲,你听好了。”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不会给你妹妹捐骨髓。这辈子都不会。你就算跪在这里求我,我也不会。” “宁阮!” “当然,以你时总的能力,你自然可以强迫得到我。”她直直地盯着他,目光透出心碎,“反正我在你眼里,本来就不是人,你可以随便要挟。”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让我把孩子提前剖出来,目的就是拿孩子,来逼我为你的妹妹捐骨髓,对吗?” 时砚洲想解释什么。 可他能解释什么呢。 宁阮猜对了。 他就是这么个浑蛋。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宁阮急促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抽噎。 过了很久,时砚洲才终于开口,“你恨我吧,宁阮,我不得不这么做。” 宁阮没再说话。 她转身。 瘦削的背影在微微发抖。 时砚洲看着她,他这次是彻底把她弄碎了,是那种无论如何都拼不起来的…… …… 不管宁阮愿不愿意。 时砚洲将她捐骨髓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每天会有无数波的护士来,为她做各种检查。 她腹部的伤口,始终愈合不上。 可她能怎么办呢? 林江辰来看她。 眼底是掩不住的唏嘘,“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医生一定不会让你出问题。” “林医生,我是不是真不应该活着。”前世她死了,为什么还让她重生。 重生她还是过得这么苦。 为什么? “宁阮,你想想你的儿子,他的情况不错,还有就是……”林江辰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砚洲让我带过来给你,签字,他……已经签好字了。” 第49章 她身体的一部分,要被拿走 “林医生,如果我死了,这份离婚协议书也是生效的吧?”宁阮看着林江辰的眼睛,死气沉沉的。 “怎么会死呢?”他想,宁阮应该有一些术前焦虑,安抚了句,“医生会保障你的安全的。” “什么医生,”宁阮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苦涩,“也不过是为钱效力的刽子手罢了。”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薄薄的几页纸。 协议书的内容,时砚洲已经让律师修改过了,在原基础上又加上了很多份额,房子、车子、现金、股权,密密麻麻的数字堆砌在一起,像一座用钱砌起来的墙。 他是想用钱,买她的骨髓。 也买断她的命。 宁阮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好像她这一辈子,像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被利用,被交换,被当作筹码推来推去。 到头来,连身上这点骨髓,都要被人明码标价。 “挺好的,他没小气。”她淡了一句,像是在评价这桩交易。 然后拿起笔,在签名栏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的事情,我会委托许静水去办理。”她放下笔,语气是压抑情绪后的平静,“什么时候去抽骨髓?” 林江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挺堵的。 在他的心里。 宁阮爱笑,爱闹,爱靠在时砚洲的身旁,说一些肉麻又有分寸的情话。 她是什么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动作很轻地将离婚协议书收好,“初步定在三天后。” “好。” 宁阮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病房的白墙上,亮得有些刺眼。 可她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宁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其实,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捐献骨髓,没人可以勉强得了你的。” 宁阮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苦涩地扯了下唇。 “是吗?”她不知道林江辰装傻,还是什么,“你觉得时砚洲肯好声好气的,又跟我商量,又给我这么多的财产,是为了让我拒绝的?” 她的孩子还在他手里。 他在威胁她。 在拿捏她的软肋。 她反抗不得。 林江辰沉默了。 是啊。 时砚洲能把一个刚剖腹产完的女人,推上手术台去取骨髓,会在乎她愿不愿意吗? 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的数字,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封口费,拿了钱,你就乖乖配合,别闹,别挣扎,别让任何人难堪。 “你在担心你的孩子?”林江辰说。 宁阮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林江辰还是懂的。 “林医生,”宁阮是个母亲,但她已经几天没有见过,还在监护室的儿子了,“你实话告诉我,我的孩子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他很认真地说。 “抽骨髓之前,我还能去看他一眼吗?” “能。”林江辰的声音有些哑,“我保证。” 宁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 “林医生,”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一个人要是不想活了,是不是也挺没出息的?” 林江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别胡思乱想。” 宁阮笑了笑。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挪动,悄无声息地流走。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和时砚洲刚结婚,她窝在他怀里,掰着手指头规划未来。 她说要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像他,女孩像她,被所有人宠着长大。 时砚洲没怎么接话。 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她那时候以为沉默是默许。 后来他说丁克,甚至去做结扎,她才明白,那时的沉默寡言,根本不是什么默许,是敷衍。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他满心欢喜的偏爱。 只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下这种,不顾死活的狠手。 宁阮笑了。 眼角的泪,一滴滴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边。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尽管动作很慢,腹部的伤口还是被扯了一下。 她咬着牙,扶着床头的栏杆,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走到护士站,停下来。 “你好。”她的声音很轻,“我想问一下,我的宝宝,现在还在新生儿监护室吗?”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回,“在,但是不在探视时间,只能在外面看一眼。” “我知道了。”宁阮点了点头。 她一步一挪地往监护室走。 路过一间病房时。 遇到了个熟人。 “时太太?”女人打扮得很是雍容华贵,连忙伸手扶住了宁阮,“你这是……刚刚生了宝宝吗?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好歹让家里的佣人,用轮椅推着啊,太不像话了。” 宁阮看她眼熟。 但记不起是谁,也不想多聊,“没事,我就是走走,活动活动。” “生完宝宝,可不能这么快就活动。”女人四下看了看,“时总呢?你这刚生产,他怎么……没陪着你啊?是不是应酬太多了。” 女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时总这些年,生意做得大,忙一些也正常,就是苦了你了时太,不过,在江市,人人都羡慕你呢,我妹妹刚好在这家生孩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讲,不用客气的。” 宁阮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不用了。” 她抽出手。 依然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地挪。 嫁给时砚洲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嫁得好。 时家家大业大,时砚洲年轻有为,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也是傻的,以为找到了真爱。 呵呵。 到头来,他送给她的,是一台抽骨髓的手术。 真的好累。 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气。 隔着几层玻璃。 宁阮见到了小家伙。 他还在呼吸着。 小手小脚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护士说,小家伙生命力很强,只是有人要了加强护理,没有允许,外人不许随便入内。 要有医生的许可。 那个人应该是时砚洲。 确定宝宝健康后。 宁阮回了自己的病房。 床头柜上。 放着一个等待被拆封的包裹。 标签上写着她的名字、她的年龄、她的血型、她要捐献的器官。 不,不是器官。 是骨髓。 可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她身上的一部分,都是要被取走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翻着。 泪水湿透了睫毛…… 第50章 我欠她的,我知道 进手术室前。 宁阮把许静水叫到床边,一件一件地交代。 许静水一直点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病房外面。 时砚洲和林江辰并肩站着。 他们在此时,不被允许进到里面。 “她还没出月子呢,那道伤口还没长好。”林江辰压着声音。 他是一名医生,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操作意味着什么,“这次要抽骨髓,她的身体……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自己都不忍心把后半句说完,“……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健康的身体了。” 时砚洲沉默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走廊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眼底的暗处。 “我欠她的,我知道。” “如果她愿意,”时砚洲顿了顿,像是做了一个他认为很重要的决定,“以后她的这个孩子,可以跟我姓。” 林江辰愣住了。 他皱着眉转过头来看时砚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孩子跟你姓?你觉得这是恩赐?” “我没有这么觉得。”他只是想让孩子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至少,他的人生里有一个父亲,不是吗?” “然后呢?”林江辰真的笑了一声,全是讽刺和怒意,“然后告诉他,他的爸爸在他妈妈生下他十几天的时候,逼着还在坐月子的妈妈,给快要死的姑姑捐了骨髓?” 时砚洲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砚洲,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林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性。 他是时砚洲的朋友,也是一名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场手术的荒谬。 时依一的病就摆在那里。 即使移植成功,能活多久依然是未知数,而宁阮不一样的。 “宁阮的身体,明明可以有别的选择。你想想,她嫁给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健康的、好好的一个人……你怎么忍心……” “不要再说了。”时砚洲打断了他,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我已经决定了。而且,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说这些,晚了。” “你……” 林江辰走到唇边的话,就这样硬生生的又咽了下去。 病房里。 宁阮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她将所有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给了许静水。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立遗嘱。 “你先带宝宝离开吧。”她最后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许静水红着眼眶拼命点头,“你放心吧,大小姐,我会照顾好小少爷的,我们……等你。” 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许静水走出来,经过时砚洲身边时,脚步停下。 她的目光很冷,像一把出鞘的刀,“大小姐让我带宝宝走,这没问题吧?” 时砚洲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只是转头对林江辰说:“你跟她去监护室那边,让她把孩子抱走吧。” 林江辰点了点头。 走廊里只剩下时砚洲一个人。 他站了片刻,推门走进了病房。 宁阮的气色很差,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 抬眸。 她眼皮沉重地看向他。 那双原本鲜活,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杀意。 清清楚楚。 “你放心,我这个样子,跑不掉的。”她勾了一下嘴角,笑意里结了冰。 时砚洲抿紧了唇,走到她的病床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如果抽取过程中发生危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要安抚宁阮的情绪,“……我会让医生停下的,你的生命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宁阮孱弱地扯了扯唇,“重要吗?我死了,不更是一了百了吗?” “没有人想让你死。” 宁阮笑了,很凉,很苦。 没有人想让她死。 可每一件事,都在把她往死路上逼。 …… 宁阮被推进了手术室。 灯亮着,白得刺眼。 时砚洲站在手术室外,走廊里很安静。 他想点一支烟,摸了摸口袋,又把空着的手收了回来。 墙上的时钟,在跳动着数字。 犹如他的心。 手术室的门开了。 有护士匆匆跑出来,脚步急促,让人惊慌。 时砚洲站直,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了两步。 “怎么了?” 护士没有回答他。 对着对讲机,声音尖锐:“重症医学科的王主任,请立刻到三号手术室!” 门开合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仪器发出的警报声。 门关上。 走廊又安静了下来。 时砚洲的手开始发抖。 他有不好的预感。 可他不敢乱想。 他怕。 怕得要命。 不会的。 抽骨髓,是很安全的。 又不是要抽光。 怎么还会有危险呢? 里面有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喊“准备除颤”“体温四十二度”之类的话。 他听不太清。 耳边一阵阵的轰鸣。 怎么就四十二度了? 他心跳慌的,无法再平静的在外面等消息。 转身跑到了林江辰的办公室。 他正在为病患检查乳腺。 时砚洲突然推门而入。 吓得女病人,迅速遮挡,失声尖叫,“你什么人啊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不好意思,他是我朋友。”林江辰温声向女病人道歉,“情况不严重,有点小的结节,注意观察就好。” 女病人瞪了时砚洲一眼。 气得骂了句脏话,就离开了办公室。 时砚洲顾不得与人计较。 抓着林江辰就往手术室走,“宁阮可能不好了,我听到什么,要抢救什么的,你跟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抢救?”林江辰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严重吗?抽骨髓大概率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怎么会……难道是,她的身体在抽取的过程中,出了并发症?” 时砚洲摇头。 他不知道。 他不懂医学,但他知道,42度高温,人会烧坏的。 二人的瞳孔,几乎同时收紧。 走到手术室时。 里面不知道是在抢救,还是什么。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林江辰拽住了一个小护士问她,“里面什么情况了?” “林医生,病人不太好,我们……现在手足无措啊,就是,就是……”小护士紧张的唇都在颤。 “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 “骨髓抽取的过程中,病人心脏骤停了,而且抽取的地方,一直不断地往外涌……”小护士越说小脸越皱,“……反正,就是有可能……抢救不回来了。” 时砚洲的身子一软,后背撞在走廊的墙上,整个人滑了下去。 林江辰急忙扶住他,“别紧张,里面有各个科室的主任,一定会救回来的。”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看着蹲坐在墙角的时砚洲,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时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遗憾,“我们尽力了。病人出现了罕见的且非常凶险的并发症,我们做了所有的抢救措施,但是……” 第51章 她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 冲时砚洲鞠了一躬:“很抱歉……宁阮女士,抢救无效,于十五点三十七分,宣告死亡。” 轰。 时砚洲如雷轰顶。 “你说什么?” “宁阮女士她……”医生想再重复一遍。 话还没说完,就被时砚洲攥住了领子,“……你给我好好说。” 他赤红着脸。 几乎失去理智。 脖子上的青筋狠狠地冒起,林江辰赶紧伸手去劝,“砚洲,你别激动,慢慢说。” 医生也吓坏了。 不停地咽口水,“时先生,宁阮女士她确实已经……要不,您进去看看她吧。” “你去给我救,给我救……”时砚洲推开林江辰,将医生的衣服,攥起来,眼眶通红,“我怎么跟你说的,如果有危险,立马停止,你为什么要让她死,为什么……” “时先生,我们也没有想到,她的身体……”医生想解释,但时砚洲根本不听,拽着他往手术室里走,“……给我去救,救不活,你就去死……” “砚洲。”林江辰将他的手,从医生的衣服上强行掰开,将他推到墙边,“你冷静一点,人死不能复生,一开始我就劝过你,她的身体,或许承受不了……” 人已经死了。 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时砚洲狼狈地靠在墙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丢失了灵魂。 医生将眼镜戴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时先生您……节哀。” 时砚洲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医生,眼神茫然得像一个刚从噩梦中醒来的人。 “她……她有没有说什么?” 医生愣了一下,摇头,“她……并没有说什么,但她走得也并不痛苦,。” 时砚洲忽然笑了一声。 没有痛苦。 怎么会没有痛苦。 她一定是挣扎过的。 她一定是狠狠地骂过他的。 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出来,所以,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了许静水。 她什么都知道。 所以,她看他的那一眼,眼里有杀意。 因为她知道,她会死。 她不会活的。 时砚洲慢慢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像一座终于撑不住的建筑,一点一点地坍塌。 “她死了。”他肩头颤动着,像在忏悔,像在心疼,像是有无穷无尽的遗憾和后悔,“我欠她的,怎么还?” 林江辰的心,也难受地颤抖。 这个时候,他顾不上难过,得先安抚时砚洲,“进去看看她吧,晚一点要送到太平间了。” 手术室里。 很冷。 宁阮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白色的单子。 她的手垂在手术台的边缘,指尖冰凉,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 那是怀孕前涂的指甲油,已经长了很久,只剩下指尖小小的一截。 时砚洲的腿发软,扑通跪到了她的面前。 “阮阮……”他声音沙哑哽咽。 颤抖的手,握住了那只垂在台边的手。 还是软的。 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像是她刚刚才睡着,只是睡着了而已。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眼泪失控。 “对不起,阮阮。” “我真的不想让你死的。” “你活过来……好不好?” 他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迅速地冷却。 “你活过来,你打我,你骂我,你怎么对我都行。” “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了。” “阮阮……” 没人回应他。 只有一室的空荡和自己的声音。 林江辰认识时砚洲三十年,第一次见他如此悲痛。 可这能怪谁呢。 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他抬手握了握时砚洲的肩,“别哭了,让护士推走吧。” 宁阮被推走了。 时依一却因为她的骨髓,而重获了新生。 小姑娘气色变好了。 坐在病床上,和沈清在聊天。 时砚洲望着她,一阵阵的恍惚。 “哥,我的病这次要是全好了,我就去学跳舞去,妈说了,她会给我请最好的舞蹈老师,你同意吗?” 小姑娘脸上,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时砚洲没说话。 他眼前全是宁阮的影子,怎么也挥不去。 沈清扭过脸来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因为宁阮的事情。 也不想过多地刺激他,“谁能知道,捐个骨髓能去世,砚洲,你也别自责了。” 时砚洲没说话。 只是眸色更深了一些。 “砚洲,妈知道你很难过,但你想想,宁阮她也是自找的,如果当初她肯打掉那个孩子,何至于……”沈清知道自己的话不好听,语气尽量柔了一些,“……只能说人各有命,我们当然都希望她活着,她没命活,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妈,你别说了,嫂子也是为了我,才去世的,我们要感激她。”时依一拽了下沈清的袖子,摇了摇头。 沈清看了时砚洲一眼。 回过头来,跟女儿说,“她在进手术室之前,都跟你哥签完离婚协议了,手续已经走完了,她早已经跟我们时家无关了。” “那我们更应该感恩她呀,没有她,我的病也不好呀。” 沈清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你可真善良。” 她似又想起了什么,问向时砚洲,“哦对了,宁阮生下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咱们时家也不欠人情,就收养了吧。” 时砚洲依然没有说话。 自从宁阮去世。 他就没有见过那个宝宝。 他给许静水打过电话,手机早已经成了空号。 想必,许静水会给孩子安排一个好的去处。 她和宁阮的感情很深,也或许,她会把宝宝带大也不一定。 “宁阮生前交代过后事,她对孩子应该有安排,再说……”时砚洲不得不承认,“……她对我完全不信任,许静水也不可能将孩子交给我们收养。” “当个下人,给口饭吃,好歹也能养大不是吗?” 沈清这话,让时砚洲脸更加黑沉,“宁阮就知道,时家会这样,所以才把孩子交给了许静水,妈,宁阮已经去世了,你嘴上能不能积点德?” “我哪里没积德了?”沈清被儿子教训,很是恼,“我说的是事实,难不成,我们收养回来,当大少爷养着吗?那是个野种,连是哪个男人的,她都不知道……” “够了。”时砚洲听不下去。 起身,走出了病房。 门摔得很响。 震得沈清心脏咯噔一下。 “你……”沈清气闷,被时依一劝下,“妈,你以后说话注意一点,哥哥心里的痛苦还没过去呢,他们可是有七年的感情,你让哥缓缓。” 沈清轻叹。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第52章 他被雷劈中了 时砚洲在吸烟室,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着。 林江辰走过来。 与他站到一起,“宁阮也去世一个月了,你也要慢慢学会放过自己。” “不瞒你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她……”他将烟卷递到唇上,深吸了一口,“……她就站在那儿,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也不笑,也不哭,我知道她恨我,我真的……恨不得她在梦里掐死我……” 时砚洲在自责与后悔。 林江辰知道,他会经常去宁阮的墓前坐坐。 有时候喝点酒。 有时候就自言自语。 江市的八卦媒体,更是把天下痴情种地记录里,加上了时砚洲的名字。 心疼他吗? 当然。 但这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错了就是错了,无法再挽回。 “她已经去了,你也还得往前看,至少……”林江辰还是想安慰安慰他,“……依一的病,比预想的恢复的还要快,这也是好事一件。” 时砚洲不说话了。 狠狠地抽烟。 抽得太急,又呛得直咳嗽。 林江辰将他指尖的烟,抢了过来,“好了,别难过了。” 正好这时。 有人过来找林江辰,“林医生,我老婆的手术,什么时候开刀?” 时砚洲抬头看了一眼。 来人也看向了他。 “时总?” 张强。 疯人院的院长。 时砚洲将宁阮送过去时,亲自跟他谈过话。 要他好好把人照顾好。 他倒是好,将人丢给了主管,就乐得清闲去了。 结果呢? 时砚洲想到了宁阮在疯人院受欺负的事情,一把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将他往前一拽。 “我早就想找你了。” 张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害怕的嘴角抽了两下,“时总,您,您找我是……什么事情啊?您太太不是已经出院了?我让人把她照顾得挺好的,没有受欺负的。” “你把她照顾得好,她怎么怀上孩子的?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欺负了她,说啊……”时砚洲吼着,像要吃人。 张强哪知道这事。 但他知道,院里有几个护工,心术不正。 他就怕出事,早已经再三敲打。 并每天对宁阮,重点关注,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出这种事情。 “时总,您是不是误会了?我承认,我的手下,有几个对时夫人她想入非非,但我保证,没人敢动她一要汗毛,我发誓,我可以提供监控,保证每分每秒都在,真的时总。” 张强急忙举起三指。 时砚洲的手,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放开。 反而更加激动,“你让我看监控?看她怎么让你们人的欺负?” “没有,绝对没有,时总,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我说一句假话,我出门让车撞死。” 话说到这份。 时砚洲再不信,似乎也没有质问下去的理由。 他指尖有了缓和,“那你告诉我,她的孩子哪来的?不是你们欺负的,是谁欺负的?” 张强抽了抽嘴角,大着胆子说,“时太太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您的呢?时总。” 时砚洲僵了几秒,猛地松了手。 他的? 他从未想过,会是他的孩子? 他怀疑这,怀疑那,唯独没有怀疑,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他。 是真的吗? 他要如何去验证这件事情? 看到时砚洲傻愣在原地。 林江辰对张强抬了抬手,“你先去办公室等我,我一会儿过去。” “好的,林医生,我那就先……走了。” 吸烟室里。 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时砚洲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彷徨。 “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江辰摇头,他也不知道,“如果想确定是不是真的,只能做亲子鉴定。” “我是说,如果是真的,那我……”那他岂不是禽兽不如,“……江辰,我,我怎么就没有想到,那孩子是我的呢?为什么我不相信宁阮?是不是就因为我的不信,所以她才选择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是不是这样?” 林江辰无法判断。 但如果,那孩子真的是时砚洲的。 他受到的打击,会更大。 “先别多想了,还是先把宝宝找到再说吧,无论那孩子是不是你的,我觉得,你都应该善待他。” 时砚洲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还有机会吗? 许静水现在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突然。 他想到了一个人。 “卫华哲,对,他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这就去找他。” 时砚洲转身跑了出去。 林江辰:“哎……” …… 卫华哲所在医院的天台上。 时砚洲对着他,一拳又一拳,打得他招架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宁阮怀的宝宝,是不是我的?你告诉我,是不是?” 时砚洲嘶吼着。 被他打倒在地的男人,轻轻地抬起指尖,擦了擦唇边的血。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卫华哲讥诮地笑着,“就算告诉了你,你就能信吗?如果你相信宁阮,你就不会问她孩子是谁的?时砚洲,你就是个浑蛋,彻头彻尾的浑蛋,你根本不配有孩子。” 卫华哲嘲讽地瞪着他。 眼底却满是,痛心疾首,“现在宁阮死了,你倒是关心起孩子是不是你的,时砚洲,你根本不配做人。” 时砚洲笑了。 笑的悲怆,笑的心酸,笑得如梦初醒。 “你说的没错,我不配做人,我应该跟着宁阮去,我不配活着。” 说着。 时砚洲就准备从天台上往下跳。 卫华哲仓皇从地上爬起来,在他要跳下去的瞬间,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时砚洲,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死了就一了百了吗?你死了怎么赎罪?” 卫华哲挥手就是一拳。 直接将时砚洲打倒在了地上。 他也不反抗,大有让卫华哲打死的意思在里面。 “我告诉你时砚洲,死不能证明你有多爱她,死只能证明,你是个懦夫。”卫华哲挥着拳头,就像刚刚时砚洲打他一下,一拳接着一拳,“我要你活着,每年每月每天都在忏悔,这是你欠她的。” 天空响起闷雷。 很快豆大的雨点落下来。 时砚洲闭着眼睛。 任由着这雨水将他慢慢浸透。 水气夹着土气的味道,迅速地将空气弥漫。 “宁阮,求你,求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一定一定要找到你……” 天空视起一道闪电。 不偏不倚的,劈在了时砚洲的身上。 人看着像要是不行了。 “时砚洲……,你没事吧?”卫华哲捏了把冷汗,四处叫人,“快来人啊,有人被雷击了……” 时砚洲的记忆,如倒带般的,回到了前世,那个雨夜…… 那天的雨好大。 就像现在。 宁阮倒在滂沱大雨中,求他救她。 他没救。 头,疼得要爆炸。 为什么,他没救? 他为什么不救她…… “啊……” 第53章 你配得到原谅吗 三年后。 宁阮再次回到江市。 本来她是不打算再回这个地方。 但宁国良突然死了。 死在了小三的床上,小三当场吓了个半死。 警方通知到叶青枝的时候,她正和男模昏天暗地。 宁家的新闻,接二连三地在江市发酵,成了笑话。 叶青枝开始变卖家产。 准备带着她的一儿一女,去国外定居,再也不回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 宁阮在一个拍卖会的宣传里,发现了母亲结婚时,曾经戴的一个钻石王冠。 那是母亲的心爱之物。 母亲死的时候,一直在念叨这个王冠。 但那个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宁国良拿着这个王冠,去讨好叶青枝了。 叶青枝卖任何属于宁国良的东西,宁阮都不会在意。 但这个王冠不行。 宁国良匆匆下葬。 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宁家的宅子也卖了。 新的房主,正在装修,宁阮站在门口,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三年了。 她死了又活过来。 宝宝很乖,自己的公司,也经营得像模像样。 云城比这个从小长大的江市,更有家的感觉。 “静水,拍卖会的门票,买了吗?” 许静水比三年前,更成熟干练,“是的,大小姐。” “好。” …… 拍卖会设在江市最老牌的荣创酒店。 宁阮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将她清丽漂亮的小脸,遮了一半。 她比三年前瘦了一些。 有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从容和清冷。 许静水坐在她右手边,将王冠那一页折了角。 “大小姐。”许静水压低声音,“王冠的价格,预估成交价在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竞拍的人应该不会太多,这种东西太挑场合,一般人买回去也是压箱底。” 宁阮点头。 一般人确实也用不上。 但这种高端拍卖会,富家太太和有钱的小姐太多了。 说不好,会有哪个看上眼了。 少不了一番争夺。 “下面这件拍品,编号113,钻石雏菊花冠,欧洲工艺,铂金镶嵌,主钻约三点二克拉,辅钻共计七十二颗……” 拍卖师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念说明书。 宁阮坐直了身体。 “起拍价,八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两万。” “八十二万。”一个男声从右边角落响起。 “八十五万。”前排一位女士举了号牌。 “八十七万。”许静水举牌,声音不大,但清晰。 拍卖师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八十七万,三排十六号。” “九十万。”右边的男声又起。 宁阮微微侧头。 许静水翻了一下记录本:“是个私人买家,做珠宝生意的,可能是冲着拆解钻石去的。” 宁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没跟拍。 继续有人举牌。 但加价幅度并不高。 不远处的VIP座位。 沈清和时依一,也对王冠表示出了深厚的兴趣。 “妈妈,这个王冠好漂亮呀,我好喜欢呀。” “喜欢就举牌,拍下来,妈送你。”沈清对时依一全是纵容和宠爱。 小姑娘很开心。 “一百万。”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纯粹的商业买家放弃了,不再举牌。 许静水往举牌的方向,看了一眼,认出了沈清,“好像是你的前婆婆,和那个用你骨髓治好病的前小姑子。” 宁阮淡淡扫了一眼。 像看个陌生人一般的。 许静水耸耸眉梢,“阴魂不散的吸血鬼。” 拍卖师的锤子举起来,正要落。 许静水在宁阮的授意下举牌,“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一次。” “一百五十万二次。” “一百……” 时依一没有再争,正当许静水和宁阮,认为可以收入囊中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 “二百万。” 整个大厅的人都回头了。 甚至听到了时依一的尖叫声,“是哥哥吗?他要拍下来,送给我吗?” 宁阮没有回头。 三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足够从容,足够把过去的人和事都封存。 但他的声音,还是勾起了她前生今世的痛念。 “二百万,第一次。”拍卖师举起锤子。 许静水再次举起了号牌,“二百二十万。” “三百万。”男人的声音很轻松。 宁阮的手指收紧了。 许静水也觉得不对劲,“大小姐,这个声音好像时砚洲啊,他,他怎么……不会是认出我们来了吧?这般跟咱们较劲,他成心的吧。” “放弃。” 宁阮果断地说。 许静水有点懵,“不拍了?大小姐,你这次回江市,就是为了这顶王冠,怎么……” “他未必是真想要这个,我们不跟他杠价,看看会不会有别的买家买下来,我再去买就好了。” 不是她出不起更高的价。 是她不想。 许静水点头。 她觉得宁阮说得有道理,“知道了。” “走吧。” 宁阮站起来,把大衣扣子扣好,将帽檐压低,和许静水一前一后,提前离开了拍卖会的现场。 这三年。 她知道时砚洲知道了宝宝的身份。 他一直在各种打听。 以他通天的本事,自然也知道,她还活着这件事情。 要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但是三年了。 早该成陌路。 “对了,静水,这次回来,你记得去民政局把我的离婚证取一下,是时候了。” “好的。” 二人朝出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许静水先乘另一部直通B2电梯,去开车。 她准备坐电梯从一层出去。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 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重新弹开。 时砚洲站在外面。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宁阮看了一眼盒子,没有说话。 往后站了站。 时砚洲走进电梯,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电梯里的空间其实并不大,这个距离显得刻意又疏远。 “瘦了。”他突然说。 宁阮没有接话。 “三年。”他又说,“你来江市,就是为了这顶王冠?” 宁阮依然平静。 他轻轻地笑了一口,“知道吗宁阮,三年前,我以为你死了,我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我懊悔,我自责,我甚至觉得我这种人,根本不配不为人……” 宁阮不语。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 “叮。”电梯到达一层。 宁阮迫不及待地迈步往外走。 时砚洲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拽回了原地,“阮阮,能原谅我吗?” 宁阮这才缓缓的掀起眼皮,看向了这个三年没见的男人。 她唇角微微上扬,笑得很冷,“你配吗?你配得到原谅吗?时砚洲,别说有的没的,如果你真想死,现在死,也来得及。” 第54章 你在施舍我? 宁阮不屑的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刺痛了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阮阮……” “过去宁阮已经死了,死在那张手术床上了。”她的声音平静不耐,“请让开。” 宁阮推开时砚洲,走出了电梯。 时砚洲快走几步,将她追上,把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宁阮没有接。 嘲讽地看着他,“这个王冠本应该是我自己拍下来,而不是你买了之后再施舍给我。” “施舍?”时砚洲的心被刺了一下,“你觉得这是施舍?” “不然呢?”宁阮转过头,冰冷地望住他的眼睛,“跟我抢,又拿来送我,不是施舍是什么?我告诉你时砚洲,宁阮三年前已经被你害死了,你的道歉也好,你的忏悔也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当初,我……我真的不知道,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所以才……” 又提起三年前的事情。 宁阮实在忍无可忍,抬手给了时砚洲一个巴掌。 “不管我怀的是谁的孩子,你都不该那样对一个孕妇,时砚洲,你是魔鬼吗?”就算他是,也与她无关了,宁阮不想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瓜葛,“时砚洲,我不可能原谅你,你也不要来打扰我们,我和宝宝过得很幸福。” 他动了动被打疼的左脸。 握住了女人的肩膀,指尖颤抖着,“宁阮,给我个机会,行吗?我知道错了,我,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关于我们……在梦里的事情。” 宁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时砚洲,你疯什么疯。放开我。” “宁阮……”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他右脸上。 这次比上次更重,他的脸偏向一侧,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 “放开我……时砚洲,你要死,就滚远一点死,别在我的面前……” 宁阮快步走出电梯。 穿过大厅。 走到了车子前,拉车门的时候,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她承受,她失态了。 在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时砚洲追过来,将那个盛着她母亲王冠的盒子,从车窗扔了进来。 许静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驶入了主路,很快将他甩在身后。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许静水瞥了一眼,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大小姐,这个时砚洲,又在发什么疯?他扔什么了?” 宁阮低垂着眼,看着墨蓝色的丝绒盒子。 微微一顿,打开了它。 天鹅绒的衬里上,静静地躺着璀璨的王冠。 这是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是他拍下的皇冠。” “拍的时候,又争又抢的,拍下来又要送给你,他真是有钱烧的难受。”许静水很是不屑。 宁阮将盒子关好,放到一旁,“一会儿,你打电话问一下,这个王冠最终的成交价,然后把钱还给时砚洲,我不想欠他的。” “我明白大小姐。”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夕阳西沉,将整条江面染成了漂亮的橘红色。 宁阮安静地睡着了。 也许是太累了。 许静水将空调调高了一些,放慢了车速。 …… 时砚洲回到拍卖场。 时依一开心的挽联上他的胳膊,仰着小脸问,“哥哥,我的王冠呢?” “依一啊高兴坏了。”沈清温柔地抚着女儿的长头发,“本来,她还觉得贵,不想拍了,没想到,你给她拍下来了,快给她吧。” 时砚洲垂眸看了眼妹妹。 淡淡地道,“抱歉,哥哥把王冠送人了。” “送人了?送给谁了?”沈清倒不反对儿子,拿这种珠宝去追女人,但这件女儿也喜欢,“你明知道依一她喜欢,就不会送别的?” “等以后再有喜欢的,哥再拍下来送你。”他揉了揉时依一的头顶。 时依一虽然有些不开心。 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没事的哥哥,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时依一挺懂事。 但沈清心疼女儿,又追问了句,“你那王冠送给谁了?是唐家的小姐吗?” 唐果儿。 沈清满意的儿媳妇人选。 家世深厚,对时砚洲的发展也可以助力。 这个女孩年轻,漂亮,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但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时砚洲。 现在时家老太太和老太爷,不管闲事。 里里外外都是沈清做主。 她急着抱孙子。 宁阮离开的这三年,她给时砚洲介绍了不下十几个名媛。 很遗憾的是,时砚洲无心恋爱。 唯独这个唐果儿…… 算是个例外。 或者说,沈清单方面觉得这是个“例外”。 时砚洲虽然没有接受唐果儿,但也没有像对待前几个名媛那样,冷着脸把人直接晾在餐厅里,或者干脆连面都不见。 他见了唐果儿。 不只一次。 沈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当晚就给唐明远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夸了一通唐果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两个年轻人多走动走动,挺好的。 唐明远是个聪明人,听出了沈清的意思,“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咱们做大人的,不插手。” 沈清心情大好。 她隔三岔五地邀请唐果儿来家里吃饭。 但,时砚洲本人……始终不瘟不火。 今天这事。 她猜测时砚洲是不是把王冠,送给了唐果儿。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证明两个人,感情升温了。 “砚洲,是不是果儿也喜欢王冠啊?早知道,今天就叫上她一起来了,今天拍品这么多,多让她挑几件喜欢的。” 时砚洲:…… “你这孩子……”沈清笑着继续说,“果儿是姑娘家,总不能一直让她主动,你适当的送些小礼物,妈妈是认可的。” “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时砚洲知道沈清又在胡思乱想。 “我怎么能不操心?这都三年了,你都多大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人,总不能一直呆在原地,是时候往前走一步了。” “我心里有数。”时砚洲不想聊太多。 沈清这几年,想抱孙子,想的都魔怔了,“你心里有数的话,早就再婚了,儿子,你爷爷奶奶都那么大岁数了,你就不能懂点事,早点让他们抱上重孙子吗?” “妈,别说这个了,哥哥不爱听。”时依一握起沈清的手,乖巧地笑着,“妈,哥一会儿肯定还有事呢,咱们就先回去吧。” “你哥呀,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第55章 低头吻了吻她的香肩 酒店客房。 宁阮对着盒子里的王冠发呆。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场景。 关于母亲,关于父亲,关于弟弟……也有关于时砚洲。 她知道,她和时砚洲永远不会再回去了。 那个宁阮死在了手术床上。 是他逼死她的。 前生今世,他两次将她的生命剥夺,他对她而言,应该以死谢罪。 “大小姐,何总说他明天晚上有个晚宴,希望带你一起出席,你的意思呢?”许静水挂断手机,走进来说。 这三年来,何奇帮了宁阮不少。 给她投资。 帮她拉赞助。 帮助她,支持她,手把手地教她做生意。 他没有要过回报。 甚至,连“我都帮你这么多了,你好歹也跟我相处看看。”这样的话,也没有说过。 她知道,他不想勉强她。 也就是不久前。 宁阮主动向何奇提出来,想跟他相处看看。 何奇痛快地答应了。 那天,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啊。”宁阮答应。 “大小姐,你真的喜欢何先生吗?”许静水一直看不透,二人的关系,将来会是怎样,“先不说他带着个孩子,就是他这个人,我感觉……有点让人猜不透。” 宁阮笑笑。 何奇比她大将近二十岁。 再没有点城府,如何在江市立足? 但他这个人,不坏,而且有什么说什么,挺直接,也在意她的感受。 什么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的。 合适,才是婚姻最稳固的基石。 “他见多了人世间太多的爱恨情仇,足够冷静,足够信任,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为我遮风挡雨,不是吗?” 许静水倒也不反对宁阮这样的想法。 但是宁阮配何奇,总归是他高攀了。 “大小姐,不瞒你说,我真觉得他配不上你,你这么年轻,漂亮,你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将来找什么样的不行啊,他可是四十岁了。” 宁阮笑着摇头。 许静水跟她关系近。 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眼光挑剔。 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这样的年纪刚刚好,年龄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阅历,还有看透人心的平静,他足够包容,也足够了解我,我觉得婚姻中能遇到一个,看遍人间风景,唯独我还能入他眼的男人,过平和的日子,够了。” 年轻漂亮的男人,现在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许静水似懂非懂的,“可是后妈不好当啊。” “后爸也不好当啊。”宁阮认为,何奇接受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要是知道,给别人养儿子的男人,可不多了。” “那这么说,何先生,还真的算是不错。” 人都是有很多面。 至少在宁阮看来,何奇不算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 他从未想过,用心机将她占有。 反而像个老朋友一样的,在她有困难的时候,就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对她的帮助也是实实在在的,并没有要求过回报。 明天的晚宴,应该也是对她公司和工作上,有帮助作用的。 这样的人,很难说他不好。 “大小姐,我刚刚给何先生发了条信息,他说让您过去,试穿一下,明晚的小礼服。” “好。” …… 何家。 这是宁阮第一次来何奇江市的家。 他在云城的家,她倒是经常光顾。 “看来,你的品味……”宁阮打量着这个房子的装修,玩笑着说,“……何先生,眼光有点老哦,是时候变变了。” 何奇笑笑,让秘书将小礼服递给宁阮,“此言差矣,我能喜欢上你,就证明,我的眼光可一点都不老,不是吗?” “你这是在表扬自己吗?”宁阮娇俏地,将小礼服接过来,“我先去试衣服。” 礼服是粉嫩的颜色。 露肩的款式,上面镶满了闪光的水钻,每走一步,都发出璀璨的光泽。 宁阮的长发绾起,系了个粉色的蝴蝶结。 像误入人间的小公主。 宁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漂亮是漂亮。 就是觉得,似乎她这个年纪,有点装嫩了。 “你觉得好看吗?”宁阮问向站在她身后的何奇。 男人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放到她裸露的肩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香肩,“漂亮得像个小仙女。” 宁阮没有排斥这种亲密的行为。 只是有一点点的不适,但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个……我都快三十了,不会让人感觉,老黄瓜,刷绿漆吗?” “当然不会,你还很年轻啊,而且……”他的大手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身,“……年轻有为,什么衣服穿在你身上,都会有独特的气质。” 宁阮垂睫笑了,“你别拿我开玩笑。” “是真的。”他摁着她的肩,将她面对着自己,“宁阮,你是有能力的女人,而且,你不止止步于此,今晚,我会把你介绍给更有实力的投资人,你要好好表现。” 宁阮很感激何奇。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把一个女人托到那么高的位置上。 就像时砚洲。 在他和她的婚姻里。 他其实,更喜欢自己在家里当全职太太。 送她出去念书,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自己,有更多的空间与沈微微交往而已。 “你就不怕,我能耐大了,把你一脚踹了?”宁阮眉眼含情,像在开玩笑,又像在说真的。 何奇将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如果你肯让我拥有一辈子,自然是好事,但如果你觉得我跟不上你的脚步了,你可以大步往前迈,去寻找更好自己,宁阮,我从来都不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束缚住她的手脚,你是自由的,你是有翅膀的,我希望你能飞得更高。” 宁阮承认,自己感动了。 她抬手抱住了何奇的腰,小脸靠在他的心口位置,“何奇,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找回了自我。”她在他的怀里,仰着小脸看他,“我一定会努力地变得更好,不辜负你的期待。” 他温柔地望进她的眼底,“会的。” …… 晚宴设了江市最豪华的商务酒店。 何奇牵着她的手,把她介绍给自己最好的合作伙伴。 大家看何奇的面子,对她这个前时太太,倒也放了几分尊重。 但有一些有嚼舌根的太太们,可是没放过,这么好的八卦机会。 “跟在何先生身旁的宁阮,不是时砚洲的前妻吗?她可真好命,跟时砚洲离了,又傍上了何先生。” “有些人啊,这狐媚功夫是天生的,这种女人,太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啊,也就不要脸了。” “何先生多精明的人啊,怎么会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是灌迷魂汤了吧?” “何先生再精明,也是个男人,男人嘛,总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再加上她前时太太的头衔,是个男人都想睡上一觉,尝尝滋味。” 第56章 生理需求不重要,他想要她的心 这些话,是故意说给宁阮听的。 她听见了。 而且一字不落。 但也没什么感觉。 如她们所说,死过几次的女人,脸皮确实比以前厚了不少。 日子过给自己的。 又不是给这些人看的,没必要自寻这个烦恼。 “她们这些女人,就是全职太太当久了,把背后嚼人舌根,当成了主业,你别跟她们计较,全当听个笑话就好了。” 何奇揽着宁阮的腰,语气中透出一些安抚。 宁阮冲他笑了笑,不介意地说,“当然不会。” 他回了个她个微笑。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又说,“今天这个宴会,邀请的都是江市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佬,时砚洲有可能也会来。” 宁阮微微有一些错愕。 但她也想到了。 “没关系,反正我们都离婚了,听说,他也有了心仪的姑娘,他妈正张落的要订婚的事情。” 关于时砚洲的事情。 宁阮没有刻意打听过。 这件事,是她来宴会的路上,手机里弹出来的八卦信息。 她关不掉,索性就浏览了一眼。 讲的就是他要再婚的事情。 “你心里真的过去了吗?”何奇问得意味深长。 宁阮心酸地勾了一下唇,“都想要我命了,我还对他深情不倦的话,我真的是有病了。” “能平静地看自己的过去,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成长。”他握紧了宁阮的小手,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带你去跟李总聊聊,他的集团跟你的公司,日后会有很高的可合作性。” “好啊。” 何奇对于宁阮来说,亦师亦友。 对于现阶段的她来说,有没有爱情,真的不重要。 她喜欢和何奇在一起的感觉。 踏实。 不害怕被算计。 有困难的时候,他会随时出现在她身边。 一圈应酬下来,宁阮有些累了。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跟张总再聊一会儿。”何奇将宁阮送到舒适的沙发上,“别喝酒,喝点果汁。” “嗯。” 她温驯地答应下来。 就在她以为,时砚洲不会出现的时候。 他来了。 一出场就吸引了在坐的,所有太太们的目光。 不否认。 时砚洲长得实在是好。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臀,眉眼深邃,像是中古世纪走出来的贵族。 身旁的挽着他胳膊的,应该是网上说的那个,要与他订婚的女孩。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 白皙漂亮的脸蛋,高挑的身材,目空一切的骄傲,都与时砚洲很般配。 宁阮特意将身子转了个方向。 避免与她不愿意见的人,目光接触。 很快,何奇应酬回来。 她觉得差不多了,主动提及要回去,“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先走。” “该聊的都聊完了,一起吧。” 何奇牵起宁阮的手,一起往宴会大厅外走。 她猜,时砚洲是没有看到她。 毕竟,他那个小女朋友,看起来还挺难搞的,他应该无暇顾及别人。 快要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 何奇将西装脱下来,披在了宁阮的身上,“外面冷。” 她侧过脸,冲他温柔一笑。 这一幕刺痛了时砚洲的眼睛。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宁阮。 他知道宁阮不愿意见他,他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让她不愉快,所以选择了漠视。 现在看来。 她和何奇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们或许已经…… 一想到这些。 他就没来由地烦躁。 “砚洲。”唐果儿唤他,“在看什么?” “没什么。” …… 宁阮坐着何奇的车子往回走。 她一直望着窗外失神。 这个城市的一砖一瓦,她都很熟悉。 可偏偏又觉得,都不属于她。 “打算让星星在云城上幼儿园,还是回江市?”何奇突然问。 宁阮收回视线,“还是在云城吧。” “还是不想回江市?” 宁阮点头,“这里不属于我。”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两头跑了。”何奇的儿子阳阳,现在在江市上小学,“等阳阳再大一些,我就去云城。” 宁阮觉得抱歉。 “何奇,你不必为了我……阳阳最重要,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你不可以让他感觉到,爸爸有了女人,就不管他了。” “阳阳虽然性子偏软,但没那么敏感。”他握着她的小手,紧紧的,“而且你对他也很好,他也很喜欢你这个阿姨。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她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问他,“你……想让我去你家里住吗?”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更知道,其实何奇作为一个男人,也有那方面的需求。 “你愿意吗?”他不想勉强。 到了他这个年纪,生理需求只是附属品,他想要她的心。 宁阮点头,“愿意。” 他温柔地笑了笑,将她搂进怀里,“好。” 车子开到一半。 有人给何奇打了个电话。 像是出什么紧急的事情。 “阿阮,公司里突然有点事情,可能……”他知道今晚的事情,要泡汤了,“……真的很抱歉,我先让司机送你酒店吧,晚上我……得住在公司了。” “没事,你先忙。” “本来是想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这个,你先拿着,等我忙完了,我再向你好好地求婚,我争取快一点。” “求婚戒指吗?”她问。 何奇点头,“我订制的,在你愿意跟我交往的那天,我就想求婚了,但我怕吓着你,今天一天,我把这个戒指盒,拿出来又放进口袋,直到,你说你愿意跟我回家,我觉得是时候了。” 但公司里的事情太紧急。 他不得不先去处理,“阿阮,等我回来,好不好?” 宁阮的眼眶热了。 冲他笑了笑,“你赶紧去忙,我等你回来。” 何奇也笑了。 有车子来接何奇走了。 他的司机将宁阮送回了酒店。 一下车。 远远的,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宁阮深呼吸了一口,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她将何奇送的锦盒握在手中,下了车。 风很大。 吹着她的粉色小礼服,像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阮阮。”他唤她,眼底一片红。 宁阮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心里有太多的不甘。 如果他想要她一句没关系,她想,他要失望了。 “时砚洲,别纠缠了好吗?” 他注意到了她指尖握着的戒指盒,心脏抽动了一下,“你打算嫁给他了,是吗?” 第57章 你搞他,就是为了让我原谅? 宁阮垂眸,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盒,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抬起眼,讥讽地看向时砚洲,“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阮阮,我……”他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眉眼拧起,“……你就不考虑一下,我们的宝宝吗?说到底,我是他的亲生父亲。” 不提宝宝。 宁阮还能压得住火气。 提到自己的宝宝。 宁阮抬手就给了时砚洲一个巴掌。 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一般。 “你还有脸提宝宝?”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在我肚子里好好的,是你,让他提前出生的,他那么小,他还不足月……为你所谓的亲情,他就要住在那个保温箱里……” 宁阮指尖颤抖得厉害。 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我告诉你时砚洲,他不是你的儿子,以后他会有父亲,那个父亲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是你,永远也不会是你。” 时砚洲的脸侧微微泛红,巴掌的印痕清晰。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不告诉我,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呢?” 他质问,声音哑得像被沙纸打磨过。 宁阮无语地笑了,眼眶里的泪终没忍住,“我是想告诉你的,可你开口问的第一句是,这个孩子是谁的?时砚洲,是你认为我跟别人睡了,是你认为,我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我就算说了,你就会信吗?” “我……”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我知道,我当时,可能脑子……但是阮阮,你好好跟我讲,我会信的。” “算了吧,时砚洲。” 宁阮偏过头,擦掉脸上的泪,“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他本就不爱她。 怎么肯相信? 当时他拉着她,要去打胎的场景,至今还挥之不去。 时砚洲痛苦地闭了闭眼,睫毛微微发颤。 是啊。 他是什么人,宁阮最清楚不过了。 他害死了她两世。 上一世,他用冷漠和疏离,看她在大雨里求救。 他竟然以为她是在装,直到她死了,他才恍然大悟,可是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一世呢,他为了救自己的妹妹,剖腹取子,抽她骨髓。 看着她就那样死在了手术床上。 如果不是那个梦。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人。 好在。 她现在还活着。 她活过来了,他想要弥补她。 他还是想求得她的原谅。 想用余生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我知道错了,”他眼睛里,盛满了卑微的乞求,“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一个爱你的机会,阮阮,我是爱你的。” “是吗?” 宁阮轻轻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盒,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款式简单,碎钻镶嵌,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看了很久。 “时砚洲,我不会再给你爱我的机会了,你不配爱我,我要嫁人了,我要嫁给一个可以让我无限安全感的男人,这个人不是你,也永远不会是你。” “何奇他,哪里比我强?”时砚洲紧紧的握着宁阮的肩,“阮阮,我会变好的,我已经失去过你两次了,我一定会珍惜你的,给我个机会,就一次行吗?” “没用的,时砚洲,我不会原谅你的。”宁阮转过身,不再看他,“宝宝也不需要一个曾经质疑他身份的父亲,我们值得更好的。” “阮阮。” “时砚洲,我们早就结束了。” 宁阮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走进了酒店。 时砚洲摇摇欲坠。 他知道,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回不了头。 那个人还在,可早已物是人非,满目疮痍。 她的爱不在了。 …… 宁阮精疲力尽。 回来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这才给何奇发了条信息,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那头没回。 她也就没再打扰。 “大小姐,我已经向拍卖行问询过了,时砚洲拍下的王冠,价格是五百万,钱我已经委托拍卖行,转到他名下的银行卡里了。” 宁阮点头,“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云城?” 何奇的公司出了事情。 这个时候,她离开江市,不太好,“你先回吧,公司里不能缺人,家里……虽然赵婶挺人让放心的,但是星星终究还是太小,你回去,我也放心。” 许静水明白。 她立马用手机订了机票,“刚好两个小时后,有飞云城的飞机,我订好了机票,尽早赶回去。” “路上小心。” “放心吧大小姐。” 许静水离开后。 宁阮洗了个澡,刚出来,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何奇,并没有从猫眼里看,直接打开了门,“你回来……” 看到男人的脸,她条件反射地关门。 是时砚洲。 他抬手挡了一下,将门强行推开,把自己挤了进来,“何奇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他公司出大事了,极有可能破产,就这样,你也要跟他吗?” 宁阮被迫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何奇的公司,”时砚洲站在玄关处,极为平淡地说,“他资金链断了,几个核心项目同时被抽走,如果天亮之前找不到人注资,破产清算是大概率的事。”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宁阮太了解他了。 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是你做的?” 时砚洲没有承认,但也否认。 “何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能耐,就像现在,一个连自己公司都守不住的男人,拿什么来给你未来?” 宁阮攥紧了浴袍的领口,指节泛白。 眼睛瞪得发颤。 三年了。 时砚洲的卑鄙更胜一筹。 “时砚洲,你毁掉他的公司,让他一无所有,我就会心甘情愿地回到你身边?” 时砚洲往她面前走了一步,宁阮紧跟着后退,“别过来。” “阮阮,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何奇给你的承诺,就是画大饼,他现在自身难保,你也帮不了他。” “时砚洲,你真无耻,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想弥补,可你做的事跟以前有什么两样?你还是那个时砚洲,永远在用你自己得意的方式,做着伤害别人的事情,你就是个畜生。” 时砚洲承认自己有一些动怒。 不是因为宁阮骂他。 是因为宁阮在为了何奇骂他。 “何奇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你对他产生依赖,这很正常,只要你肯回头,我什么都不计较。” “如果我坚持不回头呢?”宁阮的声音冷冷的,掺着苦涩,“你就要毁掉他吗?” “我没有毁他,”时砚洲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他本就配不上你,阮阮,从始至终,能站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她觉得好笑。 “时砚洲,凭什么你只要你想弥补,我就必须给你这个机会?我不给你机会,你就要拿别人出气?你还是个人吗?你简直猪狗不如。” 第58章 他吐血了,看起来很严重 “你根本就不爱他,不是吗?你想嫁给他,不过是因为他曾经帮过你,你被他无私的付出感动了,你知道他是真情还是假意?何奇不是毛头小子了,他会没有心机,没有城府吗?” “男人,比女人理智多了,他想要的,根本不会说出来。” “你有几只眼睛,可以看到他心里的想法?宁阮,三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时砚洲说得没错。 但是个男人,就比眼前这个男人强不是吗? 他在自居什么? 宁阮的身体僵了一下。 唇角扯出鄙夷的笑意。 “那又怎样呢?” “时砚洲,我对何奇是不是爱情都与你无关?你管我会不会被骗?他利用我,又怎样?不代表我会回到你身边!你和他之间,从来就不是二选一的问题。” 时砚洲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你就谁都不选。” “时砚洲,如果这次何奇的公司,真被你搞垮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是宁阮在说大话。 她真的会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 “你有什么本事,来跟我拼命?”他一步步地将她逼到墙角,“宁阮,你不会以为你那个小公司,有能力跟蓝途抗衡吧?” 宁阮咬牙看向他。 是。 她承认她没有能力。 但也没有妥协,“那就鱼死网破,能不能抗衡,试试便知。” 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 他唇角无奈弧度,越来越明显,“好吧,何奇的事,我会处理。他的公司不会有事,天亮之前资金会到位,我保证。” 宁阮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没有花样,”时砚洲,指尖轻轻地蹭着她的脸颊,“你说得对,我太卑鄙了,总是用这种你接受不了的方式,挽回你。这一次,我试着换一种方式。” 他目光平静。 宁阮反而有一些慌了。 “时砚洲,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阮,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想要何奇的公司好好的,我就让它好好的,你想要我离你远一点,我就离你远一点,你想要……”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但你想要我不爱你了,我……做不到,至少现在,我还……” 宁阮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 不是心软,不是感动,可能是一种唏嘘吧。 人往往就是在失去后,才拼命地想去挽回。 她扭过脸,不看他。 他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握着她的后颈,将她的身体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阮阮,我真的好后悔,这三年,我过得浑浑噩噩,我没有一刻不在忏悔,我用酒精麻醉自己,我甚至服用过过量的药物,只想死掉……” 他的身子在颤抖着。 拥着她的双臂,越收越紧,紧到宁阮几乎无法呼吸。 “时砚洲,你放开我。” 他慢慢地将她松开。 早已经泪流满面。 宁阮不忍看他,扭开脸,“别以为哭几滴泪,就可以将过去的一切掩盖,时砚洲,你既然有了新的对象,就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他笑了。 眼泪却没有止住。 “阮阮……”他松开了她,转身,“……我就先走了。” 宁阮刚要松一口气。 时砚洲又转身过来,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得很深,很重,像真的要失去她一般。 在宁阮做出反抗之前。 他松开了她,转身离去。 门关上。 宁阮站在原地,怔忡了许久。 明明不爱了,可为什么心还是会有一点点的疼? 是疼吗? 也许是错觉吧。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何奇发来的消息。 「公司的事解决了。早点睡,明天我去看你。」 宁阮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好好休息。」 她关了手机,走到窗边。 下雨了。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平白无故地透出一些萧瑟…… 宁阮觉得,结束这场本不该再发生的情感纠葛,只有一条路可选。 那就是结婚。 何奇确实也向她求婚了。 很浪漫的场景。 烛光,玫瑰,红酒,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色。 他单膝跪地,姿态虔诚。 只是她全程都在走神。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她那花一样的年纪,也有人这样跪过。 那些誓言,至今还历历在目。 她没有在想时砚洲。 她只是在想,自己的青春到底是错付了人。 带着一身的伤,何奇接纳了她。 倒像是出了一些幻觉。 “阮阮,嫁给我好吗?”何奇的戒指就这样明晃晃地举在她眼前。 宁阮收神,将左手伸了过去,微笑着应下,“好。” 何奇温柔地,将戒指往她的无名指上套。 戒指推过指节的瞬间。 他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一口鲜血,吐到了宁阮脚下。 殷红的,浓烈的,有几滴甚至落在了她裙摆的边缘。 她大惊失色,“何奇,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 她扑过去,扶住他。 “何奇,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工作太多了?你到底怎么了?” 宁阮承认。 她害怕了。 她不希望何奇出事,但分明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别怕,”他想安抚她,但发现自己没了力气,“我没事。” “你吐了血,怎么会没事?”宁阮的声音发抖,她冲着何奇的秘书喊,“陈秘书,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已经叫了。”秘书也吓得手足无措。 何奇紧紧地握着宁阮的手,“阿阮,别怕,人老了就是这样,没事的。” “什么叫人老了就这样,你才几岁啊……”宁阮的声音有了哭腔,何奇还在吐血,她怎么也擦不干净,“你别说话,等救护车来。”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想扯一抹笑,又有血从唇边溢了出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可真是不争气啊。” “你先别说话,求你了……” 宁阮现在脑雾了。 何奇一直身体很好啊。 这怎么突然……吐血了呢? 何奇看着她,眼底很不舍、愧疚、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庆幸。 “阿阮,我是真的……想娶你,但我,咳,咳……也真的不想拖累你。” 宁阮哭了。 她不想哭的。 为什么生命这种东西,有时候脆弱的,想抓也抓不住。 不要。 真的不要。 “不会的,何奇,你听我说,你先别说话,有我在呢,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她将戒指给他看,“你看戒指戴上了,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夫妻是同甘共苦的,你不会是我的拖累,别想太多,好吗?” 何奇的眼睛缓缓闭上,手却还紧紧攥着她。 第59章 我就是愿意被骗 何奇病了。 肺部的问题。 宁阮四处求医,她委托卫华哲为她寻找最好的呼吸内科的专家。 整个业内的寻找。 林江辰自然而然的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把这事告诉时砚洲时,正好是宁阮和何奇官宣订婚的日子。 时砚洲把自己喝得烂醉。 嘴里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原谅我,不要嫁给他这样的话。 “你就是喝死,又能怎样呢?”林江辰将他手中的酒杯抢下,“当初,怎么劝你都不听,这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你就接受现实吧。” 时砚洲不接受。 他不明白,何奇都要死了,为什么宁阮还要跟他订婚。 今天订婚。 明天,她就有可能跟何奇领证? 图什么? 时砚洲抓着林江辰的衣服,问他,“你说她到底是图什么?那个何奇有什么好的?你说她,她是不是图何奇的钱?图可以继承他的财产?” 林江辰:……??? “我也有钱啊,我可以把我的钱全给她,好歹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会对她全心全意,我没有二心的,江辰,你说,我还有机会的是不是?” 林江辰无语:“砚洲,三年了,你对宁阮的想法和态度还是没有改变,她如果图钱,当初,她就会对你沈微微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稳坐时太太的位子就好了。” 时砚洲不信。 她不信宁阮对何奇,是产生了感情。 “她不会爱上何奇的,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呢?”林江辰不想刺激时砚洲,但他希望时砚洲能清醒,不要再活在梦里,“好了,你也想开一些,买醉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时砚洲无力地靠在沙发边上。 地上散落的全是他喝光的酒瓶子,“我也不想买醉,可只有醉了,我才会觉得,她会原谅我,江辰,我真的该死,她怀着的是我的孩子,我却让她……” 他闭起眼睛。 泪水浸湿的眼眶。 林江辰轻叹。 时砚洲走进了死胡同。 你说他活在过去吧,也不全是,你说他活在当下吧,也不尽然。 时隔三天后。 又一则重磅登上热搜。 宁阮和何奇领证了。 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震惊。 照片上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衬衣,何奇看起来也没有病重的样子,宁阮笑得好开心。 两个人的微博。 都用了同样的一句话,今生有你,共携白头。 人人都知道,何奇病重。 就在这个关口,他却娶了新的妻子。 没人知道何奇的打算。 宁阮知道。 “你没必要非得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合法的继承你的财产。”宁阮握着何奇的手,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打转,“何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治好病,而不是安排后事。” “阿阮,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比你再让我信任的人了。”何奇没有想到,自己的病恶化得这么快,“其实,我挺抱歉的,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生病这事,我以为……我会慢慢好起来,没想到恶化了……” “生病哪是自己能做主的呢,你不必自责。” “阿阮……”何奇气息微弱,但吐字却异样清晰,“……除了你,我最牵挂的就是阳阳这个孩子,我把她交给你,我放心,你无需为他的未来做打算,只管负责他到十八岁,他有能力就自己去闯,没有能力就安稳地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就行。” 宁阮看着他。 想来,何奇不止把自己当成了累赘。 也把孩子当成了她的负担。 “何奇,我不会要你的财产,你辛苦赚到这些钱,应该留给阳阳,不过,我答应你,会把这些钱,做一个合理的规划和安排。” 她知道她这样说,何奇会担心,便又补了句,“我们既然结婚了,阳阳就是我的儿子,不管有钱没钱,我都会把他养大,给他娶妻生子,我答应你会照顾好他,你别想太多了,好好的治病,医生说了,你的病,还有得治。” 何奇放心地靠在宁阮的身旁。 他这一生,从未依赖过任何人。 更不用提女人。 没想到,要死的时候,却觉得只有宁阮才能让她放心。 何奇睡着后。 宁阮给他掖了掖被角,出了病房。 她去了吸烟室,点了颗烟。 好多年,她不抽烟了,今天,她想抽一根。 烟雾缭绕间。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何奇的秘书,在宁阮和何奇领证后,找到了她。 把何氏的股权变更书给了她。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百分之七十。 尽管她不想要,但是何奇已经做过了转让公证,同时在公司的公众号上,宣布了,宁阮成为何氏第一大股东这件事情。 手笔很大。 震惊了整个江市。 宁阮也收获了一个新的名号,当代妲己。 一根烟抽完。 她转身要离开时,撞上了一个人。 时砚洲。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请让一下。”她说。 “听说何奇不太好了?”他问。 她抬眸看向他,一副敌对的态度,“他好得很。” “宁阮,他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你何必非要嫁给他,当寡妇呢?你知道,现在江市的人,都怎么看你吗?” 时砚洲眉心拧成不解的纹路。 宁阮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她根本就无所谓,“怎么说我,与你无关,我现在是何太太,麻烦你放尊重一点,让开。” “宁阮。”他抓住她的胳膊,随即将门,从里面反锁了,“何奇得的是癌症,不是一天了,他一直在骗你,骗你的感情,骗你嫁给他,骗你给他养孩子,你还看不明白吗?” “我愿意。”宁阮挣了一下,他抓得太紧,没挣开,“时砚洲,我就是愿意被他骗,不行吗?” “你是个傻子吗?” “对,我要不是傻子,能被你害死两次。”她又奋力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顿时火了。 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时砚洲,你能不能别老追着我一个人不放?要点脸行吗?” 时砚洲说不清。 自从他和宁阮重逢后,挨过她多少巴掌了。 很疼。 但他好像也习惯了。 “我要什么脸,我老婆都没了,我现在只想……” “想也没用,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可能再跟你复合。”宁阮很烦,转身又抽了根烟,递到了唇上。 ‘咔嗒’ 打火机递到了她的烟卷前。 她抬眸看了时砚洲一眼,没躲也没有拒绝,低头将烟卷着。 烟很呛。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在她正要吸第二口的时候,烟卷被从唇上拿走,紧跟着就是男人带着热意的唇,覆了上来。 第60章 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夫妻,拆不散的 这个吻的时间不长。 他便放开了她。 “我知道,很难改变你现在的决定,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管说。”他是认真的,“为了你,我愿意为何奇做任何事情。” 或许这样…… 或许这样,他可以做何奇的替补。 只要她肯给他个机会,他愿意。 宁阮转过脸,不再看他。 “时砚洲,我已经结婚了,有丈夫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知道的,人言可畏。”她不想说太多,她知道,他懂的,“放过我,我会感激你的。” 时砚洲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转身走出了吸烟室。 宁阮猜,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因为在他们这次见面后的,一周时间。 时砚洲也宣布了要订婚的消息。 唐果儿作为时家未来的儿媳妇,一时风头无两。 但她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 一个下午。 她去了何奇所在的医院。 约宁阮见了一面。 见面的地点,是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 唐果儿坐在靠窗的位置。 宁阮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时,她正用小匙慢慢搅动面前的咖啡,姿态从容,尽显千金大小姐的风范。 宁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弯身坐到了她的对面位置。 “喝什么?”唐果儿问。 “不用了,我坐不了多久。”宁阮把包放在身侧,“我和唐小姐不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唐果儿抬眼看向她。 目光直接,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她打量的时间不长不短。 却足以引起宁阮的不适和反感。 “何太太。”唐果儿称呼得很刻意,分寸刚好,“我呢,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单纯……想来看看你。” “看我?”宁阮感觉自己被耍了。 她脸色沉下,有一些难看。 “对。”唐果儿耸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看能把时砚洲勾得,魂不附体的前妻,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话说得直白,又极为不尊重人。 宁阮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发作。 唐果儿笑了一下,“你别生气,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和时砚洲订婚了,但我知道,他心里还装着你。” “从前住着谁我管不着,那是过去的事。但从今往后,他身边的人是我,将来时家的女主人也是我。我不希望,在你和他之间,还有什么‘意难平’的戏码上演。” 宁阮迎着她的目光,讥诮地笑了:“你想多了。” “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是真的没那个意思。说实话,这也是我觉得最可笑的地方,他念念不忘的人,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唐果儿姿态松弛,笑了笑,“其实,男人有时候,挺贱的,越是得不到,越想要。”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宁阮面前。 “我听说何先生的情况了,很遗憾。你一个人照顾他,确实不容易。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别的,包括国内外的专家、治疗方案,我这边都可以帮你安排。” “抛开时家不谈,我们唐家在这些方面,多少有些人脉。” 宁阮看着那张名片,没有伸手去拿。 大家都是成年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付出,这事,她懂。 “你想要得到什么?” 唐果儿弯了弯唇角,也没跟她客套,“我要时砚洲彻底对你,彻底死心。” “当然,我知道,现阶段他在隐忍,暂时先把对你的爱,藏起来。” “与其让他慢慢放下,不如你亲手把这根线剪断。” 宁阮觉得挺可笑的。 “唐小姐,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但你可能搞错了。”她抬起眼,看向唐果儿,“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先生的病,我自己会想办法。至于时砚洲,还麻烦你自己把他看好了,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他放不放得下,是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唐果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拒绝我?” “谈不上拒绝,因为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交换的关系。”宁阮起身,准备结束这个见面,“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结婚了,我不会主动跟他见面。” 宁阮转身要走。 唐果儿在她身后,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宁阮,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其实最让人放心,也最让人不放心。” 宁阮顿下脚步。 话像轻风一般的,飞到唐果儿的耳朵里,“唐小姐,我相信你有本事,让时砚洲为你死心塌地。” 唐果儿指尖蜷起。 她和时砚洲,从来就不是她主动,就会有结果的。 时砚洲跟她订婚,不过是看中的唐家人脉和其中能产生的利益。 不过,她不介意。 至少,她对他而言,是有用的。 利益能捆绑在一起的夫妻,才是最拆不散的。 …… 宁阮回到病房。 难得,今天何奇的状态不错。 “我想着出院,回家休养,你觉得呢?”他问宁阮。 宁阮给他掖了掖被角,温柔地,“医生怎么说呢?” “医生说,如果我不想死在医院里,完全可以回家。”何奇握着宁阮的手,像在肯求,“我想回家。” 宁阮点头。 但她也希望何奇有信心,可以把病治好,“你放心,我已经让华哲哥,联系最好的呼吸科医生,一有消息,我们马上就可以做手术。” “那我们回家等,好吗?”他想在余生的日子里,和宁阮过一段真正的夫妻生活,“我想跟你坐在一起吃饭,我想跟你一起牵手散步,我还想跟你做好多的事情。” “好,那咱们回家。” 宁阮给何奇办了出院手续。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门被敲响。 她不用猜,大概率会是时砚洲。 正好,她也想跟他谈一下,关于孩子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家庭了。 如果他坚持要孩子的抚养权,她可能现在无暇顾及。 这事由她亲自来讲。 或许更好一些。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与你说。” 时砚洲点头,“我也有事要跟你说,我先说吧。” 宁阮将行李箱推到一旁。 坐了下来,“那你先说。” “我和唐果儿订婚的事情……,我想向你解释一下。” 宁阮抬眸看他。 觉得没这个必要,“如果是这事,就不必了,这是你的私事,与我无关,用不着跟我解释。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阮阮,我……” “既然没有别的要说的,我想跟你谈一下儿子的事情。”宁阮脸色微凉,像谈一件公事,“你放弃宝宝的抚养权,以后永不争取,这事,没问题吧?” 第一卷 第61章 你为什么如此在意他 凌尘现在的炼器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已经可以炼制一些比较低级的储物戒指,有混沌一气鼎里面的练器材料,凌尘完全可炼制出几枚比这三枚更漂亮的储物戒指,他相信龙雨菲她们会更加喜欢的。 “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处理不好对京城甚至全国影响都会很大,你们查清楚了械斗的两方都是什么人了没有?”黄伟良没说怎么处理,而是先向汪理明问道。 既然查出来了,张灿自然不会姑息,或处罚或辞退都交给齐青处理了。 虚空中,毁灭博士施展出一个攻击属性的魔法技能,将体内那些汹涌澎湃的魔法能量,仿佛大坝开了口子一般,源源不断的往他的右拳之中灌输,倾泻,凝聚。 方美丹可以的打扮了一番后,立即打的到了约定的地点,见到赵大光后,立即显出一副苍蝇见了狗s的模样,拉着方成功的手说,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个好男人,成功男人的形象。 因为是要防止,对方有下手的机会,萧鸿飞怎么说来,都是他城主府的人,而且跟随了慕容恒那么多年,也算是个有功臣的人,怎么能够看他遇害了。 “傻瓜,别胡思乱想,我有事情要办,我要查清楚是什么人想要杀我,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凌尘道。 奈何眼前的老司徒离开了囚室,那厚重石门重新的关上,整个囚室中的光线,顿时就黯淡了下来,不过那奚云落却没有不适应的样子。 “是!二次郎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什么时候再派人过来。”安倍三次郎问道。 胡明想想,也是,黄一天就是因为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暗箱操作的事情,才会费这么大的劲,可是没有黄一天的话,自己私自把名单加了几个,会不会反而惹了一身骚。 顾老爷子或许是一头已经年迈的狮子,但顾北城却是正值壮年,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震的王主任头脑清醒了些,也认识到面前的顾家,可不是他以往能够随意撒野的地方。 袁金刚阴沉着脸对她说:“昨天夜里,我们藏在密洞里的五十万两银子被人劫走了,而且杀死了我们守卫密洞的全部弟兄。”听了这话,红线有些半信半疑,她回头看看师父,又看看袁金刚。 可是,吴言依然没有完成从庚浩世右侧突破的动作,而是在庚浩世身体向右移动时,突然将左手的球又传回到右手。 庚浩世依依不舍地和杨幂幂告了别,和队员们一起跟着于曼曼回了陈志体育馆。 献给精灵王的话,精灵王或许就会提高他们的地位,赏给他们更大一片的领土,至少是稍微资源丰富一些的。 海叔作为陆离的师父,自然是去说明的最佳人选,而且瞬移的次数只耗去了一次,还留有的那一次,他们还有别的用处。 “老公,九点了。”九儿趴在草地上,数着池塘里的星星,指挥轻粉摘了一枝莲蓬给她。 到了元婴期,一般所用的法宝都是极品法宝,这人却只用一个上品法宝,难怪这人身为元婴期却跑来打劫浩白,这简直就是太穷了。 死魂灵武士虽然在不断地倒下,但他们的攻势丝毫没有停止,死魂灵武士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仍旧不断地冲杀上来。 罗斯公爵吩咐下去,“一会儿来客人,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把人请进来。 他已经歇斯底里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也显示出鱼死网破的决心。 “没办法,这就是我们的魅力,挡都挡不住!在很多方面我们都不如你这家伙,也甘拜下风,比如古董艺术品鉴定能力、所拥有的财富等等。 曾经做了三年的总裁夫人都没有踏进过这道门,如今我家破人亡,却还能堂堂正正的走进去,我也算一传奇了。 对于叶天鉴定古董艺术品的能力和眼光,很多人都听说过,知道他从未看走过眼!任何古董艺术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地龙在大厅里草草吃了几口早饭漱漱口,边坐着轿子离开了的他的府宅,向皇宫方向去了。 不过既然神盾局的尼克弗瑞要见自己,和自己谈谈,那么就见见吧,看看这个已经没落的组织还有什么底气,想要和自己讨价还价。 不过这些都是虚幻的,没有一点力量波动,更无一丝的威压,当一切平静下来,那仙域虚幻便在光影中慢慢淡去,这些大帝影子全部消失,慢慢散于虚空中,露出了其中的仙源。 落到地面之后迅速聚拢队伍,然后把这些降落伞集中销毁,降落伞虽然多,但是很薄,用上燃烧弹只有一缕黑烟升空,就把这些降落伞销毁。 黑色独角熊闻听后身体剧震,这凶残的孩子真可怕,刚一见面就要吃它? “是的,刚才我听见是这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世界里有很多很多的东西都是我所不知道的,那些被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的秘密,到底有多么的骇人?而为何这个世界里,对于不祥与怪物都是以传闻来诠释它们,此刻的管卫为何敢这样毫无遮掩的出现在这里? 于监狱长被传唤上来,他的思想压力是最大的,因为如果如实作证关系着他的前途,但是不作证的话,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会让他活不下去的。他的心里一直在挣扎徘徊。 那个字里,凝结了我的念,普通人看到的第一眼应该是退避,这种退避就像看到车子冲过来一样,是下意识的退避。而同样具有意念的人,则知道那是我圈占领地的表示,那个字就像动物在自己的领地留下的气味一样。 第一卷 第62章 喝了酒的男人,可能不太行 “那么我们在来到客栈时,虽然得知有人付过定金,但详细了解后,发现他们早已过了定金所能支撑的保证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房间依旧是无主之物?”薛郡主继续说道。 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阴谋,起码明面上,戴笑愚还是要去团结该团结的势力。 将所有点连起来后,便形成了一个相交的大致区域,而这地方,正是山顶。 “匠人之学的精髓在于以机械代替手工生产,匠人应该追求的是如何发明更便利的机械加工各种器物,而不是专注于如何把一样手工打造的多么精致。 在我军眼里,你与这些百姓没有任何不同,是你自己将自己置身与普通百姓当中,现在反倒指责我军。 别君之时远日历,不知春秋有几度。幽兰色退香已尽,几人慈悲垂加护? 苦说埋头痛苦,似乎这个话题终于击中了他内心深处人性的一面。这让阿卡丽跟劫都有些沉默。但是旁边的詹努克却皱了一下眉头。 在得知龙晓阳是因为公司而欠下私人债务,而因无法还上拖欠躲避,被债主请来社会马仔逼债,婉秋善良的同情了龙晓阳的困境,毅然借给龙晓阳五十万,帮他还上欠款,好让事业重整旗鼓。 但遗憾的是,臂铠整体上其实并不算合格。因为臂铠本身的材质不够好。在实验的过程中,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虽然最后在钢锭上留下了痕迹。但是臂铠的手指部位,同样因为受力过猛出现了变形。 他跟她同届,只不过他们的专业不同,他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叫赵明轩。 魂一说道“不错,这断仙藤,在仙界也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植物。仙君之下的境界,若是遇到十株以上的断仙藤,几乎都是有死无生的。 “我才懒得担心你,只是怕自己那几十亿的投资打了水漂。”苏璟秋说。 也不是说没有绝对的武力值就不能成为军队高层,但那种靠头脑成为军队高层的人毕竟是少数。 任何阵法,都抵挡不了远远超过自己能量界限的巨大威力。以力破阵,是修士陷入阵法,却不懂阵法之时的常用做法。 “还有爸爸,他也很爱你。”罗湛使劲让意识清醒,只有不断的说话,他才能有更多生还的希望。 “膜拜+1。”如月附和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正在应付绿罗攻击的冰块。 “喂,是阿雪吗?”电话刚一接通,话筒里便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魂一指着那些断仙藤,说道“这些断仙藤的威力比仙界的要弱,难得遇到,自然是要弄一株。 “也对,毕竟那些动作挺难的。如果不是我本身韧带就好,又肯坚持,恐怕早就荒废了。”杜亦菡颔首道。 既然不成仙,那么以苏青冥现在的境界来说,无论他在此境界待了一天或者百年,都没有任何意义。 玉香和郭芬两人闻言眼神不由的一暗,两人也不是不懂,这代表了自家的节目是没有通过审核。 如果在后续的赛程中苏亚雷斯可以保持身体健康并且射门感觉不出问题的话。 上面写着“福寿”二字,旁边雕刻着葫芦、牡丹、蝙蝠等,意寓着多子多福多寿。 为此,一代武侠宗师金庸专门为衡山派创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的奇妙武功,仅浮云拨日、轻雾淡烟、驭风轻舞、魑魅癸离等招式的命名就可让人窥衡山云雾奇妙之一斑。 “我要回去继续推演一下,你的解答给了我很大的灵感!”方瑜雪眸光微闪,弯眉浅笑,朝着秦明挥了挥手,旋即转身离去。 “李采花,近日万花宫有什么行动?”法深老佛闪着一双老眼问道。 这一刻的纪红溪,不是藏剑宗那肆意风流的师兄,而是行走在人世间无情无欲的大魔。 那位三皇子掌管羽林卫,与自己正好有些过节,让苏青冥意外的是,那位皇子居然用这么烂的借口。 然而,就在仇天亭一行十一骑离开此地之后,在这片大森林深处,那位黑衣蒙面人飞身来到那位老道身后。 殿门处,胡绮韵看着二人转向陆令萱宫殿方向而去的背影,不禁银牙暗咬,脸色忿忿。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王猛听完士兵的汇报,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一次的战斗,可以说顺利的出乎他的预料,张蚝军团不但击溃了晋军,而且还将燕王慕容俊生擒了,这是在是太大的喜讯,值得好好的庆祝一番。 帝心尊者一生中,从未见过任何人的眼神,及得上这黑衣人一半的锐利,尽管这已是两人第二次交手,但在上一次,对方尚未有如此超拔成就。 帝王也不能随心所欲,在必要时甚至要牺牲许多,感情割舍,这是帝王必修的功课。 这玩意儿的限制就是,所传送的地方必须是曾经去过的地方,没去过的新地方不行,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启动时间,每一次启动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和修为。 面对这种情况,冲在前方的阿二几乎是想也没想到的做出了决定, 阿大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够尽量的保存力量,不让阿二的心血白费。 可以说,他的这些紫金色的技能每一个都相当的有用,比如林瀚式的三分。 第一卷 第63章 不好,撞到人了 现在郝树勇找自己,或许也正是想跟自己谈这件事,陈庆东的心里不由得更加沉重,是为陈丰等人感到悲哀的沉重。 “你一直在金山寺附近潜伏着,我们刚拿到凤凰令,还没来得及造假,你就出现了,你安排得这么妥当,我手中的令牌是真是假,你就没点逼数吗?”叶雄冷哼。 此时凌晨两点不到,加力奇市中心第一高楼“迪拉”依旧灯火辉煌,三十九层的大厦是这个城市的标杆,不过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却布满了黑暗,这是一个让俄罗斯谈之sè变的恐怖组织“风暴”的老窝。 第一天在卫视频道上班,叶青没啥做的,他不是实习生,不用他打下手,不是助理,其他人也叫不动他。 江枫也没有提。都不等别人问,江枫就把净元石给拿出来了。一颗都不少的拿出来,然后和大家分。先把这东西分完了,再去做别的事情。看到江枫拿出净元石了,其他人也都放心了,同时也非常的高兴。 “前辈,你一定要救救我们,你不救我们,我们就完蛋了。”陆飞扬急道。 当然了,不是谁都愿意去办的,有些人根本就不需要去办,因为一直都没有出去过。那些在雪城住的时间长的人,估计也懒得去办。现在就是新来的人,要有房子住,进行登记的时候,顺便做一个。 就算是张志明,还有现在的‘白天鹅’,都是叶青几次上门邀请,分析各种利弊,一点点才把他们给打动了的。 曹金海尴尬一笑,和周家林一起,打过招呼后,离开了副市长办公室。 被劫粮的愤怒,让张雄第一个上场求战。他一出场,武陵军一方便是热情奔放的欢呼加油。 “这招叫烈风杀!”灵力荡开,王子成手中看似普通的折扇被放大了无数倍,几乎与他本人齐高。 “师父,可是徒儿想不明白,桐林阎君为何要帮他?难道桐林阎君也曾受过潘黑虎的恩惠?”辛云不解地问。 现场中的战斗变得有异乎寻常修者打斗,整个战斗在比拼着大地法则,打着打着,两人开始近身肉搏,如此情况地修的近身搏斗比之一般修士显得格外残酷,要惨烈。 珠子本体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比那一枚鳞片的气息强过百倍。 “等到革命成功……我也要过你们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陈瑾微笑着说。 做了这么久的青龙军团副将,这点能力他还是有的,黄巾出身的几人里,就属他的职位最高!原因是他的理解能力和执行力没话说,一级棒。 而在如此海量的灵菜投喂之下,夏芷妍损失的气血也是完全补充了回来,重新变得活蹦乱跳。 “第十八件拍品是一件玉石,他的主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我们先感谢他为武城大学义卖做出的贡献,这块玉石底价十万,每次加价不超过一千,大家开始吧。”萧玉萱笑着说道。 “去叫那些幽魂给我送一批恶人的灵魂来,记住要最少也要五千个!”铁穆头还是没有抬,只是一边忙着自己的事,一边对那个矮人吩咐。 现在闻一鸣成为香饽饽,正好借此机会树立威信,拉进跟香道师的关系,野心不大,能成为雅香居领班就行。 他刚抱入怀中的青玥,竟然凭空消失了?消失的瞬间,浓郁的莲香,扑面而来。可却没有灵力波动。 因为这事情,这些战舰之中有差不多十艘被伊马塔斯人自己给硬生生的砸沉了。 唉!好心做坏事,杨度也是无语了,这根本就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陆珏看完尸格,又扫了一眼尸体,道:“这上面写着额头一侧的伤并不是致命的,会不会是因为身上那些殴打之伤致死的。”额上的伤不足以至死,他就有些怀疑是不是姚明浩下手太重所致。 雀紫虚弱的躺在寒玉床上,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只是身后的翅膀并未隐去。 “这些都是那名天使姐姐摧毁的吗?她是怎么做到的?”枪妹疑惑,这里可是虫族的太空堡垒,是人类与虫族打了数百年的战场,虫族绵延数百公里军事部署,如今竟然找不到任何的飞船残骸与虫族痕迹。 不过比水‘性’,石青比她们强的太多了,就在入水的那一瞬间,石青就重新找到了平衡,单臂一划就远离了两个要图谋“害”他的两条美人鱼。童心一起,石青反身就向她们俩的方向游去。 见状,南何一脸漠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是真的不理会自己了,便没有再看下去。 第一卷 第64章 你要杀死自己的儿子 坐在一家五口最右边的尼娜看着在台上又蹦又跳还得唱歌的奥黛丽,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纪依依对甜甜又是辱骂又是虐打,非要甜甜取消杀青旅游档期,就是为了让甜甜来参加本场酒会帮酒会提高提高名气。 隆安帝意在安抚人心,锦丰郡王与范公公分开,重新转回了方家,见到方承嘉之后,便是以锦丰郡王的厚脸皮,都觉得此事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那样,自己哪怕能打上比赛,恐怕也不是球队的主要攻击点。 上一次体魄从冷却状态解除,便是在他和卡彭贝基的众多手下厮杀后出现的,虽然敌人只是普通的兵力,但因为人数庞大,也是让他在战斗爆发了全力,最后也是体力消耗很大。 林北城犹豫了一下,本来他就只是想过去清淮陪陪林语析。但现在他听着林语析这尴尬的语气,算是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仅仅八岁的李恪绷腰拉弓,弓弦如满月弯起,箭矢隐没空中,一只野鹜哀鸣几声,坠落地面。 他看了一眼四周,惊奇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当看到飘在上面的白绫的时候,心里顿时明白,虽然恨自己大意,但还是强作镇定。 她痴痴的望着眼前的绝色容颜,仿佛世上再也没有其余人的存在了。 贺兰英雄轻哼一声,若不是京城发生那么多事,这种事怎么可能轮到步六孤纮。贺兰英雄怔怔的看着步六孤纮、谢知相携离开的背景,忍不住暗忖要是他跟谢家也有亲戚关系,谢家会不会就不考虑步六孤纮,而是考虑自己? 眼里满是担忧,阿司这么可爱这么乖巧,怎么就跟陆屿站在一起呢。 黑色的衣裳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他垂着头,手中拿着一把匕首。 可到底对荆棘现在的表现存了一些轻视,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能跟个雌性一样哭哭滴滴的呢。 王思明扒拉开苏颜月的手,反手便娴熟的将她给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耸了耸鼻子,杨树想象着周婷婷淋浴的情景,不由得一连吞咽了几口的口水。这时,他发现自己有了反应。 他常在御前行走, 这点分寸还是能掌握好的,要不然,后宫好多妃嫔为何能花钱买到御前的消息, 那还不是御前宫人偷偷卖出去的。 秋果会意,上前同他一起帮萧婉词脱掉身上的累赘,换上了舒服的寝衣。 并且她那将近一米七五好似模特身材的高挑身高,也都被衣服给包裹得严严实实。 沈阮阮这才发现身旁还有其他人,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傅玖身上,脸立马就红了。 听了这话,王医生也不脸红,的确,他之所以对林奕如此恭恭敬敬,为的就是想要在医学一道上能够有所进展,但此刻听到林奕这么说,王医生的心里依旧还是有些失落。 哪怕有储物袋这种方便存储之物,但整个青丹坊估计也没有几只。 唐梦颖本能的便相信了他几分,不是因为别的,光从他能一次性列出一百多味药,就能看的出来,他在中医这一行上绝对涉猎甚远,远非那些普通医生所能相提并论。 要知道,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有关李天辰被暗算身亡的消息,已经甚嚣尘上。 林舒摇了摇头,你妈说,你妈说,难道他妈说的话,他就没有怀疑过? 曹俊心里一喜,有心多亲近下她们。毕竟听林导说,是这家公司指名道姓邀请他来演这个男主,他很承情。 林舒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太丰富了,买这么多物资回来,她心里也有成就感的好吧。 走到办公桌前,沐秋荻拿出李老七给她的盒子,盒子之中的东西不多,一本护照,两张外国银行卡,还有一个盘。 外头十分安静,可是人生却十分的郁闷,完全没能够想到这一切居然如此的可怕,表情也是十分的善良,这一切应该早已被别人看在眼里,没有什么好拒绝的,放松的。 对于项翼的问题,曹休也是有些苦恼,因为想不出办法来,最后只能是抬起手来挠了挠自己右边的眉毛。 一想到敖仓可能出事,袁绍浑身的血立刻就凉了一半,也顾不得再去发怒了。 而这个总督职位的话,又不能掉到新任奥兰治亲王手里,好不容易将前任亲王弄死,又怎么可能再让回去呢?要是当上了,下来可就难了。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要你封印不色,是要害你吗?拜托,这种事情,用头发都可以想到,与你毫无损伤呀!”易天在一旁怂恿道。 淌了一地的汗,无极等人的脸上都划下几道黑线,准了这B狼,不识数准了。 相对于主机游戏和掌机,赵若飞更喜欢街机。毕竟,街机可以使用更好的硬件,比电脑、主机和掌机的游戏效果更好,这个时代,想要玩最好的游戏,只能在街机平台上去找。 其中大周古国有大周令,太皞部族有太皞令,陆吾神皇有神皇令。 伊纱心中也想到了那个特殊的空间,她看着林少,意思是让林少说话。 林少不知道伊纱那里发生了什么,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应该是刚才产生的能量震动波及到了那里,让他们也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辛腾云明显加大了攻击力度,虽然仍没有杀气,但是其凶猛的体术攻击,逼得无极不得不全神贯注,下手的轻重自然也就无法随意控制了。 李岩还有好些人都认出了这个刺头,李牟则是拎着刀向林程海逼了过去。 五娘的叫声吸引了那些流民的注意。其中几个对这么指指点点,大声的喊了几句,那些流民就缓缓的向土丘这边汇集而来。那些身体强健的男人们拿着扁担,木棍,有的手里还拿着杀猪刀。 两名护卫双双应是,然后亮出了自己的兵器,爆发出强横的神力波动。 第一卷 第65章 我把她托付给你,这个机会你不想要吗? 那银发男人说的话,他不是不懂,连青恰恰很清楚的明白,不管那两人是如何的嗜血,但对连城却似乎真的出于真心,只为了连城脸上的笑容,他们竟然愿意去改变这样一个早就已经腐朽的国家。 随着禁地开启日期的临近,滁州城中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在几位尊者的安排下,展开了为期十天的擂台争霸战。 四月初一,楚康王登山祭天,途中,忽从城内城外涌出几千奇兵,欲生擒楚康王,未料,还沒靠近到楚康王身边,已经被骑兵和各路武林人士镇压下來,活捉赵同和晋王爷,祭天仪式顺利完成。 夏暖燕眼珠骨碌碌的一转,又一转,最后,她俯下身,在男孩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在帮他吸脚上的毒了。 “只要对方敢开口,我萧翎晓就出得起,用不着你们担心。”萧翎晓也冷眼看着老夫人,淡然说。 不会,他体会到了,且他本来就需要这种体会,而他在体会之前,也想到了两败俱伤的办法。 “是是是!!”毒岛冴子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副很是认真的样子,却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行!我陪着你走,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光头张摇了摇头,紧跟着飞虎,看样子意志非常的坚定。 夏暖燕想,夏业终是爱她的,靖皇同样,终是疼她的,前些日子,夏业抱着她问她,是不是一定要嫁给君世诺,她说,一定要嫁,夏业说,放心,一定会让她风风光光嫁给君世诺的,当然,这,少不了靖皇的点头。 我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情愿,可是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答应肯定得罪人,可是要是答应了,就不能去太医院,还有外面的刘连江要等一晚上。思来想去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夏天的烈日下,陈艺穿着白色的裙子,挡在我的面前,就像一棵巨大的乔木,将我遮在她的枝桠下,不让我再去看这个让自己感到悲伤的世界。 周围附近的几家也都不敢多说啥,沈颂鸣直接过去跟他们说,出了高价把地买下来,然后凑成了一百六十亩地,一直从熊儿河边,到太平山下,连成了一片。 反正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任由那股寒意滑过他的四肢百骸,心跳声犹如重鼓在耳边擂响。 这生辰刚过就又大老远跑过来找裴芩。双喜很担心,等裴芩出了孝期,他家少爷把裴芩领回家,说要娶她。那家里还不大‘乱’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宏鑫帮的马仔们,伤的伤,亡的亡,举目之处,一片血流成河。 这么说,问题的关键就在禁地里面,里面一定藏着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顾白深邃的眸盯紧不远处,随着车子停下来,一道身影从车上下来,两道犀利的视线,瞬间在空中撞击出‘激’烈的火‘花’。 铃儿蹑手蹑脚地入内,看了一眼脚蹬上已经熟睡的守夜的丫头,她越过床榻一侧,行至妆奁前,轻轻地打开,将东西放在了夹层中,转身便要离开。 韶华却能感觉出凌天对谢兰的重视,这样的重视,让她心中也欣慰了不少。 照片上的青年男子,身穿警服,脸上绽放着阳光的笑容,既英俊,又不失温柔,唯独可惜的是,这一张遗照,令人唏嘘不已。 掀开车帘,陈容抱着琴跳下马车,她一下来,孙衍的马车便向回走去。陈容目送着他的马车离开,坐在松树下,信手抚出一曲“送客归”。 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自东都攻坚战打响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一众柳家庄的人,见他杀气毕露,都是心下忌惮,眼前连柳家庄的第一天才,都给纳兰宇辰轻易击败了,可这人身手之高,绝非常人可比,又还有什么人敢上场。 然而等到他们再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接引台上,已是令去人空去了。 古辰安静了好一会儿。这才将心中的怒气散去了一半儿。对于这个不要脸的混蛋猛人疯子便宜师父他是彻底的无语。 戴平海豪迈的大笑了起来,迈着大步向前走去,吟唱出自己的诗句。 “多谢主公赏赐。”高顺对金银珠宝不怎么热血,吕布赏赐他盾牌,高顺倒是毫不客气,十分喜爱。 轰轰轰轰砰然相撞,黑色莲花和朱雀神印撞在了一起,激发出了无边的能量,像是一个巨大的爆炸般,席卷着黄金台;灵力消融,双方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就此展开了战斗。 脚下的虚空浮台已经消失不见,行的太远,周围到处都是沉浮不定的星辰虚影,仿佛置身于璀璨的星空。 第一卷 第66章 前妻劝前夫再婚 宁阮跟卫华哲见了一面。 聊的还是何奇的病情。 “三年前,他的病就查出来了,但那时他没当回事,药物控制得也不错,现在病情恶化,只有手术这一条路。”卫华哲看着宁阮忧郁的小脸,轻声安慰,“只要有救,就好说,你先别慌。” 宁阮如何不慌。 萝莉姐是~你说得那个可恶的家伙此刻就坐在你的身边,听着你说他腻,郁楚轩在心里暗道。 其中一间是林田的,至于剩下两间吗,秦羽让林惋曦先挑了一间,他这才选择了剩下的那间的。和林惋曦说了有事来找他就好,秦羽这才拿着房间的钥匙朝着房内走去了。 许愿斜眼看了李俊秀一下。她没有拿房产证而是拿起那张李俊秀打的收条。 周瞳一拍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跳,他在给我冲水直接挂上了马桶盖,说我这是身体在自动排毒,他本来以为明天才会开始的,没想到今天就来了一次,说这样是极其有利于我身体的恢复的,是好事情。 郁:好,具体的时间一会发短信告诉我一声就行。郁楚轩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思琦宇做过多的纠缠,因为他很清楚,他一定是说不过思琦宇的。 皇千重始终是皇千重,就算被人戳中了要害,也没有暴跳如雷,更加没有所谓的杀气或者怒意。 “咦?”等到劲风吹过,宋征看着飘起在尘埃中的陆吾身影,眉毛微微一动,嘴中不由轻咦一声,有些惊奇的看着陆吾虚影。 周舟脸色稍微一变,这一点他也有考虑,所以才控制主神游戏的进程,将现实世界过渡时间减少到一天一夜,没想到还是让二老受惊了。 刹那间,易淳有种浸泡在温泉的感觉,浑身暖烘烘的,流逝的体力急速恢复,身体不再酸软疲惫。 苏瓷一连在寒王手里吃了两次亏,一直没有机会回报几分,实在心有不甘。 “我说过了,她跟我已经是过去式。”他放开我,脸上充斥戾气。 没过多长时间,保安找到刚刚的那些画面,找到那些人出现的位置。 原来,这洪山上的鸑鷟泉穿山越洞而下,流经此处,成了条漱玑泄玉似的河流,这道沟也因此得名为“水沟”。 在天澜圣母犹豫不决的时候,是天澜圣主的传音,让她面带苦涩的摇了摇头,收起了镇压八方的可怕气势。 一个专门服务于权贵、武道世家的修罗场,每天都有武者在其中殒命,但是每天都有着无数武者进入其中。 “萧总……”罗京抓了抓头上的雨衣帽子,也很意外这会儿能看到顶头上司。 这里的天鉴神功,你也修行不了,所以暂时便只能如此了。等你将北冥重生法修行到圆满时,或许可以再来这里一试,现在还是少看为妙。 虽然楚玉倩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秦羽所说的照片到底是什么,但现在凭借脑子也能想象出来。 清有水因为是掌‘门’的弟子,所以在这里数他最有威压,他看向众人,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过桥吧,我先走。”说完,清有水便大步走在了那桥上面,木有高见师兄已经走上了桥,便也跟了上去。 叶之渊显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两人的关系如果不再加以矫正,只会越来越糟糕。所以他提出跟周轩分开一段时间。当然,原因并不仅仅因为如此,只是那些事情却偏偏是叶之渊不能跟周轩提及的。 第一卷 第67章 凭什么我要为你的丈夫,葬送我的一生 宁阮几乎把所有能查的资料都查了一遍。 唐淑,四十七岁,神经外科专家,主攻方向正是何奇所需的那类高难度手术。 她手中的案例无一失败,被业内称为“唐一刀”。 唐淑这个人,性格极为强势,且极其护短。 唐果儿是唐家这一辈里最小的女孩,自小被捧在手心里,唐淑对她更是偏爱有加。 可是他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如果他把不该说的告诉了沈向晚,他会怎么样?沈向晚会怎么做? 众人被他唬得一愣一愣,面面相觑之后就把他们三个带到了瀚海都督俯门前,其中一人前去通传。 但程皓瀚确实被易聘婷迷的神魂颠倒的,加上有系统的助力,程皓瀚就答应了这样荒唐的事情,让自己的侧妃和正妃同一天入东宫。 萧慎在窑洞中喷嚏连连,他可没想到爱徒胳膊往外拐,而且一拐就是拐半年,自慧静离去后,他心神不宁,竹牍上的字像是会飘,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朝西,死活就是看不进去。 赵大海的抽风似乎还没有结束,巴着溯渃问七问八的,辰熙和赵敏越发的疑惑,对上辰熙的眼神,赵敏只能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好歹你也是个侯爷,而且是大盛朝仅有的两个侯爷中的一个,这等关乎国家未来的大事,你也要为陛下分忧的。”金五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敏敏,要不咱们也买几个丫鬟,等你怀孕了,我也给你这样保护起来。”辰熙说的好直接,凤兰倒是乐呵一笑,习惯了,两个丫鬟捂嘴偷笑。 陈轩已经看中了对方的A级潜力,凭自己现在手上的余额,盘下一家差不多的奶茶店应该不是问题。 超凡的存在这事,足以震碎普通人的三观,洛辰需要点时间来消化,可以理解。 大皇子程皓轩的母族这些年越发的壮大,加上大皇子自己本身也是野心勃勃,以后坐上最上面的那个位置到底是谁还不一定。 贾千千不让聂无争再赶车,另外又买了一辆马车让他乘坐,雇了两个车夫赶车。三人继续向聂无争的家乡而去。 这一切的幕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性的爆发还是饥渴的无奈? 唐军想说老子打架从来不会包脑袋,是对方包扎脑袋好不好。不过一想,这样说的话,那么今天一晚上,就只能说这个问题了。 可是我真的睡不着!难道我还有认床这习惯吗?我瞪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算了!努力一下吧!于是再一次闭上眼睛,翻了一个身。 突然,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我们的身上,不过几秒,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平静的海面顿时被残酷地打成了碎片,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二人沉默了,他们的关注者也沉默了,并且有数十人取消了对他们的关注。 林一凡越强大,李湘媚就越开心,因为这太有安全感了,根本不怕被恶人欺负。 “你门神似的站在这里干嘛,马娇红呢?”只见见过的那个李雯来了。 我握着筷子一用力掐碎了碗中的土豆块,然后假装镇定抬起脸对上了四只眼珠都明显写着“八卦”两个字的舒妮和佐儿。 其中有一部分是易水寒的影迷,他们从易水寒的官网中知道易水寒要饰演生死局大反派的消息,这定妆照他们已经期待已久。 第一卷 第68章 你的胃,本来就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 宁阮听着这话,心里翻搅得厉害。 时砚洲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她好像看到了一滴泪,就那样从他睫毛上滴了下来。 “时砚洲,如果你肯答应我,我会感激你的,你可以提条件,这不算胁迫。” 迷迷糊糊中,竟然梦见自己在撒尿,惊醒过来之后,男性生理特征显示,梦遗了。 贺子俊听着顾筱北叫着自己‘哥’,好似一把刀,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心上,微微一动,就触到血脉,让他余生无尽的岁月了,疼痛不已。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曹水静也不好真的给人家脸‘色’看不是? 瞬息间,他觉得自己很悲凄,曾经他有那么好的一个儿子,可自己却没有去珍惜,如今当他离已而去的时候,却才番然悔悟。 真没什么打算杀了雄霸,起码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尤其是最近我的心情很不错,你爹如果真的做到了,我是不会反悔的,我这么说你能放心了吗宁”刘皓笑着说道,可是这个笑容在幽若眼中却十分的欠扁。 听见门外的两声敲门声,顾筱北和吴闯都没有回头,以为是出去的特护余旻回来了。 “我也很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是我能够走吗?”徐逸然苦笑道。 他恨!这世界既然欠了他这么多,那么今天他就要全部报复一把。 铃木优梨的身上,还是穿着那浴袍,却并没有被解开来。想来真的是如那豹哥所说的一般,有人请他们出手绑架铃木优梨,但是,也没有说要怎么对待她。 然而这只是一种情况,更多的,只不过是为了搏得一个慈善家的名号。表面上衣冠楚楚,为了慈善事业奉献许多,谁知道暗地里是什么情况?也许贪污受贿,赚黑心钱的大有人在。 游戏世界原住民尚且一脸懵逼,服务器开后上来的玩家简直惊讶的脑电波直闪,上线下线了好几回,让人还以为新出来的游戏头盔质量有问题呢。 二青大骂一声,气势逼人,随后将一只钢箭安装在弓弩之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天空,那里在萧龙把李霸干掉之后就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只不过这一道身影,如今似乎陷入了沉睡。 “让开,她都晒伤了,不上药伤口会恶化的。”擦完药的陆婉儿回来就看到众人围着新来的伙伴笑话,连忙将他们轰出去,然后递给桑玦一盒子清凉如水的药剂。 “你吃饭吃到了沙子,那个年看到啦,哼,先做个心理准备吧。”胡子坐在墙角,闭上眼睛,很懒散。 刚开始几个铲车司机还没当回事,可后来出来问题后,大家又一琢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头。 “继续说灰沙兽吧!”李智点了点头,又把话题拉回来,北极冰兽的情况等回头再研究也来得及。 的一声,它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圆滚滚的身子瞬间向后滚去,滚了好远的距离才慢慢止住。 这种实力不济的东西,她心虚。况且修士只有美貌而无相应实力会被他人看轻。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一个箭步冲到那少年的身前,左手打掉那少年的盒子炮,右手的枪抵在了少年的下颚。 第一卷 第69章 喝了酒的男人容易脆弱 隔天一大早。 宁阮敲响了时砚洲的房门。 时砚洲已经穿戴整齐,上乘的手工立体裁剪西装,总会让他穿出旁人穿不出的气质。 在房间里的,不止时砚洲一个人。 还有一个女的。 女人看她的目光,也透着逡巡和打量。 她猜不透这个女人的身份。 是秘书,还是别的? “你这家伙,对我做了什么?!”桐人怒吼,但语言不通,他说的话,在长期他人听不懂,其他人说的话,桐人也听不懂。 而如此规格的人类星球,却被天使和恶魔随意拿捏,这足以说明天使和恶魔的强大了。 叶昊然点了点头,既然虚云已经决定,他也不好再隐瞒,因此便将轮回梦魇告诉他关于虚云的一些,全部告诉了虚云。 只可惜,外界的事情,刘海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外面有太多刘海的牵挂。不论是表妹陈玉娇,还是他父王刘昊,亦或者是慕容婉,都是刘海牵挂的所在。若是不解决的话,就算有那香气的辅助,刘海也不可能完全静下心来。 是的,刘海明明是个男性,在那一刹那,他却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话是这么说。可是林荣劳苦功高。取下安信城,功不可没。你难道就不讲点情面吗?”江城主对林萱萱求情道。 他现在还记得通过拷问那个忍者的亡灵得知对方是夜帝派来的人时,自己这个同伴那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这一举动对那些仙盟中的观望者们冲击相当大,用噤若寒蝉来形容现在的他们一点也不过分。 这个传说只是祖辈留下来的几个传说之一,虽然我不明白这个传说究竟是真是假,但我现在已经有点相信关于“使者”的事了。 一个国王怎会承认自己会在暗中使用非常规的手段来监控甚至处理自己的官员,守护者是见不得光的。 白黎魂体消失后,黑恕怕自己睹物思人,把剑封进了识海空间。这会儿想起,便把它拿出来晾晾。 李翩儿是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了,哪肯轻易放弃。见蛇跑了,拔腿就追,在茂密的竹丛间钻来钻去,一袭粉色轻纱衣袂被竹枝挑逗玩弄,翩翩拖曳,宛如竹中仙子。 黑雕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团团,一雕三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峙。 能想到的人大概三四十个,柯少宸又把纸交给明峰,让他开始逐一把不可能犯罪的人名排除在外。 “陈总我来帮你了!”李飞大喊着冲向一个混混,结果还没到跟前就被一脚踹开,结果李飞也是牛逼,躺在地上直接滚了个圈,抱住混混的腿,张口大嘴狠狠的咬下去。 此时,凌峰也是感知到了那传送阵当中一抹熟悉的气息,他知道,那就是家的方向了。 “她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对雷劫发誓要保护她的。”老白头说道。 “你个臭婆娘,竟敢踢本少爷,信不信本少爷带人把你祖宗十八代给翘了。”邵钧傅在河水中沉浮,嘴里还要辱骂白黎,口中喝入不少脏水。 “今天的事其实也怪我……”说着鸟哥便将这几天战队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乾哥。 雷诺这说的也是实话,大概就是几年前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没现在这么好,像七阶神术,连用三次就会累得头晕目眩,气喘吁吁的,菜得不行。 第一卷 第70章 没救了,看天意吧 何奇再次送去抢救。 唐淑为他手术时。 时砚洲也在门外候着。 宁阮和他没话说,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为何奇祈祷。 希望他能活过来。 冼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沾满鲜血的双手不住地抖着,无力地瘫倒在石阶上,激烈血腥的画面依旧在脑子里翻江倒海。 “我不能出去!我得防止罪犯暴起伤人!这是程序!”其实是陈晓晓想看看赵晓姿的身手,她已经知道赵晓姿会点儿功夫的事儿了。 “谢谢……”米歇尔来自绿园,比性格淡漠讲求实干的方舟人田甜要懂得人情世故,不管人家干掉“主教”究竟是不是为了救她俩,总也该道谢,虽说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 初中生喋喋地笑着,向前走了一步。刘言并没有向后退,但看上去也很紧张。 一个接一个姜氏部落与黄家子弟摔倒在地上,好像飓风过境横扫一大片。 “我……我好像看到了……”公爵说得很犹豫很纠结,整个脸部的肌肉都在扭曲。 把蛟龙蟒狠狠蹂躏再蹂躏,把它的一身力量压制到最低点,何啸准备开始凝聚御兽印奴役。 “鸣师兄,现在灵药还没有成熟……”章匀脸色发白,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擎烽进来的时候,正巧鹿人族的族长此时在指挥室内与霍恩贝格谈话。擎烽不想打扰两人交谈,想转身出去,被霍恩贝格示意不必。 这条原本平日里鲜有人上下行走的山道上,顿时传来一阵骚动,和谩骂之声。 这泥马的,这货不仅仅嘲讽自己水平菜,还拐弯抹角的说罗丞没有自知之明。 2018年至2019年美国政府停摆就推动了金价上涨,美元下跌。那一次是美国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政府停摆。 也是到后面的时候,才开始学习,去认识一些字,去掌握一些东西。 王聪从王家飞舟大管事王馗那里得知,这位前不久拜入家族的年轻供奉,极有可能有三境的实力,这也是为何王聪愿意带苏青阳进城的原因。 这次现货黄金冲破关键阻力区域不成,加上利空消息,必然来一场暴跌,罗丞期待着今晚爆赚。 而且还是很亲密的合作伙伴,有很多年时间两家的交往非常密切。 下一秒,保罗的脸上惊慌一下,他竟然没有料到那个U盘会被江冽尘拿走的,可是那份活页夹明明还在自己身边的,就因为还在所以他没有检查确认过U盘在不在里面。 李伟无言,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张铁牛,虽然觉得他说的都是歪理,朱雀鼎怎么可以拿来淬火用,但这鼎是张铁牛之物,他也不便多说什么了。 苏牧是什么身份?苏家唯一的少爷不说,甚至还可能成为驸马爷的身份,加上苏牧又是上帝之影,残魂之影,残魂屠夫,甚至还有这更神秘的身份,爱莎岂能让别人当着苏牧的面口出狂言? 步悔当下就还击了一炮,可惜因为T6E4超级潘兴的后退举动,这一发直接打在了履带上。 这个时候,消息不断的传进来,神尊公会的成员已经团团包围了整个神域的驻地城,现在可以说是水泄不通,神域公会的成员想要回到驻地城最起码也是要用传送卷轴才行。 第一卷 第71章 不清不楚,私吞财产 他们一边搭帐篷一边说着话,听他们说打算在林中躲几天追击,苏晨转转眼珠,计上心头。 姚云正主持了一上午的祀神,晌午后才从神像上下来,脸上面具一摘,冷汗直流,一上午都撑着用内功把声音传远传回荡,对于他这个重伤还没痊愈的人来说实在有点逞强了。 "这次股东大会选择继承人之后,我会把所有股份全部给许叶。"许月卿认真的看着父母。 在这一刹那,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淡然出手的袁天罡。 说完,秦凡不容分说,用力将陈清雪推到在地,对着陈建国的太阳穴飞起一脚。 城防营虽说现在有上官嫣儿暂时接手,可从上到下,还都是北伯侯的人。 第六道天雷落下时,苏晨就感觉自己的经脉被一点点重塑,肉体顺着骨骼疯狂的生长着。 再睁开时,那黑气慢慢凝结成一道人影,红衣长裙,头发在身后飘散着,却没有脸,煞白的甚是骇人。 终于,在不懈努力下,阮夏将吸管顺利戳入杯中,属于夏天的第一口奶茶,阮夏喝到了。 陈北玄以自己的血为引,配以几种名贵药材,耗费许久,终于把江郎山体内的蛊虫引出。 一个酒保打扮的男子正擦着酒杯,而在他面前,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墨镜的中年男子。 洛晚星在背后从不议论买家的是非,不过她也觉得那位管家的眼神……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也几乎在他触摸到这块青铜碎片的刹那,周围便泛起了层层朦胧雾气,恍惚间,他甚至看到了些许属于另外时空的画面。 当然,如果某天狄莹中了天下奇毒我爱一条柴,而他恰好在身边,然后狄莹扑过来求他帮忙解毒,热心肠的他大约也是不会推辞的。 而此的父亲,头发乌黑,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甚至还胖了不少。 谢如哥没见过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在她心里,她的祖母如果活着也会像梁家祖母这样心疼她和哥哥。 北子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沈铎看着就觉得这厮真是……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了。 顾寒带着几位圣王强者,已经赶到了先前苏冷月和暄凝冰大战的区域。 这会他有点怨恨薛先生,你在漠北藏的好好的干嘛跑到我桑家来? 射击室外,巫瑾嗖的冲到门口,敲门,打不开。继续趴到玻璃上,央求,蹿回去,敲门。忙忙碌碌成一道虚影。 凌易是越天宗的三大护法之一,而凌君泽一副威风八面、连凌易都不放在眼中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凌易的亲侄子。 所以他每天看起来心情都很好,该训练的训练,让他干活完全不知道累,反而是怡然自在。 这么想着,花璇玑便临时调转了路线,朝着与营地的相反方向奔去。 事实上,给绿角提交研报,或者说进入泰隆,王诺一直想要的东西,就是信息支持。 秦陌殇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太强了,有时候会让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出门时汽车已经在门口等候,我以为事月棠安排的,可司机却说是沈毅吩咐的,还带了几个便衣警卫保证我的安全。沈毅处处细致,我自然是欢喜的。 “你挖别人也就算了,挖一个学士团队?我面子还往哪里搁?”常玉彬发完火,打开周明海的微博平台,看着同行们“自觉”发动攻势,心情舒畅了许多。 “昨晚遇上抢劫的,拿走了我身上的财务,又把我和月棠打晕了扔在郊外,没回得来,没有电话,没办法通知你们。”我撒谎说。 但这都不算严重,最严重还是今天,吵得厉害了,她一气之下就从别墅出来了。 再粗俗,再直白一点的解释,是德赛不愿意充当可怜兮兮的波兰国王,夹在普鲁士、俄罗斯、奥地利三个欧洲列强中间,等到1814年后,遭遇被众多壮汉的轮-『奸』与瓜分厄运。 陈汐冷冷盯着对方,这一道身影正是冷星魂,他原本也要趁机逃遁,可却已慢了一拍,被陈汐挡住。 “想逃!”这时,刘炎松已然将金钵唤出挡住了所有的攻击,他抬头看到吕明智竟然是借助了这个机会准备御剑逃离了,当下心中自然是愤恨不已,他又哪里会给吕明智逃遁的机会。 现在他知道了,结界自身会吸收外面的能量。然后输出给里面,就像是一个太阳能转换器一样,吸收太阳能转换成电能,用这种方式来形成一种几乎无穷无尽的轮回。 当听说有人前来救助他们时,陈灵钧和左丘雪已隐约猜到会是陈汐,只是当得到确定时,他们依旧不免心中一震,心绪复杂之极,有欣慰,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愧疚。 这一刻,陈汐同样似察觉到什么,原本沉静的神色上,竟泛起一抹惊疑。 秦唐这次没再抽孙成,一脚踹在了孙成的胸口,将他踹翻在了地上。 而如今,那一切的动荡都已消失,可是……他们心中兀自有些惘然,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容紫英眉毛一挑,手上捏了个法诀,一阵狂风从他身边吹动起来,形成了密集的护体风刃,将那些瘴气隔绝在外。 从胖子那问出结果后,闵学就通知了张队长,考虑到大队人马都在市区,到这边来还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他自己却恰在城郊附近。 随后,李民宇在围脖上发视频致歉,说自己确实酒驾了,虽然没造成严重后果,但仍旧对不起公众,没做好榜样云云。 修罗灭世中除了逆转时空之力,还有能净化一切的虚无之光与毁灭之力的修罗觉醒,在几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两个孩童,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啼哭声,便被轰得形神俱灭。 再来逼停了运钞车后,三人并未伤害车上任意人员,只是将其蒙眼捆绑,闵学注意到这是胖子提议的。 第一卷 第72章 他想亲亲这个小脸蛋 这是以前二哥二嫂他们住的屋子,后来他们搬去了村口的新宅子里,这屋就上了锁没住人,她的屋子在隔壁。 话音落下,马车跟着就停了下来,赤风笑嘻嘻地掀开帘子探进头来,告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攻打冥水宗?为何他们以为是黄泉门干的? 感觉到入手处软绵绵的,叶轻寒心里一阵舒畅。哪怕紫月的身上还穿着内衣,但叶轻寒的指尖依旧触碰到了紫月的那片白嫩。 又或者就算讨不到账房的差事,也能退而求其次讨要一个管事的差事? 别人不知道,以为苏沉只是华龙娱乐里的一线演员而已,因为出演的影片红火所以深受华龙的重视,其实苏沉所演的戏都是玩票性质的,他本身就是华龙的最大的股东。 原先,墨家聚集了很多人,好似一盘散沙一样,各占各处,庭院变得很是吵杂。 望着杨若晴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王善保狠狠吞了口口水,这才发现自己脑门上竟然渗出一层冷汗,仿佛刚从鬼门关回来。 “就……就这么被带走了?我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呢。”有人觉得不过瘾。 只顾着踢打喊叫了,忘了抬头看,过楼道的时候脑袋狠狠被撞了一下。 那张脸出乎寻常的苍白,看在视线之中,昧儿有些心疼。抿起的唇角,大片的阳光照在路佳贺的脸上。 是双胞胎打来的电话!回想起来,他们今天是夏令营结束回来的时间,不知道现在打过来,是不是要去接他们? 她自己说出话的时候倒是还不怎么察觉,等到看到慕清泽猛地眯起了打量自己的眼神,脸上就忽然红了起来,张张嘴想解释什么,不过对方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就像彼此跟彼此打了个招呼,说着下次再见,可实际上,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或者带着什么心情,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打招呼原本就是出于一种礼貌,在礼貌之中说的其他都并不在思考的范围之内。 宫中禁足太久,久到她都几乎要忘却了宫外的山河,曾是那样的漂亮,迷人。 乔沐雅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微微睁开双眼,发现母亲已经坐在了床边。 最可笑的是,有几个高手,竟然还把两人的下流照片也给爆光了,有那茵和异性接吻的,有周波打老丈人的,打前妻的,吸DU的,这一下子彻底炸开了锅,甚至一下子两人的粉丝都坚持不住了,好多直接粉转黑。 有些心疼的看一眼娘娘,素白转身而去,锦言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又酸又涩,一时心里刺痛,喘不过气来。 他们来的时候骑的马,可是回去的时候因为换了出口,一行人只能步行。 白颜夕可以感觉得到苏莫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就在白颜夕心里边感动不已的时候,电视机那里发出了一大串的弹幕。 随即,爆裂之声响起,这百名军士,还未冲到姜璃面前,就直接崩碎,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归元意味深长的看了元宝一眼,是不是交待后事我不知道,但是主子每做一件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给你这么大的好处,除非? 安静又安全的地方?乐采薇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石洞,怕冷臣说的就是那个地方了。 兰觅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鸡飞狗跳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了。 这不怪她,她只是想要保护好自己而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也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就凭你也想要封锁空间?”昳丽少年眸中泛起一丝冷意。他脚下一踏,那片被黑龙封锁的空间,竟然全部碎裂落下。 二人刚刚打斗,弄得满身是伤此时又被没收了所有的行李赶出去,师弟气得脸都绿了,师兄却还有抹眼睛,一边抹眼睛,一边抽泣着,话也说出来,不过确实是一脸的委屈。 墨纪看着夜凰那笑嘻嘻的样,伸手把夜凰的手从胳膊上抹掉,便转头看着车窗外了。 这话让那罗鸣一愣,人转了身来,瞧着夜凰上下打量了一下,陪了笑出来:“那有劳您了!”说着走近夜凰比划了手起来要接信,而寒江却已经蹬蹬的上了梯子出舱寻被褥去了。 “呼呼,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至此,斩杀血煞巨人算是完满的大结局。 自打那次谈话后,这东西就被墨纪宣告了不可能,虽然余歌在那里催她,但夜凰还操心别的,这事也就被丢到了脑后,完全忘记了,以至于墨纪给她时,她全然没灵醒过来。 毕竟,这只可是上古九龙里的头号强者,那一身足以毁天灭地的黑暗元素可以在顷刻之间将人吞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一颗。 冯立不声不响的又泡了三杯茶。其实现在这一段时间的宫廷,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宫廷了。 看着目光炯炯的赵无忌,韩信缓缓的将目光移开,赵无忌说的一句句话都是如此露骨,如此的直截了当。 “人?你本来就不是人!”蔑视的看着噬魂兽,忽然间,只见他打入一道能量于天豸兽的身体中,随即便是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可一世。 第一卷 第73章 我根本就不相信你 宁阮脚步一顿。 小星星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仰起小脑袋,一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时砚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母子身后。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卷到小臂。 他的眼睛很温柔。 唇角微笑的弧度刚刚好。 回到家,杨剑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家,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家,不过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人了。 一时间战场陷入紧张又尴尬的氛围,三方谁也没敢先动手,都只是抱着静观其变,先看看再找机会下手的态度。 照片上似乎是一座城市,但是城市的一半似乎都被不知名的黑红色物质附着着,那些物质像是有生命,不断向周围蔓延着。 “对了,映雪,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一个玉佩”白师叔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突然问起了慕容映雪。 而楚自留和沈水吉,早早地就坐在外厅里等着这个可能给他们带来稳固地位的庄忠仁。 陈锋在腾空而起的那一刻,惊虹剑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其实在轩辕辉煌还没有闯入执法院之前,陈锋就已经知道轩辕辉煌回来找他,原因就是惊虹剑已经感觉到了轩辕剑的气息,所以一直都在嗡嗡的震动个不停。 “你说什么?那个是黑曜的能力之一吗?”沐枫夜急忙问道,如果自己也能像樱间一样获得武器的话说不得能依靠这个在这里活下去。 “被他发现了吗……”樱间用余光看着沐枫夜的位置,他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恐怕已经发现了自己布置在这里的陷阱,没想到他的观察竟然会变得那么敏锐。 夏鸣风冷笑着望着武宣明:“怕?你那浑厚的气血不知道是怎样的滋味,不过不是担心树上那个家伙的话,我真想尝尝你的气血能为我增进多少修为。”眼神还随着一方撇了一下。 听到这话,一众参加永恒之会的各界天才,以及次进入元洞悟道的至尊,才稍稍安心,一个个面色不由露出激动神色。 苍龙君坐镇东极虽然靠近东海,但是龙族在上古并不是天庭嫡系,定然不会被太一陛下等人认可。鲲鹏虽然曾在东皇陛下座下效力,但是依他之能来说也不甚可能。 “罗成,你确定?”顾盼霜有些担心,她可是知道那些人有一半想把他送给神族。 刚刚回天极山没两天。正在静坐的风烨心神一动。感觉到天地间煞气密布,再也不好参悟天道。风烨掐指一算,不由向娲皇宫的方向看去。 吴岩知道,自己终于触摸到了创世的一丝天机,同时,他也很清楚,紫府道宫不进阶至元海,他无法再继续吸收更多的先天本元之气,遂离开了太元风道元精海域,朝着第三处的太古地道元精海域进发。 羽音神色黯然,摇头道:“我不难过,只是自责,答应过莫堂主的话也一句都办不到,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见他。”说完之后,轻轻一纵身,也冲入了战团之中。 那人喘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来茅山根本就是受命而来的,那命我前来之人便是……”他靠在门框之上刚要说出接下来的话时,忽然睁大双眼,望着持宝道人身后。 经历了昨日一场苦战,他们更懂得在适当的时机收起自身锋芒,避免引火烧身。 第一卷 第74章 杀死何奇,是时砚洲的意思 冥冥中,林皎似乎感觉到了一般,将包裹着灵液的精神力都撤掉了。 “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这么久了,是时候将人理教给解决了。”说这话的时候,公子宽的语气格外的自信。 但这拘灵遣将也是有可取之处的,能强制控制那些灵体,增强自己的攻击的手段。 紧接着,大海中突然出现大量的铁炮鱼和铁炮鱼个体进化型章鱼桶。 到底是一国朝堂在挑选人才,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算怎么回事? 胶质方块还没来得及延伸出新的触须,大半个身躯已经浮上水面。 众所周知,雪涅冬隐的感应物是时光,他的魂技结晶最出名的就是能加速或者延缓时间的流逝。 如果精通地面关节技,还可以尝试卸掉对方的手脚关节,使之脱臼,丧失抵抗力。 冯志祥听到林凡的问话后,这才从3000公里续航的新能源车里回过神来。 姚蓝静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要是这双眼睛长在她脸上该有多好。 又过了一个星期,突然紫龙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回了龙云集团上班。 从历史局面是来说,统一自然是好的。但仅凭这三言两语就想动摇她的心神,未免太过天真了。 这一点言渊心里也清楚,同样也知道,这一次的酒楼设宴,对他来说,怕是一场鸿门宴吧。 江竹珊听到这话,更气恼了,看着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瞪,因为带着气性,反倒显得可爱了几分。 杨尘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了杀害村民的凶手他虽无意杀人,但村民却因他而死,强烈的愧疚感也是涌上了杨尘的心头。 “十一……”于当归长睫忽闪,此时此刻,她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有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想要用力抱紧面前这个男人,想要让自己的身子更加进一步地贴近身边这道火热的躯体。 她起床之后给自己和叶紫分别叫了点吃的,又洗了澡换了件衣服。 “罢了,这次的事我不管了。”木星长袖一挥,身形骤然间瞬移消失。 没想到那榆木疙瘩却来了句,“好吧,早点回去也好!“直气的她甩袖离开。 看着平坦的肚子,落雨心中也不经为这个孩子感到奇怪。当初怀孕之后,她有找爵敖谈判过,说自己恐怕不适合来此地,要是肚子起来了,这事就根本没办法掩盖了。 “废物,难道你还分不清轻重?宝奎奎的本事哪是你能惹的?玄均瑶还有她自己的使命,这里面唯一可以动手的,除了狐嬷嬷以外,你给我指出其他的来?”战狂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语气。 尤若心拿了一个花瓶挡了一下,岂料夏梦凝的剑锋凌厉无比,那花瓶简直不堪一击。 “省里的意思是眼不见心不烦,我在省城碍他们眼了,所以,必须要把我踢出去,否则,他们这个年都过不肃静,就这么简单”。丁长生说道。 当然,这么做的最大底气,另外还来源于他跟天灵儿合体同修度劫之后,对于天地间微薄元力的感应。 “畜生!”夏川渊气的要发疯,上前挥拳狠狠的打在夏川生的脸上,夏川生哪里是夏川渊的对手,一拳被打在地上,紧接着就又被夏川渊按住,挨了好几下。 沈琪、齐舒等人闻言齐齐欷歔,不是武功高绝之人,决计做不到。 “轰!”劲风烈烈,碎裂的冰块四溅划过那人的脸颊,带出一丝血液,而这一指虚影在摧毁冰柱之后却也渐渐消散。 这一场厮杀激战足足打了一整天,见到天色已晚,张潮议大元帅才下令鸣戟收兵,在北门外驻扎,休整一夜之后,第二天二更起火,三更吃饭,四更继续向多支城展开进攻,就这样官军又开始筹备第二天的作战计划。 “是呀,可是她不给我这个机会!算了,大家都赶紧睡吧!明天还有任务呢!”左轮说。 屠苏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将那晚的事情,和刘夏娜简单说了一下。 金无缺一听脚都软了,众人也是倒吸一口冷气,特别是木青山亲手杀了她的孩子,更是吓得动弹不得。这头狮王虎绝对在九阶以上,强大得令人可拍,光身躯就足以吓坏常人。 “哈哈哈,朕的大唐,既寿永昌!”李世民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角处控制不住的落下了一滴泪水。 只见该生物形如野兔,不过个体要比野兔大上不少,嘴上还有锋利的獠牙,而孤落此时所领着的正是这只生物长长的耳朵。而且,这一看,也让孤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暗暗庆幸,刚才那一拳没有正中齿獠牙上。 两人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可能就是传闻中的“鬼打墙”,再也不敢在这教室多待片刻,吓的赶紧跑出了教学楼。 第一卷 第75章 把小三当眼珠疼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宁阮手里拿着花。 火红的颜色,却像是染了血。 她将花放到咖啡桌上。 弯身抱起了小星星。 “咱们回家吧。” 小星星很是不舍地冲时砚洲挥手,“叔叔,再见,你以后要是想我的话,就去云城找我……” “星星,不可以跟别人说,我们在哪儿。”宁阮说。 小星星忙捂起自己的小嘴,“叔叔,再见……” 宁阮抱着小星星走了。 李承乾左右无法挣脱两个家伙,气的直跺脚,最后在两人放开手的时候眼神阴冷的盯着三个兄弟。 杨欣恨恨的瞪了唐锋一眼,她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她和唐锋之间有猫腻的传闻,传遍了整个公司。 与其他教室不同,这个教室没有太多灰尘,好似有人特意打扫过一样。每个座位都有一具尸体,端端正正的坐在那。 “多谢大人体谅,在下晓得了。”闫妄姿态摆的很低,又是深深作揖,陪着笑脸恭送对方离去。 然而,就连这个问题,在系统面前也都不是问题,在收钱这一方面,系统几乎是无所不能一样,杜开这才刚刚提出一个问题,系统就直接在枫叶APP添加了一个国际银行的账户,专用于收取国外的款项。 不过,这神秘老人也不是那种一忽悠就上头的傻逼,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韩亮,话都不说一句,转身即走。 也就是说从开战到现在为止,他们舰队已经损失了两艘宇宙战舰。 恶魔先锋军,在教廷骑士们各种神术的加持下,终于不敌,逐渐陷入了‘混乱’。 但宁朝朝更知道,这位比她父亲还年长的大人,也比父亲更有本事。 大家都发现,那些在嗷嗷的抢名额了,大概定下来与千厘说一声或是不用说。 “对了,难道你刚才说的话,是想在这……还要受到什么特别的待遇? 雅典娜没结婚之前,工作上有点烦恼从来不说;可自从跟雍曜结婚之后,工作上只要有不顺心的,最常挂在嘴边上的就是“大不了我辞职不干,跟你一样进学校做教授去”。 河工之事,户部下拨的银子有许多地方是可操作的。四皇子养着大量死士,为了夺嫡,各处使的银子只多不少,因为闽地刘国公府家底空了,陇南白家的矿山了折了。缺少银子的四皇子只怕在河工上动的手脚不少。 “不,我不回去!这不是第一天吗?我有些不适应而已。你放心,明天我就适应了。”姬笑笑一面拍着胸脯做保证状,一面抱着黑狼的脖子,一点劲儿都不舍得松。因为松开一点,她就觉得有冷风钻进来。 在这位皇上眼中,只要君羽墨轲不给他惹麻烦,郁漓央的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爱怎么折腾随他去。 过了一阵,几位灵宗到,一块去,是翻开鼠窝,挖着就见了灵石。 两人对视片刻,大寺人妥协,向早已失去理智的皇后娘娘走去,在她老人家耳说了两句。 聂婉箩这会正生着闷气,如果真有眼刀那么椅子上的秦子晓早已被千刀万剐了。 但在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吴亦凡并不是吴氏的儿子,至于他的母亲是谁,在这里还是要暂时保密的。 宗青的舅舅在检察机关当领导,他过年期间串亲戚时听了一耳朵不能听的事,还记得当时舅舅说过他们正在为一个顶罪的犯罪团伙没头绪而烦恼。 主持人发话之后,刘雅婷根据出场顺序跟着公关部经理走到发布会主席台坐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第76章 跟流氓,讲不清道理 “时砚洲,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了,我累了,我也怕了……” 两世了。 她只想安静地生活。 “时砚洲,上一世,你放弃救我,选择了沈微微,我和宝宝一尸两命,这一世,我又差一点死在你的手里,你说,我拿什么说服自己,去给你机会?” 时砚洲无话可说。 是啊。 两世。 他都丢了她。 他想过放弃她的,他想过让她和何奇去好好的生活。 可是…… 何奇**。 你让他怎么办?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 宁阮是真的累了。 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有一些恍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时砚洲的脸上。 这张脸还是好看的,眉目深邃,下颌线锋利,三年的时光,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 依然是走到哪儿,都会引起各种女人们注意的存在。 而现在,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走吧。”宁阮的声音很轻,“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时砚洲没动。 他依然紧紧地抱着她。 “原谅我,宁阮,我愿意用生命对你好,对星星好。” 宁阮的眼眶是红了。 她的眼泪早在上一世就流干了,在这一世又流了一次。 他种下的因,苦果凭什么要她来咽。 “你走吧。”宁阮又重复了一遍,“时砚洲,我不恨你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再把力气花在你身上。” 爱恨都是纠缠,她不想再纠缠下去,没完没了。 “宁阮,”他声音有了变化,透出哽咽。 “我们的协议怎么签的,就按协议走吧。”宁阮想说很多狠话,又觉得没有必要。 就如何奇说的。 有恨就证明,她还在爱着。 她不爱了。 …… 那晚。 什么也没有发生。 时砚洲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没等宁阮起床,他就先走了。 茶几上,是一个不设限额的黑金卡。 宁阮明白他的意思。 补偿。 可是有些事情,是无法用金钱弥补的。 在宁阮带着星星和阳阳离开江市前,她叫了同城快递,将这张黑金卡,还给了时砚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有星星在,时砚洲跟她根本就断不了。 但他早晚会结婚了,哪怕不是和唐果儿,也会是别人。 等他有了孩子,有了寄托,就不会再来打扰她们了。 …… 宁阮落地云城后。 忙着给阳阳办理转学,忙着给星星找幼儿园。 都是寄宿制。 她倒是有了些时间,忙自己的工作。 但通常周末会比较忙。 她要去采购两个小家伙爱吃的菜,然后,送阳阳去课外班,陪着星星做手工作业。 日子繁忙,但很充实。 周一。 宁阮刚从会议里脱身,许静水就拿着手机,快步凑了过来。 “大小姐,你快看,江市炸了。”她的语气有一些震惊。 宁阮抬眼,将视线落了过去。 屏幕里镜头稳稳对着的,不是别人,是时砚洲。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领带打得很工整。 他站在镜头前,面色郑重,“我在此,向我的前妻宁阮道歉。” “所有的误会、伤害、疏忽,皆因我而起。是我不懂珍惜,让她受了委屈,寒了心。我欠她一句郑重的对不起,也欠她一个弥补的机会,宁阮,对不起。” 深深鞠躬。 姿态卑微。 在江市,谁不知道时砚洲年纪轻轻执掌时氏集团。 手腕强硬,性情冷冽的人物。 公开向一个女人道歉,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令人咋舌。 震惊之处,不仅是因为时砚洲用了黄金时段,来向宁阮道歉。 更因为,宁阮在和时砚洲离婚后,已经嫁过何奇了。 这不免让人猜测,时砚洲和宁阮,在她和何奇的婚姻存续期间,是不是还存在着不正当的关系。 网上是真炸了锅。 说什么的都有。 许静水看得眉心拧了又拧。 宁阮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眼底却没什么波澜,“工作吧。” 许静水还愣着:“大小姐,时砚洲这又是搞哪一出啊?公开道歉?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分明是将你,再次推到风口浪尖上,他到底想干什么?” 宁阮不清楚,他的用意。 以时砚洲的性子,道歉应该也不是终点。 傍晚,宁阮刚结束手头的工作,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在楼下。” 她没回,径直走出写字楼。 楼下,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路边。 时砚洲就站在车旁。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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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一些嘲讽地笑了一声,“这些,我自己能赚,你赶紧拿走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没关系。” 他不介意,她现在不接受。 这是他的态度。 她就算现在不要,那也是她的,“宁阮,我已经在云城开了分公司,以后我就留在云城工作,陪着你和星星。” “什么?” 宁阮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第77章 你和她的事情,要拉我们来垫背 宁阮说了句‘有病’。 就下了车。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许静水回头问她,“时砚洲是不是个疯子,这又追到云城来了?嫌丢人丢的不够?我现在完全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 “反正,就是跟我耗上了。”宁阮捏着眉心,很是苦恼,“真的,他不疯,我都要疯了。” “要不,我报警吧。” 宁阮想了想还是算了,“先回家吧。” 几天后。 宁阮收到一个包裹。 时砚洲的那些财产证书什么的。 但他没有再来找她。 宁阮就把那些东西,先放了起来,找机会再还给他。 一连几个月,宁阮也再没有见过时砚洲。 不过新闻里能看到。 他很忙。 忙着去工地。 忙着谈项目。 宁阮也没闲着。 忙工作,忙两个孩子,忙得焦头烂额。 周末,她去接阳阳放学。 老师告诉她,阳阳被接走了。 “老师,我是阳阳的妈妈,谁来接走他了?” “我也向阳阳同学验证过了,他认识,我才让人接走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时砚洲让人给接走的,立马给他打去了电话。 “时砚洲,你是不是有病,阳阳是你儿子吗?你接阳阳干什么?赶紧把人给我送回来。” “我没有接何阳,怎么了?何阳不见了?” 宁阮愣住了。 不是时砚洲派人接的阳阳。 那会是谁? 她急忙挂断电话,又给阳阳的小天才手表打去了电话。 无人接听。 宁阮一下慌了。 刚要报警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她知道,这绝对与阳阳失踪有关。 “喂?” “宁阮,你这儿是不是已经着急了?”手机里传来了唐果儿的声音。 宁阮气的,差点破口大骂,“唐果儿,你绑架了阳阳吗?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什么犯不犯法的,宁阮,我警告过你,离时砚洲远一点,你呢?”唐果儿语气明显加重,“你怎么做的?把人勾到云城去了,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个人,他长着腿,我还能管得了他去哪儿吗?”宁阮压着气息,问她,“你把阳阳带哪儿去了?” “带哪儿去?”唐果儿变态地笑了起来,“带他去见何奇,你说好不好呀?” “你疯了唐果儿。”宁阮听得后背发麻,“这样,我让时砚洲跟我一起过去行吗?你们有什么,你们自己解决,别拿一个孩子出气。” “宁阮,我还是那个要求,你让时砚洲跟我结婚,我就放过你一马,要不然……”唐果儿嗤笑,“……这次是何阳,下次就是你的儿子小星星。” “你……” 那头挂断了电话。 再拨过去,就打不通了。 宁阮很着急,迫于无奈,只好给时砚洲打去了电话,“阳阳被唐果儿掳走了,你知道唐果儿在哪儿吗?时砚洲,为什么你和她的事情,要拉我们来垫背?这次,你又想害死谁?” 宁阮的语气,也是气急败坏的。 时砚洲没跟她计较,“我去跟她谈,你在家里等我消息吧。” “麻烦你这次跟她谈好,不行的话,你就跟她结婚吧,算我求你了,要不然,下一次,她就要绑星星了,如果星星出了事……” 她有了哭腔。 如果星星出了事,她也不活了。 时砚洲安抚了两句,“我会跟她好好谈,你先别急,回家吧。” 时砚洲挂了电话,脸沉如墨。 他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许久,他拿出手机,在黑名单里,找到了“唐果儿”手机号。 烟燃到一半,他才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 唐果儿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时砚洲,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哪?” “宁阮找过你了,对吗?”唐果儿慢悠悠地说,“要说这宁阮啊,对何奇的儿子可真上心,我只不过是替她解解忧而已,你别紧张啊,小朋友乖得很。” 时砚洲又吸了口烟,将声音压得很低,“唐果儿,你任性别用错地方。” “我怎么就任性了?我接小朋友出来,吃点好的,就任性了?”她无端叹息了一口,“还真是,那话怎么说得来着,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冤枉死人了。” “我们见面谈。”他顿了顿,“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找你。阳阳,你先让人送回去。” “送回去?”唐果儿笑了起来,“时砚洲,你当我傻?” “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确实要好好谈谈了。”唐果儿收了笑,语气冷下来,“但要看你的态度,如果谈得不满意,我可是要让阳阳在我跟前,多待些日子。” 时砚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好,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他给宁阮发了条消息:我这就去找唐果儿谈,阳阳会没事的,记住,先别报警。 宁阮秒回了消息:时砚洲,你一定要把阳阳安全带回来。 唐果儿发来的地址是城郊一栋独栋别墅,位置偏僻,周围是大片未开发的荒地。 时砚洲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铁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客厅里,唐果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 阳阳被绑着,丢进了一只很大的铁笼子里。 嘴堵了起来。 阳阳看到时砚洲,本能地想叫。 但没有声音出来。 “别怕。”时砚洲看了他一眼,语气放柔了几分,“一会儿叔叔送你回家。” 阳阳点了点头,没再挣扎。 时砚洲把目光转向唐果儿。 她打扮得很漂亮,一袭黑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妆容精致。 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又倨傲,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猞猁。 “坐吧,砚洲哥。”她抬了抬下巴。 时砚洲没坐。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唐果儿,你想谈什么,可以直接找我,何必绑个孩子呢,他父亲刚刚去世,你忍心伤害他吗?” “你们都忍心伤害我,我怎么就不忍心伤害别人了?”她端起红酒抿了一口,仰头看他,“时砚洲,咱们就开门见山直说吧,我想跟你结婚,我想了很久了,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订婚的时候,并没有谈结婚的事情。”他希望唐果儿遵守契约,“你父亲也清楚,我们的订婚是幌子,只要利益一结算,就会马上宣布取消婚约。” “我反悔了不行吗?”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又生生压了下去,“就因为你和我爸签了什么协议,我就得成为你们博弈的牺牲品,你们想订婚就订婚,想取消婚约就取消婚约,我的名声,我的脸面,我往哪放,你们谁考虑过我的感受?” 第78章 不需要你爱我,我只要你娶我 时砚洲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唐果儿,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他顿了顿,有些事情他希望她能明白,“而且……你用这种方式来胁迫我,你觉得,我会心甘情愿跟你结婚吗?” “我不需要你爱我,我也不需要你心甘情愿。”唐果儿咬着牙,眼眶赤红,“我要你娶我。结了婚,你慢慢就会忘了宁阮,慢慢就会发现我的好,你就会爱上我。” “没有人,会随便的,就爱上另一个人。”时砚洲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唐果儿,你把阳阳放了,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要是继续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你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唐果笑了起来,“时砚洲,你别装大尾巴狼行不行?你现在巴不得我把阳阳弄死,你好和宁阮,你们一家三口过潇洒的日子去,不是吗?” 时砚洲的眼底暗了暗。 唐果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了? “你该适可而止了。唐果儿,我们之间,从一开始,绑定的就是利益关系,我不希望你毁约,你爸更不希望,他对你还有别的安排。” “适可而止?”唐果儿摇头,眼眶又红了一圈,“你要是也不要我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爸只会把我交给第二个男人,换取他的利益,换取唐氏的发展……不,我还在乎什么适可而止?我会把你们一起都毁掉。” 时砚洲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从狂躁,慢慢地平静下来。 “你确定你要毁掉?”他语气不算狠戾,但足够震慑,“唐果儿,如果你真有如此歹毒的想法,那么,今天,你可能出不了这个门。” “你想杀了我吗?”唐果儿又崩溃了,她指着四周,“这里都是监控摄像头,你来杀啊,你杀了我,你也要偿命,我看是你的命矜贵,还是我的。” 全世界的人,都拿她当筹码。 凭什么,她要成为筹码? 凭什么,她爱的男人,不爱她,还要在这儿跟她放狠话。 凭什么? “时砚洲,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狠?”她流着泪说,“我已经爱上你了,爱得不可自拔,你这样对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说条件吧。”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没时间跟她耗下去。 唐果儿擦了擦脸上的泪。 并不想妥协,“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跟我结婚,如果不想结婚,这孩子你带不走。” “你是真觉得,我没有办法是不是?” “你有啊。”唐果儿不屑,“你的办法,无非就是打电话给我爸,让我爸出面,我告诉你时砚洲,就算我这次放过了这个孩子,下一次,就轮到你的儿子,你自己选吧。” 时砚洲咬了咬后槽牙,脸上的线条冷硬。 他没再跟她废话。 起身,走向关着阳阳的笼子。 那笼子立在墙角,铁条漆黑,显得小孩子愈发的可怜和胆怯。 “阳阳,往后站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吓着小孩子。 阳阳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圆圆的。 “砰。” 一脚下去,笼门上的锁扣震了两下,铁屑簌簌往下掉,却纹丝未开。 时砚洲眼底的暗色,浓了几分。 “砰。” “砰。” 又是两脚,钢筋焊成的笼子开始变形,门框微微凹进去一块。 “时砚洲,你疯了你!” 唐果儿尖声喊着冲上来,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时砚洲连头都没回,手臂一甩,像拂开什么碍事的东西。 唐果儿整个人被扫出去,重重跌到地上。 她咬着牙爬坐起来,眼眶发红,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快来人,给我制住这个男人。” 话音落下不到三秒。 客厅两侧的走廊里同时响起脚步声,带着某种压迫感。 三四个壮汉鱼贯而出,黑色作战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们一字排开,枪口齐刷刷地抬起,同时指向了时砚洲。 时砚洲停下动作,慢慢回眸。 四支枪,四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能动的角度。 他的目光从枪口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唐果儿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怪不得。 唐果儿一个人敢跟他谈判,敢把阳阳锁他的面前。 原来,是这样。 “住手。”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时砚洲回头,瞳孔猛地一缩。 宁阮站在门口,白色的外套上沾着灰,胸口微微起伏。 “你来干什么?”时砚洲声音骤然发紧。 宁阮没看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几只枪口。 她在路上偷偷报了警。 警察一路查过来,查到唐果儿藏身的位置。 可她等不及,怕阳阳出什么意外。 没想到,一进门竟看到这样的场景。 “又来一个送死的。”唐果儿不怒反笑,她歪着头打量宁阮,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冷笑一声,“正好,人多了,热闹。” 客厅里的灯白得刺眼。 笼子里的阳阳,吓得一动不敢动。 宁阮站在门口,刚要往里走…… 时砚洲就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别进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宁阮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她的目光越过时砚洲的肩膀,落在那个变了形的笼子上。 蜷缩在里面的小小身影,就是阳阳。 她心脏一紧,有一些庆幸,“阳阳,别怕,阿姨来了。” 阳阳不敢出声,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宁阮将视线移到唐果儿脸上,“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唐果儿,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唐果儿笑了一声,“收手?我为什么收手?”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腿,“宁阮,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现在枪在我的人手里,笼子在我家里,你和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时砚洲,又点了点宁阮,“……才是跑不掉的那两个。” 时砚洲往前迈了半步,四个枪口立刻跟着他的动作追了过来。 “唐果儿,”时砚洲脸黑如墨,“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慢慢谈,你让宁阮带阳阳走,我会让她带警察离开的。” “放她走?”唐果儿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又欠扁的表情,“她主动送上门来的呀。” “不过……”唐果儿从沙发起了身。 她背着手,走到宁阮的面前,转身看向了时砚洲,“……我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这样吧,你们相互冲对方开一枪,我就放你们走。” 第79章 开枪啊,你个胆小鬼 “你……”时砚洲怒了。 可他现在受制于人。 四支枪都对着他的脑袋,“……唐果儿,不就是开两枪的事吗?你让宁阮冲我开两枪,你放她和阳阳走。” “哎呦喂。”唐果儿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时砚洲,我还真低估了你对宁阮的爱呢,你为了救她死去丈夫的儿子,肯冲自己开两枪?这何奇听到,真的会从地底下爬上来,冲你磕头跪谢。” “别废话了。”时砚洲的声音几乎是吼的。 他真的忍无可忍。 唐果儿更生气。 凭什么宁阮值得时砚洲,要这样付出? 她收起讥讽的笑,转头,狠戾地瞪向了宁阮,“你凭什么?” 宁阮没有回答。 她的手藏在衣兜里,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界面显示着警察的手机号。 警员没有说话,但宁阮知道,那边一直在听。 “唐果儿,”宁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应该知道爱情这种东西,不拼家世,不拼颜值,就是在那个刚好的时间,遇到了你刚好心动的人,你的爱情还没有到而已。” “还没到?”唐果儿笑了,自嘲得厉害,“我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 她抬起手,手指微微一动。 四个壮汉中有一个上前一步,枪口从时砚洲身上移开,对准了宁阮。 时砚洲肌肉绷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你敢碰她一下,我不管你手上有多少人,我会让你后悔活着。” 空间,温度骤降。 唐果儿看向时砚洲。 他眼睛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狠厉。 忽然,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真好,”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真好……” 她闭上眼睛。 又缓缓睁开,眼底最后一点柔软,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宁阮,你冲时砚洲开两枪,我放你和那个孩子走。” 宁阮摇头。 再怎么着,时砚洲也是来帮她救人的。 她怎么可能冲他开两枪。 “唐果儿,杀人是犯法的,你教唆杀人,同罪。” “想离开就开枪,不想离开,那你跟他,还有那个孩子,你们就一起死。”唐果儿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手枪递到宁阮的手里。 唐果儿握着她的手,指向了时砚洲“宁阮,你不是一直恨他吗?现在机会来了,开枪,他就会在你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就结束了,开枪吧。” 宁阮的手颤抖着。 唐果儿说得没错。 一枪就解决了她与时砚洲的爱恨情仇。 可她…… 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宁阮的视线,落进了时砚洲的眼底。 他好像根本就没有考虑的,近乎决绝地说,“开枪吧,然后带阳阳走。” “时砚洲……”她想说,唐果儿发疯,他也疯了吗? “阮阮,没事,大胆一点,别怕。”他甚至在鼓励她,赶紧冲他开枪,“别磨蹭了,开枪……” 宁阮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摇头。 “宁阮,时砚洲都让你开枪了,你怎么还不开枪?”唐果儿指向笼子里的孩子,“难道,你不想救何奇唯一的孩子吗?你看他还那么小,那么无助,杀死仇人,救恩人的孩子,快啊,快开枪啊……” “开枪啊。” “宁阮,开枪,别怕。” “开枪啊,宁阮,你个胆小鬼。” “快开枪啊……” 唐果儿的声音和时砚洲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像是有无数的声音,在大脑里盘旋。 宁阮的额角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不要说了……”她指尖扣动了扳机,冲向了唐果儿,“……都是你……” 子弹穿透了唐果儿的肩胛骨。 人向后弹了出去。 那洞口,就像炸开的血包。 “宁阮,你竟然开,开枪……打我?” 唐果儿倒下去,几个拿枪的黑衣人,也跟愣住。 时砚洲瞅准机会,扣住一个人的手枪,将人放倒,快步来到了宁阮的身边。 将她护进了怀里。 枪响。 时砚洲放倒了一个黑衣人。 另外三个黑衣人,也对着时砚洲开枪。 子弹擦着时砚洲的肩膀飞过去,打碎了身后的花瓶,瓷片四溅。 宁阮尖叫。 时砚洲紧紧地护着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客厅在枪响过后。 进入了诡异的安静。 唐果儿倒在血泊中。 没死,但也没有再挣扎的力气,一口一口地喘着气。 三个黑衣人,时砚洲放倒了两个。 只有一个还在跟他对峙。 “别动!都别动!警察!” 门口涌进了警察。 最前面那个双手举着枪,身后的警员鱼贯而入。 唯一还在对抗的黑衣人,知道,抵抗无效,也赶紧扔下了手中的枪。 笼子的门被警察用工具撬开。 阳阳被人抱了出来,裹着毯子送上了救护车。 唐果儿被担架抬走,经过时砚洲身边的时候,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紧接着,四个壮汉,被铐着手腕押了出去。 客厅一下子空了。 时砚洲还抱着宁阮,没有松手。 他的肩膀上的血,沿着手臂滴下来,落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只是紧紧抱着宁阮,护着她的脑袋。 像是在确认她还好好的,完完整整地活着。 “先生,你的伤,需要处理,请上救护车吧。”护士将时砚洲扶着往外走。 宁阮也跟着上了车。 …… 阳阳受了些惊吓。 身体还好,昏昏沉沉地睡着。 宁阮原本以为,时砚洲只是肩上受了伤,经过医生的仔细检查,他受伤肩部一侧的胳膊,也中了一枪。 人,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进行取弹和包扎。 在宁阮等时砚洲出来的时候。 有一个女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没等宁阮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个巴掌。 打得她眼冒金星。 “你是怎么看孩子的?宁阮,你成心的是不是?阳阳要是有个好歹,我就跟你拼命。” 女人有些眼熟。 宁阮记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了。 “怎么?不认得我了?”女人抻了抻身子,“我是阳阳的小姨,你看看你,把我们家阳阳照顾的,这都进了医院了,你对得起何奇吗?” 宁阮:……原来是何奇的小姨子,李佳妮。 “我照没照顾好阳阳,也不是你打我的理由。”宁阮正气没地方发泄一下,抬手就还了李佳妮一个巴掌,“有事说事,别动手。” 李佳妮没有想到宁阮会还手。 嘴唇张了几张,终是咽了下这口气,“行,我不跟你计较,我这次过来,是接阳阳走的。” “阳阳还没好,你接不走。”宁阮拒绝。 “我接不走?你,你……什么……”李佳妮刚要说什么。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包扎好的男人,被轮椅推了出来。 宁阮赶紧上前,问护士,“情况怎么样?” 第80章 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聋 一看推出来的是时砚洲。 李佳妮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扫,唇角扯出几分讥诮。 “宁阮,你是不是跟何奇结婚那会儿,就跟你前夫,跟这个时砚洲一直纠缠不清?”她声音不大不小,走廊里来往的人都能听见几句,“你都跟了别的男人了,还不让我把阳阳带走?我今天不仅要带阳阳走,还要把何奇留给阳阳的财产,一并带走。” 宁阮不想让旁人看了笑话去,便偏过头,不作理会。 只当没听见。 李佳妮见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头那点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伸手扯了宁阮一把,“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聋?” 宁阮没防备,被拽得身子一歪,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磕到墙边的扶手上。 时砚洲眼疾手快,一把将她胳膊托住,稳稳扶了下来。 “你谁啊?”时砚洲皱眉,目光很冷。 李佳妮呵了一声,自报家门,“我是何奇的小姨子,阳阳的小姨妈。今天来,就是接阳阳的,顺便,把何奇的账也好好算一算,属于我们阳阳的,我要一起带走。” 她话说完。 没人理。 便将手里的小包往臂弯里一挎,“怎么,心虚啊?以为不说话,这事就完了?我告诉你们,想要独吞何奇的财产,门都没有,何奇的钱是留给阳阳的,不是留给你们的,搞搞清楚。” 宁阮还是没理人。 扶着时砚洲,想赶紧回病房。 李佳妮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将二人拦下,“你们都是聋子吗?宁阮,不是我说你,何奇走了才多久,你倒是一点都不闲着,你们是不是,压根就没断过?” “你够了。”宁阮瞪向她,“我会告你诽谤的。” 李佳妮被她眼神,吓了那么一瞬。 旋即回过神来,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够什么够,你占了便宜,做了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还不让别人说了?” “何奇走的时候,有没有把阳阳交给你抚养,谁知道?现在,你还跟这个时砚洲不清不楚的,阳阳跟着你这个后妈,再有个后爸,他能有好吗?”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引得走廊里几个路过的护士侧目看过来。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李佳妮的指尖几乎戳到宁阮的面前,“阳阳我必须带走,何奇留下的那些房子,车子,票子,都是给阳阳的,不是给你拿来养……”她目光往时砚洲那边一斜,终究是没敢说更难听的,“……反正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时砚洲本不想跟个女人吵。 这话越说越过分。 越说越难听。 手指头,都要戳到别人的鼻尖上了。 他伸手把李佳妮戳过来的手指,没好气地拨开,警告道,“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李佳妮嗓门更大了,“怎么,我说到你心坎里了?你敢说你跟宁阮没什么?你没什么,你为她拼什么命啊?还连累我们阳阳……” 李佳妮掩面哭了起来。 不知是真替何奇不平,还是自己入了戏。 “宁阮,何奇活着的时候,对你不薄,你怎么可以……” “李佳妮。”宁阮打断她,眉心也紧紧的锁起,“你要说阳阳的事,你就好好说,你要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没工夫陪你。” 她说完,拉了拉时砚洲的袖子,转身就要往病房走。 三番两次的无视。 李佳妮觉得自己,像被软柿子捏了,心里那个不痛快。 追上去,一把拽住了宁阮的胳膊。 “你少跟我摆这副架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不把阳阳和财产的事交代明白,你别想走!” 她拽得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宁阮的袖口里。 疼的宁阮嘶了一口。 时砚洲握住李佳妮的手腕,逼她松了手。 “我说最后一遍,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时砚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忍耐性已经到了极限。 李佳妮被他这一握,手腕疼得厉害。 嘴上也开始服了软,“行,你们说吧,怎么谈,在哪儿谈?” “你要接走阳阳,至少要问问阳阳的意见吧?”宁阮说。 “阳阳被你们害的,现在还在昏睡,怎么问他的意见?”李佳妮看了时砚洲一眼,大概是怕自己吃亏,“我会在云城呆几天,过两天我再来看阳阳。” 说完。 挎着包走了。 时砚洲:……这是个神经病吧? 他反过来,安慰宁阮,“你别着急,如果你不想放弃阳阳的抚养权,我可以让律师跟她对接。” “问问阳阳再说吧,毕竟,她是他的小姨妈。” “嗯。” 时砚洲回病房,输上了液。 林江辰过来时,刚好宁阮出去了。 “你怎么来了?”时砚洲问。 林江辰无语摇头,“你就说,我来云城出趟差,也遇到你出事,时砚洲,你一把年纪了,还总是让人操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意外。”他说,轻描淡写的。 “我听说了,为了救何奇的儿子,你想让宁阮开枪打死你?”林江辰有时候觉得,时砚洲是有点疯癫的,“你是真想死,还是权谋啊?” “什么权谋?” 林江辰耸眉,“当然是挽回宁阮的权谋,这么多年了,即便是她和何奇结了婚,你也没有放弃过爱她,难道不是……” “说了是意外。”时砚洲捏着眉心,除了疼,还有疲惫,“我已经不奢求,能跟她复婚了,只要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和儿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林江辰一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唏嘘感。 既然时砚洲这样选择了。 他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跟你说一下,你妹妹的病情……又有反复了,这次不是简单的换骨髓就可以活命,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时依一的病,一直没有去根。 时砚洲已经没有办法可想。 “她主治医生怎么说?” “也没说什么,只是希望你回去一趟,与你面谈。” 时砚洲头更疼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这时。 宁阮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看到林江辰也在,她突然有点恍惚,这是在江市还是在云城。 林江辰先咧嘴笑了笑,“好久不见啊。” “林医生是特意来看他吗?”宁阮的声音,依然冷冷淡淡的。 “出差。”他简短地说,“刚好听说砚洲他受伤了,就过来看一眼,我看问题不大,辛苦你照顾了。” “没什么辛苦的,他帮了我的忙,照顾他应该的。” 林江辰又尴尬地笑了两声,“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工作。” 第81章 去你房间,把衣服脱了 病房里一时安静。 时砚洲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其实伤得也不重,我想就不住院了,你还要照顾阳阳,还要照顾星星,还要照顾我……”他看着宁阮疲惫的侧脸,满眼的心疼,“……太辛苦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自己怎么照顾自己?这伤在肩和胳膊上,都不是好换药的地方……”宁阮也考虑到了,现实情况,“……如果你想回家,我也不反对,一会儿我问一下护士,要怎么换药,我帮你换吧。” 时砚洲的心猛地跳了两下。 但还是拒绝了,“来来回回地奔波,还不是一样辛苦,我本意就是想让你轻松一些。” “那就请你暂时先住在我家里。”她已经做好了安排,“静水会帮我一起照顾阳阳,等阳阳好了,你就回你家去。” “行。”他一秒也没敢反对。 时砚洲就这样,因祸得福,堂而皇之住进了宁阮的家里。 宁阮白天工作,下了班先去医院看阳阳。 有许静水陪着,她倒也没有太担心的。 “阳阳恢复得还不错,就是吓着了。”许静水也可怜这个孩子。 宁阮问她,“那个李佳妮,这两天过来了吗?” “听前台护士说,她倒是来过,但听说你没在,连阳阳都没看,就又走了。” 看来这个李佳妮,要的可不是阳阳,而是阳阳名下的钱。 宁阮叹息。 又是钱惹的祸。 “大小姐,今天星星幼儿园放假,你赶紧先去接星星吧,这儿有我呢,你放心就行。” 宁阮一拍脑袋。 她怎么忘了接孩子这事,“坏了,我得赶紧去了。” 宁阮急慌慌的走出医院。 刚走到车旁,时砚洲来了电话,“阮阮,我来接星星了,人已经接到了,你别再跑一趟了。” “你接到星星了?”宁阮这才放下心来,“我都给忙忘了。” “知道你忙,所以我过来接了,你放心吧,我们一会儿就到家了。”时砚洲将手机,给小星星,“跟妈妈说,我们马上到家。” “妈妈,时叔叔来接我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 挂了电话,宁阮站在车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靠在车门上,仰头看天。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盏盏,晕出昏黄的光。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 到家的时候,车还没停稳,就远远看见小星星蹲在单元门口。 他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时砚洲就站在旁边,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受伤的胳膊微微垂着。 他视线,始终落在小星星的身上,唇角上扬的弧度明显。 像极了一位慈父。 宁阮把车停好。 小星星听见动静,立马扔了树枝,蹬蹬蹬跑过来,“妈妈!你回来了。” 宁阮将他搂在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口,“星星今天乖不乖?” “星星很乖哦。”小星星搂着她的脖子,很粘人,“时叔叔来接我的时候,老师都夸我了,说我今天画画画得最好!” “这么厉害?”宁阮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那妈妈一会儿得好好看看你的画。” 时砚洲走过来,伸手想抱小星星。 宁阮没让他抱。 “你胳膊上有伤。” “没什么大碍。”时砚洲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抱起了星星,顺便问,“阳阳怎么样了?” “还行,静水在那儿陪着呢。” 进了家门,小家伙换了鞋,一溜烟跑进客厅,趴在茶几上开始翻他的画本。 宁阮看了眼墙上的钟,“我去做饭。” “我帮你。”时砚洲跟上来。 宁阮回头看了他一眼,嫌弃道,“你一只手能干什么?” 时砚洲摸了摸鼻尖,“帮你递个东西,打个鸡蛋,还是可以的。” “行吧,那你帮我打两个鸡蛋。” 宁阮在旁边切西红柿,余光瞥见他笨拙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时砚洲抬头看她,尴尬地咧了咧嘴,“确实是……有点不方便。” 小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时叔叔好笨……” 晚饭做好。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小星星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时砚洲偶尔接两句,宁阮听着,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到小星星碗里。 气氛难得松快了一些。 吃完饭,宁阮收拾了碗筷,给小星星洗了澡,哄他上床睡觉。 小家伙折腾了一天,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时砚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她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 “睡了?” “嗯。”宁阮起身去拿医药箱,“去你房间,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换药。” 时砚洲一怔,“你忙了一天了,明天再换也行……” “这个要一天一换,你是医生吗?” 宁阮把医药箱打开,把纱布、碘伏、棉签,药粉一样一样摆出来。 时砚洲看着她低头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慢慢把外套脱了,又解开里面衬衣的扣子,露出肩膀上的伤。 纱布上隐约透出一点血色,看着让人揪心。 宁阮动作很轻的,把旧纱布揭下来,看了看伤口。 肩上的这枪,当时直接开了花。 甚至伤到了骨头。 胳膊上的要相对来说,要轻一些。 “渗血了,疼不疼?” 时砚洲疼得后背一紧,咬着牙,“不疼。” 宁阮没信。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边缘,仔细地把渗出来的血擦干净,再上药粉,敷上新的纱布,用胶带固定好。 他疼得肩膀颤抖。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他看不到她的脸。 却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 他去骑马受了伤。 小腿被撕裂了很长一道口子。 她坐在他旁边,替他包扎,一边包一边数落他,嘴上凶巴巴的,手却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那时的他,只是傻笑着,听她发火。 而现在,她跟他没话说。 “好了。”宁阮把东西收好,“翻身的时候,注意点,早点休息吧。” 拎着药箱要走的时候。 时砚洲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阮阮。” “嗯?”她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怎么了?” “我……”他不知道为何,心跳得很快,“……我,我有点不舒服,可,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宁阮放下了药箱。 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发烧啊,要不要喝水?” 他握住了她的小手,轻轻摇头,“不用,你让我靠一会儿就行。” “时砚洲,你别得寸进尺的。”宁阮推了一把,他靠过来的脑袋,“我又烦又累的,不想哄了小孩子,还要哄你个大孩子。” 第82章 我救你,你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哦。”他有点受伤的躺了下去,“那你赶紧去休息吧,我一会儿洗个澡就睡。” “什么?”宁阮真的大无语,“我刚给你换好药,你就要洗澡,医生说,你的伤不能见水,你是不是都没有听见?” 怪不得这伤口,总也长不好。 总是偷着洗澡,能长好才怪了。 “我告诉你时砚洲,你要是这样,以后你这伤,我就不管了。” 看宁阮发火。 时砚洲吓的大气不敢出。 “哦。” 宁阮将关门好后。 没离开。 她和时砚洲过了三年,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生活习惯。 洗澡一天最少两次。 要是哪天洗了一次澡,他身上就不舒服。 她现在每天,忙工作和两个孩子,他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宁阮叹气。 又觉得自己有点无情。 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救自己受的伤。 她不管他,心里上说不过去。 可管他……她总不能帮他洗澡吧…… 一咬牙一跺脚,宁阮转身又把时砚洲卧室的门打开,走了进去。 他还靠在床头上。 此时,正在用手挠脖子。 “不洗澡就这么难受吗?”她真的不知道是该苦笑,还是该骂人,“时砚洲,你这么爱干净还搞个艾滋病的前女友在身边,你是真爱干净,还是……” 时砚洲:……又翻旧账。 “你不管我,我忍几天吧。”他说着,又往脖子上抓两下。 他天生白,抓的痕迹,红红的在皮肤上很明显。 宁阮承认,自己心有不忍。 “行了,别抓了,我帮你洗。”宁阮没看他,“走吧,拿上换洗的衣服。” “哦。” 浴室里。 宁阮把花洒取下来,试了试水温。 “伤口不能溅水,你把衣服脱了别动,我来帮你洗。” 时砚洲很听话。 背对着宁阮,将睡衣脱了。 他的背肌肉线条明显。 宁阮不敢乱看,挤了沐浴露在掌心,开始给他擦洗身体。 她擦得很急。 也很小心,生怕湿到纱布和伤口。 “转过来。”她说。 时砚洲转过身。 宁阮的视线一下子没了着落。 她也不知道脸红什么。 眼睛只能落在他锁骨上。 泡沫越搓越多,反正也不知道擦哪儿了,就乱擦。 “阮阮。”他叫她。 宁阮手一顿:“干嘛?” “你头发……弄上泡沫了。” “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砚洲的手已经抬起来,轻轻拂了拂她的头发。 宁阮过于敏感。 刚刚他轻拂她头发的那下,动作很轻,指尖却是烫的。 妈蛋的,她竟然感受到了热度。 她暗啐句脏话。 骂自己。 宁阮垂下眸子,往后退了半步,“别再乱动了,马上就好。” 可能是错觉吧,她感觉时砚洲身体有了变化。 没有乱看。 就是纯感觉。 愤愤的补了句,“你别乱动啊,别想一些有的没的,伤还没好。” “嗯。” 他应着,身子却往前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暧昧,宁阮很不自在。 看似认真在给他擦身体。 其实,心早就乱了。 热气把镜子氤氲成一片白。 时砚洲低下头,呼吸滚烫的蹭到她的耳旁,“你刚刚说了不管我的,怎么又突然……帮我洗澡啊?”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她根本不想回答。 时砚洲抿着唇,那只没受伤的手慢慢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时砚洲。”宁阮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你伤还没好,最好……老实一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可什么都没想。”时砚洲勾唇笑了,有一些恶趣味的戏谑在里面,“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宁阮抬眸看他,脸颊红了一片。 已经分不清,这片红是怎么来的。 时砚洲看着她,喉结翻滚,声音更是哑的没边,“怎么?害羞了?” “时砚洲你……”宁阮眼看要动气。 他却直接用身体将她压住,“阮阮,我们试着……重新开始好吗?” “时砚洲……”她推了他一下,没推开。 他没动,垂着眼看她,“好不好?” 宁阮漂亮的睫毛,湿哒哒的看着他,“如果不是看在你救了阳阳,救了我的份上,我是不会管你的,你别得寸进尺。” “那我救了你,按道理讲,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宁阮被他箍得死死的,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又不敢用力,“你想的美。” “给个机会,总行吧?”他再求。 氤氲的水气中,二人的脸,都染上了雾的颜色。 宁阮看着他的脸。 想起,当年他求婚时候的样子。 也是这种眼神,认真得要命,又带着点无赖的笃定。 好像她一定会答应。 他是了解她的。 可她不想再重走老路,“时砚洲,为什么非要跟我重蹈覆辙?我们之间,明明结束的挺好的,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只要你勾勾手指,她们绝对不介意你结没结过婚,你就放过我好吗?” “可她们不是你。”他的嘴唇蹭着她耳后的皮肤,“阮阮,任何人都替待不了你,任何都不可能让我用命去保护她,除了你,阮阮,我知道我有错在先,但我愿意用余生弥补,给我个机会,看我表现,行吗?” 他不要求,她现在就答应跟他在一起。 一个机会。 他只要一个爱的机会。 宁阮不说话了。 那些痛苦的过往,不是放不下,忘不掉。 只是现在的她,没有资格替那时宁阮,原谅时砚洲。 闭上眼睛,她深呼吸了口,“时砚洲,我现在,无法给你想要的答案。” 他明白。 这需要过程。 她没有再次坚决的拒绝。 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抱住她,大手摁在她的后背上,“没关系,我继续努力。” 低头,他吻她的唇。 宁阮挣扎着拒绝,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 …… 回到房间后。 时砚洲心情不错。 他擦着半干的头发,还在回味刚刚那个唇。 没有互相攻击的。 也没有撕咬。 就像……他和她的初吻……那样的温软和缠绵。 他低头笑了。 舌尖不自觉的舔了舔唇。 这时。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是李深打来的,“时总,唐明远听说唐果儿被抓了,勃然大怒,把与咱们合作的那个邮轮项目,私自停工了,一天就要损失上百万,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自己女儿不争气,把气撒在我们身上了。”时砚洲一边说,一边扯过外套,往身上穿,“我马上回江市,跟他见面再谈。” “好的,时总。” 江市的项目十万火急。 时砚洲还有伤在身。 他不想让宁阮担心,走的时候,没扰她,留了张纸条,[我回江市一趟,你好好照顾自己,事情结束,我就回来。] 很简短。 宁阮早上看到这张纸条留言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 她推开时砚洲卧室的门,“时砚洲?” “时砚洲?” 没人? 真走了? 那他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