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客栈。
窗外大雨滂沱,浑身湿透的朱标刚刚结束一天的河堤巡视,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客栈。
他正准备换下湿衣,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便闯了进来,高举着一个带有火漆印的信筒。
“殿下!京师八百里加急!”
朱标心中一凛,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雨水,立刻接过信筒,撕开火漆,展开了信纸。
昏黄的烛光下,父皇那熟悉而又刚劲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一目十行地迅速阅览,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狂喜!
“水泥……治水神物……大哥朱安?!”
朱标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身为太子,常年协助父皇处理政务,比任何人都清楚水患对大明的危害有多大。
他没想到,声名远播的大哥,手中竟然掌握着这等逆天之物!
“来人!更衣!”
“传我命令,命燕王朱棣、晋王朱棡、户部侍郎夏原吉、佥都御史铁铉,即刻到我房中议事!备马,我们即刻启程,前往泉州!”
片刻之后,众人齐聚一堂。
朱棣与朱棡皆是一脸疑惑,不知皇兄为何深夜紧急召见。
夏原吉与铁铉也是面面相觑,以为是江南的灾情又出了什么变故。
朱标环视众人,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刚刚接到父皇密旨,命我们即刻启程,前往泉州。”
“去泉州?”朱棣皱眉问道。
“大哥,江南水患尚未平息,我们此时离开,是否不妥?”
朱标微微一笑,神情中带着几分神秘。
“四弟不必担心,我们此去泉州,正是为了寻得一劳永逸根治水患的神物。此行是奉父皇之命,与一个人谈合作。”
“谈合作?和谁?”夏原吉好奇地追问。
“泉王朱安。”朱标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夏原吉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变得比苦瓜还要苦。
“殿下,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夏原吉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跟泉王谈判?您饶了臣吧!泉王精明得跟猴儿似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臣上次跟他打交道,差点连裤子都赔进去了!”
他一想到朱安那副笑眯眯却处处是坑的模样,就觉得头皮发麻。
朱标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维喆(夏原吉的字),此事非你不可。父皇点名让你同去。”
“殿下,臣……臣真的不行啊!”夏原吉惨着脸,就差当场抱着朱标的大腿求饶了。
朱标却不为所动,从怀中再次取出一份黄绫圣旨,当众展开,朗声宣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泉州布政使王文柏,着调任回京,任户部尚书。原户部左侍郎夏原吉,着调任福建承宣布政使司,任布政使。钦此!”
夏原吉听罢,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客栈。
“啊——!不——!”
他满心抗拒,脸色惨白。
之前只是去跟朱安打交道,他就已经怕得要死。
如今竟然要直接调到泉州,长期留在朱安的地盘上任职,这简直就是把他推进了狼窝!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悲催的官场生涯,每日都要在朱安的“压榨”下艰难度日。
一旁的朱棣、朱棡和铁铉见夏原吉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都是强忍着笑意,肩膀一耸一耸的。
夏原吉见求饶无望,眼珠子一转,决定拉个垫背的。
他指着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铁铉,大声举荐道:“殿下!臣以为,铁铉大人刚正不阿,明察秋毫,正可为臣之副手!”
正在偷笑的铁铉,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朱标听完,郑重的看向铁铉:
“铁鼎石接旨。”
“即刻起,你为泉州右布政使,协助夏原吉处理福建政务!”
“殿下!这……”铁铉也傻眼了,他只是来看个热闹,怎么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看着夏原吉投来的“你逃不掉”的得意眼神,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与夏原吉一同跪地接旨。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即刻准备动身。
朱棣与朱棡跟在朱标身后,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苦笑。
他们想起了多年前,在应天府初见朱安的场景。
二人虽心有不满,却也深知如今的朱安早已今非昔比,其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罢了,罢了。
二人心中同时叹了口气,也只能压下心中那点不甘,老老实实地跟着大哥朱标,策马扬鞭,迎着未歇的夜雨,奔赴泉州城。
......
苏州驿站的后院,雨丝如帘,敲打着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朱标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整装待发的马匹,神情凝重。
他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两个弟弟——燕王朱棣和晋王朱棡身上。
“老三,老四。”
“此行泉州,与以往不同,事关父皇极为看重的大事。你们二人的性子,我都清楚。”
朱标的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性子最为刚烈跳脱的朱棣脸上。
“我只强调一点,到了泉州,一切行动听我号令,万万不可惹是生非。”
朱棣闻言,眉毛习惯性地一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大哥严肃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标见状,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绝不可再提老二之事!大哥的行事风格,你们不是不清楚。若因为一时鲁莽,言语冲撞,误了父皇的千秋大计,休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讲兄弟情面,必将据实上奏!”
这番话说得极重,朱棣和朱棡心中都是一凛。
“皇兄放心,我们省得。”
“我等绝不惹事。”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领命,态度恭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