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阮以为他在开玩笑。
没想到,宁国良跟她玩真的。
介绍的这个男人,刚刚死了老婆,带着个小男孩,年纪四十岁上下。
论财力,在江市来说,属于头部那段位地。
宁国良夸的他是天花乱坠。
“就这种的,你得快点占上,要不然,撒手就没。”
宁阮不感兴趣,“你要觉得好,你可以让你小女儿去,她也已经二十岁了。”
宁国良黑脸。
当场没说什么。
宁阮以为这事就过去。
在某日的一个午后,他还是把宁阮骗到了一个咖啡厅。
宁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跟这个男人见一面。
他叫何奇。
保养得不错,身材也没有走样,倒是显得年轻了几岁。
宁阮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她也不想骗人,“何先生,我其实……还没有离婚,离婚诉讼已经在走了,但……”
“没事。”何奇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先当朋友处着,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
他挺儒雅的。
不油。
展现的也不是他的财富,而是关于当代女性一些话题。
看起来在女人身上,很有经验。
宁阮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比时砚洲的道行深。
“其实,我对你那未离婚的先生,也是有一些了解的。”何奇说。
宁阮微愣,“你跟他……很熟?”
“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听说他最近大喜。”何奇耸耸肩,“你们没离婚,他就忙着在娶别的女人,说实在的,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一个曾经把她送进疯人院的丈夫。
她早已经没有感情。
除了恨意还有什么呢?
那就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全的底线吧。
“我不在乎。”
“看来,你们这场离婚官司,注定是要闹得不愉快了。”
宁阮笑笑,没有感情的,“不爱了不都是这样的。”
“确实。”何奇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爱情是奢侈品,拥有一段时间已经是上天恩赐了,一辈子……”
他有一些黯然。
似乎是想起了他过世的太太。
“看来何先生,跟太太的感情相当好。”
“也是吵吵闹闹,我们结婚十年,提及离婚的次数,有个几十回吧,但相互捆绑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的离不掉,她是去跟情人约会的路上,出的车祸。”
何奇突然说起了,私密的事情。
宁阮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话了,“你们……”
“如果她不过世,我想,我们也会离的。”何奇毫不介意自己的事情,摊到宁阮的面前,“既然我们都有意,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也没必要骗你,装什么情深,男人都一样,有新就会忘了旧。”
宁阮:……
何奇过于坦诚。
这反倒让宁阮对他的印象,有了一些加分。
她一直没有想过再婚。
但如果真遇到合适的,也未尝不可。
爱情算个什么。
合适最重要。
“那你介意,你未来的妻子,是揣着球的吗?”她问。
何奇喝咖啡的手,顿住,似乎明白了什么。
笑了笑,“那得看我喜欢的程度。”
宁阮明白了。
她微微一笑,“这家咖啡不错。”
总的来说。
宁阮不讨厌这个何奇。
何奇对她的感觉也不错。
见过面后。
二人加了联系方式。
客气告辞。
卫华哲来接宁阮,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你爸也是搞笑,你这婚还没离,就先让你相上亲了,这万一时砚洲倒打一耙,再告你个重婚。”
“要告重婚的,应该是我才是。”宁阮拿出手机来,给卫华哲看网上的消息,“他正忙着娶沈微微呢,这婚礼地都嚗出来了。”
“那还拖着不跟你离?”
宁阮也不懂,时砚洲是怎么想的。
“反正,已经在走诉讼流程了,这婚,早晚能离。”
“如果真离了……”卫华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可以考虑一下我。”
宁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你?什么?”
“我是说……”卫华哲有一些紧张,比他第一次告白时还甚,“……我愿意以后,照顾你,我也不介意你怀了时砚洲的孩子,我能做到视如己出。”
宁阮愣住,片刻后尴尬了挤了抹笑,“华哲哥,你可别搞笑了,我听姑姑说,你和女朋友的感情很好,我可不想刚被小三搞了,再去当小三,不行,绝对不行。”
“我和她……”卫华哲轻叹了口,不知道是遗憾,还是什么,“……半年前就分手了。”
“啊?”宁阮意外。
“反正……你要真的再婚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宁阮沉默半晌后,摇头拒绝了,“华哲哥,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来看的,如果我真的能对你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我当初就不会嫁给时砚洲了,你比他可靠,比他有安全感,但……你是亲人的感觉,你是我的靠山华哲哥,你能懂这种感觉吗?我对你完全的信任,和依赖的。”
她不知道,这样说,卫华哲能不能懂。
在她的心里。
卫华哲远超过一个恋人,一个丈夫。
她不想把他扯进自己所感情世界里,她不想再失去这个‘亲人’。
卫华哲的视线,一直紧紧地锁在她的眉间。
这种拒绝,无疑是给他留了最大的脸面。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我明白,谢谢你把我当成亲人,阮阮,不管你将来嫁给谁,我们的关系,总是要紧密一些的,不是吗?”
宁阮捣蒜般的点头。
“一定是的。”
好像也没有那么尴尬。
彼此很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卫华哲开着车子。
准备拐弯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宾利车,急刹将他的车子,来了个拦截。
卫华哲的车子刹不住。
直接撞上了宾利车的侧面。
一瞬间的冲击让宁阮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安全带勒在肩上,火辣辣地疼。
“没事吧?”卫华哲先伸手,去检查宁阮的额头,“有没有撞到?”
宁阮摇摇头。
黑色的宾利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侧门被撞得变形。
但从驾驶室下来的人,西装笔挺,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仿佛只是这场车祸的旁观者。
时砚洲?
他?
他站在宾利旁边,视线越过破碎的挡风玻璃,准确地落在宁阮地面上。
“他想干什么?”卫华哲解开了安全带。
车头变形,冒起浓烟。
“阮阮,先下车,危险。”
“哦。”
宁阮不知道时砚洲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行为。
但她知道,时砚洲是冲着她来的。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宁阮。”他叫她的名字。
她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时砚洲。你疯了?”
他没回答,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
笑了。
“卫医生,你的刹车,好像不太行啊。”
“时砚洲,有什么事不会好好说吗?拿命开玩笑?你开得起,我和阮阮没义务陪你去死。”
“我是来接我老婆回家的。”
他脸上挂着笑。
是一种令宁阮看了,无法捉摸的笑意。
她不安地往卫华哲身后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