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阮说不出‘没关系’这三个字。
她也不知道时砚洲,这种妥协能有多久。
只要她的宝宝是安全的,就好。
宁阮久久没有说话。
时砚洲也没有强迫她。
她和他的关系,还是那样不冷不热。
有一段时间。
时砚洲没怎么回来住。
后来她去医院产检,遇到林江辰,才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沈微微得绝症了,时砚洲最近在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情。”
宁阮还是挺意外的。
原来。
确实是有婚礼这件事情。
“但他还是拒绝跟我离婚,这样,他要如何娶沈微微?”宁阮不解地问。
林江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有一些无奈地说,“也不是真娶,就是……圆沈微微一个梦吧,毕竟人都要死了,就想要个婚礼,时砚洲也没有理由,不答应。”
当然。
林江辰也知道,这样做,对宁阮不公平。
不由得劝了她一句,“咱们活着的人,就不要跟快死的人计较了,沈微微这病来得突然,前段时间,一直哭,哭得眼睛都要瞎了,晚上更是严重,没有砚洲陪着,根本睡不着觉。”
他叹息了一口。
宁阮在心底嗤笑。
她也不是不善良,就是觉得天道好轮回,上天不会饶过这些做坏事的人。
“真娶也好,假娶也罢,反正,我和时砚洲都是要离婚的。”
“你们大可不必非要闹成这样。”林江辰的视线落到宁阮凸起的小腹上,“孩子都有了,就各退一步吧。”
“这孩子不是他的。”
宁阮也不想撒这样的谎。
但她只能这样说。
林江辰震惊,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掉下来,“宁阮,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时砚洲知道,当时他还要拽着我来医院打胎……”宁阮极为冷淡,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情,“……我知道,其实他心里根本接受不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我也接受不了他,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还是劝劝他,离了吧。”
林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宁阮的月份,也差不多五个月了。
她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不是时砚洲的孩子,他为什么要接受?
是因为太爱了吗?
“宁阮,我觉得你和砚洲他……中间太误会了,好好地坐下来,大家聊开,不就行了,走在一起不容易……”
宁阮冷笑。
“林医生,劝人不离婚,会遭天谴的。”
林江辰:……
没法再劝了。
他能理解,一个女人面对自己的丈夫日日陪伴着前女友,心里的感受。
“行吧,我不劝你了。”林江辰换了个话题,“宝宝发育得挺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
……
林江辰下了班,已经是深夜。
他知道时砚洲会在诊所里,陪着沈微微。
便准备去找他聊聊。
沈微微的病,来得突然。
她是去国外散心的时候,确诊的。
回到国内后,按照国外的病例指导,她要求医院只负责给她打一种,国外的针剂。
那药没有标签。
医院自然不肯。
时砚洲想给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她也不肯。
只好按她的要求,将她转移到了一家私人诊所。
这家诊所的负责人,是林江辰的朋友。
一进门。
小护士跟林江辰热情地打招呼,“林医生,你来了。”
“时砚洲在这儿吗?”
“他也是刚来。”小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左拐最里面那间诊室,那女的,吵得非要去一个最隐蔽的房间,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辛苦了。”林江辰笑笑。
小护士低头继续工作。
林江辰顺着她指的地方,找了过去。
走廊不深。
拐弯的时候,他看到时砚洲就站在门外。
他还在纳闷,怎么不进去。
“砚洲。”林江辰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在外面啊?”
时砚洲拿出一盒烟,抽了一根递给林江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里面忙着呢。”
“忙……”
林江辰从门上很窄的半磨砂玻璃,望过去。
里面没开灯。
两道纠缠的身影,和压抑的声音,荒唐又刺目。
时砚洲靠在走廊的墙上,烟雾从他唇间逸出。
画面限制级。
林江辰相当震惊。
“沈微微……?”她正在一个男人做着男女的事情,过于投入,光是动作就换了好几个,“……她不是得绝症了?还有心情干这个?”
“不是一次了。”
时砚洲丢了颗烟,到自己的唇上,低头点了起来,“我怀疑,她说的绝症,是艾滋病。”
“艾滋病?”
林江辰心里一震。
沈微微生活这么乱吗?
她不是一直就呆在时砚洲的身边。
“砚洲,这事……你有证据吗?”
时砚洲摇头,“没有。”
“那这样胡乱猜测,是不是不太好啊?”
“艾滋病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是别的。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他偏过头,看了林江辰一眼,“……她一直在利用,我对她的愧疚,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确实。
林江辰也觉得沈微微太过分了。
但他也并不觉得,这事就只是沈微微一个人错。
“那还不是你自愿的。”
林江辰和时砚洲从小一起长大。
有一些话,他早就想说了。
“从沈微微重新回到你的世界,你和宁阮就没完没了的闹别扭,其实,在你的心里,还是沈微微更重要一些不是吗?”
“当年,你爷爷和奶奶一致反对,你和她在一起,你觉得有遗憾,就想弥补,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结婚了,你已经有太太了,你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宁阮的感受。”
“你看,人家沈微微也没缺男人,还把你玩得滴溜乱转,换句话说,她早就不爱你了,你呢,你和宁阮的婚姻一团糟,又是让她去做牢,又是送疯人院的……”
说起这些,林江辰都无法替宁阮原谅他,“……感情其实是很脆弱,你和宁阮的婚姻已经破裂到,无法再修补了,不如……就放弃吧。”
时砚洲吸烟的动作,蓦地一滞。
很多人劝过他放手。
但他没有想到,林江辰也在劝他。
“你也觉得……我和宁阮,应该结束了?”
“如果你不爱她,你就放了她,如果你爱她,你更应该放了她……”林江辰从时砚洲手里,将打火机拿过来,低头点燃了烟卷,“……她怀孕了,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都是她这辈子无法忘掉的伤痛,这些伤害,是谁带给她的?是你时砚洲。”
时砚洲不说话了。
他指尖的烟,被吸得很猛,呛到肺里,连着咳嗽了好多声。
林江辰知道他听进去了。
“你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