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洲的眸色明显变了。
但唇角不明的笑意还在,“怎么滴啊,你们这是……过上了?”
他将视线落到宁阮的面上。
歪着头,玩世不恭地跟她说话,“宁阮,没离婚呢。”
“时砚洲,你到底想干什么?”卫华哲将宁阮护在身后,“有事跟我讲,别吓着她。”
“宁阮,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宁阮与时砚洲对视着。
她知道的,逃避不是办法。
越逃,时砚洲就追得越紧。
他现在不是个正常人,是个疯批。
“好。”
她步子走得很慢。
几米的距离,她感觉走了好久。
仰脸,她看向男人,强装镇定,“说什么?”
时砚洲往她面前走了一步。
将薄唇,递到宁阮的耳边,“如果你再跟卫华哲搞在一起,你信不信我,让他在华城呆不下去。”
宁阮瞳仁紧缩。
像看个怪物似的。
“你非得这么卑鄙吗?”
“是你在玩危险游戏。”他需要提醒她,“我刚刚收购了卫华哲所在的医院,只要我一句话,他就可以失去医院的工作,整个江市甚至整个业内,都没有人敢雇佣他,明白?”
“他又没做错什么?”宁阮瞪着他,“我和他之间,不是你和沈微微那样的关系。”
“我和沈微微什么关系?”他大手握住宁阮的后颈,“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和沈微微,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却一再怀疑,是想为自己的出轨,扣上合理的说法吗?”
宁阮笑了。
眼眶中透出失望的水珠,“你和沈微微都要结婚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的关系?时砚洲,撒谎是要天打雷劈的。”
“网上那些报道,你也信?脑子呢。”
“你……”
“宁阮,你可以跟着卫华哲离开。”时砚洲的手猛地松开了宁阮,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你愿意接受,卫华哲因为你,变成一只丧家犬,你尽管跟他走。”
宁阮没动。
全身颤抖地站在原地。
她恨。
恨自己没有能力,还要连累卫华哲。
她更恨时砚洲的卑鄙无耻,没有底线。
“走啊。”
“去吧。”
“宁阮,我不强求你回来,你去啊……”
宁阮闭了闭眼。
转身向卫华哲的车子走了过去。
“他跟你说什么了?”卫华哲满脸的担心。
宁阮挤了笑,“华哲哥,你先回去,我跟时砚洲……回家。”
“他威胁你了?”
同样都是男人。
卫华哲太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宁阮还是摇头,“没有,我们之间需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说完。
没等卫华哲再说话。
她就转头,再次走向了时砚洲。
时砚洲勾唇。
他向卫华哲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宁阮无路可选。
她不想卫华哲因为自己,处境困难。
恩将仇报,不是她的作风。
正好,她也有了一些新的打算。
别墅里很安静。
沈微微一家三口没在。
谷婶说,时砚洲给沈微微又买了一套新的别墅,一家三口在那边生活。
至于时砚洲和沈微微要办婚礼的事情。
“先生每天都回来,没听他提起过,要办婚礼的事情。”
媒体报道得热火朝天。
真真又假假。
但这些,对于宁阮来讲,都无所谓了。
她现在想着,跟时砚洲坦白,她怀孕的事情……
现在的时砚洲,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坐下来跟她讲道理的时砚洲了。
他现在偏执,自私。
怀孕这事,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谷婶给太太去热杯牛奶。”
时砚洲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额前有几缕碎发湿漉漉地垂下来。
家居服的领口松垮,露出一小截锁骨,慵懒松弛。
少了一些尖锐和戾气的变态感。
宁阮反倒看得不适应了。
看到宁阮的视线,一直粘在他身上,时砚洲笑了笑,弯身坐到了她的身旁,“怎么这么看我?”
宁阮收回泛酸的眸光。
微微坐直了身子,“时砚洲,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讲。”
“你说。”他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怀孕了。”
宁阮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时砚洲表情瞬间凝固。
他没动。
只是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谁的?”
宁阮愣了一下。
她想过很多种他的反应。
震惊、追问、惊喜、但她没想过这个。
“什么?”
他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小腹,又移回她的脸上,来回逡巡,“我问你,是谁的?”
“你觉得会是谁的?”她差点苦笑出声。
时砚洲没回答。
他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收回来,攥成了拳,又松开。
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在控制自己。
“我问你,”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是谁的?”
宁阮没了告诉他真相的欲望。
眼皮淡淡垂下。
没说话。
时砚洲等了三秒。
忽然笑了一下。
“宁阮,”他紧咬着牙根,像只要掠杀的猎豹,“你告诉我,你怀的是谁的孩子?没关系,我承受得住。”
宁阮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愤怒、受伤,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在眼底翻涌着。
好像……
好像下一秒,他就真的会掐断她的脖子。
宁阮闭起眼睛。
她鼻端是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淡的草木香,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是卫华哲的?”
“还是哪个男人的?”
“宁阮你告诉我,你到底跟谁睡了?”
宁阮给不了答案。
时砚洲的手指收紧。
宁阮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
“说啊。”他震怒。
宁阮掀开眼皮,冷冷的看向他,“你让我说什么?时砚洲,你把我送到疯人院那种地方,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会被欺负吗?”
“是那些疯子,欺负了……你?”
他眼眸颤抖的厉害。
宁阮回答不了。
她可以告诉他,这孩子是他。
本来她就是想让他知道的。
但他……
她现在不想告诉他了。
就这样吧,他以为这孩子是别的男人,就是别的男人的。
信任一旦没了。
二人之间就会有无穷无尽的谎言。
他是这样的。
她现在也变成了这样。
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动过的脸,扭曲着。
她绝望地笑了。
时砚洲抬起头看她。
漫长的三秒,宁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按亮屏幕,“马上给我安排手术。对,人流手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