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疯狂纳妾,我岳父多我怕谁》 第1章 开局就被老爹赶出京城 大明,洪武五年。 应天府,上元县。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一座占地颇广的府邸内,此时张灯结彩。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随风轻轻摇曳。 喜字贴满了窗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脂粉气。 喧嚣已经散去,宾客尽皆归家。 这是朱安的大婚之夜。 身为当朝洪武大帝朱元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朱安的婚礼并未惊动太多权贵。 但也绝不寒酸。 府邸深处,新房之外。 朱安身穿大红喜袍,立于廊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的几分酒意。 他的眼神清明,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深邃。 没错,他的灵魂来自未来。 穿越到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明朝,成了朱元璋的儿子,这本该是天胡开局。 可惜,是个私生子。 还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具体有多不受待见呢? 这么说吧,长这么大,他连朱元璋的面都没见过。 “呼……” 朱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神中却并无太多失落,反而透着几分期待。 “就在刚才,那个声音……” 他心中暗道。 就在婚礼礼毕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是他期盼已久的金手指——“多妻多子多福系统”。 系统的规则简单粗暴。 娶妻、纳妾、生子,皆可获得奖励。 这对于本就想在这个时代躺平做个富家翁的朱安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前几日,便宜老爹朱元璋托太监传话,说是让他选妃。 选完妃,便去泉州就藩。 封号,泉王。 一个从未听过的、随意的封号。 “泉州啊……” 朱安低声呢喃。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南方。 那是大明的东南门户,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比起在应天府这天子脚下,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卷入太子朱标与其他藩王的争斗中。 去泉州,简直是天高任鸟飞。 那里富饶。 那里靠海。 那里远离朝堂的漩涡。 正是苟着发展、利用系统壮大实力的风水宝地。 所以,当时面对朱元璋的旨意,他答应得无比痛快。 “这样也好。” 朱安轻笑一声。 他迈开步子,朝着婚房走去。 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帝老爹虽然冷漠,但也总算是做了件人事,给了个王爷的身份,还指了一门婚事,这就够了。” 刚走到婚房门口。 朱安的手正要推门。 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人生大事,娶妻成功。】 【新娘:林静(千户之女)。】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奖励!】 【奖励一:魅力无双(宿主气质将发生质变,对异性吸引力大幅提升)。】 【奖励二:龙章凤姿(宿主容貌将进行微调,更加俊美刚毅,仪态威严)。】 【奖励三:身强力壮(宿主体魄大幅增强,百病不侵,精力无限)。】 【是否立即融合?】 朱安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融合!” 他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酥酥麻麻,如同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般。 原本因为筹备婚礼而积攒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实流畅。 皮肤变得更加白皙却不失韧性。 就连五官,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立体深邃。 片刻后。 暖流散去。 朱安握了握拳。 力量! 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那是自信,是威严,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吗?” 朱安嘴角上扬。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红烛高照。 光影摇曳。 大红的喜床上,端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新娘林静,头顶红盖头,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朱安反手关上门。 他迈步走向床边。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来到床前,他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轻轻挑开了那方红盖头。 一张清秀婉约的脸庞,映入眼帘。 林静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 但她胜在耐看。 眉眼如画,气质温婉,如同江南烟雨中走出的小家碧玉。 此刻,她在烛光的映照下,双颊绯红,眼波流转,更添几分娇羞。 林静微微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此之前,她并未见过朱安,只听说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可眼前这个男子……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浩瀚星辰。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让她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夫……夫君……” 林静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朱安心中暗笑。 看来这“魅力无双”的天赋,效果立竿见影。 他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了林静的小手。 入手温软滑腻。 “娘子,夜深了。” 朱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凑到林静耳边,轻声说道。 林静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喷洒在耳畔,半边身子都酥了。 “嗯……” 她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 红烛燃尽。 帘帐落下。 一夜鱼龙舞。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朱安便已起身。 经过昨夜的“身强力壮”加持,他此刻神清气爽,毫无疲态。 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林静,他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并没有太多留恋。 朱安迅速洗漱完毕,随后叫醒了林静。 “今日便要启程去泉州。” 朱安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林静虽然疲惫,但也知道规矩。 她强撑着身子起来,伺候朱安更衣。 “夫君,这么急吗?” 林静有些不舍地问道。 毕竟这里是京城,是繁华之地。 朱安转过身。 他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急。”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只有离开这里,离开朱元璋的视线,海阔凭鱼跃,他才能真正开启他的霸业。 ...... 一个时辰后。 数辆马车驶出了府邸。 朱安并没有带太多家当。 除了系统奖励的银钱物资,便是林静和几个贴身丫鬟、家丁。 马车辚辚,穿过清晨略显冷清的长街。 出了应天府的城门。 朱安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在朱安眼里,那也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再见了,便宜老爹。” 朱安放下了帘子。 他靠在软垫上,只觉得浑身轻松。 如鸟归山林,如鱼入大海。 “出发!” 他朗声喝道。 车队加速,扬起一片尘土,直奔南方而去。 …… 同一时间。 皇宫,武英殿。 这里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之后。 他身穿明黄色的龙袍,两鬓已有些许斑白,但那双虎目依然炯炯有神,透着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等着他批阅。 但他此时却停下了笔。 “走了?”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在大殿下方。 太监总管刘和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显得极为恭敬,甚至有些恐惧。 “回皇上,泉王殿下……已经启程了。” 刘和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殿下走得很急,天刚亮就出发了,随行人员不多,车马也简从。” 朱元璋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哦?” 朱元璋似笑非笑。 “这小子,倒是走得干脆。” “朕原本以为,他会哭闹一番,或者赖着不走。” “毕竟,从繁华的京师去往泉州那等沿海之地,一般人都受不了这落差。” 刘和依旧跪着,不敢抬头。 “殿下……殿下全程并无一句抱怨。” “据探子回报,殿下神色轻松,似乎……似乎还颇为期待。” 刘和如实禀报。 “期待?” 朱元璋轻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呵。”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知道在这京城里,他身份尴尬,既无母族支持,又非嫡非长,留下来也是碍眼。” “走了也好。” 朱元璋站起身。 他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 脚步声沉重,每一下都仿佛踏在刘和的心头。 “传朕的口谕给泉州布政使。” 朱元璋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南方。 “让他善待泉王。” “那毕竟是朕的骨肉。” “但在用度上,按郡王例即可,不必逾越。” “还有,告诉泉王。” “朕让他去泉州,是让他好好过日子的,做个富贵闲人。” “不许他插手地方政务,更不许他领兵!” 刘和连忙磕头领命。 “奴才遵旨!”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和犹豫了片刻。 他壮着胆子,微微抬起一点头,试探着问道: “皇上……” “殿下此去经年,怕是难得再回京了。” “您……真的不见他一面吗?” 话音刚落。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 那双虎目中射出两道寒光,直刺刘和。 “多嘴!”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刘和吓得魂飞魄散,“砰砰砰”地磕头求饶。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皇上恕罪!”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见什么见?” “见了又要如何?” “哭哭啼啼,做那儿女情长之态吗?” “朕许他一世富贵,已是仁至义尽!” “当年那件事……本就是个错误。” “若是见了他,反倒容易节外生枝,让标儿他们多想。” 朱元璋烦躁地挥了挥手。 “退下!” 刘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武英殿。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口。 初升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望着南方,那个方向,正是朱安离去的方向。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前回荡。 “这是朕欠那女人的。” “也是为了了却当年的那段孽缘。” “安儿,你也别怪父皇狠心。” “这帝王家,本就没什么亲情可言。” “你去泉州,虽远了些,但若是能安分守己,未必不是一种福气。” 朱元璋喃喃自语。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出了几分萧瑟与落寞。 第2章 什么?他又双纳妾了? 武英殿外,风云变幻。 朱元璋在殿门口伫立良久,眼中的那一丝落寞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深沉与算计。 他略一沉吟。 “来人。”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暗中,一名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传二虎觐见。” “是。” 片刻之后。 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魁梧汉子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是二虎,朱元璋最信任的贴身护卫,也是此时锦衣卫雏形的掌控者。 “臣二虎,参见陛下。” 二虎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二虎,你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即刻启程前往泉州。” 朱元璋转过身,背对着二虎,目光依旧盯着南方。 二虎微微一怔,随即抱拳。 “陛下是担心泉王殿下的安危?” 他问道。 二虎跟了朱元璋多年,自然知道这位皇帝的心思。 那个叫朱安的皇子,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他是朱元璋早年征战时,一时兴起宠幸了一名风月女子所生,那女子身份低微,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堪。 朱元璋一直引以为耻,不愿提及。 直到那孩子十几岁,才被找回来认祖归宗。 母子二人自幼长在宫外,受尽了白眼。 朱安和朱元璋之间,确实没什么感情基础,说难听点,甚至比不上朱标的一根手指头。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 “保护他,是其一。” “他毕竟姓朱,不能死在外面丢了皇家的脸。” “其二……” 朱元璋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监视他。”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若是他安分守己,做个逍遥王爷,便护他周全。” “若是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者勾结地方,意图不轨……” 朱元璋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二虎已经听懂了。 那未尽之意中,透着浓浓的杀机。 “臣,遵旨!” 二虎心中一凛。 他领命之后,迅速退下。 …… 此时的朱安,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带着林静和一众家丁,乘船顺流而下。 大运河上,波光粼粼。 两岸的青山绿水飞速倒退。 朱安站在船头,迎风而立。 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衫,经过系统改造后的身躯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 林静站在他身侧,满眼都是痴迷。 “夫君,这江风大,小心着凉。” 林静温柔地为他披上一件披风。 朱安顺势握住她的手,笑道: “无妨。” “本王的身子骨,硬朗着呢。” 他看着前方开阔的水面,心中豪情万丈。 不到五天。 船队便抵达了泉州。 这座临江靠海的城市,繁华程度超出了朱安的预想。 港口内,万帆林立。 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穿梭其中。 街道上,各色人种往来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里充满了活力与财富的气息。 “这就是泉州啊。” 朱安感叹道。 一行人很快便入住了朱元璋为他准备的泉王府。 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王府气派,但也算是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安顿好之后。 当晚,朱安在书房内铺开了一张地图。 那是一张他凭记忆画出来的简易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泉州对面的那个大岛上。 东藩岛(台湾)。 “这里,将是我的第一块跳板。” 朱安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他心里早有盘算。 靠系统的“多妻多子”拿奖励,那是基础。 而真正的宏图霸业,在于海洋。 大明实行海禁,那是朱元璋的短视,他朱安既然来了,就要打破这个枷锁。 利用泉州的地理优势,避开朝堂的纷争。 先把东藩岛拿下,作为大本营,然后开辟海外航线,与西洋、南洋通商。 聚敛财富,发展科技,打造无敌舰队。 到时候,什么倭寇,什么西夷,统统踩在脚下。 甚至…… 那个皇宫里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刷奖励。 ...... 几日后。 泉王府后花园。 花香四溢,蝴蝶翩翩。 朱安与林静相对而坐,品茶赏花。 林静看着朱安,眼中满是爱意。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的夫君不仅相貌英俊,而且谈吐不凡,对她也是温柔体贴。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掉进了蜜罐里。 “静儿。” 朱安放下茶盏,突然开口。 “夫君有何吩咐?” 林静柔声问道。 朱安看着她,神色坦然。 “本王想纳妾。” 一句话,让空气稍微凝固了一瞬。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此时恐怕早已醋意大发,或者暗自垂泪。 但林静不同。 她是这个时代的传统女性。 在她受到的教育里,丈夫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更何况,朱安是王爷,多子多福,那是皇家的头等大事。 林静仅仅愣了一下,便恢复了笑容。 她甚至主动握住了朱安的手。 “夫君是王爷,开枝散叶本就是大事。” “妾身正担心自己一人无法服侍好夫君。” “若是能有姐妹进府,也好替妾身分担一二。” 林静说得情真意切。 朱安有些意外,心中更是满意。 这就好办了。 没过几日。 泉王府便传出喜讯。 朱安纳了泉州下辖晋江县令之女为妾。 这消息一出,泉州官场震动。 泉州布政使府邸。 布政使大人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这才来几天?” “刚安顿好就纳妾?” “这泉王殿下,莫非是个色中饿鬼?” 布政使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看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 “罢了,只要他不惹事,随他去吧。” “把这消息报上去便是。” 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 武英殿内。 朱元璋看着奏报,脸色有些难看。 “这混账东西!” “刚到泉州,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想女人了?” “真是……真是没出息!” 朱元璋骂了几句。 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看来,沉迷女色总比沉迷兵权要好。 他并没有加以阻拦。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两个月,泉王府再次张灯结彩。 朱安又纳妾了! 这次纳的,竟然是府中一名颇有姿色的侍女。 泉州布政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茶。 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 “又纳?” “还是个侍女?” 布政使彻底无语了。 他放下茶盏,指着泉王府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太荒唐了!” “这泉王殿下,这是要把泉王府变成青楼吗?” 消息再次加急送往京城。 这一次,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漆黑如墨。 “啪!” 一本奏折被狠狠摔在地上。 “混账!孽障!” 朱元璋在大殿里咆哮。 “两个月!纳了两个!” “他是种猪投胎吗?” “朕的一世英名,都要被这个逆子丢尽了!” 一旁的刘和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骂累了,气喘吁吁地坐下。 他想下旨申斥,但提起笔又放下了。 “罢了……” “纳就纳吧。” “只要他不造反,随他怎么折腾。” “朕眼不见心不烦!” 最终,朱元璋还是默许了。 但朱安就藩两月,连纳两妾的消息,已经在朝中小范围传开了。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人人都道老朱家出了这么个人才。 有的嘲笑,有的羡慕,有的鄙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安,却在泉州的温柔乡里,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系统的奖励,到账了。 第3章 他又双叒纳妾了! 金陵,大本堂。 这里是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 此时,虽是课间休息,但气氛却颇为热闹。 秦王朱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老三,你听说了吗?” “咱们那个便宜弟弟,在泉州又纳妾了!” 朱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对面,坐着晋王朱棡。 朱棡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说了。” “两个月纳了三次,这速度,怕是父皇当年都比不上。” 朱棡语气凉薄,眼神中透着几分轻蔑。 “二哥,你也别太当回事。” “那个老幺,什么出身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棡压低了声音,凑近朱樉说道: “他母亲不过是个风尘女子,身份低贱得很。” “他又自幼长在宫外,没受过什么教养。” “父皇向来不喜欢他。” “这次让他去泉州,说白了就是打发叫花子。” “他能得这一世富贵,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朱樉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也是。” “咱们跟那种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也就这点出息了,整日沉迷酒色,废物一个。”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种身为嫡子的优越感。 …… 与此同时。 慈宁宫。 这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马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纳鞋底。 朱元璋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脸色依旧有些臭。 “重八啊。” 马皇后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元璋。 “我看呐,安儿这孩子,倒是随你。” “噗——” 朱元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得擦拭胡须上的水渍,瞪大了眼睛看着马皇后。 “妹子!你胡说什么呢?” “随咱?” “咱像他那么没出息吗?” “咱当年可是提着脑袋打天下!” “这混小子,刚去泉州就沉迷酒色,把朕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朱元璋气急败坏地说道。 马皇后却不以为意。 她放下鞋底,白了朱元璋一眼。 “随你怎么了?” “你当年不也是风流债一大堆?” “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事儿,你干得还少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朱元璋噎住了。 他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是年轻时候的事……” 朱元璋小声辩解道。 马皇后轻叹一声,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说到底,还是你亏欠了人家母子。” “安儿的母亲,虽然出身不好,但人家早就从良了。” “当年你为了打仗,把人家抛下一走了之。” “人家一个弱女子,独自拉扯孩子,吃了多少苦头?” “好不容易认回来了,你又这般冷淡。” “安儿这孩子,心里苦着呢。” 马皇后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红了。 她是真的心疼那个没娘的孩子。 朱元璋听着马皇后的数落,原本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妹子,咱知道错了。” “咱这不是也在弥补吗?” “给封王,给钱粮,还要咱怎么样?” 朱元璋无奈地说道。 但他随即又抬起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可是你看他那个样子!” “不知礼节,不知仁义!” “整天就知道女人!” “这哪像个皇子?” 朱元璋越说越气,正要继续吐槽。 突然,他看到马皇后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是“发难”的前兆。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再说下去,今晚怕是连床都上不了了。 “那个……妹子,咱还有几本奏折没批,先走了啊!”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丢下一句话,便像逃跑一样,匆匆离开了慈宁宫。 马皇后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老东西……” …… 此时的泉州。 朱安对京城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也没空关心。 他正忙着接收纳妾带来的系统奖励,嘴都要笑歪了。 书房密室内。 朱安搓着手,看着系统面板。 “第一次纳妾,奖励真不错。” 之前纳县令之女时,系统奖励了【精锐护卫十名】、【强身锻体丹十瓶】、【左轮手枪一把(配子弹百发)】。 还有魅力、气质和身体素质的小幅度加成。 那些护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而且系统出品,绝对忠诚。 此时正隐匿在王府各处,暗中保护他和家眷。 那强身锻体丹更是好东西。 朱安自己吃了几颗,剩下的分给了林静和几个心腹家丁。 如今的他,单手能举起数百斤的石锁,体质堪称恐怖。 而那把左轮手枪,更是让他有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横着走的底气。 “不知道这次纳了侍女,会有什么奖励?” 朱安满怀期待地看着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再次纳妾成功。】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丰厚奖励!】 【奖励一:死士护卫二十名(精通暗杀、侦查)。】 【奖励二:极品洗髓丹二十瓶(药效更强,可脱胎换骨)。】 【奖励三:燧发枪生产线一条(包含全套图纸、工匠机器人十名)。】 【奖励四:中型盖伦战船三艘(配备火炮)。】 【奖励五:宿主全属性大幅提升!】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朱安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简直是爆了大奖! 如果说左轮手枪只是防身利器。 那么燧发枪生产线和战船,就是争霸天下的基石! 有了燧发枪,他就能组建一支超越时代的火器部队。 有了盖伦战船,他就能控制泉州附近的海域,甚至直接拿下东藩岛! “太爽了!” “这才是多妻多子多福的真谛啊!” 朱安兴奋地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这更加坚定了他继续纳妾的决心。 实力!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仅仅是一个县令之女和一个侍女,就带来了这么多好处。 那要是以后纳了更有身份的女子,甚至是异国公主,那奖励还不得上天? “不够,还不够。” 朱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很快又有了新的目标。 泉州城内,有一位富商巨贾,家中独女不仅长得如花似玉,而且精通算账经商。 若是能纳了她,不仅能拿系统奖励,还能帮自己打理未来的商业帝国。 一举两得! 于是。 没过多久。 朱安再次出手了。 这一次,他的聘礼给得极足,给足了那位富商面子。 富商本就想巴结权贵,能攀上王爷这根高枝,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泉王府第三次办喜事。 消息再次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回了京城。 武英殿。 太监刘和拿着奏报,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禀报: “皇……皇上……” “泉州……泉州那边又来消息了……” 朱元璋此时正在喝粥。 听到这话,他拿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 “又……又怎么了?” 刘和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泉王殿下……他又……又纳妾了。” “这次……是泉州首富之女。” “哐当!” 朱元璋手中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溅起的粥水落在了龙袍上。 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朱元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着南方,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这个儿子…… 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想把整个泉州的女人都娶回家吗? “罢了……” 朱元璋无力地靠在龙椅上。 “随他去吧……” “只要他不把天捅破……” “朕……朕不管了!” 第4章 他又双叒叕纳妾了! 武英殿。 朱元璋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 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的虎目,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不行,这混账东西不管还是不行!” 一声咆哮,如平地惊雷,在大殿内炸响。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扫落了御案上的奏折。 “哗啦啦——” 奏折散落一地,朱笔滚落,墨汁溅在金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荒淫无度!简直是荒淫无度!” 朱元璋指着南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朕的大明,朕的脸面,都要被这个逆子给丢尽了!” “才去泉州几个月?” “纳妾!纳妾!还是纳妾!” “他是要把泉州的女人都抢光吗?” 朱元璋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没什么存在感的私生子,到了泉州竟然变成了这副德行。 “朕真想现在就去泉州!”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说道。 “朕要亲手把这个逆子的腿打断!” “朕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皇家的规矩,什么是天家的体面!” 大殿下方。 太监总管刘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伏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听到皇上要亲自去泉州,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刘和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几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泉王殿下……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毕竟殿下年轻气盛,初到封地,身边没人管束,难免放纵了些。” “皇上您日理万机,若是为了这点小事御驾亲征,那……那岂不是抬举了殿下,也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刘和壮着胆子劝解道。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真怕朱元璋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朱元璋闻言,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怒火。 他瞪着刘和,眼神依旧凶狠。 但理智告诉他,刘和说得有道理。 堂堂大明天子,为了一个私生子纳妾的事情跑到泉州去,确实不像话。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一时兴起?” “朕看他是本性难移!” “那女人出身风尘,果然生的儿子也是这般不堪!” 朱元璋骂骂咧咧了几句,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刘和。” 朱元璋沉声唤道。 “奴婢在。” 刘和连忙应道。 “这逆子在泉州如此胡闹,朕不信那些女子都是自愿的。” 朱元璋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虽然是个废物王爷,但毕竟顶着皇家的名头。” “若是他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甚至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朕绝不轻饶!” 说到这里,朱元璋猛地拍了一下御案。 “传令给二虎!” “让他给朕查!彻彻底底地查!” “那个逆子有没有强迫女子?” “有没有行不法之事?” “那些女子的家人有没有受到威胁?” “若有半句虚言,朕连二虎一起砍了!”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浓浓的杀意。 刘和连忙磕头领命。 “奴婢这就去传旨。” 正当刘和准备起身退下时,朱元璋突然叫住了他。 “慢着。” 朱元璋看着刘和,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刘和,朕知道你当年受过那女人的一点恩惠。” “你对朱安那小子,也一直颇多照顾。” “但是……” 朱元璋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是朕的奴才,是大明的内相。” “莫要因为那点陈年旧事的渊源,就敢在朕面前徇私舞弊,欺瞒君上。” “若是让朕知道你敢替那个逆子遮掩……” “你应该知道后果。” 刘和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一颤,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奴婢不敢!奴婢万死不敢!” “奴婢对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奴婢这就去督促二虎,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是怎么了?” “大老远的就听见陛下在发火。” “又是谁惹咱们万岁爷不高兴了?” 随着声音落下,一位端庄雍容的妇人缓缓走进大殿。 正是马皇后。 她手里端着一盅刚刚炖好的莲子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到满地的奏折,马皇后微微蹙眉,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妹子,你来了。” 看到马皇后,朱元璋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下御阶,伸手接过马皇后手中的汤盅。 “没什么,就是被那个不争气的逆子气到了。” 朱元璋扶着马皇后坐下,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余怒。 马皇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刘和,示意他起来。 然后转头看向朱元璋,轻声问道: “你是说安儿?” “他又怎么了?” 朱元璋没好气地说道: “还能怎么了?” “纳妾!又是纳妾!” “这才去了多久?都快赶上朕的后宫了!”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朕教子无方?” 马皇后闻言,却是轻轻一笑。 她端起莲子羹,舀了一勺递到朱元璋嘴边。 “行了,消消气。” “安儿这孩子,也是可怜。” “从小没爹疼没娘爱的,如今去了封地,没人管束,放纵些也是人之常情。” 朱元璋张嘴喝下莲子羹,嘴里却还在嘟囔: “那也不能这么放纵啊。” “简直是胡闹!” 马皇后放下勺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元璋。 “重八啊。” “你还记得你像安儿这么大岁数的时候在干什么吗?” 朱元璋一愣。 “咱?咱那时候在打仗啊!” “那除了打仗呢?” 马皇后眼神中透着几分促狭。 “当年是谁,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是谁,为了个姑娘,还要跟我急赤白脸的?” “年少气盛嘛,谁没有个荒唐的时候?” “怎么到了儿子身上,你就这就受不了了?” 朱元璋被马皇后这一番抢白,顿时老脸一红。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 “那……那是两码事……” “咱那是真情流露……这小子是烂泥扶不上墙……” 马皇后见好就收,也没有继续深究。 她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柔声道: “好了,你也别太操心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要安儿不惹出什么大乱子,你就随他去吧。” “这大明的江山社稷,才是你需要操心的。” 朱元璋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 “朕也就是发发牢骚。” “只要二虎查出来他没有欺男霸女,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马皇后见朱元璋并未冲动行事,这才放心地离去。 …… 半个月后。 二虎的情报终于送回了京城。 武英殿内。 朱元璋手里拿着二虎的密奏,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喃喃自语。 站在一旁的刘和也是一脸好奇,不知道二虎到底查到了什么,竟然让皇上如此惊讶。 “皇上,可是二虎查到了什么不妥?” 刘和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元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刘和一眼。 “不妥?” “太不妥了!” “二虎在密奏里说,朱安那个逆子,竟然真的只是纳妾!” “而且……”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而且那些女子,竟然全都是自愿的!” “甚至……甚至是他府里的那几个王妃,主动帮他张罗纳妾的!” “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一把将密奏拍在桌子上。 “哪有女人愿意把自己的丈夫分给别人的?” “还主动帮忙纳妾?”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和听了也是目瞪口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是皇宫里的妃嫔,为了争宠也是明争暗斗,恨不得把对方掐死。 这泉王府的后院,竟然如此和谐? “二虎还说,那些纳妾女子的家人,也都得到了极好的照料。” “不仅给了丰厚的聘礼,还安排了生意和差事。” “如今朱安在泉州的名声,非但没有因为纳妾而变坏,反而……反而还不错?” “说是泉王殿下风流倜傥,乐善好施?” 朱元璋气笑了。 “胡诌!简直是胡诌!” “朕看二虎也是老糊涂了!” “竟然敢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朕!” “传旨!让二虎重查!” “朕不信!朕绝对不信!” 然而。 不管朱元璋信不信。 二虎接下来的几次回报,结果都是惊人的一致。 每一次的调查更加详细,甚至附上了那些女子及其家人的口供。 字字句句,都表明朱安确实没有强迫任何人,而且府内妻妾和睦,简直是其乐融融。 最终,朱元璋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拿着最新的密奏,坐在龙椅上,神情有些恍惚。 既有几分疑惑,又有几分暗自松气。 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小子……” “究竟有什么魔力?” “竟然能把后院治理得如此服帖?” 朱元璋想起了自己那庞大的后宫。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背地里的勾心斗角,他又岂会不知? 哪怕是马皇后坐镇,也难免会有疏漏。 可这朱安倒好,一个个妻妾不仅不争风吃醋,还主动帮他扩充后宫? “真是见了鬼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嫉妒。 “难道朕这当皇帝的,御妻之道还不如一个逆子?” ……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里,泉州那边似乎消停了不少。 并没有新的纳妾消息传来。 朱元璋也渐渐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这一日,朱元璋正在坤宁宫陪马皇后用膳。 两人闲聊起家常。 马皇后一边给朱元璋夹菜,一边打趣道:“重八,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安儿那就是一时兴起。” “你看这都两个月了,也没见他在折腾什么幺蛾子。” “估计是之前新鲜劲过了,现在也就安分了。” 朱元璋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嗯,妹子说得有理。” “看来这小子还是知道点分寸的。” “只要他不给朕惹事,朕也懒得管他那点破事。” 然而。 就在朱元璋话音刚落之际。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太监总管刘和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着一丝绝望和颤抖。 “皇上!皇上啊!” 刘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坤宁宫。 “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朱元璋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 刘和抬起头,哭丧着脸,手里举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急报。 “皇上……” “泉州那边……又有消息了。” “泉王殿下他……他……”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又怎么了?” 刘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认命一般地喊道: “殿下他又双叒叕纳妾了!” “而且这一次……一次纳了两个!” “哐当!” 朱元璋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马皇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语塞。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酒杯碎片在地上打转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第5章 父皇,他只是想有个家啊! 坤宁宫内,死寂过后是爆发。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拉风箱一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那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呼……呼……” 朱元璋大口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坚硬的红木桌角掰断。 多年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险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混账!孽障!” 朱元璋终于爆发了,声音嘶哑而低沉。 “朕以为他改了……朕以为他懂事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朕呢!” “两个月不纳妾,是为了憋个大的吗?” “一次两个!他怎么不上天!” 马皇后见状,心中大惊。 她从未见过朱元璋气成这样,连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为他顺气。 “重八,重八你别激动!” “气大伤身啊!” “为了个孩子,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马皇后一边劝慰,一边给跪在地上的刘和使眼色。 刘和心领神会,连忙膝行几步上前,磕头如捣蒜。 “皇上息怒!万岁爷保重龙体啊!” “殿下他在外虽然荒唐,但毕竟……毕竟没犯法啊!” “您要是气坏了身子,那就是奴婢们的罪过了!” 朱元璋一把推开马皇后的手,猛地站起身。 此时的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那股被戏弄、被挑衅的愤怒,充斥着他的大脑。 “没犯法?” “他是没犯大明的律法!” “但他犯了朕的家法!” “如此荒淫无度,不知廉耻,简直是丢尽了朱家的脸!” “朕忍不了了!绝对忍不了了!” 朱元璋怒目圆睁,眼中杀机毕露。 “来人!” 一声怒吼,震彻宫殿。 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在!” “传朕旨意!”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说道。 “命二虎即刻带人前往泉州!把那个逆子给朕绑回来!” “朕要亲自审问他!” “朕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执行家法!” 语气之强硬,态度之坚决,不容任何置喙。 马皇后和刘和都吓坏了。 这要是真把朱安绑回来执行家法,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而且一旦进了这皇宫,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重八!你疯了!” 马皇后急了,伸手拉住朱元璋的袖子。 “那是你亲儿子!” “你要干什么?你要打死他吗?” “朕就是要打死这个逆子!” 朱元璋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了马皇后的手。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而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父皇且慢!” 只见太子朱标,身穿常服,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显然是收到了消息,一路狂奔而来的。 朱标顾不得擦汗,直接跪在朱元璋面前。 “父皇!不可啊!” “大哥虽然行事荒唐,但罪不至此啊!” 朱标抬起头,眼神诚恳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低头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眼中的怒火稍微停滞了一下。 但依旧余怒未消。 “标儿,你别替他求情!” “这个逆子,已经无可救药了!” “朕今天非要教训他不可!” 朱标深吸一口气,并没有退缩,他跪直了身子,语气沉稳而动情。 “父皇,您先消消气,听儿臣一言。” “大哥他在泉州纳妾,虽然数量多了些,但这本身并未违反大明律法,也未违反宗室规矩。” “身为藩王,开枝散叶本就是分内之事。” “更何况,大哥他并没有强抢民女,也没有欺压百姓,甚至还与当地百姓相处融洽。” “这说明大哥心中还是有底线的。” 说到这里,朱标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朱元璋的神色。 见朱元璋没有打断,他继续说道:“父皇,您再想想安弟的身世。” 朱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悲悯。 “他母亲早逝,自幼流落在外,没享受过几天父爱,也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如今好不容易封王就藩,却也是孤身一人去了那遥远的泉州。” “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 “那种孤独,常人难以忍受。” “儿臣以为,大哥之所以频繁纳妾,并非真的只是贪图美色。” “或许……他只是想给冷清的王府增添一点人气。” “只是想多几个人陪陪他,驱散心中的孤独罢了。” “他是太渴望有个家了啊,父皇!” 朱标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诛心。 朱元璋听着听着,原本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眼中的怒火,也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孤独? 渴望有个家? 朱元璋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些年的往事。 是啊。 那孩子从小就没爹没娘的。 好不容易认回来了,自己对他也是冷漠无比,甚至面都没有见过。 他一个人在那偌大的王府里,确实是孤单了些。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的怒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愧疚。 “唉……” 朱元璋长叹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 马皇后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她连忙走上前,柔声道:“标儿说得对啊。” “安儿那孩子,心里苦啊。” “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填补心里的空缺呢。” “你这个当爹的,不但不体谅,还要喊打喊杀的。”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朱元璋沉默了良久。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朱标,又看了看身边的马皇后。 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都起来吧。” “朕……朕不管了还不行吗?” “既然标儿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他去吧。” “只要他不造反,只要他不祸害百姓。” “他爱纳多少纳多少!” “朕眼不见心不烦!” 朱元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杀气。 甚至还透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朱标和马皇后对视一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泉州。 此时的泉王府,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朱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此时的他,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脸上挂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傻笑。 “有了?” “真的有了?” 朱安抓着面前大夫的手,激动地问道。 那位老大夫被抓得有些疼,但还是满脸堆笑地拱手道: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老朽仔细诊断过了,林侧妃和赵侧妃的脉象皆是滑脉。” “如珠走盘,往来流利。” “确是喜脉无疑!” “而且看脉象,已有两月有余了!” “哈哈哈!好!好!赏!重重有赏!” 朱安大笑着站起身,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林侧妃,便是他娶的第一位老婆林静。 而赵侧妃,则是后来纳的赵敏儿。 至于他后面纳的那几位,暂时还没有动静。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狂喜了。 半年了! 辛勤耕耘了半年,终于见到了成果! 他不光是要当爹了,更重要的是…… “系统!” 朱安在心中狂喊。 “生娃有奖励,那怀孕有没有?” 几乎是在他念头刚起的一瞬间。 脑海中那久违的机械音便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子嗣孕育成功。】 【恭喜宿主!家族血脉得以延续!】 【孕育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朱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有奖励! 而且听这提示音,似乎比纳妾的奖励还要丰厚! “原来生娃才是这个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朱安恍然大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奖励内容。 但他看了一眼周围。 林静和赵敏儿正一脸娇羞地被丫鬟们扶着,周围全是道喜的下人。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查看奖励的好地方。 “来人!” 朱安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高声吩咐道。 “传令下去,王府上下,所有下人赏银十两!” “今晚摆宴,全府同庆!” “另外,务必照顾好两位侧妃,若是有一点闪失,本王拿你们试问!” 下人们闻言,顿时欢呼雀跃,跪地谢恩。 安排好一切后。 朱安安抚了几句两位爱妃,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回到了书房密室。 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朱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精光。 “系统,打开奖励!” 第6章 海量奖励,根本停不下来!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朱安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意识沉浸在系统空间之中。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一连串金色的文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叮!恭喜宿主,林静、赵敏儿成功怀孕!】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奖励一:寿命+5年(生命本源增强,延年益寿)。】 【奖励二:武道秘籍《龙象般若功》(上古绝学,修炼大成可具龙象之力)。】 【奖励三:十年精纯内力(无副作用,可直接融合)。】 【奖励四:燧发枪生产线一条(含改良版图纸及配套工匠)。】 【奖励五:中型盖伦战船十艘(满载火炮,海上霸主)。】 【奖励六:死士护卫五十名(精锐中的精锐,绝对忠诚)。】 【奖励七:宿主全属性大幅提升(根骨、悟性、气运皆有增长)。】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列表,朱安惊得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朱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其他的奖励也就罢了,虽然丰厚,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唯独第一项奖励——寿命! 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东西啊! 在这个医疗落后、平均寿命不长的古代,能直接增加五年寿命,这是多少帝王将相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 “呼……” 朱安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首先选择了融合那“十年精纯内力”。 “嗡!”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热流,瞬间从丹田处升起。 这股热流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杂质被排出。 朱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之中。 片刻之后。 朱安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从他眼中射出,犹如实质。 “这就是内力吗?” 朱安握了握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 他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哪怕是在这就密闭的密室内,他也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甚至能听到几十米外守卫的呼吸声。 “嗯?” 朱安眉头微动。 他凭借着刚刚获得的敏锐听觉,察觉到在王府的高墙之外,似乎有几个极其微弱的气息在潜伏。 “探子吗?”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并不在意。 应该是那个便宜老爹派来的锦衣卫,或者是其他势力的眼线。 以前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但现在? 他融合了十年功力,又有《龙象般若功》傍身,再加上之前系统强化的体魄。 现在的他,哪怕是对上军中的顶尖高手,也能轻松碾压,甚至一打十也是手拿把掐! “只要你们不进来找死,本王就当没看见。” 朱安收回思绪,开始盘点自己现在的家底。 经过这半年的努力“耕耘”。 他在军事上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两条燧发枪生产线,日夜不停地运转,日产量已经能达到二十多杆。 虽然不算多,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二十五艘全副武装的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泉州的隐秘港口。 这可是一支足以横扫东南沿海的舰队! 一百三十多名绝对忠诚的死士护卫,个个身怀绝技,护卫着王府的安全。 “这实力,自保绰绰有余。” “但是……” 朱安的目光看向墙上的地图,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想要拿下东藩岛,作为争霸世界的大本营,还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船,更多的枪!” “还得继续努力啊!” 朱安感叹了一声。 随后,他选择了融合那“五年寿命”。 刹那间。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笼罩全身。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发生了某种质变。 原本就旺盛的生命力,此刻更是如同烈火烹油。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眼角的细纹完全消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 更重要的是气质。 那是一种超脱于凡俗,仿佛能掌控生死的威严。 做完这一切。 朱安走出了密室。 此时夜色已深,但王府内依旧灯火通明。 他漫步在回廊上,脑海中却在思考着系统的规律。 “现在我有五位王妃。” “林静,赵敏儿,还有后来纳的李涵等人。” “除了林静是朱元璋赐婚,其他的都是我在泉州纳的。” 朱安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系统的奖励,似乎并不是随机的。 它与纳妾对象的容貌、气质、身份,甚至是气运都息息相关。 比如那个叫李涵的女子。 虽然是平民出身,容貌也只是中上。 但他纳她的时候,系统给的奖励却异常丰厚。 后来他才发现,这李涵虽然出身一般,但天生自带一种旺夫的气运。 自从纳了她,朱安在泉州的生意都顺风顺水了不少。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他的“呵护”与滋润。 李涵的气质和容貌竟然也在肉眼可见地提升,越来越有贵妇人的范儿了。 “看来,纳妾也不能光看脸。” “还得看命。” 朱安若有所思。 而且,这次怀孕给的奖励,明显比单纯纳妾要高出一大截。 尤其是那个寿命奖励,简直让他眼红。 “生娃才是王道啊!” 朱安握紧了拳头。 他来到了后院,此时,林静和赵敏儿已经被安顿好睡下了。 朱安并没有去打扰她们。 孕妇最大,需要安心养胎。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三个院落,那是李涵她们住的地方。 “既然生娃奖励这么好。” “那就不能厚此薄彼。” “得让她们也都怀上才行!” “为了大明的未来,为了本王的霸业,更为了那长生不老的寿命……” “本王今晚,还得加班啊!” 朱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李涵的院子走去。 夜风吹过。 吹动了他的衣摆。 也吹动了这泉州城,乃至整个大明的风云。 那隐藏在夜幕下的野心,正随着一个个新生命的孕育,而疯狂生长。 第7章 王爷风流,但是对百姓不错啊! 泉州,泉王府。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雕梁画栋的屋檐。 朱安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他的面前,站着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泉州布政使,王文柏。 王文柏此时有些局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几个家丁正抬着沉甸甸的箱子进来。 箱盖打开。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溢满了整个大厅。 那是成色极好的黄金,还有码放整齐的白银。 “殿下。” 王文柏躬身行礼,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这是皇上特意命臣送来的。” “说是……说是殿下的俸禄,还有给王府的赏赐。” “皇上还特意嘱咐,让臣在泉州多多照看殿下,莫要让殿下受了委屈。” 王文柏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朱安的脸色。 京城那边的风声他也是听到了。 原本以为皇上震怒,要拿泉王治罪。 谁曾想,雷声大雨点小,反而赏赐了这么多财物。 这其中的帝王心术,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朱安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那些箱子面前。 随手拿起一锭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很足。 “父皇有心了。”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并没有想象中的感激涕零,反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只是这照看……怕是不止照看这么简单吧?” 王文柏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接话。 朱安轻笑一声。 他从箱子里挑出一锭最大的黄金,足有五十两重。 然后,他将这锭黄金直接塞到了王文柏的手里。 “王大人。” 朱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这锭金子,你替本王带回去。” “交给父皇。” 王文柏捧着金子,双手有些颤抖。 他不解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殿下……这是何意?” “这是皇上赏赐给您的啊。” 朱安拍了拍王文柏的肩膀,凑近了一些。 “你就跟父皇说。” “让他老人家好好查验查验。” “看看这锭金子,是不是缺斤少两。” 说完,朱安也不管王文柏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转身挥了挥手。 “送客。” 王文柏捧着那烫手的金子,浑浑噩噩地走出了泉王府。 他知道,这不是查验金子。 这是泉王在表达不满。 这是在打皇帝的脸啊! …… 五天后。 紫禁城,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御案上那锭孤零零的黄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殿内静得可怕。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看着那锭金子,苦笑了一声。 “父皇。” 朱标打破了沉默。 “大哥他……这是心里有气啊。” “他这是在怪您偏心。” “怪您把他扔到泉州不管不顾,如今给点钱财就想打发了。” 朱标叹了口气,试探着说道: “要不……还是把大哥接回京城吧?” “他在外飘零,心里肯定不好受。”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接回来?” “不。” 朱元璋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标儿,你以为他只是因为偏心而不满吗?” “不全是。” “你大哥他与你同岁,甚至按月份算,还要比你大上一些。” “这才是他的心结。” 朱元璋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里踱步。 “但他敢把金子退回来,敢给朕甩脸子。” “这很好。” “朕不怕他不满,就怕他没脾气。” “若是他唯唯诺诺,谢主隆恩,那朕才真的要担心他是不是在韬光养晦,图谋不轨。” “如今这样,耍耍小孩子脾气,反倒说明他心中坦荡。” 朱元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有点意思。” “既然他嫌少,那就再赏!” “传朕旨意,从内库里再拨一批金银珠宝,还有上好的绸缎,给朕送去泉州!” “告诉他,这是朕给儿媳妇们的见面礼!” …… 泉州,泉王府。 又是一批赏赐送到。 朱安看着琳琅满目的珠宝,笑了。 “看来,便宜老爹是看懂我的意思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采儿。 “小采儿。” “去,把这些东西都分了吧。” “几位王妃那里,人人有份。” “剩下的,赏给府里的下人。” 小采儿欢天喜地地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已是洪武六年。 泉州的天气依旧温暖湿润。 泉王府的后院,如今却是热闹非凡。 林静和赵敏儿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眼看着就要临盆了。 小采儿,还有之前纳的吴佳丽,也在上个月传出了喜讯。 更让人惊喜的是,那位有着旺夫体质的李涵,这个月也成功受孕。 接二连三的喜讯,让朱安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更让他开心的,是系统的奖励。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朱安在心里默念。 【宿主:朱安】 【护卫:230名(其中死士50名,精锐180名)】 【战船:35艘(全副武装盖伦船)】 【特殊物品:燧发枪生产线x3,红衣大炮图纸x1,高产水稻种子x100斤……】 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朱安握紧了拳头。 实力大涨!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 只差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就可以挥师东进,拿下那座梦寐以求的东藩岛了。 傍晚时分。 朱安在几位王妃的陪伴下,在花园里散步。 几位王妃虽然身怀六甲,但气色红润,显然是被滋养得极好。 “夫君。” 林静挺着大肚子,温柔地挽着朱安的手臂。 “妾身这身子越来越重,怕是有些时日不能伺候夫君了。” “府中虽然还有几位妹妹,但夫君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 林静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朱安。 其他几位王妃也纷纷附和。 “是啊夫君,这泉州城里好人家的姑娘多的是。” “若是夫君有中意的,不妨再纳几房进来。” “咱们泉王府如今家大业大,多些姐妹也是好的。” 朱安看着这一群深明大义的妻妾,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好好好。” 朱安笑着应允。 “既然爱妃们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 次日清晨。 朱安独自一人来到了海边。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他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心中满是对星辰大海的向往。 “这片海,迟早是我的。” 朱安喃喃自语。 就在他准备返程的时候。 不远处的码头上,传来一阵嘈杂的打骂声。 “打死这个小杂种!” “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小乞丐拳打脚踢。 那小乞丐虽然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一声不吭。 他的眼神倔强而凶狠,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一块发霉的饼子。 朱安原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当他看到那个小乞丐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动。 那种眼神,像极了狼。 “住手!” 朱安喝了一声。 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三两下便将那几个壮汉打翻在地。 朱安走到小乞丐面前,蹲下身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朱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他手里。 “这饼子别吃了,拿去买点好的。” 小乞丐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朱安。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 “我叫马三宝。” 轰! 朱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马三宝? 那不就是……郑和吗?! 那个七下西洋,扬大明国威于万里的航海之王? 朱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小的身影。 “从今天起,你不叫马三宝了。” “本王赐你姓郑。” “单名一个和字。” “郑和。” “以后,你就跟着本王,替本王征服这片大海!” 小乞丐虽然不懂什么叫征服大海。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贵人,救了他,还给了他名字。 “郑和……谢王爷赐名!”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 朱安立刻让人将郑和带回王府,交给最严厉的教官训练。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 没过多久。 泉王府再次传出喜讯。 这一次,纳的是龙京商帮帮主高亮的女儿,高茜茜。 起因很简单。 偶然间,他见识到了朱安护卫手中的燧发枪。 那种威力,让他惊为天人。 朱安也不吝啬,直接赠予了他几杆。 高亮感激涕零,加上早就仰慕泉王的威名。 一拍大腿,便要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朱安。 泉王府再次张灯结彩。 泉州的百姓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咱们这位王爷啊,什么都好。” “就是喜欢纳妾。”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虽然风流,但对咱们百姓那是真不错。” “减免赋税,修桥铺路,是个好王爷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言语中多是善意。 然而。 当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 所有人都惊呆了。 武英殿内。 朱元璋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马皇后手里的针线活掉在了地上。 朱标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 朱元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纳妾……还得看老二啊!” “朕这个当爹的,是自愧不如了!” 第8章 这肯定是他最后一次纳妾了! 南京,大本堂。 这里是皇子们读书受教之地,此时正是下课时分。 一群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犹如林中归鸟。 为首的,正是太子朱标。 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手里捧着几卷书册,正欲往外走。 “大哥!大哥你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轻浮的声音。 秦王朱樉吊儿郎当地追了上来,一把揽住朱标的胳膊。 他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笑。 “大哥,听说泉州那边又来消息了?” “那个朱安……是不是又纳妾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晋王朱棡、燕王朱棣,还有几个年幼的皇子,全都围了过来。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朱安对他们来说太神秘了。 身世特殊,私生子出身。 一去泉州就像脱缰的野马,纳妾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他们这些深宫里的皇子,平日里最缺的就是乐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劲爆的话题,自然都想听听内情。 朱标停下脚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朱樉一眼。 “就你话多!” “那也是你哥!” “虽然没在大本堂读过书,但毕竟年长于你。” “放尊重些!” 朱标板起脸,拿出了长兄如父的威严。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弟弟们,见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根本没当回事。 于是,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你们!” “一个个不好好读书,整天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夫子教的《礼记》都背熟了吗?” “要是让父皇知道了,少不了一顿板子!” 众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朱标见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踩了踩朱樉的脚背。 “哎哟!” 朱樉夸张地叫了一声,却不敢躲开。 “管好你的嘴巴。” 朱标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这种事情,也是能在外面乱传的?” “那是皇家的私事!” “别传得满城风雨,让外人看了笑话!” 教训完弟弟们,朱标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地说道: “你们也别怪朱安。” “咱们这些兄弟,一个个都在京城享福。” “他一个人在泉州,也不容易。” “再说了,咱们不帮朱家开枝散叶,这重担自然就落到了他肩上。” “他多纳几房妾室,也是为了朱家人丁兴旺。” “这是功劳!” 说完,朱标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朱樉捂着脚背,龇牙咧嘴地追了上去。 “大哥,那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我都跟老三打赌了,要是真的,他还欠我一顿酒呢!” 朱标头也不回,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声轻哼,算是肯定了。 “嘶——” 众皇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 “真乃神人也!” 朱樉一脸的佩服。 倒是旁边的燕王朱棣,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此时的朱棣,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 “切!”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整天沉迷于女色,在温柔乡里打滚,算什么本事?” “也就是朱安这种没志气的才干得出来。” “要是换了我,早就提兵北上,去漠北杀个痛快了!” 朱棣抱着胳膊,傲气冲天。 “我看他就是浪费生命!” “啪!” 话音未落。 一个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朱棣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捂着脑袋,刚要发火,一回头却看见朱标正黑着脸站在他身后。 “大……大哥……” 朱棣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在这个世界上,他天不怕地不怕,连朱元璋有时候都敢顶两句。 唯独怕这个大哥。 朱标一把揪住朱棣的耳朵,稍微用了点力。 “疼疼疼!大哥轻点!” 朱棣求饶道。 “浪费生命?” “我看你是在浪费粮食!” 朱标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这些都不是你退婚的理由!” “徐妙云去了北平!” “找个机会给人家上门道歉去!” 提到这件事,朱棣的脖子一梗。 “那……那是包办婚姻!” “我不喜欢那个女诸生!” “我以后要娶,就要娶能跟我一起骑马打仗的!” “再说了,朱安能纳妾,我为什么不能退婚?” 朱标气笑了。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你还敢顶嘴?” “那是父皇赐婚!那是徐达叔叔的掌上明珠!” “你跑去退婚,让父皇的脸往哪搁?让徐叔叔的脸往哪搁?”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等徐妙云从北平回来,你必须给我登门道歉!” “要是再敢胡闹,不用父皇动手,我就先打断你的腿!” 朱棣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只好连连点头答应。 “行了,都散了吧!” “回去温书!” 朱标松开手,呵斥了一声。 一众藩王皇子们如蒙大赦,一溜烟全跑了。 看着弟弟们离去的背影,朱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唉……”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老四是个刺头,朱安是个色鬼……” “这大明的将来,可怎么整啊。” 朱标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武英殿走去。 朱安纳妾的事,还得去跟父皇通个气,免得老头子又要发飙。 …… 武英殿内。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 听到朱标进来,他头也没抬。 “来了?” “是为了朱安那个混账求情的吧?” 朱元璋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朱标愣了一下。 “父皇……您都知道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朱标,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朕又不聋。” “这消息满大街都传遍了。” “听说这次纳的是个商贾之女?” “哼,眼光倒是越来越差了。” 朱标有些摸不准朱元璋的脉搏。 按理说,这时候父皇应该暴跳如雷才对啊。 “父皇,您……不生气?” 朱标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气?” 朱元璋翻了个白眼。 “朕想砍死那个逆子的心都有!” “但是……” 朱元璋话锋一转。 “朕记得你上次说过。” “这叫……开枝散叶,合理合规?” 朱标尴尬地笑了笑。 “是,儿臣是说过。” “大哥他也是为了朱家……” “行了行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打断了朱标的话。 “朕也想开了。” “反正他在泉州,天高皇帝远的。” “只要他不造反,他就是纳一百个妾,朕也懒得管了。” “不过……” 朱元璋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朕倒是真想去泉州看看。” “看看这小子到底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听说他在那边,把那几个老婆哄得服服帖帖的?” “朕还真就不信这个邪!” 朱标闻言,眼睛一亮。 “父皇想去泉州?” “这是好事啊!” “不过,儿臣建议,父皇若去,最好不要以皇帝的身份。” “就当是个寻常父亲,去看看儿子。” “这样也能看看大哥最真实的一面。”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有点道理。” “微服私访……” 就在这时。 殿后传来马皇后的声音。 “行了重八,你就别在那瞎琢磨了。” 马皇后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我看呐,安儿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纳妾了。” “毕竟王府里都那么多人了,他也该收收心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瞬间无语。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朱标则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已经是母后第三次说这话了。 结果呢? 每次都被二弟光速“打脸”。 这“最后一次”,怕是要遥遥无期咯。 朱元璋无奈地挥了挥手。 “标儿,把你母后带下去休息吧。” “朕还要批奏折。” “看见你们娘俩我就头疼!” 朱标忍着笑,应声告退。 “是,儿臣这就带母后去休息。” “父皇您……您保重身体啊。” 走出大殿,还能听到朱标压抑不住的笑声。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长叹一声。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9章 京城赌局,又纳一位 高茜茜入府,在泉州乃至京城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波澜最大的地方,竟然是京城的地下赌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城的纨绔圈子里流行起了一个新的赌局。 赌什么? 赌泉王殿下什么时候再纳妾! “来来来!买定离手!” “赌泉王一个月内纳妾的,一赔十!” “赌三个月内的,一赔五!” “赌半年不纳妾的,一赔二!” “还有那个,赌泉王一年纳妾数量超过十个的,一赔一百啊!” 最大的庄家,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 这他此时正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他站在赌桌上,手里挥舞着银票,喊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甚至还有些丧心病狂的盘口。 比如赌泉王什么时候“劳累而死”。 这种赌局,也就这帮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敢玩。 …… 泉州,泉王府。 朱安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他早就安插在京城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李景隆?” “呵,这小子倒是会做生意。” “拿本王的私事开盘口?” “也不怕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朱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叫来心腹。 “去。” “带上十万两银票。” “派人潜入京城。” “给本王重金押注!” “就押那个赔率最高的——一个月内纳妾!” 心腹愣了一下。 “王爷,这……这能行吗?” “那些世家子弟,万一赖账怎么办?” 朱安冷笑一声。 “赖账?” “他们敢!”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曹国公府丢得起这个人吗?” “再说了,本王赢了钱,他们要是敢不给……” “本王就让父皇去要!” “去吧!” “本王要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 安排完这件事,朱安又接到了京城传来的另一条消息。 是朱元璋的口谕。 只有六个字。 “差不多收手吧。” 朱安看完,随手将纸条扔进了火盆里。 “差不多?” “那可不行。” “本王的宏图霸业才刚刚开始呢。” …… 后院。 新房内。 高茜茜端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是龙京商帮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也养成了几分高傲的脾气。 原本对于父亲为了几杆枪就把自己嫁给一个风流王爷,她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 直到朱安挑开了她的盖头。 那一刻。 所有的不服气都烟消云散了。 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那种常年身居上位养成的威严,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魅力,瞬间击穿了这位大小姐的心防。 “茜儿。” 朱安轻唤一声。 高茜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那一晚。 高茜茜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魄力”,什么叫“魅力”。 第二天一早。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大小姐,便乖乖地端着洗脸水,伺候在朱安左右。 那模样,简直比温顺的小猫还要乖巧。 半个月后。 喜讯再次传来。 林静生了个女儿。 紧接着第二天,赵敏儿生了个大胖小子。 泉王府内,哭声嘹亮,喜气盈门。 朱安抱着一双儿女,笑得像个傻子。 “好!好啊!” “儿女双全!” “本王这也算是人生赢家了吧?” 仅仅一年时间。 从一个迷茫无措的穿越者,变成了如今坐拥泉州、妻妾成群、儿女双全的藩王。 这种成就感,简直无与伦比。 …… 与此同时。 京城的赌徒们,正死死地盯着日历。 一个月之期,眼看就要到了。 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天。 泉州那边毫无动静。 李景隆笑得嘴都歪了。 “哈哈哈!” “这次我要发财了!” “那个傻子居然押了十万两赌一个月内纳妾!” “这泉王刚纳了高茜茜,又生了孩子,哪有精力再纳妾?” “这钱,我赢定了!” 所有的赌徒也都以为,押一月内纳妾的注定要血本无归。 然而。 就在第二十九天的清晨。 一道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从泉州传来。 泉王朱安,纳妾了! 纳的是泉州都司指挥使秦兴国的独生女,秦之云!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原来。 一日偶遇朱安在街头教训恶霸(其实是路见不平),被朱安那英俊的容貌和潇洒的身姿深深吸引。 朱安是何等人物? 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女子的心思。 略施小计,主动示好。 秦之云哪里顶得住这种攻势?当即沦陷,非君不嫁。 而那位指挥使秦兴国,是个出了名的女儿奴。 原本还想矜持一下。 结果朱安直接送去了一批用最新技术打造的优质钢刀,那是削铁如泥的宝物。 秦兴国看着女儿的眼泪,又看着手里的宝刀。 最终只能仰天长叹,点头同意。 这门亲事,定得快,办得也快。 就在这一个月的最后期限里,完成了! …… 京城。 朱元璋一家子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麻木了。 马皇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知道了。” 朱标则是摇了摇头,继续批奏折。 唯独李景隆。 此时正站在秦淮河畔,仰天长啸。 “不!!!” “朱安!你害我!” “我的钱啊!我的银子啊!” 作为庄家,这一次他赔惨了。 那十万两的重注,一赔十,就是一百万两! 把你曹国公府卖了都不够赔的! 李景隆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破产了……” 路过的女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掩面而走。 “这人谁啊?疯了吧?” “离远点,别是个傻子。” 而远在泉州的朱安,正数着刚刚送来的巨额银票,笑得意味深长。 “小样。” “跟本王斗?” “你们还嫩了点!” 第10章 又给老朱惊喜了! 南京紫禁城,武英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太子朱标站在御案前,身子微微躬着,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急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他却觉得后背有些发烫。 “父皇……” 朱标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生怕惊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虎目之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他瞥了一眼朱标手中那熟悉的信封样式,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泉州来的?”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明显的不耐烦。 他端起茶盏,重重地抿了一口,仿佛要将心中的火气压下去。 “说吧。” “那个逆子,又干什么好事了?” 朱标咽了一口唾沫。 他硬着头皮,将手中的急报双手呈上,声音有些发颤。 “回禀父皇。” “大哥他……他又纳妾了。” “不过父皇您先别生气,儿臣觉得,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哐当!” 朱元璋手中的茶盖,狠狠地磕在了茶盏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滚!” 一声怒吼,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指着朱标的鼻子,气得胡子都在颤抖。 “最后一次?” “标儿,你当你老子是傻子吗?” “这话你娘在他第三次纳妾的时候就说过!” “现在呢?” “你告诉朕,这都第几个了?” “朕现在连他有多少个老婆都记不清了!” 朱标缩了缩脖子。 他不敢抬头看暴怒的老爹,只能小声地嘀咕道: “回父皇……” “这是大哥纳的第六房妾室。” “算上正妃林音,这已经是第七位王妃了。” 朱标的声音虽然小,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唏嘘和……佩服。 一年时间,七个老婆。 这速度,这效率,不仅是大明第一,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混账!” 朱元璋狠狠地拍在御案上。 坚硬的红木桌案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一年六个!” “他是种马吗?” “朕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也没他这么能折腾!” “简直是离谱!离谱至极!” 朱元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激怒的雄狮。 一旁的马皇后原本端着点心想进来劝几句。 听到这话,默默地退了回去。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敢再帮腔了。 这脸打得太疼了,她可不想再被朱元璋吐槽“慈母多败儿”。 “二虎那个废物!” 朱元璋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殿外。 “整天就知道传些没用的消息!” “什么夫妻和睦,什么百姓爱戴!” “朕要的是证据!治罪的证据!” “现在倒好,想治那个逆子的罪都无凭无据,反而显得朕这个当爹的小肚鸡肠!” 朱元璋越想越气。 他猛地一挥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 “朕不能再这么坐视不管了。” “朕要亲自去泉州!” “朕要亲眼看看,那个逆子到底把日子过成了什么荒唐模样!” 马皇后此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听到朱元璋要去泉州,眼睛顿时一亮。 “重八,带上我。” 马皇后走到朱元璋身边,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温柔的坚定。 “安儿那孩子,自幼没娘。” “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如今虽然成家了,但我这个做嫡母的,还没去喝过一杯媳妇茶呢。” “我也想去看看他。”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期待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那就一起去。” “不过此事要保密,不能大张旗鼓。” 说完,朱元璋转头看向一脸苦涩的朱标。 “标儿。” “朕和你母后微服私访。” “朝中的政务,就交给你了。” “记住,只有你和二虎知道朕的去向。” “若是走漏了风声,朕唯你是问!” 朱标心中叫苦不迭。 这监国的担子可不轻啊。 但看着父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躬身领命。 “儿臣……遵旨。” 当天夜里。 两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出了南京城的金川门。 车轮滚滚,直奔南方而去。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泉州,泉王府。 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朱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极品的西湖龙井。 他翘着二郎腿,神情惬意无比。 “王爷。” 一名心腹护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京城那边的赌账,已经开始收了。” “大部分人都乖乖给了。” “只有几家想赖账,说是要等王爷回京再说。” 朱安闻言,冷笑一声。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赖账?” “好大的胆子。” “传令给京城的暗桩。” “告诉那些想赖账的。” “三天之内,见不到银子。” “就把他们家里的财物抢光,然后把人脱光了吊在城门口!”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脸面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护卫领命,正要退下。 朱安似乎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对了。” “曹国公府那边呢?” “李景隆那小子,给了吗?” 护卫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回王爷。” “给了。” “听说李景隆少爷为了凑这笔钱,把他爹珍藏的古董都给卖了。” “一边给钱一边哭,说是以后看见王爷都要绕道走。” “这次光是他一家,咱们就赢了四十多万两白银!” “哈哈哈!” 朱安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爽朗,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这小子,倒是个讲信用的。” “罢了,以后有机会,带他发发财。” 朱安挥了挥手,让护卫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泉州夜景。 心中满是豪情。 这半年多来,他的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 妻妾们接二连三的怀孕、生子。 系统的奖励就像不要钱一样疯狂砸下来。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查看了一下现在的家底。 【宿主:朱安】 【资产: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十万两。】 【势力:护卫580名(全副武装),战船50艘(盖伦级),左轮手枪2把,燧发枪生产线4条。】 【特殊天赋:魅力无双(顶级),最强大脑(过目不忘,算无遗策)。】 富可敌国! 兵强马壮!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啊! 他对自己的女人从不吝啬,锦衣玉食,也是真心疼爱。 对泉州的百姓,他也是常常接济。 如今在泉州地界,提到泉王朱安,谁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大善人”? 就连那个一开始看他不顺眼的布政使王文柏,现在见了他也是恭恭敬敬,一口一个“贤王”。 “王爷~” 就在这时,两道娇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安回过头。 只见高茜茜和秦之云,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其他的几位王妃,要么正在坐月子,要么挺着大肚子不方便。 今晚,自然是这两位新进门的爱妃陪伴。 朱安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他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两位爱妃,夜深了。” “咱们……就寝吧?” …… 然而。 好日子似乎总是过得特别快。 或者说,新的“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第二天一早。 朱安刚起床,就接到门房通报。 说是有一对双胞胎姐妹,跪在王府门口求收留。 朱安本不想理会。 但听说是一对双胞胎,而且长得极美,他的心思动了动。 “带进来看看。” 片刻后。 两个衣衫褴褛,却难掩天生丽质的少女,跪在了朱安面前。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苦命人。 父亲早亡,被恶霸亲戚逼婚,走投无路才来求王爷做主。 朱安当即派人去查。 确认身家清白后,他大手一挥。 “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本王收了!” 于是。 泉王府再次挂起了大红灯笼。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而就在这一天。 两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缓缓驶入了泉州城。 车帘掀开。 露出了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严的老脸。 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朱元璋。 旁边坐着一脸好奇的马皇后。 朱元璋看着满城的大红喜字,又看了看远处热闹非凡的泉王府。 他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 “这逆子!” “朕刚到,他就给朕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朱元璋咬牙切齿。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突然有点后悔没带刀来了。 第11章 天大的事也没有洞房重要! 泉王府,正厅。 今日的婚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隆重。 毕竟,这次纳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 这在泉州城,乃至整个大明,都是稀罕事。 宾客云集,高朋满座。 不仅泉州的达官显贵全都到了,就连周围州县的富商巨贾,也都闻风而来。 大家都想沾沾这位“多福”王爷的喜气。 “哎哟,赵员外,你也来了?” “那是自然!泉王殿下纳妾,这可是咱们泉州的大事!” “话说……这是第几次了?” “呃……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每次来都能喝顿好酒!”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打趣。 大家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并没有人觉得朱安荒唐。 反而觉得这位王爷真性情,能处! “要我说啊,王爷这也是体恤咱们。” “你看,隔三差五办个喜事,咱们这些老朋友也能有个机会聚聚,多好!” 有人甚至开始讨论起王爷的私房事。 “啧啧啧,双胞胎啊……” “这其中的滋味,怕是……” “嘘!慎言!”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你不要命了?” “王爷最讨厌别人议论他的家眷!” “要是被王府的护卫听见,把你扔海里喂鱼!” 那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忙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 在宴会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坐着三个“外地人”。 正是易容后的朱元璋、马皇后,还有扮作管家的二虎。 朱元璋此时贴着两撇假胡子,穿着一身富商的绸缎衣裳。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奢靡!浪费!” “简直是铺张浪费!” 他看着桌上那一道道精美的菜肴。 熊掌、鱼翅、鲍鱼…… 应有尽有。 比他皇宫里的御膳还要丰盛! “这个逆子,哪来这么多钱?” “朕的国库都快空了,他倒好,在这里大鱼大肉!” 朱元璋心里那个酸啊。 既心疼钱,又气朱安败家。 他一边喝酒,一边四处张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 “那逆子人呢?” “客人都来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露面?” “一点规矩都不懂!” 朱元璋气呼呼地说道。 一旁的马皇后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 “嗯~” “重八,你别光顾着生气。” “你尝尝这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比宫里御厨做得还好呢。” 马皇后笑着给朱元璋夹了一块。 “安儿不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现在身份尊贵,又是新郎官。” “或许是在内围陪着更重要的客人呢。” 马皇后替朱元璋找了个台阶。 朱元璋却不领情。 他把那块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仿佛在嚼朱安的肉。 “更重要的客人?” “朕都坐在这儿了,还有谁比朕更重要?” “这逆子,就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朱元璋越说声音越大。 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手里拎着酒壶的书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 “这位老丈……” 书生打了个酒嗝,指着朱元璋,大着舌头说道。 “此言差矣!”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他看着这个醉醺醺的书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哪里差了?” “你是何人?” 书生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朱元璋对面的空位上。 “在下徐子晋,一介落魄书生。” “方才听老丈言语,似乎对辰王殿下颇有微词?” 朱元璋冷哼一声。 “怎么?他说不得?” “身为藩王,不思报国,整日沉迷酒色,铺张浪费。” “难道不该骂?” 徐子晋闻言,猛地一拍桌子。 “错!” “大错特错!” 他瞪着眼睛,虽然醉意朦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老丈你是外乡人吧?” “你只看到了王爷纳妾,看到了这满桌的酒菜。” “但你可知道,这泉州城里,有多少人的命是王爷给的?” 朱元璋愣了一下。 “命?” “什么命?” 徐子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宾客。 “在下当年家道中落,母亲病重,无钱医治。” “是王爷路过,随手赏了我五十两银子,救了我母亲一命!” “不仅如此。” “王爷还在泉州开设义学,让穷人家的孩子免费读书。” “修桥铺路,减免赋税。” “在泉州百姓心里,王爷就是活菩萨!” “你这老丈,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若不是看你是客,我定要……定要与你理论三百回合!” 徐子晋越说越激动。 最后竟然站起身,指着朱元璋的鼻子。 “在泉州,没人比王爷身份更高!” “你能来赴宴,已是万幸!” “莫要不知好歹!” 说完。 徐子晋仰头灌了一口酒。 大笑着吟诵着一句诗:“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然后摇摇晃晃地离去了。 只留下朱元璋坐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 朱元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的二虎,此时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眼中杀气腾腾。 敢指着皇上的鼻子骂? 这书生简直是活腻了! “老爷,要不要属下……” 二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元璋回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慢着。” “别动粗。” 他看着徐子晋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书生虽然狂妄,但言语之间,却全是维护之意。” “看来……那逆子在泉州,确实有些名堂。”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 随后低声吩咐道: “二虎。” “跟上去。” “把他打晕,带回咱们住的客栈。” “等他酒醒了,朕要好好审审他。” “是!” 二虎领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泉王府后院,洞房门口。 朱安身穿大红喜袍,正准备推门进去享受齐人之福。 突然。 一名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启禀王爷。” “前院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暗卫低声汇报道。 “有个叫徐子晋的书生,喝醉了酒,跟三个外地客商起了争执。” “后来……那徐子晋刚出王府,就被其中一个随从打晕带走了。” 朱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外地客商?” “打晕带走?”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泉州城绑人?” “谁这么大胆子?” 暗卫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属下观察,那三人气度不凡。” “尤其是为首的老者,虽然衣着普通,但身上那股子威严……不像是一般商贾。” “而且那个动手的随从,身手极高,属下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杀气。” 听到这里。 朱安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没有杀气? “知道了。” 朱安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轻松。 “既然没有杀气,那就随他们去吧。” “估计是那书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请去‘喝茶’了。” “不用理会。” “别坏了本王的雅兴。” 说完。 朱安整理了一下衣冠。 转身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房门。 屋内。 两对红烛高照。 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绝色佳人,正并排坐在床沿上,紧张地绞着手指。 朱安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天大的事。 也比不上今晚的洞房花烛夜重要! 第12章 双倍奖励,铁血手段 晨光熹微。 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红色的喜床上。 朱安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去。 入手是一片温软滑腻。 “王爷……您醒了?” 一道娇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朱安转过头。 只见新纳的双胞胎小妾,季巧荷和季巧茉,早已起身。 两人穿着轻薄的纱衣,正跪在床边,手里捧着洗漱的用具。 她们的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带着初经人事的羞涩与妩媚。 看到朱安醒来,两姐妹连忙上前伺候。 姐姐季巧荷拿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为朱安擦脸。 妹妹季巧茉则跪在地上,替朱安穿鞋。 朱安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季巧荷的下巴。 “怎么起这么早?” “昨晚……累坏了吧?” 季巧荷的脸瞬间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声若蚊吟。 “伺候王爷,是妾身的本分。” “不……不累。” 朱安笑了笑,将两姐妹都拉入怀中。 左拥右抱。 “以后在王府,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没人敢欺负你们。” 说到这里,朱安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昨天听你们说,你们的父亲是退伍老兵,死得不明不白?” “那些亲戚还要把你们卖去青楼?” 两姐妹闻言,眼圈瞬间红了。 她们从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与委屈。 “王爷明鉴!” “家父本是军中百户,因伤退伍,回乡后勤恳度日。” “谁知那些族中恶霸,觊觎家父的田产和抚恤金。” “竟……竟下毒害死了家父!” “还要将我们姐妹卖入火坑!” “若非我们拼死逃出,此刻恐怕已经……” 季巧荷泣不成声。 季巧茉更是紧紧抓着朱安的衣袖,仿佛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求王爷为我们做主!” 朱安眼神一冷。 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好大的狗胆!” “敢动军烈之后!” “放心,这个公道,本王替你们讨了!” “今天,就是那帮畜生的死期!” 安抚好两姐妹后。 朱安在心里默念。 “系统,领取奖励!” 【叮!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检测到纳妾对象为双胞胎,且气运相连。】 【奖励翻倍!】 【恭喜宿主获得:】 【1. 寿命+10年!】 【2. 精锐死士护卫+100名!】 【3. 盖伦级战船+20艘!】 【4. 二十年精纯内力!】 【5. 魅力、体魄、根骨大幅度提升!】 轰! 一股庞大的力量瞬间涌入朱安的体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燃烧,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重组。 那种强大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朱安握了握拳。 空气中竟然发出了爆鸣声。 “很好。” “有了这股力量,本王更有把握了。” …… 正午时分。 泉州菜市口。 人山人海。 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对着场中跪着的几个人指指点点。 那几个人被五花大绑,浑身颤抖,早已吓得尿了裤子。 正是欺辱季家姐妹的那帮恶霸亲戚。 朱安身穿蟒袍,端坐在监斩台上。 季巧荷和季巧茉站在他身侧,眼中含泪,死死地盯着仇人。 “午时已到!” 朱安扔出一块令箭。 声音冰冷如铁。 “这几人,谋财害命,欺压孤女,罪大恶极!” “依大明律,当斩!” “杀!” 随着一声令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刽子手手起刀落。 “噗!噗!噗!” 几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地面。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杀得好!” “王爷英明!” “这帮畜生早就该死了!” 朱安站起身,环视四周。 他身上的那股纨绔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威严。 “传本王令!” “今后在泉州地界,谁若敢欺凌老弱,谋财害命。” “这就是下场!” 百姓们看着台上那个威风凛凛的身影。 第一次意识到。 这位平日里笑嘻嘻、爱纳妾的王爷。 也有如此狠辣、铁血的一面! …… 与此同时。 泉州城内的一家客栈里。 泉州布政使王文柏,正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在他面前,坐着一位撕下了假胡子的老者。 正是朱元璋。 “王文柏。” 朱元璋端着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不想听废话。” “你跟朕实话实说。” “朱安那个逆子,在泉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文柏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这是皇上在考他,也是在审视辰王。 他不敢撒谎。 “回……回皇上。” “臣……臣刚开始也以为,泉王殿下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臣甚至还……还写过奏折弹劾他。” 王文柏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但是,经过这两年的相处。” “臣发现,臣错了。” “大错特错!” “殿下他虽然喜好纳妾,但他从不强迫任何女子。” “所有的王妃,都是自愿进府的。” “而且殿下对她们极好,不分尊卑,一视同仁。” 说到这里,王文柏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 “殿下心怀百姓。” “他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救济穷苦,开办学堂,甚至帮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找活路。” “在泉州百姓心里,泉王殿下……真的是个好王爷!” “除了爱纳妾这一个毛病,殿下……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听完王文柏的话。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朱元璋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楼阁,看到了那个在菜市口行刑的身影。 “不强迫女子……” “救济穷苦……” “完美无缺……” 朱元璋喃喃自语。 他想起刚才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朱安为了两个新纳的小妾,当众斩杀了恶霸,替她们报了仇。 这份担当,这份魄力。 确实不像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看来……” “朕以前,是真的看走眼了?” 朱元璋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老父亲看到儿子出息后,特有的欣慰。 一旁的二虎见状,暗自龇牙。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陛下啊陛下。” “属下早就跟您说过了,全是实话。” “您非不信。” “现在好了吧,还是外人说的您才信。” “这当爹的,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第13章 王爷他杀人了! 泉州城,悦来客栈。 天字号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窗户紧闭,隔绝了外头喧闹的市井之声。 朱元璋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粗瓷茶盏,眼神晦暗不明。 他脸上易容的假须微微颤动,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在他对面的,是泉州布政使王文柏,以及泉州都司指挥使秦兴国。 角落里,还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昨夜那个醉酒狂言的书生,徐子晋。 “王文柏。”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像重锤一般敲在人心上。 “你跟朕……跟我透个底。” “那朱安,除了好色纳妾这一条,当真就没有别的毛病了?” 王文柏闻言,身子躬得更低了。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抬手去擦。 “回陛下的话。” “下官在泉州任职多年,也是盯着泉王殿下长大的。” “殿下行事虽然……虽然风流不羁了些,但确实从未有过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恶行。” “甚至,他还经常自掏腰包,接济穷苦,泉州百姓对他,多是感恩戴德。” 朱元璋冷哼一声,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身穿便服的秦兴国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秦指挥使。”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咱们这也算是……亲家了?” 秦兴国是个粗人,听到这话,吓得腿肚子一软。 “扑通”一声。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把地板砸得咚咚响。 “不敢!下官万万不敢高攀!” “您是天上的真龙,下官就是地里的泥鳅,哪敢称亲家啊!”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既然不敢高攀,那你为何要把自己的独生女儿,许给那个逆子做妾?” “堂堂都司指挥使的千金,给人做妾?” “秦兴国,你是嫌自己的官做得太大了,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还是说……那个逆子威胁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果朱安是仗势欺人,逼迫朝廷命官之女为妾,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秦兴国苦着一张脸,大喊冤枉。 “陛下明鉴啊!” “若是殿下威胁,下官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着女儿。” “可是……可是那是小女自己愿意的啊!” 秦兴国一脸的无奈,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那日小女在街上偶遇殿下,便……便像是丢了魂一样。” “回到家又哭又闹,非君不嫁。” “下官拦了,骂了,甚至关了禁闭。” “没用啊!” “她是以死相逼,下官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实在是拦不住啊!” 朱元璋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就尴尬了。 原本以为是强抢民女的戏码,结果变成了才子佳人的话本? 一直坐在旁边的马皇后,此时终于忍不住了。 她掩着嘴,轻笑出声。 “行了,重八。” “你也别难为秦大人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平日里也不过问安儿的事,如今倒是管得宽。” 马皇后看向秦兴国,语气温和了许多。 “秦大人,你女儿嫁过去,过得可好?” “若是受了委屈,你尽管说,我替你做主。” 秦兴国听到这话,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一些,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回皇后的话。” “好着呢,好着呢。” “前几日小女回门,那是满面红光,还带了厚礼。” “而且……而且已经怀有身孕了。” “殿下对她,那是真心疼爱。” 马皇后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朱元璋。 “听听。” “都怀孕了。” “重八……重八啊,看来安儿这孩子,只是多情,并非无情。” “你啊,就是偏见太深。” 朱元璋被马皇后这一番抢白,顿时觉得有些挂不住脸。 他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尴尬。 随后。 他那锐利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了角落里的徐子晋。 “你。” “过来。” 徐子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昨晚他喝断片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只记得今早一睁眼,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绑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的人,他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当今陛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徐子晋连滚带爬地挪过来,头都不敢抬。 “小生昨夜那是马尿灌多了,胡言乱语!” “若是冲撞了陛下,您就把小生当个屁放了吧!”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朕没空听你求饶。” “我问你。” “昨日你在宴席上,对泉王推崇备至,甚至不惜顶撞于我。” “你跟朱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维护他?” 徐子晋身子一颤。 极度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隐约记得自己昨晚似乎是为了维护泉王,骂了陛下。 完了。 这是要被灭口啊。 慌乱之中,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一定要撇清关系! 不能连累王爷! 徐子晋猛地抬起头,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大喊道: “没有关系!” “小生跟泉王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一切都是小生的一厢情愿!” “是小生单相思!” “小生爱慕泉王殿下已久,哪怕殿下是个男子,哪怕殿下看都不看小生一眼……” “小生也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这跟殿下无关啊!” 轰! 这番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王文柏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秦兴国瞪圆了眼珠子,仿佛见到了鬼。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马皇后,手中的茶盏也“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朱元璋更是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单相思? 爱慕? 男子? “呕……” 朱元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扶住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二虎!”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把这个疯子……给咱拖出去!” “让他清醒清醒!” “别在这儿恶心咱!” 站在门后的二虎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 他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拎起还在大喊“真爱无罪”的徐子晋,飞快地拖出了房间。 直到那个令人崩溃的声音消失。 房间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马皇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这……这书生……” “倒也是个……痴情种?” 朱元璋黑着脸,没好气地瞪了马皇后一眼。 “妹子,你就别添乱了。” “这泉州的人,怎么一个个都不正常?” 不过。 经过这么一闹,朱元璋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神色有些复杂。 “看来……” “或许真的是咱误会了那个逆子。” “官员也好,百姓也罢,甚至连这种疯疯癫癫的书生,都在说他的好话。” “若是他真的一无是处,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王文柏和秦兴国见皇上松口,连忙趁热打铁。 “陛下圣明!” “殿下确实是难得的贤王啊!” “纳妾之事,皆是两情相悦,绝无半点强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朱安作保。 朱元璋听着,脸色渐渐缓和。 然而。 就在这气氛刚刚融洽之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泉州府的衙役,满头大汗地冲到门口。 由于房间内有禁卫把守,他进不来,只能焦急地朝着里面的王文柏打手势。 王文柏心中咯噔一下。 他告罪一声,快步走到门口。 那衙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刹那间。 王文柏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的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 “怎么了?” 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那刚刚缓和下来的目光,瞬间又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王文柏转过身。 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朱元璋面前。 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陛下……” “出……出事了……” “出大事了!” 朱元璋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 “出什么事了?” 王文柏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泉王殿下……” “他……他当街杀人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帝王之威。 房间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死死地盯着王文柏,一字一顿地厉声喝道: “你再说一遍?!” “他干了什么?!” 第14章 公堂对峙,父子初见 泉州府衙,公堂之上。 “威——武——” 衙役们手中的水火棍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堂中央,跪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神色慌张的男女。 他们是季家宗族的亲戚,也是之前霸占季巧荷、季巧茉家产,逼迫她们卖身为娼的恶霸。 “大人!冤枉啊大人!” “我们只是拿回自家的东西,怎么就成抢劫了?” “那两个丫头片子是我们族里的,我们给她们找个好去处,那是为她们好啊!” 为首的一个中年胖子,还在大声狡辩。 他满脸横肉,眼神闪烁,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在公堂的一侧,设了一把太师椅。 朱安身穿蟒袍,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他的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穿轻纱、带着面纱的女子,正是刚纳不久的双胞胎王妃,季巧荷与季巧茉。 两姐妹此时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些所谓“亲人”。 那种恨意,深入骨髓。 “姐姐。” 季巧茉抓着季巧荷的衣袖,指节泛白。 “爹娘走得早,我不信是病死的。” “那时候爹爹身体明明很硬朗……” “肯定是他们!是他们为了抚恤金害死了爹娘!” 季巧荷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朱安听到了姐妹俩的低语。 他的手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早就让暗卫查清楚了。 季父确实是被这帮人下了慢性毒药害死的,为的就是那笔退伍的银子和田产。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他在等,等一个让这些人绝望的时刻。 “啪!” 府尹一拍惊堂木。 “大胆刁民!”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来人!大刑伺候!” 府尹也是个明白人。 泉王殿下就在旁边坐着呢,这案子必须办得漂亮,办得解气。 就在衙役们拿着刑具,准备上前动手的时候。 “慢着!” 一声厉喝,从公堂外传来。 紧接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王文柏,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男一女。 为首的老者,虽然穿着富商的衣裳,但步履生风,气势逼人。 正是易容后的朱元璋。 旁边是马皇后,还有紧随其后的二虎。 这是朱元璋第一次见到成年的朱安。 哪怕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朱元璋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太像了。 那眉眼,那轮廓。 简直和他那个早逝的母亲如出一辙。 但那股子英气和桀骜,又隐隐有着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这就是安儿?” 马皇后也是眼前一亮。 她在心里暗暗赞叹,好一个俊朗的少年郎!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哪里像是传闻中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纨绔? 然而。 朱元璋眼中的温情只是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怒火。 因为他看到了朱安脚边尚未擦干的血迹,以及朱安那副漠视律法的傲慢姿态。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乃是天经地义!” “你身为亲王,不经审判,私设公堂,当街行凶!” “该当何罪?!” 朱元璋大步上前,指着朱安,声音如雷霆炸响。 府尹吓了一跳。 正要呵斥何人喧哗。 却见顶头上司王文柏拼命给他使眼色。 王文柏擦了擦汗,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他朝着朱安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颤: “殿下……这位是……是京城来的监察御史,黄大人。” “黄大人听闻殿下当街杀人,特意……特意来查明缘由。” 王文柏这也是没办法。 总不能直接说这是皇上吧? 那今天这公堂非得炸了不可。 只能先编个身份,把场面稳住。 “监察御史?” 朱安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微服私访的开国皇帝,怒气冲天。 一边是身怀系统的穿越亲王,稳如泰山。 朱安并没有起身。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依旧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 “黄大人?” 朱安嘴角微微一扬:“你好大的官威啊。” “一进来就给本王扣帽子?” “不经审判?私设公堂?”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朱安的声音并不大。 但由于他身怀深厚的内力,这声音仿佛自带混响,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 朱元璋没想到这逆子如此嚣张。 竟然连站都不站起来! “你既无官身,又无圣旨。” “仅凭一个御史的身份,就敢在公堂之上,质问当朝亲王?” 朱安猛地一拍扶手。 虽然没有惊堂木那么响。 但那股气势,竟然硬生生地压过了朱元璋。 “未查明缘由,便妄下定论。” “未表明身份,便咆哮公堂。” “这就是你们京城御史的做派?” “本王看你……根本毫无资格站在这里!” 朱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同洪钟大吕,震彻整个府衙大堂。 朱元璋被这一顿抢白,竟然一时语塞。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朱安。 这…… 这小子是在训斥朕? 他知不知道朕是谁? 哦对,他不知道。 但就算不知道,面对一个“监察御史”,这态度也太狂了吧? 更让朱元璋震惊的是。 这小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 竟然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皇帝,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第15章 我想杀就杀,老朱你别管 府衙内一片死寂。 只有朱安那洪亮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梁柱之间回荡。 王文柏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胆大! 太胆大了! 这可是皇上啊! 我的小祖宗哎,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马皇后站在朱元璋身后。 起初也是一脸愕然。 但随即,她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孩子……好厉害的一张嘴。” 看着平日里唯我独尊的朱元璋,竟然被儿子怼得哑口无言。 马皇后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爽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子怼父”吗? 有点意思。 她甚至开始期待,等会儿朱元璋揭开身份的那一刻,这对父子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稳住了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邪火。 冷冷地说道:“好一副伶牙俐齿。” “你说本官没有调查?” “事实摆在眼前!” 朱元璋指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哀嚎的犯人。 “大明律法森严。” “即便这些人有罪,也需经衙门审理,定罪,画押,再上报刑部复核。” “秋后问斩,方为正途!” “而你呢?” “你刚才在外面,可是亲手杀了人!” “没有任何文书,没有任何程序!” “这就是私刑!”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哪怕你是亲王,也不能视大明律法如无物!”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 不愧是制定《大明律》的皇帝。 王文柏在心里暗暗点头。 皇上说得对啊。 这程序正义,也是正义啊。 府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人家是王爷啊,是皇上的亲儿子。 我一个小小的府尹,我敢管吗? “啪!啪!啪!” 就在这时。 一阵掌声响起。 朱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边鼓掌,一边点头。 “说得好。” “精彩。” “大明律法,确实应该遵守。” 突然。 朱安话锋一转。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直刺朱元璋的双眼。 “但是这位黄大人。” “你是不是针对本王,针对得太明显了?” “程序?” “流程?” “若是按你说的流程,这些人会被押送进京,或者流放边疆。” “但是……” 朱安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朱元璋。 “这路途遥远,山高水长。” “谁能保证,这中间不会出什么‘意外’?” “谁能保证,这帮畜生没有同伙,不会半路劫囚?” “又或者……某些收了黑钱的官老爷,会不会来个‘病死途中’,把人给放了?” 朱安语带深意。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破了朝堂之上的那些阴私。 朱元璋眉头紧锁。 他知道朱安说的是实情。 吏治腐败,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但他不能承认。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 朱安突然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季家姐妹。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巧荷,巧茉。” “接下来的场面,可能有点血腥。” “你们先回去。” “这里有我。” 季巧荷和季巧茉眼含热泪。 她们知道,王爷是为了保护她们,不想让她们看到那残忍的一幕。 “夫君……小心。” 两姐妹一步三回头地被护卫送了出去。 这一幕,尽显护妻之心。 马皇后看得连连点头。 就连公堂外围观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也是一个个面红耳赤,暗自赞赏。 这样的男人,谁不爱啊? 送走了妻妾。 朱安转过身。 此时的他,再无顾忌。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 因为常年习武,加上系统的强化,他的身形比朱元璋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地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 “黄大人。”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朱安指着地上那几个已经吓尿了裤子的犯人。 声音低沉,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这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叫季大强。” “两年前,他在季老汉的药里下了慢性砒霜。” “季老汉是谁?” “他是大明的退伍老兵!是跟着徐达大将军北伐过的英雄!” “他身上有十三处刀疤!” “他为了大明流过血,拼过命!” 朱安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英雄流血不流泪。” “可是他死了!” “死在了这帮吃绝户的杂碎手里!” “他们不仅谋财害命,害死了忠良之后。” “还想把英雄的孤女,卖到青楼去做皮肉生意!” “黄大人!” “你告诉我!” “这样的人渣,该不该杀?” “还要什么程序?” “还要什么复核?” “杀这样欺辱天家之人,谋害忠良之后的畜生……” 朱安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光如雪。 寒气逼人。 “我就是杀一万次,都嫌不够!” “你可以问问这公堂之上的府尹!” “问问这泉州的百姓!” “问问这大明千千万万的士卒!” “他们,该不该死?!” 最后一声怒吼。 如同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 朱安手中的刀已经动了。 快。 太快了。 快到连二虎都没反应过来。 “噗!噗!噗!” 几道寒光闪过。 那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朱元璋的脚边。 那是罪恶的血。 “不要——” 马皇后惊呼一声,想要阻拦。 但一切都晚了。 几颗狰狞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公堂中央。 那几双眼睛还大睁着,似乎死不瞑目。 朱安收刀入鞘。 “咔哒”一声。 清脆悦耳。 他站在血泊之中,衣摆微扬。 神情冷漠,宛如一尊审判世间的杀神。 “现在。” “黄大人。”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第16章 血染公堂,父子博弈 “不要——” 马皇后惊恐的呼喊声,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声音在空旷的公堂上回荡,带着颤抖与绝望。 然而,刀光已过。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几颗狰狞的头颅,带着死前惊恐的表情,滚落在了公堂的青砖地上。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胆小的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二虎的反应极快。 就在刀光闪过的一瞬间,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地挡在了朱元璋的身前。 他浑身肌肉紧绷,右手紧按腰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那个手持利刃的身影。 生怕这位杀红了眼的王爷,下一刀会砍向皇帝。 然而,公堂外的百姓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一阵短暂的惊慌之后,人群中竟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杀得好!”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激动得挥舞着拳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这帮畜生,欺负孤儿寡母,早就该死了!” 旁边的一位年轻书生,也是面色涨红,大声喝彩。 “泉王殿下真乃神人也!” 书生折扇一收,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才是真男人的气概!” 更有几名身有残疾的汉子,拄着拐杖,却努力挺直了脊梁。 他们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残破,却洗得干干净净。 “杀得好!杀得痛快!” 其中一名独臂汉子,用仅剩的一只手捶打着胸口,发出咚咚的声响。 “咱们退伍的兄弟,为了大明流血流汗。” “要是死后还要被这帮杂碎欺辱家人,那咱们这兵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殿下这是在为咱们当兵的做主啊!” 群情激奋。 甚至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百姓,冲破了衙役的阻拦。 他们冲到那几具无头尸体旁,狠狠地唾了几口唾沫,甚至有人上去补了几脚,以此泄愤。 公堂之上,混乱与热血交织。 朱安静静地站在血泊之中。 诡异的是,那一身青色的蟒袍,竟然未沾染半点血迹。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归鞘,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打开一把折扇,轻轻摇晃着。 仿佛刚才那个挥刀杀人的修罗,根本不是他。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二虎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朱元璋。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黄大人。” 朱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现在人已经杀了。” “你不是说要走程序,要讲律法吗?” “你还要治本王的罪吗?” 朱元璋推开挡在身前的二虎,大步走上前去。 他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他那双锐利的虎目中,除了愤怒,却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治罪?” 朱元璋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若是朕……若是本官要治你的罪,你待如何?” “你可会认罪?” 朱安轻笑一声,“唰”地一下收起折扇。 他抬起头,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本王无罪,何来认罪一说?” “惩恶扬善,乃是天道。” “若是连保护自己的妻儿都要被治罪,那这官,不当也罢!这王爷,不做也行!” 说完,朱安根本不给朱元璋反应的机会。 他随手拱了拱手,动作潇洒至极。 “本王累了,要回去陪王妃了。” “黄大人若是想抓人,尽管带兵来泉王府。” “本王随时恭候。” 话音落下,朱安转身便走。 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二虎的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朱安离去的背影,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刚才那一刀,太快了。 快到连他这个大内第一高手,都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若是刚才朱安那一刀是冲着陛下而来…… 二虎不敢再想下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拦不住。 所以,即便朱安如此大摇大摆地离去,他也不敢贸然出手阻拦。 直到朱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堂门口。 朱元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叫好的百姓,眼中的怒火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王文柏。”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文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听到点名,连忙从角落里爬出来。 “下……下官在。” “传令下去。” 朱元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冰冷。 “这件案子,交给府尹彻查。” “朕……本官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若是朱安所言属实,这些人确实是谋害忠良、欺男霸女的恶徒。” “那就不用追究了,杀便杀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但若是有一句假话,若是朱安是在滥杀无辜。” “那就立刻上报朝廷,调集大军,将其缉拿回京!” “听明白了吗?” 王文柏把头磕得咚咚响。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一旁的泉州府尹此时还处于懵圈状态。 他看着王文柏对这个“黄大人”如此卑躬屈膝,甚至还要调集大军。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黄大人? 皇大人? 再看看这气度,这威严,还有那个身手恐怖的护卫。 府尹的双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扑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浑身筛糠般颤抖。 “皇……皇……” 王文柏眼疾手快,一脚踢在府尹的屁股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皇什么皇!还不快去查案!” 府尹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去收拾残局。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向悦来客栈。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朱元璋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心烦意乱时的习惯动作。 今天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那个逆子,竟然敢当众呵斥他。 竟然敢在他面前拔刀杀人。 简直是无法无天! 可是…… 朱元璋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朱安挥刀那一刻的神情。 决绝,果断,狠辣。 还有那句“杀一万次都嫌不够”。 那种为了保护家人、为了维护公道而爆发出的戾气与胆魄,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 那是他年轻时,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才有的眼神。 “这小子……” 朱元璋喃喃自语,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有点种。” “不像老四那个愣头青,只知道蛮干。” “也不像标儿,有时候太过仁慈。” “这小子,有手段,有魄力。” 但随即,他又叹了口气。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意。 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没有查清缘由,就直接在大堂上质问他,甚至还要治他的罪。 若是真的冤枉了他…… 这父子之间的隔阂,怕是更深了。 这是朱元璋做皇帝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这种挫败感,让他心里堵得慌。 “重八。”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马皇后看着丈夫那纠结的表情,柔声说道: “还在想白天的事呢?” 朱元璋睁开眼,苦笑了一声。 “妹子,你说朕是不是老糊涂了?” “当时怎么就没忍住呢?” “要是先听听百姓怎么说,或许就不会闹得这么僵了。” 马皇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包容。 “你是皇帝,也是父亲。” “看到儿子当街杀人,生气是难免的。” “圣人都会犯错,何况是君王?” “只要知错能改,查明真相后还孩子一个公道,我相信安儿会理解的。” 朱元璋听着这番话,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一些。 他反手握住马皇后的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你啊,总是这么会安慰人。” “不过……” “被你这么一说,朕反倒觉得更难受了。” “朕堂堂天子,还要给那个逆子认错不成?” 马皇后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跟自己儿子认错,不丢人。” “再说了,你若是不认,难道真要看着父子反目?” 两人相视一笑。 车厢内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第17章 老婆小孩暖炕头 一天后。 悦来客栈,依旧是那个天字号房。 只不过,这一次的气氛,比之前要缓和了许多。 朱元璋换了一身便服,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他脸上的戾气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与深沉。 经过一整夜的反思。 他想通了很多事。 朱安纳妾也好,行事张狂也罢。 只要他心中有百姓,只要他不走歪路,那便由他去吧。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亏欠他太多,又何必再用那些条条框框去束缚他? “进来吧。”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朱元璋淡淡地开口。 房门推开。 王文柏带着泉州府尹,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两人一看朱元璋这副温和的态度,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来陛下今天心情不错,不用担心掉脑袋了。 “参见……” 王文柏刚要行礼,被朱元璋挥手打断。 “行了,虚礼就免了。” “说说吧。”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那个逆子……究竟有没有滥杀无辜?” 王文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回禀老爷。” “经过府尹连夜突审,走访街坊邻居,以及查阅当年的卷宗。” “已经查明,泉王殿下所言……” “句句属实!” 朱元璋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细说。” 王文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痛。 “那季家姐妹的父亲,名叫季大军。” “正如殿下所说,他曾是北伐军中的一名老卒。” “当年攻打大都时,他身中数箭,拼死杀敌,落下了一身的伤病。” “退伍后,他带着一身伤痛回到泉州,本想安稳度日。” “谁知……” 王文柏的声音有些哽咽。 “两年前,季大军夫妻进山采药,想要换点钱买米。” “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查明,是被这帮亲戚下了慢性的毒药,导致身体虚弱,失足坠崖。” “这帮畜生!” 朱元璋重重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继续说!” 王文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 “季大军死后,这帮亲戚便露出了獠牙。” “他们打着照顾孤女的旗号,强占了季家的房产和田地。” “也就是俗话说的——吃绝户。” “不仅如此。” “他们嫌季家姐妹是累赘,又见她们生得貌美。” “竟然……竟然要把她们卖到青楼去抵债!” “季家姐妹走投无路,这才跪在王府门前求救。” “若是殿下没有出手,这两个忠良之后,恐怕早就……” 说到这里,王文柏再也说不下去了。 整个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寒意,从他的身上不断散发出来。 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啪!” 朱元璋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坚硬的红木桌案,竟然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好!” “好得很呐!”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朕的大明,朗朗乾坤!” “竟然还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王文柏和府尹。 “朕问你们。” “这种欺辱退伍士卒、吃绝户的事情。” “在泉州,还有多少?” “在大明各地,还有多少?!” 王文柏和府尹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臣……臣不知……” “不知?” 朱元璋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 “你们是父母官,你们竟然说不知?” “那些士卒,跟着朕南征北战,流血牺牲。” “他们为了大明,连命都可以不要!” “结果呢?” “他们退伍返乡,却被这帮杂碎毒害,妻女被欺凌,家产被霸占!” “这是要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啊!” “若是此事不绝,日后谁还肯为大明卖命?谁还肯为朕守江山?!” 朱元璋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二虎。 “二虎!” “在!”二虎大声应道。 “立刻传信回京!” “告诉太子!” “让他给朕拟旨!” “令刑部、兵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给朕彻查天下退伍士卒的现状!” “凡是有欺辱退伍士卒、谋害忠良之后者。”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 “一律杀无赦!”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明的兵,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是!” 二虎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看着朱元璋雷霆震怒的样子,马皇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重八,消消气。” “你能这么做,是天下将士的福气。” “安儿这次,虽然手段激进了一些,但也算是歪打正着,揭开了这层盖子。” “你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王文柏等人也连忙磕头高呼: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朱元璋长叹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脸上的怒容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 “圣明?” “朕哪里圣明了?” “朕差点就误会了自己的儿子,差点就跟他父子反目。” “朕更是差点寒了天下士卒的心啊!”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 “王文柏。” “臣在。” “你去。” 朱元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你去找个机会,约那个逆……约泉王出来吃顿饭。” “就说……就说朕要为前日之事,向他当面道歉。” 王文柏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这是要父子和解的节奏啊! “臣遵旨!臣这就去办!” 王文柏领了旨意,兴冲冲地退了出去。 朱元璋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朱安会不会来。 也不知道见面之后该说些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步,他必须迈出去。 …… 另一边,泉王府。 朱安并不知道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正在经历怎样的心理斗争。 他此刻正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后院。 一进门,就看到季巧荷和季巧茉两姐妹,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朱安平安归来,两姐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夫君……” “没事了。” 朱安笑着走上前,伸出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虽然她们看不懂,但能明白意思)。 “那帮杂碎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官府那边也查清了真相,还了岳父岳母一个公道。”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两姐妹闻言,激动得扑进朱安怀里,泣不成声。 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安抚好两姐妹后,朱安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其他几个院子。 看看快要临盆的高茜茜,逗逗刚生完孩子的赵敏儿。 最后,他来到婴儿房。 看着摇篮里那一双粉雕玉琢的儿女,朱安的心都要化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女儿那肉嘟嘟的小脸蛋。 “嘿嘿,叫爹。” 前日在府衙的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 早就在这温馨的家庭氛围中,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皇帝,什么钦差。 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来得重要? 第18章 老爹认识很多女人?那我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但有些事,那是插了翅膀一样飞遍大江南北。 泉州季家“吃绝户”案,随着朱元璋的那道八百里加急圣旨,如同在京城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竟有此事?!” 五军都督府内。 一群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听完圣旨的内容,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娘的!老子的兵在前面拼命,家里人却在后面被人欺负?” “这帮狗杂碎!若是让俺碰见,非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听说这次是那个……那个泉王朱安发现的?” “对!就是他!” “听说他为了那两个小妾,当街拔刀,砍了那帮畜生的脑袋!” “好小子!”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老将,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赞赏。 “以前俺还觉得他是个只知道玩女人的废物。” “现在看来,这小子有种!” “对咱们当兵的胃口!” 一时间,京城的武将圈子里,对朱安的风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而在京城的贵妇圈和少女圈里。 朱安的名字,更是成为了最热门的话题。 “听说了吗?泉王殿下为了保护王妃,不惜对抗钦差,当街杀人呢!” “天呐!这也太霸气了吧!” “虽然听说他很花心,纳了很多妾……” “可是,他对每一个女人都那么好,那么护着!” “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啊!” 无数待字闺中的少女,双手捧心,眼中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甚至有不少世家勋贵的千金,都在暗地里打听泉州的路怎么走。 她们想要亲眼去看看,那位传说中既风流又霸气的泉王殿下,到底长什么样。 朱安,再次爆红! …… 东宫,文华殿。 太子朱标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二虎送来的急信,哭笑不得。 “这……这叫什么事啊。” 朱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父皇让我彻查退伍士卒的现状。” “结果查来查去,全是关于二弟的消息。” 他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京报》。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冲冠一怒为红颜!泉王殿下泉州怒斩恶霸,护妻狂魔实锤!》 这份报纸,据说今天卖断了货。 价格翻了一百倍都有人抢着要。 “二弟啊二弟,你可真行。” “人在泉州坐,名声满京城。” 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只见几个年幼的皇子,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二哥太帅了!” “我也要去泉州!” “我也要像二哥一样,想杀谁就杀谁,想娶谁就娶谁!” 朱标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大步走出去,一把揪住叫得最欢的那个皇子的耳朵。 “哎哟!大哥饶命!” “好好的书不读,整天就知道学这些!” “你二哥那是为了伸张正义!是为了保护家人!” “你呢?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朱标一边骂,一边动手。 东宫里顿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 北平,燕王府(此时徐达驻守北平,女儿在此)。 徐妙云和徐妙锦姐妹俩,也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 徐妙锦手里拿着那份《京报》,眼睛亮晶晶的。 “姐!你看你看!” “我就说朱安哥哥是个大英雄吧!” “那些人还说他是纨绔,简直是有眼无珠!” “为了两个身份低微的小妾,就能对抗权贵,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气概!” 徐妙云坐在一旁,手里绣着花。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行事如此高调……” 徐妙云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虽说是为了正义,但也容易招人嫉恨。” “他在泉州,毕竟孤立无援。” “若是有人在父皇面前进谗言……” 徐妙锦凑过来,一脸坏笑地看着姐姐。 “哎呦呦~” “姐姐这是在担心他吗?” “是不是觉得他比四殿下要好?” 徐妙云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 “死丫头,瞎说什么呢!” “谁……谁喜欢他了。” 徐妙锦吐了吐舌头。 “不管你承不承认,反正我是心动了,因为这才叫有担当的男人。” “姐,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我都等不及要去泉州看热闹了!” 徐妙云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望向窗外的南方。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道: “快了。” “等父亲从前线回来,咱们就回京。” …… 与此同时。 风暴中心的朱安,对京城发生的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此刻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账本,眉头微皱。 “系统,打开面板。” 【宿主:朱安】 【战船:52艘(盖伦级主力舰)。】 【护卫:1580名(含精锐死士、火枪手)。】 【武器:燧发枪3000支(库存),生产线日产量50支。】 【资产:白银百万两。】 看着这一连串华丽的数据,朱安却并不满足。 “钱够了,枪够了,船也够了。” “就是这人……” “还是太少了啊。” 朱安叹了口气。 要想控制东藩岛,甚至将来经略南洋。 这一千多号人,哪怕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特种兵,也远远不够。 “看来,还得继续努力造人啊。” “多生孩子多得奖励,这才是王道。” 朱安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 高茜茜和季家姐妹现在正是受孕的好时候。 林静和赵敏儿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今晚该翻谁的牌子呢? 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就在这时。 门房来报。 “王爷,布政使王大人求见。” 朱安合上账本。 “让他进来。” 片刻后。 王文柏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 “老王啊,什么事?” 朱安端起茶杯,随意地问道。 王文柏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是这样。” “京城来的那位黄大人……” “想请殿下今晚去聚贤楼吃顿便饭。” “说是……要为前日在府衙的误会,向殿下当面赔罪。” 朱安闻言,嗤笑一声。 “赔罪?” “他一个监察御史,好大的架子。” “本王没空。” “不去。” 朱安拒绝得干脆利落。 跟一个糟老头子吃饭有什么意思? 回家陪老婆不香吗? 王文柏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也不慌,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殿下,下官听说……” “这位黄大人在京城人脉极广,认识不少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 “而且他这次来,似乎也有意为家中晚辈牵线搭桥……” “哦?” 朱安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像是狼闻到了肉味。 “名门望族?” “千金小姐?” “适龄的?” 王文柏拼命点头。 “正是!” “咳咳。” 朱安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起来。 “那个……老王啊。” “本王刚才仔细想了想。” “黄大人毕竟是京城来的钦差,咱们做地主的,不能失了礼数。” “既然他诚心相邀,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时间?地点?” 王文柏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朱安,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直呼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吗? …… 悦来客栈。 朱元璋听完王文柏的回报,原本还有些欣慰。 “算这小子识相,还知道给朕面子。” “肯来就好,肯来就好。” 然而。 当他听到王文柏支支吾吾地说出朱安答应赴宴的“真实原因”后。 “噗——” 朱元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王文柏一脸。 “什……什么?!” “他是听说朕认识适龄女子,才肯来的?!”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 “混账!” “这个逆子!” “朕是去跟他道歉的!是去跟他父子相认的!” “他把朕当什么了?” “当拉皮条的了?!” “气死朕了!真是气死朕了!” 马皇后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行了行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肯来就是好事。” “看来咱们这位泉王殿下,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朱元璋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 “既然他想看美女。” “那朕今晚就让他看个够!” 第19章 那个爹,咱不要也罢 秋风瑟瑟,吹皱了一池湖水。 泉州城外的镜湖边,芦苇荡漾,景色宜人。 朱安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中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这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这里位置偏僻,胜在清静,倒是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哟,黄大人,来得挺早啊。” 朱安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那对老夫妇,嘴角一咧就笑了。 他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对面,那姿态随性得仿佛是在自己家炕头上。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他那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没正形的儿子,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怎么?还在生气呢?” 朱安像是没看见对方的黑脸,反而把脑袋凑近了一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指着朱元璋的眼眶咋咋呼呼起来。 “啧啧啧,黄大人,您这黑眼圈可是有点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同情与调侃。 “看来昨晚没睡好?” “也是,毕竟年纪大了,心理素质稍微差了点。” “遇到点惊吓就彻夜难眠,这可是老年人的通病,得治。” “放肆!” 朱元璋顿时勃然大怒,右手猛地拍向桌面,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堂堂大明开国皇帝,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竟然被这混账说成是心理素质差? 还老年人通病? 这简直就是当面骑脸输出! “好了好了,老黄。” 坐在旁边的马皇后连忙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丈夫颤抖的手背,另一只手却忍不住捂住了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看着这对像斗鸡一样的父子,心中既好笑又无奈,原本紧绷的气氛被这几句话一搅和,倒是散去了不少阴霾。 “年轻人说话直,你个当长辈的,跟孩子计较什么。” 马皇后柔声劝慰着,眼神示意朱元璋稍安勿躁,别还没谈正事就先掀了桌子。 “哼,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咱不与你计较。”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也是没想到,这儿子的嘴皮子竟然如此利索,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 “说吧,黄大人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朱安见好就收,身子向后一靠,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轻轻摇晃着。 他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眸子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陛下有话,托我带给你。” 朱元璋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安,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他特意加重了“陛下”二字的读音,想要看看这个儿子对皇权是否还有敬畏之心。 “哦?那个便宜……咳,父皇说了什么?” 朱安挑了挑眉,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改口,脸上却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但他那只翘着的脚依然在有节奏地晃动,显然并没有把这所谓的“圣谕”太当回事。 “陛下听说你在泉州纳了不少妾室,行事颇为荒唐。” 朱元璋板着脸,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像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在训斥不听话的儿子。 “陛下让你收收心,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这纳妾之事,以后还是停了吧,免得坏了名声,也伤了身体。” “停了?” 朱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手中的折扇也停了下来。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朱元璋,仿佛对方说出的话是多么的不可理喻。 “黄大人,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 “还有那位陛下,管得也太宽了些。” “本王的人生信条就八个字。” 朱安竖起一根手指,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神情无比郑重,仿佛在宣读什么神圣的誓言。 “生命不息,纳妾不止!” “噗——” 站在一旁如同木桩子般的王文柏,听到这句惊世骇俗的宣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泉王殿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种话,也是能在陛下面前说的吗? “混账东西!”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指着朱安的手指都在哆嗦,脸色黑得像锅底。 “不知羞耻!” “沉迷女色,不知进取,你就不怕亏空了身子,早早……早早那什么吗!” “亏空?” 朱安嘿嘿一笑,猛地站起身来,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当着两人的面,竟然直接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那线条分明的肌肉。 “黄大人,您多虑了。” “本王这身体,那是倍儿棒,吃嘛嘛香。” “别说现在的这几个,就是再来十个八个,本王也能应付自如。” “这叫做天赋异禀,羡慕不来的。” 朱元璋看着那充满爆发力的手臂,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恨恨地吐出两个字。 “粗鄙!” 他虽然嘴上骂着,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身体素质确实好得惊人,比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强多了。 “行了,纳妾的事以后再说。” 朱元璋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免得被这逆子气出好歹来。 他定了定神,目光复杂地看着朱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试探。 “陛下还说了。” “他……想见见你。” “若是你愿意回京,陛下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给你更高的爵位。”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京?”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饭馆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下来。 朱安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那双原本充满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折扇,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不必了。” 朱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朱元璋的心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的湖面,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往事。 “当初把我发配到这里的时候,那么潦草,那么随意。” “像扔垃圾一样就把我扔出来了。” “现在想见我了?” “呵呵。” 朱安转过头,嘴上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几分不屑。 “他在想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 “在他心里,儿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吧?” 朱元璋的心头猛地一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紧紧地盯着朱安,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第一等,自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朱安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中并没有嫉妒,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那是他的心头肉,是大明的未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第二等,是那些在皇城里长大的皇子们。” 朱安又伸出一根手指,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虽然比不上太子,但好歹也是在他膝下承欢,有爹疼有娘爱,也是亲儿子。” “至于第三等嘛……” 朱安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就是我这种,野蛮生长的。” “既然当初选择了放养,任由我自生自灭。” “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来扮演什么慈父?” 这番话,如同利剑一般,狠狠地刺进了朱元璋的心窝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那是被人戳中心事后的狼狈。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一直以为是为了磨练这个儿子。 可如今看来,在这个聪明的儿子眼里,自己的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 马皇后看着丈夫那痛苦的神情,心如刀绞。 她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被朱安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其实,我不恨他。” 朱安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了一些,他端起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他是皇帝,有他的考量,有他的难处。” “我能理解。” “但是,我也忘不了。” 朱安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朱元璋,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如渊。 “我母亲临死的时候,一直在看着门口。” “她在等一个人。” “可是直到她咽气,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饭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眶微微泛红,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失态。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也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 “这杯茶,我敬你。” 朱安忽然举起茶杯,对着朱元璋示意了一下,脸上的哀伤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麻烦黄大人回京的时候,帮我带个话。” “就说我在泉州过得挺好,有吃有喝有老婆。” “让他不用挂念。” “至于见不见面……” 朱安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子放在桌上。 “让他自己思量吧。” “若是他觉得问心无愧,那便不见也罢。” 说完,朱安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的气场随之一变,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王爷。 “行了,茶也喝了,话也说了。” “前两天在府衙,黄大人阻拦我杀人的事,咱们就算揭过去了。” “本王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朱安摆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愧疚,又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这小子,活得通透啊。 比自己这个当皇帝的,还要通透。 “不过话说回来。” 朱安忽然话锋一转,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朱元璋和王文柏身上来回打转。 “黄大人,你既然是京官,那俸禄应该不少吧?” “我看未必。” 还没等朱元璋回答,朱安就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大明这官啊,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累死累活不说,俸禄还低得令人发指。” “依我看,当这大明的官,还不如去要饭来得实在!” “你说什么?!” 朱元璋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炸了。 他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如要饭? 他给官员发的俸禄,竟然还不如要饭的? 这简直就是对他这个开国皇帝最大的侮辱! 一旁的王文柏,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低着头,数着地上的蚂蚁,心里默默地念着金刚经。 听不到,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这泉王殿下,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啊。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话题啊! 第20章 我有个岳父过得老惨了 “你……你给咱把话说清楚!” 朱元璋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若不是马皇后死死拉着,他怕是直接要掀桌子了。 他自认勤俭治国,但也绝没有亏待过手底下的官员,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就成了不如要饭的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哎呀,别激动,别激动。” 朱安看着暴跳如雷的“黄大人”,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他慢条斯理地给朱元璋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什么艺术表演。 “黄大人,火气太大伤肝。” “来,喝口茶,消消气。” “想要知道答案,也不是不可以。” 朱安忽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咱们得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朱元璋警惕地看着他,虽然明知道这小子又要耍花样,但心里的好奇就像猫抓一样,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他太想知道,这逆子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很简单。” 朱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 信封上没有署名,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你回京之后,帮我把这封信交给陛下。” “只要你答应帮我送这封信,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大明的官不如要饭。” 朱元璋看着那个信封,眼神闪烁了一下。 给朕的信?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不是还说不想见吗? “好!我答应你!” 朱元璋一把夺过信封,揣进怀里,动作快得生怕朱安反悔。 他心里暗自得意,这信到了自己手里,看不看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这小子还是太嫩了,被咱给套路了吧。 “爽快!” 朱安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现在可以说了吧?” 朱元璋拍了拍胸口放信的位置,催促道:“咱洗耳恭听!” “那咱们就来算算这笔账。” 朱安收起笑容,正色道,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咱们先说这唐朝。” “黄大人熟读史书,应该知道,盛唐时期,一名正一品的大员,年俸是多少?” 朱元璋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大概……也是几百石吧?” “错!” 朱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伸出手指在桌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数字。 “唐朝正一品,年俸钱一万三千多贯,米粮八千九百多石!” “这还不算!” 朱安又画了个圈。 “除了这些死工资,人家还有职田!” “正一品可是有一千二百亩的职田,这地里的收成全是自己的!” “除此之外,还有仆役费、办公费、甚至是炭火费。” “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也知道唐朝官员待遇好,但没想到竟然好到这个地步。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对这些具体的数字确实有些模糊。 “再看看咱们大明。” 朱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咱们大明的正一品,年俸多少?” “八百七十六石!” “这也就罢了,毕竟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能理解。” “可是!” 朱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这八百多石,他给的不是实打实的米啊!” “大部分都是折色!” “什么宝钞,什么胡椒,什么苏木。” “那些宝钞,现在贬值得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那些胡椒苏木,又能当饭吃吗?” 朱元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折色发俸,确实是无奈之举。 国库空虚,拿不出那么多粮食,只能用这些东西抵扣。 但他一直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东西也是钱嘛。 “黄大人,你可能会说,现在的物价跟唐朝不一样。” 朱安仿佛看穿了朱元璋的心思,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 “没错,物价是不一样。” “但是,物价的差距,绝对没有俸禄差距这么大!” “十倍!整整十倍的差距啊!” “你让这些官员拿着十分之一的工资,去干一样的活,还要他们清正廉洁?” “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朱元璋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一阵发闷。 他想要拍桌子骂人,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朱安说的这些数字,虽然刺耳,但似乎……确实是事实。 “你这是强词夺理!” 朱元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朝廷给的俸禄,虽然比不上唐宋,但也足够一家老小温饱了!” “只要不贪图享乐,怎么可能过不下去?” “温饱?” 朱安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讥讽。 “黄大人,您是身居高位,不知人间疾苦啊。” “远的不说,就说我那岳父。” 朱安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漳平县知县,赵发。” “正七品的父母官,大小也是个百里侯。” “在您眼里,他应该过得不错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七品知县,虽然官不大,但在地方上也是个人物了。 “哼,那是您以为。” 朱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我第一次去赵家的时候,都被惊呆了。” “堂堂知县的府邸,竟然只有几间破瓦房,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家里除了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那天正赶上秋收。” 朱安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看到知县夫人,还有我的爱妾敏儿。” “母女俩竟然在田里捡麦芒!” “为了那一点点掉落的粮食,跟一群老农抢得头破血流!” “什么?!”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巨响,引得饭馆里其他人纷纷侧目。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安。 “这不可能!” “堂堂知县妻女,竟然要下田捡麦芒?” “你在编故事骗咱?!” 他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在大明的治下,官员的日子竟然会过得如此凄惨。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骗你?” 朱安嗤笑一声,身子向后一靠,满脸的不屑。 “黄大人,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这种一查便知的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 “洪武朝治贪之严,亘古未有。” “剥皮实草,株连九族。” “那些底层官员,没背景没靠山,谁敢贪?” “他们只能靠那点死俸禄过日子。” “可是那点俸禄,还要被层层盘剥,还要折成废纸一样的宝钞。” “经常连米都买不起!” 朱安说着,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王文柏。 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 “咱们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大官吗?” “王大人,你是布政使,二品大员。” “这泉州地界上,除了本王,就数你最大了。” “来来来,你告诉咱们这位黄大人。” “本王刚才说的,是不是事实?” 朱元璋闻言,也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王文柏。 那一双虎目中,带着审视,带着压迫,更带着一丝期盼。 他期盼着王文柏能站出来反驳朱安。 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告诉他大明的官员过得很好。 “王文柏,你说!” “实话实说!”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仿佛一道惊雷在王文柏耳边炸响。 第21章 可恶,好想把女儿嫁给他! 王文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左边是目光如刀的皇帝陛下,右边是笑里藏刀的泉王殿下。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他原本想要打个哈哈,说什么“殿下言重了”、“稍有夸大”之类的话,先把这关糊弄过去。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在皇帝面前哭穷,那不是找死吗? 可是,当他对上朱元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王大人,别怕。” 马皇后看出了王文柏的窘迫,温和地开口说道。 “陛下就是想听句真话。” “无论你说什么,陛下都恕你无罪。” 有了马皇后的保证,王文柏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一横,牙一咬。 死就死吧! “回……回禀黄大人。” 王文柏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凉。 “殿下所言……非虚。” “下官身为泉州布政使,正二品,年俸七百八十石。” “但这只是账面上的数字。” “朝廷这几年,米钞折算的比例越来越高。” “如今拿到手的实米,不足六百石。” “剩下的,全是宝钞。” 说到这里,王文柏苦笑了一声,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那宝钞……在市面上根本花不出去啊。” “商家要么不收,要么就按两折、三折来算。” “下官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五口人张嘴等着吃饭。” “这点俸禄,真的只是……勉强度日。” 朱元璋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地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那……那你也没到要饭的地步吧?”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黄大人。” 王文柏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为了贴补家用,下官的内人……每晚还要去城里的织布作坊帮工。” “给人缝补浆洗,赚几个铜板。” “这……这就是大明二品大员的真实生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闷棍。 二品大员的夫人,竟然要去给人做苦工?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以! 马皇后也是一脸震惊,捂着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虽然知道官员日子清苦,却没想到竟然清苦到了这种地步。 “老黄……” 马皇后轻轻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 王文柏的话,彻底击碎了朱元璋一直以来的自信。 “啧啧啧。” 朱安在一旁适时地发出了感慨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连二品大员都混成这样。” “黄大人,你想想我那七品的岳丈赵发,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也就不足为奇了吧?” 朱元璋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朱安。 “那……那赵知县现在……” “哈哈,现在自然不用愁了。” 朱安大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生了个好女儿,嫁了个好女婿。” “有本王接济,赵家的日子早就滋润起来了。” “吃香的喝辣的,那都不在话下。” 说到这,朱安忽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可是黄大人。” “这大明天下,像赵发这样清廉又倒霉的官员,如过江之鲫。” “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能遇上本王这么个有钱的女婿。” “他们怎么办?” “要么饿死,要么……贪。”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元璋的心头。 王文柏在一旁听着,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冲动。 要不……把自家闺女也嫁给泉王算了? 虽说做妾不好听,但至少不用跟着自己受罪啊。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地掐灭了。 想什么呢!自己可是读书人! 这时,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上来。 香味扑鼻,但桌上的几人却都没有动筷子的心思。 除了朱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味道不错。” 朱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黄大人,其实我也能猜到那位陛下是怎么想的。”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神一凝:“他想什么?” “他想的,是与天下百姓共治天下。”朱安咽下口中的肉,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入朱元璋的眼中。 “而不是像前朝那样,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轰! 朱元璋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句话,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政治抱负!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连马皇后都不知道! 这个逆子,他怎么会知道?! 他难道是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一旁的王文柏,听到这句“不与士大夫共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是要……这是要革了所有读书人的命啊!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被看穿底牌后的惊悚。 “这很难猜吗?” 朱安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看他定的那些政策就知道了。” “严惩贪官,压低俸禄,设立申明亭,允许百姓扭送官员进京。”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在把当官的往死里整?哪一件不是在给百姓撑腰?” “在他眼里,那些世家、勋贵、还有这满朝的文武百官。” 朱安用筷子指了指王文柏,又指了指虚空。 “都是他开创盛世的绊脚石。” “既然是绊脚石,那就得踢开,得砸碎!” 朱元璋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孩子,太可怕了。 他不仅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还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得如此透彻。 这真的是那个从小被放养的野孩子吗? 这分明就是个妖孽! “黄大人,愣着干嘛?倒茶啊。” 朱安敲了敲空的茶杯,将朱元璋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朱元璋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使唤自己像使唤下人一样的逆子,气得牙痒痒。 朕是皇帝! 你竟然让朕给你倒茶?! 他的手按在茶壶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把茶壶捏碎。 “我来吧。” 马皇后见状,连忙起身,拿起茶壶给朱安续满了水。 她深深地看了朱安一眼,眼中既有欣赏,又有担忧。 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 “谢了,黄夫人。” 朱安笑嘻嘻地接过茶杯,对着马皇后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还在深呼吸平复心情的朱元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黄大人,你是陛下的近臣。”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些阻挡帝王伟业的绊脚石,最后都会是什么下场吧?” 朱元璋的心中巨震。 他看着朱安那双仿佛洞悉未来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下场? 自然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只是…… 这逆子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警告那些人? 又或者,是在暗示什么?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顿饭,他怕是吃不消停了。 这泉州,这泉王府。 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秘密? 第22章 朱安的妖孽见解,老朱气死 饭馆内,空气仿佛凝固。 朱安那句“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朱元璋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杯中茶水微微晃动,映照出他那双充满震惊的瞳孔。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漫不经心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深藏心底、甚至连枕边人马皇后都未曾完全透露的帝王心术。 这是他洪武一朝最核心、也是最隐秘的政治理念。 如今,竟被这个远在泉州、看似荒唐的孩子一眼看穿? “你……你是怎么想到的?”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那双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自诩心思深沉,无人能猜透他的布局。 可此刻,他在朱安面前,竟有一种赤身裸体被看穿的错觉。 “这很难吗?” 朱安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在掌心轻轻敲打着节奏。 “黄大人,你若是多去市井茶馆坐坐,多听听那些落第秀才的牢骚,也就明白了。” “当然,这需要一点点天赋。” “一点点洞察力。” “还有一点点……不把皇帝当神看的平常心。” 马皇后坐在身侧,看着这对父子,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微微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安。 这个孩子,以前在宫里时默默无闻,甚至有些木讷。 怎么到了这泉州几年,竟变得如此……妖孽? 这种见识,这种胆魄,哪里像个闲散王爷? 简直比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还要透彻三分! “咳咳……” 坐在角落里的王文柏,此时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是个哑巴,甚至是一团空气。 他拼命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地板上的木纹,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种帝王家最核心的政治理念,是他这个二品布政使能听的吗? 听多了,是要掉脑袋的啊! “既然你看出了问题。”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安。 “那你觉得,这局面该如何解?”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既然看出了病症,那这小子手里,是否握着治病的良方? “解?” 朱安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好解啊。” “凉拌炒鸡蛋。” “啥?” 朱元璋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的茫然。 这是什么黑话? 还是什么深奥的隐喻? “没听懂?” 朱安咽下白菜,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这人真没趣”的表情。 “就是没法解,乱七八糟混着过呗。” “就像这凉拌菜炒鸡蛋,听着不靠谱,吃着也能填饱肚子。” “你!” 朱元璋气结,这混账东西,刚才还是一副指点江山的高人模样,转眼就开始耍无赖。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恨不得脱下鞋底抽这小子一顿。 “好了好了,黄大人。” 马皇后见气氛又要僵住,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安……朱公子,我家老爷这次来,是奉了皇命视察民情。” 马皇后温声细语,目光柔和地看着朱安,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 “若是能有什么真知灼见,带回去呈给陛下。” “那也是大功一件,对咱们大明的百姓也好,对那些官员也好,都是好事。” “您说是吧?” 朱安看了看马皇后,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稍微收敛了一些。 这位黄夫人说话让人如沐春风,比那个只会瞪眼的黄大人强多了。 “行吧,看在夫人的面子上。” 朱安放下了筷子,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不过这解决之法嘛,不能白给。” “刚才那个人情,先欠着。” “等哪天本王想起来要什么了,再跟你们提。” “这条件,得留着关键时刻用。” 朱元璋的脸色依旧有些僵硬,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堂堂大明皇帝,竟然被儿子拿捏住了? 还得欠他人情? 这要是传出去,他朱重八的面子往哪搁? 但为了听到下文,他也只能忍了。 “好,依你!” 朱元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黑得像锅底。 “啧啧啧。” 朱安摇了摇头,指了指朱元璋,又指了指马皇后。 “黄大人,瞧瞧您这脸色。” “跟欠了您八百万两银子似的。” “您真该跟夫人学学。” “看看人家这气度,这涵养,这说话的艺术。” “怪不得人家能管住您呢。” “您这情商,真的堪忧啊。” “......” 朱元璋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紧成拳,骨节发白。 他差点就要拍案而起,大吼一声“朕就是皇帝,朕需要什么情商”!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想马儿跑,还得喂马草。” 朱安没再理会快要爆炸的朱元璋,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俗语。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父皇想靠百官治理天下。” “想让他们廉洁奉公,想让他们爱民如子,想让他们为了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呢?” “他不给草啊!” “不仅不给草,还拿着鞭子在后面抽!” “稍微跑慢点就要挨打,稍微偷吃一口草就要剥皮实草。” “这种做法,换做是你,你干不干?” “你会不会寒心?” 朱元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叫什么话!” “读书做官,本就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既然当了官,就该以天下苍生为念,舍己为人,大公无私!怎么能满脑子都是钱财俗物?” “若是为了发财,那就去经商好了,何必来做官?” 朱元璋说得义正言辞,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在他看来,当官就是一种责任,一种牺牲。 “噗嗤——” 朱安直接笑出了声,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朱元璋,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黄大人,您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还舍己为人?还大公无私?” “那是圣人!” “这世上有几个圣人?” 朱安伸出一根手指,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 “就算是孔圣人复生,他也得吃饭,他也得穿衣,他也得养活老婆孩子吧?” “当官的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私心杂念。” “对于绝大多数官员来说。” “做官的第一要义,不是什么狗屁的治国平天下。” “而是求得一份富足的生计!” “是光宗耀祖!是荣归故里!” “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老婆孩子都要去给别人缝补衣服过日子。” “你让他怎么舍己为人?” “他拿什么去爱民如子?” “拿命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发发炮弹,轰得朱元璋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黄大人。” 朱安身子前倾,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既然您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那我问您一句。” “要是现在让您把全部家底都捐了,辞去这一品大员的官职。” “回老家去种地,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您,愿意吗?” 朱元璋愣住了。 他当然不愿意! 他好不容易才从一个放牛娃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愿意回去种地? 但他又不能说不愿意,否则就是自打嘴巴。 一时间,他竟然被怼得语塞,脸涨成了猪肝色。 “哼,看吧。” 朱安冷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大明的官员,现在就是这么个尴尬的处境。” “唯有虚名,却无实利。” “缺了最基本的物质保障,全靠那位陛下的强硬手段压着。” “他在的时候,凭借着开国之君的威望,凭借着手里的屠刀,还能勉强维持。” “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 “可是……” 朱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人总是要死的。” “他能活多久?十年?二十年?” “待他百年之后呢?” “新上来的皇帝,还能有他这样的威望吗?还能有他这样的手段吗?” “到时候,这压抑了许久的怨气,一旦爆发出来。” “朝局迟早会大乱!” “甚至是……土崩瓦解!” “放肆!”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双眼通红,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 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逆子竟然敢诅咒大明亡国! 竟然敢诅咒他死后朝局大乱! 他扬起巴掌,就要朝朱安的脸上扇去。 “哎哟哟,急了急了。” 朱安身形一闪,灵活地躲过了那一巴掌,嘴里还在不停地输出。 “黄大人,你看你。” “说不过就动手,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心理素质太差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 “我看你这暴脾气,迟早得吃大亏。” 马皇后见状,连忙一把拉住朱元璋的胳膊,死死地拽住他。 她一边给朱元璋顺气,一边忍不住转过头,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这对父子,真是冤家。 明明说的是关乎社稷的大事,偏偏要搞得像街头吵架一样。 角落里的王文柏,此时已经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这可是要命的场面啊! 陛下竟然被怼得要动手打人? 泉王殿下竟然还在调侃陛下心理素质差?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妈妈我想回家! 第23章 老朱的血压像过山车 朱元璋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被马皇后死死按住,那只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去。 不仅仅是因为马皇后的阻拦。 更是因为,在那一瞬间的暴怒之后,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 他并非不懂“要马儿跑需喂草”的道理。 他朱重八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样的人性没见过? 只是……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幼年时的惨状。 父母双亡,兄长饿死,自己为了活命去当和尚、去要饭。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不就是那些贪官污吏吗? 不就是那些吸食民脂民膏的士大夫吗? 所以,他对士大夫有着天然的厌恶,有着深入骨髓的仇恨。 他定下低俸禄,推行严刑峻法,就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替天下的穷苦百姓出气。 可是。 朱安刚才的话,如同一把尖刀,刺破了他一直以来编织的幻梦。 二品大员的俸禄仅够勉强度日。 七品县令家中清贫如洗。 如果不贪,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逼得官员朝不保夕,逼得他们不得不贪,或者逼得能吏寒心离去,只剩下庸才尸位素餐? 朱元璋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向朱安。 这个儿子,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拿着茶杯把玩。 但他看向朱安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小子,除了好色纳妾,竟然还有如此深邃的洞察力。 还有如此惊人的大局观。 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忽视他了? 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这个被自己“放养”的儿子? “黄大人,不说话了?” 朱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朱元璋情绪的变化,玩味一笑。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其实你也明白,咱父皇在离世之后,不管继任者是谁。” “这严苛到变态的洪武律法,必然会被弃用。” “甚至会被当成反面教材,被后世唾骂。” “因为违背了人性。” 朱安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正中央,指着那个茶杯说道: “咱们把这大明朝廷,比作一台精密的机械。” “这满朝文武百官,就是这机器上的一个个零件。” “有齿轮,有轴承,有螺丝钉。” 朱安又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点水。 “这俸禄,这物质保障,就好比是润滑油。” “你想让这机器日夜不停地转动,想让它帮你织布、帮你耕田、帮你打仗。” “但是你不给它加润滑油。” “你还拿着锤子,天天敲打这些零件,嫌它们转得不够快,嫌它们磨损了。” “结果会怎样?” 朱安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嘣!” “零件干磨,发热,变形,最后断裂。” “整台机器,彻底报废。” “既需要保养零件,给足润滑油。” “又不能过度纵容,油加多了也会打滑,甚至会藏污纳垢。” “这就需要一个平衡。” “那位陛下,现在走的是极端。” “一旦他这个强力维修工不在了,这机器立马就得散架。” 这番比喻,通俗易懂,却又深刻无比。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汇比如“机械”、“零件”很是新奇,但他一下子就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妙啊!” 一旁的马皇后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出声。 “安儿……咳,朱殿下这个比喻,真是恰如其分。” “把朝廷比作机器,把百官比作零件,把俸禄比作润滑油。” “这道理,就连我也听明白了。” “既不能不给,也不能给太多,要有度。” “陛下……我是说当今圣上,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朱安听到马皇后的夸赞,立刻眉开眼笑,对着马皇后竖起了大拇指。 “哎呀,还是黄夫人聪明!” “一点就透!” “这悟性,这理解能力,简直绝了!” 说着,他又嫌弃地看了一眼朱元璋,摇了摇头。 “不像某些人。” “榆木脑袋,不开窍。” “讲个道理费劲死了,还得我掰开了揉碎了喂到嘴里。” “黄大人,真的。” “您这智商,跟夫人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您家里大事小情,还是听夫人的吧,别瞎指挥了。” 马皇后被夸得笑靥如花,又听到朱安损朱元璋,更是哭笑不得。 她看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丈夫,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这普天之下,敢这么当面嘲讽朱元璋智商低的,恐怕也就这一位了。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无视了朱安的人身攻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机械理论”。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对。 太对了。 他一直在用严刑峻法逼着官员干活,却忽略了官员也是人,也需要吃饭生存。 “那你觉得……”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教意味。 “是不是该给官员……加俸禄?”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难。 因为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自己过去几十年执政理念的一种否定。 “加不加,那得看那位陛下舍不舍得。” 朱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皮球踢给了缩在角落里的王文柏。 “来,王大人。” “你是现管的,你来说说。” “如果是你,给你加点俸禄,让你不用担心老婆孩子没饭吃。” “你会不会更有干劲?” “会不会更愿意为朝廷卖命?” 王文柏没想到火又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颤抖了一下,抬起头,却看到朱元璋那双复杂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这一次,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反而多了一丝探询。 王文柏心中一动。 这是机会! 这是为全天下官员请命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他这辈子都会后悔! “回……回黄大人,回殿下。” 王文柏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 “若……若能适当增加俸禄,让官员无后顾之忧。” “下官以为,必是极好的。” “官员既要处理繁重的政务,又要日夜忧心家中生计,实在是……难堪重负。” “若是家中安稳,下官……下官愿意把这条命都卖给朝廷!” “哪怕累死在任上,也绝无怨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朱元璋听着,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好。” “咱……我会把这话带给陛下的,而且也会向陛下谏言,适当考虑此事。” 听到这就话,王文柏差点哭出来,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当场给朱元璋磕几个响头。 朱安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老头,虽然倔了点,笨了点,但好在还能听进去人话。 不算无可救药。 “对了!” 就在这时,朱安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急切和期待。 “差点把正事忘了!” “黄大人,你之前说你在京城认识很多适龄未嫁的女子。” “真的假的?” “有没有画像?有没有生辰八字?” “只要长得漂亮,身家清白,不管是大家的闺秀,还是小家碧玉,我都来者不拒!” “多多益善啊!” 刚才还充满智慧与深度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那个忧国忧民的智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急不可耐的色鬼。 朱元璋刚有点好转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 甚至比刚才还要黑。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这就是那个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逆子? 这就是那个看透了大明弊端的人才? 怎么满脑子还是这档子破事! “你……” 朱元璋气得指着朱安,手都在哆嗦。 他猛地转过头,怒瞪着王文柏,把火气全都撒在了这个倒霉蛋身上。 “都是你教的好!” 王文柏一脸无辜,欲哭无泪。 这关我什么事啊? 我也拦不住这位爷啊! “哎呀,这事好办。” 马皇后见状,连忙再次出来解围。 她忍着笑,看着朱安那一脸期待的模样,心中暗叹这孩子真是个多情种。 “朱公子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回京之后,我必定帮你物色几位好姑娘。” “保证让你满意。” “真的?” 朱安眼睛一亮,立刻对着马皇后抱拳行礼,脸上笑开了花。 “还是黄夫人大气!” “办事爽快!雷厉风行!” “不像某人。” 他又瞥了一眼朱元璋,撇了撇嘴。 “扭扭捏捏,小家子气。” “答应的事还不想认账,一点都不痛快。” “这也就是我有涵养,不跟你计较。” 朱元璋:“……”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杀儿子。 哪怕这个儿子真的很欠揍。 第24章 他又纳妾了?不是,我才刚走啊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跌宕起伏。 朱安对马皇后承诺介绍女子的事,其实并没抱太大希望。 他看得出来,这位黄夫人虽然面上和善,但骨子里还是那种传统的正经人,对自己纳妾的行为颇有微词。 不过,他也不想解释什么。 系统奖励这种事,说出来谁信? 若是真能从京城弄来几个优质女子,那是意外之喜,奖励必定丰厚。 若是弄不来,也无伤大雅,反正自己在泉州也能自力更生。 饭局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朱元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频频发问。 从泉州的民生,问到商贾的税收,再问到海防的布置。 朱安倒也来者不拒,甚至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一来,他是想借着这老头的手,把那封信送给那位便宜老爹,算是尽点孝心,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二来,经过这一番交谈,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老两口身份绝对不凡。 那个黄大人虽然脾气臭,但言谈举止间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是装不出来的。 那个黄夫人,更是贵气逼人,见识不凡。 能跟这样的人物搭上关系,对自己将来在朝中积累人脉,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面对朱元璋层出不穷的问题,朱安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显得不耐烦。 “那你对海禁怎么看?” 朱元璋抿了一口酒,状似无意地问道,眼神却紧紧盯着朱安。 “海禁?” 朱安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 “堵不如疏。” “海禁禁的是百姓,禁不住走私。” “反而让那些海盗和倭寇更加猖獗。” “若是开了海禁,设立市舶司,不仅能收税充盈国库,还能让百姓多条活路。” “大明的宝船,应该去征服大海,而不是烂在港口里。” “哼,说得轻巧。” 朱元璋冷哼一声,试图用激将法。 “倭寇凶残,海路凶险,一旦开了海禁,百姓流离失所,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担得起。” 朱安抬起眼皮,目光清澈而坚定。 “只要海军够强,大炮够狠。” “什么倭寇,不过是些土鸡瓦狗。”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朱元璋愣了一下,咀嚼着这句“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小子,够狂! 但也够味! “你年纪轻轻,常年待在这偏远的泉州。” “怎么会有这么多离经叛道的想法?” “还能对大明局势看得如此透彻?”朱元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不合常理啊。 一个被放养的皇子,没有名师教导,没有朝堂历练,怎么会长成这样? 朱安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望向窗外,那里的天空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了。 “可能是因为……” 朱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从小没爹疼,无娘爱。” “没人教,没人管。”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人欺负,只能自己多琢磨。” “琢磨得多了,也就懂了一些。” “这就是所谓的……野蛮生长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朱元璋的心口。 心脏猛地揪痛了一下,那种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原来如此。 原来这孩子的早熟,这孩子的懂事,这孩子的深刻。 都是因为自己的忽视。 都是因为他在孤独和无助中,为了生存而逼出来的本能。 马皇后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低下头,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抱歉……殿下。” “是我们……失言了。” “无妨。” 朱安洒脱地摆了摆手,重新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伤感的人不是他。 “都过去了。” “我现在过得挺好。” “有钱有权,还有美女相伴,逍遥快活似神仙。” 宴会终究还是要结束的。 朱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衫,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拱了拱手。 “今日相谈甚欢,多谢二位款待。” “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潇洒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殿下!” 马皇后连忙站起身,追了两步。 “那个……介绍女子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 “回京之后,定会为你寻觅良配。” 朱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多谢夫人好意。” “不过……” 他眨了眨眼,一脸的自信与风流。 “不必太费心了。” “京城的女子虽好,但路途遥远。” “这天下的好姑娘多的是。” “我自己会找。” “只要缘分到了,哪里都是良缘。” 说完,他大笑一声,摇着折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饭馆,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元璋三人久久无言。 原本以为他是个沉迷女色的纨绔子弟。 可这番话,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与豁达。 多情,却不烂情。 风流,却不下流。 “重八。” 马皇后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朱元璋,轻声说道。 “这孩子……是个大才。” “嗯。” 朱元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神色变得无比坚定。 “是个人才。” “是个……被咱耽误了的人才。”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依然缩在角落里的王文柏,厉声喝道: “王文柏!” “臣在!” 王文柏吓得一激灵,连忙跪倒在地。 “传咱的口谕!” “即刻起,解除泉王不得出泉州的限制!” “允其在大明境内自由行动!” “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是咱欠他的!” “遵旨!” 王文柏叩头领命,心中却是大喜。 这泉王殿下,终于要龙游大海了! …… 半个月的泉州之行,就这样结束了。 朱元璋带着马皇后启程回京。 虽然时间不长,但这次微服私访,给朱元璋带来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他看清了大明繁华背后的诸多弊端。 那些被掩盖的贫穷,那些被压抑的人性,那些潜在的危机。 更重要的是,他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这个儿子。 认可了朱安的能力。 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朱元璋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泉州城墙,心中暗暗发誓。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整顿吏治,也要重新考虑对待百官的政策。 还有…… 要好好补偿这个儿子。 然而。 就在朱元璋刚抵达京城,屁股还没坐热乎的时候。 一份来自泉州的急报,就送到了他的御案上。 那是锦衣卫的密奏。 朱元璋满怀期待地打开奏折,以为是朱安又有什么惊人之举,或者提出了什么治国良策。 可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混账!” 朱元璋手一抖,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奏折上赫然写着: 【泉王朱安,于陛下离泉次日,再次纳妾。】 【此次纳妾对象,乃泉州布政使王文柏之长女,王嫣。】 【据查,二人一见倾心,王嫣自愿为妾,王大人虽有微词,但拗不过女儿之意。】 【二人次日便已完婚,场面宏大,全城同庆。】 “王文柏的大女儿?!”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文柏那张唯唯诺诺的老脸。 这老小子,竟然成了那混账的岳父?! 这……这叫什么事啊! 而在奏折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似乎是锦衣卫密探忍不住加上去的八卦: 【另,据府中下人透露。】 【婚礼当夜,布政使王文柏大人,独自一人躲在茅房之中。】 【痛哭流涕,几度昏厥。】 【直至次日清晨,才被人抬出,口中仍喃喃自语:亏了,亏了……】 朱元璋看着这行字,嘴角疯狂抽搐。 他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混账儿子。 前脚刚送走自己,后脚就把人家二品大员的闺女给祸害了。 还把人家老爹给气哭晕在厕所里。 这也就是他朱安能干得出来的事! “人才?” “我看是个祸害!” 第25章 小子是真有本事啊! 应天府,皇宫。 奉安殿内,檀香袅袅。 朱元璋背着手,像一头暴躁的狮子,在殿内来回踱步。 地上的金砖被他踩得“咚咚”作响,仿佛那是某个逆子的脸皮。 “妹子,你评评理!”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指着南方的方向,气得胡子都在乱颤。 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懑。 “咱前脚刚离开泉州,连屁股都没坐热乎。” “这混账东西,后脚就把王文柏的大闺女给娶进门了!” “这简直就是色胆包天,无法无天!” 马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正绣着一只荷包。 她闻言,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却并没有多少责怪,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重八,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马皇后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绣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说明咱们安儿有本事。” “你想想,那王文柏是什么人?” “那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也是出了名的疼女儿。” “安儿能让王家闺女自愿下嫁做妾,还能让王文柏捏着鼻子认了。” “这没点真本事,能行吗?”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但他那紧皱的眉头,却在不经意间舒展了几分。 “这倒也是。” “这小子的霸道劲儿,倒是随咱。” “想当年,咱也是……” “行了行了。” 马皇后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白了他一眼。 她重新拿起针线,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当年那是死缠烂打,跟安儿这风流倜傥可不一样。”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哪点像安儿那么俊俏?” 朱元璋被怼得哑口无言,老脸一红。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词。 “哎,对了。” 马皇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安儿大喜,咱们做父母的,也不能没点表示。” “得送份贺礼去。” “还是以黄大人夫妇的名义送吧,别吓着孩子。” “送点什么好呢?” 她微微侧头思索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金银珠宝太俗气,安儿也不缺。” “送点他那里没有的,或者咱们京城特有的东西吧。” “重八,你觉得呢?” 朱元璋此时也从刚才的郁闷中缓过劲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眼神闪烁了一下。 “送礼的事,你看着办就行。” “咱现在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马皇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安儿那封信。” 马皇后提醒道,眼神示意了一下朱元璋的怀里。 “在泉州的时候,安儿不是给了你一封信,让你转交给‘陛下’吗?” “你这都回来好一会了,是不是该‘转交’给自己看看了?” “哎呀!” 朱元璋猛地一拍脑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恍然大悟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捂得温热的信封。 “瞧咱这记性!” “被这逆子纳妾的消息气昏了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咱这就看看,这小子到底给咱写了什么!” 看着朱元璋那副急切又带着点偷窥欲的模样,马皇后忍不住失笑。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 “行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既然答应了安儿要给他物色女子,我也得去兑现承诺。” “京城里那些勋贵家的适龄女子,我也该去挑挑看了。” 说完,马皇后带着宫女,款款离去。 偌大的奉安殿内,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嬉笑怒骂瞬间收敛。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字迹很熟悉,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羁的狂气。 【父皇亲启:】 【儿臣在泉州一切安好,吃得饱,睡得香,还有美娇娘相伴。】 【唯有一事,望父皇成全。】 【儿臣从小野惯了,受不得约束。】 【请父皇撤走泉王府周围所有的锦衣卫和眼线。】 【纳妾之事,乃是儿臣弥补童年缺憾,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父皇日理万机,就少操这份闲心了。】 【另外,儿臣想去哪就去哪,请父皇赐下通关文牒,莫要再设限。】 【若是不允……】 朱元璋读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目光顺着往下看去,只见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朱安那张倔强的脸。 【若是不允,儿臣就不认你这个爹了!】 “嘿!” 朱元璋看着这最后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脸色变得极其怪异。 既像是要发怒,又像是被气笑了。 他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发出了一声极为短促的轻笑。 “这混账东西。” “敢威胁咱?” 他并没有生气。 相反,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这才是父子之间该有的话,虽然糙了点,但透着一股亲近劲儿。 而且,泉州那一顿饭,朱安的那些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这孩子的见识,这孩子的能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朱元璋的手指轻轻一搓。 手中的信纸瞬间被捏碎。 随后,他又拿起桌上的烛台,将那破碎的纸屑彻底点燃,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来人。” 朱元璋沉声喝道,声音威严,不容置疑。 大殿的阴影处,立刻闪出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陛下。” 二虎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 “传朕口谕。” 朱元璋背过身,看着窗外的蓝天,目光深邃。 “撤回泉州所有的暗桩。” “给泉王送去最高级别的通关文牒,准他在大明境内畅行无阻。” “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告诉泉州知府,以后泉王的事,只要不涉及谋反,一律不准干涉。” “是!” 二虎心中大惊,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领命而去。 处理完私事,朱元璋整理了一下龙袍。 那一双虎目中,重新燃起了慑人的光芒。 泉州之行,让他看清了大明的弊端。 既然问题找到了,那就得改! “咚!咚!咚!” 景阳钟响,百官上朝。 谨身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肃穆而立。 太子朱标站在最前列,低眉顺眼,却在暗中观察着父皇的神色。 朱元璋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大殿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诸位爱卿。”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 “咱这次去了一趟南方,看了看咱们大明的江山。” “感触良多啊。”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个都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点名。 “咱发现,咱们大明的官员,日子过得苦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少有的体恤。 “二品大员的夫人,还要去给人缝补衣服补贴家用。” “七品知县的妻女,要去田里捡麦芒。” “这是咱的过错。” “是咱亏待了你们。”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叫苦连天的御史言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这还是那个剥皮实草、恨不得把官员俸禄扣光的老朱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咱决定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大手一挥。 “从即日起,给各级官员加俸禄!” “不管是京官还是地方官,俸禄一律上涨三成!” “另外,增加养廉银,确保你们能养活一家老小!” 死寂。 整个谨身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站在最前面的朱标,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父皇……” “您说的加俸禄……可是指……涨工资?” 这个词,还是他从朱安那里听来的新鲜词,一时情急就说了出来。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涨工资!” “怎么?你不赞成?” “儿臣……儿臣赞成!” 朱标反应极快,立刻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父皇圣明!” “此乃天下官员之福,大明社稷之福啊!” 随着太子的带头,大殿内的官员们这才如梦初醒。 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欢呼声震耳欲聋,甚至传到了殿外的广场上。 官员们是真的高兴啊。 终于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终于不用回家看黄脸婆的脸色了! 然而,在一片欢腾之中,却有一群人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那是户部的官员。 户部尚书徐铎,此刻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完了……完了啊……” 他在心里哀嚎着。 “国库里本来就没多少银子了。” “这一下子还要涨三成俸禄,还得加养廉银。” “这钱从哪来啊?” “把我徐铎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朱元璋,想要开口哭穷。 可看到陛下那兴奋的脸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候要是敢扫兴,怕是直接就要被拖出去廷杖了。 下朝之后。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六部衙门、翰林院、国子监,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的官员。 大家奔走相告,甚至有人喜极而泣,当场要去酒楼庆祝一番。 唯独东宫之中,太子朱标却陷入了沉思。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父皇这次出门,到底遇到了什么?” “为何一回来就有如此大的转变?” “加俸禄这种事,以前谁敢提谁死,这次竟然是父皇主动提出来的?” 朱标是个聪明人。 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远在泉州的大哥,那个让他既好奇又有些忌惮的朱安。 “父皇是去见大哥了。” “回来之后就变了。” “这一切,肯定跟大哥有关!” 朱标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窗外,那是慈宁宫的方向。 “看来,我得去一趟母后那里了。” “泉州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母后能告诉我。” 想到这里,朱标不再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出了东宫。 “来人,摆驾慈宁宫!” 第26章 天赋觉醒,多子多福 慈宁宫内,暖阁之中。 朱标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一口也没喝。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马皇后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惊讶,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马皇后并没有隐瞒。 她将泉州之行的点点滴滴,除了朱安系统的事(她也不知晓),其余的几乎全都告诉了朱标。 包括朱安对朝政的见解,对“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推测,以及那个关于“机器与润滑油”的精妙比喻。 “这……这真的是大哥说的?” 朱标放下茶杯,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身处偏远之地,却能洞悉朝堂弊端。” “一句‘要想马儿跑,先喂马儿草’,便解开了父皇多年的心结。” “大哥他……竟有如此才学?!” “是啊。” 马皇后叹了口气,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复杂的忧虑。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太子,轻声说道: “你大哥他,虽然行事有些……不拘小节。” “但确实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你父皇这次回来,对他的评价极高。” 朱标低下头,沉默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作为弟弟,他为大哥的才华感到高兴和佩服。 那种身处逆境却依然能够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气度,让他这个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太子自愧不如。 但另一方面,作为太子,他又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紧迫感。 大哥毕竟是嫡长子。 虽然被封为泉王,远离京城。 但若是父皇对他起了别的心思…… “标儿。” 马皇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 “你父皇的心思,你应该明白。” “安儿他志不在此,他只想过那种逍遥快活的日子。” “你们兄弟之间,应当相互扶持,而不是……” “母后教训得是。” 朱标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杂念彻底压了下去。 “大哥能有如此见识,是儿臣的榜样。” “儿臣回去之后,定当加倍努力读书,不负父皇母后重托。” “也不让大哥专美于前!” 说完,朱标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虽然依旧有些单薄,但步伐却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他要去翰林院读书。 他要变得更强,才能守住这大明的江山,也能……守住这个家。 …… 此时的泉州,泉王府。 书房内,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一排排书架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 朱安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 但他的方式,却让人瞠目结舌。 “哗啦……哗啦……哗啦……” 他翻书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息之间就翻过了好几页。 手指如同幻影一般在书页上划过,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在扫描着书中的每一个字。 【叮!最强大脑天赋已激活!】 【叮!过目不忘天赋已加持!效率提升300%!】 朱安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自从娶了王文柏的女儿王嫣之后,他就获得了这个过目不忘的特殊天赋。 王嫣乃是书香门第出身,从小饱读诗书,自带一股文人的清贵之气。 这种气息与朱安的最强大脑结合,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此时的他,只觉得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自动钻进他的脑子里。 过目不忘,融会贯通! “夫……夫君?” 站在一旁的王嫣,手里端着一盏参汤,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罗裙,发髻高挽,气质温婉如玉。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樱桃小嘴微张,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您……您这是在读书?” “还是在给书扇风啊?” 她出身名门,见过的读书人不知凡几。 但从未见过有人是这样读书的! 这一页还没看清几个字呢,就翻过去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 “夫君,读书需静心。” 王嫣忍不住走上前,轻声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 “您这样囫囵吞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若是让妾身的父亲知道了,定要说您有辱斯文了。” 朱安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书卷气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哦?夫人这是在考校为夫?” “若是我读进去了呢?” “怎么可能……” 王嫣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既然夫人不信,那咱们就打个赌。” 朱安一把拉过王嫣的柔夷,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 “你就随便考,哪怕是这书里的犄角旮旯。” “若是我答不上来,今晚任你处置。” “若是我答上来了……” 朱安凑到王嫣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声音变得低沉而暧昧。 “那今晚,你就得穿上那件我刚设计的‘旗袍’,给为夫研墨。” 王嫣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虽然不知道“旗袍”具体是什么,但看夫君这眼神,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衣裳。 “赌就赌!” 她也是个有傲气的才女,不信这邪。 随手翻开书的一页,指着一段生僻的文字问道: “这一段讲的是什么?” 朱安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张口就来。 不仅原文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甚至连其中的典故、后人的批注,都讲得头头是道。 甚至还加上了自己独到的见解,听得王嫣一愣一愣的。 “这……这怎么可能?!” 王嫣彻底震惊了。 她看着朱安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崇拜,最后化为了一汪春水。 “夫君……您真的是个天才!” “那是自然。” 朱安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将怀里的美人抱得更紧了。 “本王不仅读书厉害,造人的本事更厉害。” “夫人,愿赌服输。” “走,咱们去‘研墨’!” 书房内,顿时春意盎然,只剩下翻书声变成了另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泉王府来说,却是喜事连连。 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朱安的后院迎来了一波爆发。 “王爷!王爷!大喜啊!” 管家老王这几天腿都要跑断了,脸上却笑得像朵菊花。 “高夫人、秦夫人、还有两位季夫人,全都怀上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朱安听着这接连不断的喜讯,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不仅如此。 之前怀上的几位妾室,小采儿、吴佳丽、李涵,也在这一段时间内顺利生产。 “哇——哇——” 嘹亮的啼哭声,响彻了整个王府。 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加上之前的一儿一女,朱安现在已经有了五个孩子! 三男两女! 大儿子朱剑诚,剑眉星目,哭声震天。 大女儿朱伶婷,乖巧可爱,惹人怜爱。 新出生的朱剑阳、朱剑伯,还有小女儿朱伶嫣,也是一个个活泼健康。 算上那四位刚怀上的孕妻,朱安这一下子,就要拥有九个孩子了! “多子多福,古人诚不欺我啊!” 朱安站在产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豪情万丈。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奖励提示,心中盘算着。 “等到第十个孩子出生,系统肯定会有大礼包!” “到时候,战舰、火炮、精兵,要什么有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高墙,望向了东南方的大海。 那里,有一座名为“东藩”的岛屿。 那是他心中的大本营,是未来的基业所在。 “战力倒是足够了。” “可是人手还是太缺了啊。” “那么大个岛,光靠这几个护卫怎么守?” “还得生!” “还得纳妾!” 朱安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接下来的日子里。 朱安过上了极其规律且忙碌的生活。 白天,他在书房里盘点家底,对着海图勾勾画画,考量着守岛的策略和未来的规划。 或者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在泉州的山水间游玩,享受天伦之乐。 一到晚上,他就化身为勤劳的“老黄牛”,在各位夫人的房间里辛勤耕耘。 凭借着系统强化的强悍体质,他不仅不知疲倦,反而越战越勇。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 刚刚进门的王嫣,也传来了喜讯。 “呕——” 王嫣捂着胸口,一阵干呕,脸色有些苍白。 大夫把过脉后,满脸喜色地宣布: “恭喜王妃,这是喜脉!” 朱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行不行!” 王文柏的夫人,也就是朱安的岳母,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杀到了王府。 看着女儿那憔悴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王爷,嫣儿身子骨弱,又是头胎。” “这王府里人多眼杂,孩子也多,吵吵闹闹的怎么养胎?” “我要把嫣儿接回娘家去住几天,好好调理调理!” 这位岳母大人也是个泼辣性子,根本不给朱安拒绝的机会。 直接让人收拾东西,把王嫣塞进轿子,风风火火地抬走了。 朱安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轿子,哭笑不得。 他堂堂泉王,竟然被丈母娘“抢”走了老婆? “这叫什么事啊!” 朱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摸了摸下巴。 “嫣儿走了,其他的几位也都怀上了,不能侍寝。” “这漫漫长夜,本王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不行!” “绝对不行!” 朱安眼神一凝,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管家喊道: “老王!” “在!” “去!给本王贴出告示!” “本王又要纳妾了!” 第27章 选妃风云 泉州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头。 一张红底黑字的告示,刚刚贴上,就瞬间引爆了整个人群。 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喂!快看快看!” “咱们那位泉王爷,又要纳妾了!” “这都是第几回了?这王府的后院还能装得下吗?” “你懂什么!人家王爷那是多子多福!” 人群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名叫王狗蛋。 他正光着膀子,挤在最前面,看着告示上的内容,眼睛都在放光。 “嘿!都别吵吵!” 王狗蛋大嗓门一吼,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指着告示上的一行字,口沫横飞地喊道: “看见没?上面写着呢!” “只要选中了,赏银百两,绸缎十匹!” “就算是选不上,只要去报了名,过了初选,也能领一袋大米,二斤猪肉!”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袋大米?二斤猪肉?”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横财啊。 王狗蛋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大腿,转头对着人群里的一个婆娘喊道: “孩儿他娘!别在那傻站着了!” “赶紧回去换身干净衣裳!” “去王府报名去!” 那婆娘有些难为情,扭捏道: “当家的,俺都三十了,还生过俩娃,能行吗?” “咋不行!” 王狗蛋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说道: “王爷告示上说了,只要能生养的都要!” “你这生过娃的,说明好生养啊!” “再说了,选不上也能领肉吃,不亏!” “对啊!王狗蛋说得对!”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效仿。 一时间,整个泉州城都沸腾了。 大姑娘小媳妇,甚至是半老徐娘,都在家人的怂恿下,朝着泉王府蜂拥而去。 而这股风潮,并不仅仅局限于泉州。 随着京城邸报的刊登,朱安选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京城,皇宫。 慈宁宫内。 马皇后看着手中的邸报,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还真是说到做到。” “一刻都闲不住。” 她放下邸报,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六名宫女。 这六个宫女,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一个个身段婀娜,容貌秀丽,而且都是自愿前往泉州的。 毕竟,能嫁给一位王爷,哪怕是做妾,也比在宫里当一辈子老姑娘强。 “你们去了泉州,要好生伺候王爷。” “不求你们争宠,但求你们能安分守己,为王爷开枝散叶。” “奴婢遵命!” 六名宫女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马皇后不知道的是。 在这六人之中,有两名宫女的眼神,虽然看似恭顺,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 她们是朱元璋亲自安插的暗子。 虽然撤回了锦衣卫,但朱元璋那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真的对朱安完全放心? 他太好奇了。 他想知道这个“妖孽”儿子,每天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所以,他料定好色的朱安,绝对无法拒绝这两个经过特殊训练、容貌气质俱佳的美人。 只要她们进了王府,成了枕边人。 那朱安的一举一动,还不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嘿嘿,臭小子,跟咱斗,你还嫩了点。” 远在谨身殿的朱元璋,想着自己的布局,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得意的低笑。 与此同时。 大运河上,一艘装饰豪华的官船,正顺流而下,直奔泉州而去。 船头上,站着两位绝色佳人。 姐姐徐妙云,身穿淡紫色的长裙,手持一卷诗书,气质清冷高贵,宛如空谷幽兰。 妹妹徐妙锦,则是一身红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条软鞭,活泼灵动,像是一团烈火。 她们是魏国公徐达的女儿。 此次南下,原本是去探亲游玩。 但这几天,满耳朵听到的都是关于那位泉王朱安的传闻。 “姐!你说那个泉王到底长什么样啊?” 徐妙锦趴在栏杆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眼中满是好奇的小星星。 “听说他为了给几个小妾讨公道,把那个恶霸满门都给灭了!” “还为了百姓,把贪官都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现在又要广纳妻妾,说是要多子多福。” “这人简直太有趣了!” “我猜他一定是个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彪形大汉!” “或者是那种手摇折扇、风流倜傥的浊世佳公子?” 徐妙云无奈地合上手中的书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她这个妹妹,哪里都好,就是脑子里的戏太多了。 “妙锦,慎言。” 徐妙云轻声呵斥道,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严厉。 “那是亲王,是皇家中人。” “岂容你在这里胡乱编排?” “咱们只是路过泉州,顺道去看看热闹。” “你可别惹出什么乱子来。” “切,姐你就是太古板了。” 徐妙锦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怕。 “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这天下哪个王爷像他这么离经叛道的?” “我就是想去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奇葩’王爷,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徐妙云闻言,微微一怔。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 好奇吗? 确实有一点。 一个敢在给皇帝的信里说“不认爹”的皇子。 一个能让父皇和陛下都赞不绝口的年轻人。 一个把纳妾当成人生大事,却又能治理好一方水土的男人。 这样的矛盾集合体,确实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行了,别贫嘴了。” 徐妙云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拿针线把你的嘴缝上。” “走吧,进舱去。” “泉州,快到了。” 大船破浪前行,带着这对京城最负盛名的姐妹花,也带着无数人的目光和期待。 驶向了那个充满了未知与神奇的泉王府。 第28章 选妃大赛,真是涨见识了! 泉州,泉王府。 海风习习,带着一丝特有的咸湿与温热。 朱安站在王府高耸的阁楼之上。 他眉头微蹙,手中捏着一沓厚厚的名帖。 那眼神中,不仅没有半分欣喜,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安转过身,将手中的名帖放在紫檀木桌上。 他指着窗外熙熙攘攘、几乎将王府大门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满脸的不可置信。 “本王不过是贴了一张纳妾通告。” “怎么感觉半个大明的女子都跑来了?” “你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在施粥放粮呢。” 林静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正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 她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明艳动人。 她将剥好的荔枝递到朱安嘴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调侃与自豪。 “王爷,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林静轻轻擦了擦手指,站起身来,走到朱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看着楼下那些翘首以盼的女子,语气轻柔。 “您以为她们只是为了那点荣华富贵吗?” “非也。” “王爷您忘了?” “您当初为了红颜冲冠一怒,灭了那恶霸满门。” “这事儿早就在坊间传开了。” “在那些闺阁女子眼中,您就是这世间最深情、最护短的奇男子。” 朱安嚼着甜美的荔枝,神色微微一怔。 他倒是没想过这一层。 当时不过是随性而为,觉得那是男人该做的事。 没想到,竟还有这般连锁反应。 “还有呢。” 林静见他发愣,又笑着补充道。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朱安的胸口。 “江湖上都在传,泉王爷虽然身在庙堂,却有侠骨柔肠。” “潇洒不羁,挥金如土,又生的这般俊朗。” “哪怕是做妾,若是能伴在这样的英雄身边,也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 “所以啊,这全国各地的女子,才会如过江之鲫般涌向泉州。” “只为求得王爷您的一次回眸。” “哈哈哈!” 朱安听罢,忍不住朗声大笑。 他心中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被自家夫人这般夸赞,是个男人都会觉得飘飘欲仙。 他顺势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林静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看来,本王这名声,倒是比本王想象的还要响亮。” “不过,这其中也有夫人的功劳。” “若非夫人持家有道,本王哪有闲心去管那些江湖事。” 林静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却并没有真的用力。 她顺势靠在朱安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眼中满是柔情。 “王爷就会哄妾身开心。” “对了,既然这泉州如今这般热闹。” “妾身想着,是不是也该把父母接来享享福?” “他们二老在老家,虽然衣食无忧,但终究不如在身边照料得周全。” “准了!” 朱安大手一挥,答应得极为干脆。 他低下头,在林静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点小事,夫人做主便是。” “不仅要接来,还要大张旗鼓地接。” “让二老也看看,他们的女儿如今过得是何等风光。” “多谢王爷!” 林静欣喜万分,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她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两道身影在窗前重叠,在这喧嚣的尘世中,独享这一份静谧的温存。 …… 数日后。 泉王府的纳妾事宜,并未如朱安预想的那般混乱。 因为他的后宫团,已经自发地行动起来了。 以林静为首,王嫣、高茜茜等人为辅,众妃嫔一致决定—— 既然要纳,那就一次多纳几个! 省得王府里隔三差五就要办喜事,吹吹打打的,搅得大家不得安宁。 还要应付各路宾客,实在麻烦。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选美大会”,在泉州城最大的广场上拉开了帷幕。 这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明。 不仅仅是百姓。 就连京城的世家子弟,甚至是宫里的皇子皇女,都按捺不住好奇心。 纷纷快马加鞭,赶往泉州围观这场盛事。 这一日,阳光明媚。 泉州中心大广场,彩旗飘飘,人声鼎沸。 一座巨大的高台拔地而起,四周铺满了红毯。 而在广场外围最好的观景位置,一座临时搭建的豪华看台上。 几道身影正凭栏远眺。 为首一人,身穿明黄色常服,气质儒雅温润,正是太子朱标。 在他身旁,坐着身形魁梧的秦王朱樉,以及目光精明的晋王朱棡。 至于燕王朱棣,因为对这种儿女情长之事不屑一顾,并未随行。 “大哥,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朱樉瞪大了眼睛,手里捏着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指着下方那排成长龙的待选女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阵仗,比父皇当年的选秀还要热闹啊!” “你看那边的,好像是江南首富沈家的千金吧?” “还有那个,怎么看着像是礼部侍郎家的远房侄女?” 朱棡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场中的局势。 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场选秀背后的影响力。 “确实惊人。” “这朱安,还真是会玩。” “搞这么大动静,他就不怕御史台那帮老头子参死他?” “不过……” “看这些女子的素质,确实都是一等一的。” 朱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高台之上,林静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 那份从容,那份气度,竟不输给宫里的女官。 高台之上。 选拔的标准可谓是严苛到了极点。 “第一关,验家世。” 一位老嬷嬷高声唱喝。 “需家世清白,三代无作奸犯科者。” “若有隐瞒,即刻驱逐!” 这一关,便刷下去了不少浑水摸鱼之辈。 紧接着,是第二关。 “第二关,验容貌。” 林静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 她看着眼前走过的一排排女子,轻轻摇头。 “这个不行,颧骨太高,面相刻薄。” “那个也不行,虽然五官尚可,但眼神飘忽,心术不正。” “还有那个,妆容太过妖艳,咱们王府要的是良家子,不是青楼花魁。” “统统刷下去!” 随着林静的一声令下。 那些长相稍有瑕疵、或是气质不佳的女子,纷纷掩面哭泣,被请下了高台。 只有那些真正的绝色佳人,容貌气质俱佳者,才能勉强进入下一轮。 第三关,考才艺与品德。 琴棋书画,女红针黹,甚至是待人接物的礼仪。 每一项都有专人考核。 这流程之规范,标准之严格,简直堪比皇宫选妃。 “啧啧啧……” 看台另一侧,一艘停泊在内河边的画舫上。 徐妙云和徐妙锦姐妹俩,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徐妙锦趴在窗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连壳都忘了吐。 “姐,你快看!” “那个弹琴的姐姐,指法多好啊,居然也被淘汰了?” “理由竟然是……指甲修剪得不够圆润?” “这也太挑剔了吧!” 徐妙云虽然戴着面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眸中,也满是震动。 她原本以为,这就只是一个荒唐王爷的荒唐事。 可如今看来,这其中竟有着难以言喻的秩序与规矩。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主持这场选秀的,竟然是朱安的正妻和几位侧妃。 她们之间不仅没有争风吃醋,反而配合默契,像是都在为了王府的未来而精心挑选新人。 “究竟是何等人物……” 徐妙云低声呢喃,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的泉王府方向。 “能让这么多绝色女子共侍一夫,还能让她们如此和睦?” “甚至……还能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帮他纳妾?” “这个泉王朱安,到底有什么魔力?” 看台上。 朱标终于忍不住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楚。 “孤当年选妃……” “那是礼部拟好名单,父皇母后圈定人选。” “最后直接把人抬进东宫。” “孤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哪里像大哥这般,不仅能自己挑,还能让满天下的美女排着队让他挑。” “这待遇……天差地别啊。” 朱樉听了这话,更是感同身受。 他一拍大腿,满脸的愤愤不平。 “大哥,你就别说了。” “我也一样啊!” “我的那个王妃,那是父皇为了拉拢功臣硬塞给我的。” “那脾气,比我还大!” “哪像朱安这里,一个个温柔似水,知书达理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朱棡见两位哥哥情绪低落,本想开口安慰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说道: “大哥,二哥。” “其实也不必如此羡慕。” “朱安他毕竟是在封地,天高皇帝远的,自然自在些。” “咱们身在京城,肩负重任,自然要守些规矩。” “再说了,这么多女人,他也未必消受得起啊。” “万一……” “万一以后后院起火,那也有他头疼的时候。” 这话一出,朱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幽幽地看了朱棡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语。 后院起火? 你看人家那几位王妃,像是要起火的样子吗? 那是其乐融融,比亲姐妹还亲! 你这是安慰吗? 你这分明是在往孤的伤口上撒盐! “老三,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朱标双手扶着栏杆,仰头望向天空。 那一刻,他的背影显得格外的萧瑟。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同样是皇子,同样是姓朱。 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做太子的快乐,孤体会到了。 但做朱安的快乐,孤这辈子怕是体会不到了。 第29章 他真的好帅啊! 天空中,云卷云舒。 朱标保持着那个仰望苍穹的姿势,已经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他的脖子都有些酸了,但心里的酸楚却丝毫未减。 “哎……”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发出一声长叹。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弟弟,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孤并非做不到大哥这般场面。” “只要孤一句话,这天下的女子,何尝不是任孤挑选?” “只是……孤乃储君,需为天下表率。” “不可沉溺于声色犬马。”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那一丝自我安慰的勉强。 朱樉是个直肠子,根本没听出大哥的言外之意。 他看着远处依旧热闹非凡的选秀现场,狠狠地灌了一口茶。 “大哥,你就别硬撑了。” “要是能让我像朱安这样活一回。” “哪怕是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啊!” “看看那些美人,再看看这泉州的繁华。” “这小子,简直就是在人间仙境里当神仙啊!” 朱棡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中的羡慕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心里暗暗盘算。 自己那个晋王府,虽然也算富丽堂皇。 但跟这泉王府的气派比起来,似乎总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鲜活气儿。 “啪!” 一声脆响。 朱标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朱樉的后脑勺上。 “胡说什么!” “少活十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易言弃?” “再说了,你是亲王,当以社稷为重。” “学谁不好,偏要学大哥这般不着调?” “以后这种话,休要再提!” 朱樉被打得一缩脖子,揉着脑袋,一脸的委屈。 但他也不敢反驳。 在这个家里,除了父皇母后,就属大哥说话最管用。 “可是大哥……” 朱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皱着眉头,目光深邃。 “父皇的脾气,咱们都是知道的。” “眼里揉不得沙子。” “朱安这一桩桩一件件,闹得满城风雨。” “不仅纳了那么多妾,还搞出这么大的选妃阵仗。” “这要是换了咱们,估计早就被父皇吊起来打了。” “为何父皇对他却如此纵容?” “甚至……还有些听之任之的意思?” 朱樉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 “这也太偏心了吧?” “咱们稍微犯点错,就是一顿骂。” “朱安这都快把天捅破了,父皇连个屁都没放?” 朱标闻言,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个弟弟一眼。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们只看到了表象。” “大哥纳妾,虽然声势浩大,但可曾强抢民女?” “可曾违反大明律例?” “并未。” “既然合情合法,那就是他的私事。” “至于外人的议论……” 朱标冷哼一声,身上那股储君的威严显露无疑。 “咱们天家,本就生活在万众瞩目之下。” “无论做得好与坏,总会有闲言碎语。” “大哥不过是活得更真实,更遵从本心罢了。” “有他在前面顶着这些非议,咱们反而能清净些。” 朱棡听了这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大哥这话里有话,似乎在刻意维护朱安。 而且维护得有些过分了。 朱樉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打圆场。 他拉了拉朱标的袖子,转移话题道: “大哥,你对朱安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亲儿子呢。” “你给我们透个底,这次带我们出京,真的只是为了看热闹?” 朱标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极为郑重。 “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你们以为,前些日子父皇母后去黄山,真的是去避暑?”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 “没错。” 朱标点了点头,语出惊人。 “父皇母后,是专程来泉州,见大哥的。” “什么?!” 两人齐声惊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皇帝皇后微服私访,只为见一个庶出的皇子? 这待遇,连太子都没有过啊! “还有。” 朱标继续抛出猛料。 “最近朝廷的动向,你们也该有所察觉。” “刑部和兵部突然严查退伍士卒的安置问题。” “父皇回京后,不顾国库空虚,执意要给百官加俸禄。” “这桩桩件件,皆是因大哥而起。” “是他在泉州,给了父皇谏言。” “甚至可以说,是他说服了父皇。” “嘶——” 朱樉倒吸了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朱安这么厉害? 能左右父皇的决策? “大哥……” 朱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紧紧抓住朱标的手臂。 “父皇该不会……该不会看中朱安的才华……” “想要……想要易储吧?” “大哥!我们只认你这一个太子啊!” “要是换了别人,我第一个不服!” 朱棡也是脸色剧变,连忙表态。 “大哥,二哥说得对。” “长幼有序,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老五虽然有才,但毕竟……” 看着两个弟弟慌乱而又忠诚的模样,朱标心中一暖。 他欣慰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爽朗一笑。 “慌什么。” “父皇圣明,岂会随意动摇国本。” “而且,大哥的志向,也不在那个位置上。” “他若真有野心,就不会搞出这多妻多福的动静来了。” “这次带你们来,也是父皇母后的意思。” “就是让咱们兄弟几个,好好聚聚,见见这位深藏不露的哥哥。” “走吧,既然来了,也该去拜访一下正主了。” 朱标整理了一下衣冠,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一道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磁性的声音,在三人耳边突兀地响起。 “太子王爷们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声。 仿佛就在他们耳边低语一般。 朱标三人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游廊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那人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碧玉带。 手中轻摇一把折扇,步履从容,衣袂飘飘。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就那样笑着走来,如沐春风,俊朗洒脱。 仅仅是一个笑容,便让人心生亲近之意,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这……” 朱标三人皆是心中一震。 好强的气场! 虽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霸气,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感染力,更是可怕。 回过神来后,三人眼中皆露出了一丝骇然。 这便是传闻中的泉王朱安? 果然非同凡响! 朱安走到近前,优雅地收起折扇,对着三人拱手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秦王、晋王。”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未等三人回礼,朱安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投向了内河边的那艘画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清朗地说道: “既然来了,何不上岸一叙?” “船上的两位姑娘,还有那几位躲在帘后的朋友。” “泉王府的茶,可是刚泡好的。” 画舫之上。 徐妙锦正看得出神。 见到那个如谪仙般的男子突然看向这边,还出言邀请。 她的小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姐……姐!” “他看见我们了!” “他好帅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帅!” 徐妙锦激动得抓着徐妙云的手臂乱晃,一副花痴模样。 徐妙云毕竟沉稳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面纱,她遥遥对着朱安行了一礼。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仪态却是万福万千。 “既然王爷相邀,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 “船家,靠岸。” 片刻之后。 泉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朱标三兄弟,加上朱安,以及徐家姐妹。 这一群大明顶级权贵子弟,齐聚一堂。 当他们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所有人都感觉到。 府内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30章 四哥退婚了?那我不客气了 泉王府,正厅。 这里不似皇宫那般威严肃穆,却处处透着一股雅致与奢华。 此时,外界那场轰轰烈烈的选妃大典已经落下了帷幕。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选出了六位佳丽。 这六人,皆是家世清白、容貌气质俱佳的上上之选。 其中,有两名是朱元璋特意安插的暗子,一名是马皇后安排的眼线。 剩下的三位,则是真正的民间绝色。 林静并没有让她们立刻进府拜见,而是带着她们前往城中最好的客栈暂住。 一来是为了教导规矩,二来也是为了择选吉日,再行婚礼。 毕竟,王府现在有贵客临门。 正厅内,茶香袅袅。 座位的安排颇有些讲究。 朱安作为主人,自然坐在上首主位。 朱标作为太子,身份尊贵,被朱安请到了上首另一侧的主位上,以示尊重。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坐在左侧下首。 徐妙云和徐妙锦姐妹,则坐在右侧下首。 “诸位,请喝茶。” 朱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 “这是泉州特产的铁观音,今春的新茶,滋味尚可。” 众人纷纷端起茶杯。 然而,朱安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 而是频频飘向右侧。 那里,坐着一身白衣、戴着面纱的徐妙云。 虽然看不清真容,但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高贵,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好一个绝代佳人。” 朱安在心中暗赞。 他阅女无数,但像徐妙云这种气质独特的女子,却是少见。 那种静若处子,却又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徐妙云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 她微微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倒是旁边的徐妙锦,胆子大得很。 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全程黏在朱安身上。 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朱安给吃了。 “泉王啊。” 朱标放下了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温和地笑道: “孤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探望。” “见你在泉州过得这般逍遥,孤也就放心了。” “不过……” 朱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急性子的朱樉给打断了。 “哎呀大哥,那些客套话就别说了。” 朱樉一屁股往前挪了挪,一脸八卦地看着朱安。 “泉王,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你这次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打算纳多少个妾啊?”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朱安身上。 就连一直低着头的徐妙云,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朱棡更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面对众人的好奇,朱安却是一脸的坦荡。 他放下茶盏,摇着折扇,轻笑道: “这有何难猜的?” “本王早就说过了,多妻多福。” “具体的数量嘛,全看王妃们的眼光。” “只要是家世清白、品行端正,且自愿入府的女子。” “本王自然是来者不拒,尽数娶回。”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尽数娶回? 这也太……太诚实了吧? 一般的男人,哪怕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要装得矜持一点。 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类的鬼话。 可朱安倒好,直接摊牌了。 我就是要开后宫,怎么了? 这种坦荡,反而让在场的众人感到诧异。 徐妙云在面纱下微微挑眉,心中暗中高看了朱安一眼。 “真小人,倒是比伪君子来得可爱些。” 她心中暗忖。 这时,朱樉那张大嘴巴又闲不住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看向了徐家姐妹。 “对了泉王,给你介绍一下。” “这两位是魏国公徐达的千金。” “这位是大小姐徐妙云。” 朱樉指着徐妙云,咧嘴一笑,带着几分促狭。 “她可是咱们老四,燕王朱棣的未婚妻哦!”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朱安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 徐妙云的身子也是猛地一僵。 “二殿下慎言!” 还没等徐妙云开口,一旁的徐妙锦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她大声反驳道: “那婚约早就作废了!” “燕王殿下早就退婚了!” “我姐姐现在是自由之身,跟燕王府没有任何关系!” 朱樉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啊?退了?啥时候的事?” 朱标见状,只能苦笑着出来解释。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确有其事。” “老四那个混账东西。” “为了逃避这门婚事,竟然留书出走,自作主张要把婚给退了。” “父皇为此大发雷霆,已经重重罚过他了。” 说到这里,朱标歉意地看向徐妙云。 “徐小姐,是皇家对不住你。” 徐妙云缓缓站起身,对着朱标欠身行了一礼。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太子殿下言重了。” “是妙云福薄,配不上燕王殿下。” “此事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 “妙云如今只想侍奉父母,别无他念。” 听着这番话,朱安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眯起眼睛,悄悄开启了系统的探查功能。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 【姓名:徐妙云】 【身份:魏国公长女】 【命格:凤凰于飞(极贵)】 【气运:金凤护体,旺夫旺家,母仪天下之姿!】 【评价:绝世贤后,得之可安天下!】 看着眼前这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字样,朱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凤凰命格! 旺夫旺家! 这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若是能将这样的女子娶回府…… 那系统的奖励,还不得丰厚到爆炸? 什么战舰,什么火炮,什么寿命,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一想到这里,朱安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热无比。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朱棣不朱棣的。 朱安直接无视了旁边朱标三兄弟那复杂的表情。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妙云。 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性,仿佛要透过那层面纱,直接看进她的心里。 徐妙云正好撞进朱安那双深邃而炽热的眸子里。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本能地想要回避。 可是…… 心底深处,却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 那种被强烈关注、被渴望的感觉,竟然让她并不排斥。 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欢喜? “难道……” 徐妙云心中暗自惊讶。 “我是因为他生得太过俊美,所以才生不出厌恶之心吗?” “徐妙云啊徐妙云,你何时也变得这般肤浅了?” 她虽然在心中自责,但脸颊却是不争气地染上了一抹红晕。 这一幕,被旁边的朱标三兄弟看在眼里。 三人面面相觑,满心的无奈。 朱樉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现在就飞回京城去把朱棣给抓过来。 “完了完了。” 朱樉小声嘀咕道。 “老四那个棒槌,这下是真的要把媳妇给弄丢了。” “看朱安这眼神,那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啊!” 朱标也是扶额长叹,心中暗暗替那个远在北平的四弟感到着急。 第31章 太看得起本王了 泉王府,后花园。 朱安手持折扇,漫步在花丛之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徐妙云和徐妙锦两姐妹跟在他身侧。 徐妙云虽戴着面纱,但那婀娜的身段和优雅的气质,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而徐妙锦则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徐大小姐,徐二小姐。” 朱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二人,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这泉州虽然地处偏远,但这风土人情,却也有几分独特的韵味。” “二位既已来了,何不多留些时日?” “这泉王府虽小,但这衣食住行,一应开销,本王全包了。” 徐妙云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客气。 “王爷盛情,妙云心领了。” “只是我们姐妹离家已久,恐家中父母挂念,不敢久留。” 朱安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一般,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在扑蝶的徐妙锦。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宠溺。 “二小姐天真烂漫,娇俏可爱,倒是这满园春色中最动人的一景。” “看着二小姐,本王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徐妙锦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 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羞涩地低下头,双手绞着手帕,声如蚊讷。 “王爷……王爷谬赞了。” “妙锦……妙锦哪有王爷说得那么好。” 朱安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徐妙云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炽热,仿佛要透过那层面纱,看穿她的灵魂。 “至于大小姐……”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让徐妙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世人常说,这世间有两色。” “一是天光云影,浩瀚无垠。” “二是人间烟火,璀璨斑斓。” “但在本王看来,大小姐便是这世间第三色。” “清冷高洁,不染尘埃,让人心生向往,却又不敢亵渎。” 这番话,说得极为露骨,却又带着几分诗意。 徐妙云虽然饱读诗书,平日里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沉稳模样。 但面对这样一个俊美男子的当面“调戏”,她依然有些招架不住。 面纱下的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朱安那灼热的视线。 “王爷……言重了。” “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喷水的声音。 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只见凉亭里,朱樉正捂着嘴,一脸惊恐地看着这边。 刚才那口茶,他是一滴没剩,全喷在了对面的朱棡脸上。 朱棡黑着一张脸,默默地掏出手帕,擦拭着脸上的茶水。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死死地盯着朱安的背影。 朱樉却顾不上给三弟道歉了。 他瞪大了眼睛,在心里疯狂咆哮。 “卧槽!朱安这是在干什么?” “这可是徐妙云啊!是老四未过门的媳妇啊!” “他竟然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撬墙角?” “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朱标坐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无奈。 他看着朱安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又看了看两个弟弟那即将爆发的表情。 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缓缓走向朱安。 “泉王好兴致啊。” 朱标笑着开口,打破了花园里的尴尬。 他走到朱安面前,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 “按道理说,你比孤年长些,孤该叫你一声大哥。” “看你如今这般逍遥自在,孤倒是有些羡慕了。” 朱安转过身,看向朱标。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淡漠。 “太子殿下说笑了。” “本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哪敢当太子殿下的一声羡慕。” 朱标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淡,继续试探道。 “泉王,你一身才华,窝在这泉州,实在是屈才了。” “不如……跟孤回京吧?” “父皇若是见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定会欣慰不已。” “孤愿向父皇求情,让你重归宗室,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花园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棡和朱樉也走了过来,紧张地看着朱安。 回京? 这可是个敏感的话题。 朱安看着朱标,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回京?” “若本王回京了,太子殿下又该如何自处呢?” 朱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朱安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是孤的本意。” “孤依旧是孤,泉王依旧是泉王。” “只要你愿意回来,孤绝无二话。” 朱安闻言,嗤笑一声。 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太子殿下,你的本意或许是好的。” “但在这大明朝,在这皇家里。” “有些事,你说的不算。” “你做得了主吗?” 这话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朱标的心里。 还没等朱标说话,一旁的朱樉忍不住了。 他本就是个暴脾气,早就看朱安不顺眼了。 刚才又看到他调戏徐妙云,心里更是一肚子火。 此刻见朱安竟然敢这么跟大哥说话,顿时就炸了。 “泉王!你什么意思?” 朱樉指着朱安的鼻子,怒喝道。 “大哥好心好意请你回京,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你是不是想争太子之位?” “我告诉你,这位置是大哥的,你想都别想!” 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的徐妙云姐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了一跳。 两人下意识地退到了一边,不敢出声。 面对朱樉的质问,朱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收起折扇,目光冷冷地扫过三人。 那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争太子之位?” 朱安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你也太看得起那个位置了。” “也太看得起本王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着远处的天空。 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自从父皇把我赶出京城,不让我进京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我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父皇眼里,我是什么?” “我是野种。” “是一个不能见光的私生子。” “是一个会让皇室蒙羞的污点。” “而你们呢?” “你们是嫡子,是亲王,是太子。” “是这大明江山未来的主人。”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极其残忍。 就像是把一层遮羞布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鲜血淋漓的伤口。 朱标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朱安说的是事实。 父皇对朱安的态度,确实一直很奇怪。 既有愧疚,又有疏远。 朱安转过身,看着朱标,眼神中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一片平静。 “所以,太子殿下,不必费心了。” “本王不会回京。” “那里不是本王的家,本王也不属于那里。” “即便我真的回去了,也只是个客人。” “甚至……是个让人讨厌的客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 “你们放心,本王对那个位置没兴趣。” “本王的志向,不在这四四方方的京城里。” “这泉州虽然偏远,但胜在自在。” “本王就在这里,做个逍遥王爷,挺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三人,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徐家姐妹。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温润的笑容。 “二位小姐,晚膳已经备好。” “若是赏脸,不如留下来用个便饭?” “本王这里有刚捕捞上来的海鲜,味道极美。” 徐妙云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这个看似风流的男人心底的孤独和骄傲。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便拉起还在发呆的徐妙锦走开了。 看着两姐妹离去的背影,朱标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惹事的朱樉。 “你啊你!” “什么时候能改改这臭脾气?” “现在好了,本来还能再谈谈的,全让你给搅黄了!” 朱樉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 “我……我不也是为了大哥你嘛……” “行了,别说了。” 朱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回京吧。” 第32章 纳六妾 朱标三兄弟连夜启程,离开了泉州。 马车里,气氛沉闷。 朱标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对朱安遭遇的同情,也有对他拒绝回京的遗憾。 但更深处,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庆幸。 “他不回来……也好。” 朱标在心里默默念叨。 “若是他真回来了,以他的才华和如今的声望……” “这朝堂之上,恐怕又要多起波澜了。” “而且……” “父皇对他,真的只是疏远吗?” “若是父皇真的想补偿他……” 想到这里,朱标猛地睁开眼睛,将那个可怕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我是怎么了?” “竟然会把大哥当成对手?” “我这个太子,当得真是越来越不自信了。” 另一边,徐家姐妹并没有随朱标一同回京。 徐妙云原本是想走的。 可是架不住徐妙锦的软磨硬泡。 “姐,咱们就多留几天嘛!” “你看那泉王爷多有意思啊!” “而且明天就是他的纳妾大典了,我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场面!” “求求你了嘛,姐!” 看着妹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徐妙云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吧,就再留一天。” “看完典礼,立刻回京。” “耶!姐姐最好了!” 徐妙锦欢呼雀跃,抱着姐姐的手臂撒娇。 朱樉和朱棡更是提心吊胆。 “完了完了。” “这徐家二小姐看来是被朱安给迷住了。” “大小姐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这架势,也危险啊!” “不行,回京以后必须得跟老四好好说说。” “让他赶紧把未婚妻给追回来!” “不然这头顶上,迟早得长出一片大草原!” 泉王府内,张灯结彩。 对于朱标的离去,朱安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很清楚,朱元璋那个老狐狸,心思深沉得很。 若是真的想接他回京,早就下旨了,何必还要试探? 之所以不让他回去,无非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正统”,为了那个所谓的“大明稳定”。 “呵呵,朱元璋啊朱元璋。” 朱安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我想回去吗?” “那四四方方的京城,就像个大笼子。” “我朱安的志向,从来就不在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是那广袤的海外,是那无尽的财富和领土!” “等着吧,总有一天。” “你会求着我回去的。” 次日清晨。 泉州城再次沸腾了。 泉王爷又要纳妾了! 而且这一次,是一次性纳六个! 这消息要是放在别的地方,估计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在泉州,百姓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甚至还有些喜闻乐见。 毕竟泉王爷出手大方,每次办喜事都会全城发喜糖,甚至还会减免部分赋税。 这种好王爷,多纳几个妾怎么了? 那是为老朱家开枝散叶,是大大的功德! 只是苦了那些泉州的官员和大族们。 这送礼送得,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哎,这泉王爷,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泉州布政使王文柏,看着管家递上来的礼单,心都在滴血。 “这才几个月啊?又纳妾?” “再这么送下去,我这官袍都要当掉了!” 不过,当他想起自己的大女儿王嫣,如今在泉王府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不仅穿金戴银,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回礼。 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富裕。 而且看女儿那幸福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委屈。 王文柏的心里又平衡了不少。 “罢了罢了。” “只要女儿过得好,这点钱财算什么。” “而且……” 他看了看正在闺房里梳妆打扮,准备去参加婚礼的二女儿。 二女儿王月,自从上次见过朱安一面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整天念叨着“王爷好帅”、“王爷好有才”。 看这架势,估计也快保不住了。 “哎,女大不中留啊!” 王文柏叹了口气,挥挥手。 “去吧去吧,多带点礼物。” “别让人家笑话咱们王家寒酸。” 王府大堂,宾客满座。 朱安身穿大红喜袍,更是显得英气逼人。 六位新人,盖着红盖头,依次排开。 那场面,确实壮观。 徐妙锦坐在宾客席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却怎么也磕不下去。 她看着那六个新娘子,嘴巴嘟得老高。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本小姐比她们好看多了!” “那个王爷也是瞎了眼,放着本小姐这么个大美人不娶,非要娶这些庸脂俗粉!” 她越想越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徐妙云。 “姐,你看她们多幸福啊。” “听说泉王府的姬妾,每个月都有好几百两的零花钱。” “还能随便买买买,想干什么干什么。” “而且王爷还那么宠她们。” “要是……要是我也能嫁进来就好了。” “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啊!” “啪!” 徐妙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她转过头,严厉地瞪了妹妹一眼。 “徐妙锦!你在胡说什么!” “你是国公府的小姐!怎么能自甘堕落去做妾?”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若是让爹爹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徐妙云的心里,却也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看着高堂之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总是挂着温润笑容,却又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她承认,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 那种独特的魅力,确实让人着迷。 但是…… 她的骄傲,她的身份,绝不允许她去做一个妾室。 哪怕是泉王的妾室,也不行。 “哎……” 徐妙锦被姐姐训了一顿,委屈地撇了撇嘴。 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哼!姐姐不让我嫁,我就偏要嫁!” “我就不信,凭本小姐的魅力,还拿不下一个泉王爷!” 这场婚宴,在众人的羡慕、嫉妒、祝福以及各种复杂的目光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夜幕降临。 泉王府后院,红烛高照。 朱安看着眼前这一排娇艳如花的美人,心中豪情万丈。 “多妻多福。” “系统诚不欺我啊!” 这一夜,自然是颠鸾倒凤,尽享人间极乐。 此处省略一万字…… …… 五天后。 京城,紫禁城。 朱标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去了御书房。 将自己在泉州的所见所闻,以及与朱安的那番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元璋。 听完朱标的汇报。 朱元璋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挑了挑眉,盯着朱标看了许久。 看得朱标心里直发毛。 “父皇……儿臣可是说错了什么?” 朱标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 良久,朱元璋长叹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宫墙。 “安儿这孩子……心里有数啊。” “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也比你想象的,要骄傲得多。” 说到这里,朱元璋猛地转过身,看着朱标,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倒是你!” “标儿,你这次行事,太鲁莽了!” “谁让你去试探他的?” “谁让你邀请他回京的?” “你这是在逼他!” “也是在逼咱!” 朱标闻言,脸色一白,连忙跪下。 “儿臣知罪!” “儿臣只是……只是想兄弟团聚……” “哼!兄弟团聚?” 朱元璋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心思。 “你是怕他回来跟你争太子之位吧?” “你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敌吧?” “所以你想试探他的态度,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野心!” “标儿啊标儿,你糊涂啊!” “若是他真有野心,凭他在泉州的势力,凭他在民间的声望。” “他早就反了!” “何必等到现在?”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朱标淋了个透心凉。 他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原来,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早就被父皇看穿了。 “儿臣……受教。” 朱标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心中的那一丝芥蒂,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第33章 泉王不学无术,难成大器 奉安殿内,檀香缭绕。 朱元璋望着朱标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慈爱。 他是真的疼爱这个大儿子啊。 为了给朱标铺路,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从文臣到武将,他给朱标打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豪华班底。 李善长、刘伯温、徐达、常遇春……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当世人杰。 如今全都围在朱标身边,辅佐他。 在朱元璋的心里,朱标就是这大明唯一的、最佳的继承人。 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他的位置。 哪怕是那个让他心怀愧疚的朱安,也不行。 “安儿啊安儿……” 朱元璋喃喃自语。 “不是咱心狠,不想让你认祖归宗。” “实在是……为了这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这天下的稳定。” “咱不能让你进京啊。” “一旦你进了京,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就会把你当成旗帜。” “到时候,党争一起,这大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面,就要乱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叹了口气。 虽然为了江山,他必须狠心。 但他毕竟也是个父亲。 对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他心里始终觉得亏欠。 “来人。” 朱元璋唤了一声。 “奴婢在。” 贴身太监连忙上前。 “去,从内库里挑些好的珍宝玩物。” “再包十万两黄金。” “以……就以黄大人夫妇的名义,给泉王送去。” “就说是给他纳妾的贺礼。” “虽然人去不了,但这份心意,不能少。” “是,奴婢遵旨。” 太监领命而去。 处理完这件事,朱元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拿起桌上的一封密报。 这是他在泉王府安插的暗子刚刚送来的。 “咱倒要看看,这小子最近又在搞什么名堂。” 朱元璋满怀期待地拆开密信。 然而。 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泉王近日沉迷床事,夜夜笙歌,体力极佳,别无他事。” “……” 朱元璋嘴角抽搐,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把密信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混账东西!” “整天就知道睡女人!” “除了这点出息,还能干点正事吗?” “体力极佳?咱要这种情报干什么?!” 朱元璋气得直翻白眼。 既无语,又无奈。 他原本还指望暗子能传来一些朱安练兵、治国或者密谋造反的情报。 结果倒好。 全是些风月之事。 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情何以堪? 与此同时。 大本堂内。 朱棡和朱樉正围着朱棣,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思想教育。 “老四!你听到没有?” “那个朱安,已经在打你媳妇的主意了!” “而且我看徐家那两个丫头,好像也不反感!” “你赶紧去把徐妙云追回来啊!” “不然你这绿帽子可就戴定了!” 朱樉急得直拍桌子,恨铁不成钢。 朱棡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啊老四,那可是徐达的女儿。” “要是娶了她,就等于得到了徐达的支持。” “这对你以后可是大有好处的!” 然而。 坐在中间的朱棣,却是一脸的不耐烦。 他手里捧着一本《孙子兵法》,头都没抬。 “哎呀,烦死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那个徐妙云!” “整天端着个架子,像个假人一样,没意思透了!”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只会影响我行军打仗!” 朱棣猛地合上兵书,眼神狂热。 “那个朱安要是真能把她娶走,那正好!” “也算是帮我了却了一桩烦恼!” “我还要感谢他呢!” “我的志向,是要当大明的军神!” “是要像卫青、霍去病那样,封狼居胥,横扫漠北!” “哪有功夫去管这些儿女情长?”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个目瞪口呆的哥哥,重新翻开兵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满脸的绝望。 “完了。” “彻底没救了。” “这老四……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 泉州,泉王府。 书房内,阳光明媚。 朱安正躺在一张特制的逍遥椅上。 身旁,一位刚纳的小妾,正剥着葡萄,一颗一颗地喂到他嘴里。 而他的手里,也捧着一本书。 不过不是什么圣贤书。 而是一本兵书。 而且,他的速度极快。 “哗啦……哗啦……” 翻书的声音连绵不绝。 几乎是一目十行。 不到一刻钟,一本厚厚的兵书就被他翻完了。 然后随手一扔,又拿起另一本。 “这本没意思,太浅显。” “这本还行,有点新意。” “这本完全是胡说八道!” 朱安一边看,一边吐槽。 其实,他根本不是在看书。 他是在刷技能! 系统提示音不断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种飞速提升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而在书房的角落里。 伺候他的小妾(正是朱元璋的暗子之一牡丹),正偷偷地观察着这一切。 内心飞快地记录着: “今日巳时,泉王在书房读书。” “但他耐心极差,每本书只翻几下就扔了。” “读书囫囵吞枣,不求甚解。” “而且看书时还要女子伺候,显然心不在焉。” “综上所述:泉王不学无术,不善思考,难成大器。” 第34章 系统盘点,还需疯狂造娃啊 泉王府,书房。 夜色如水,静谧深沉。 屋内烛火摇曳,将朱安的身影拉得很长。 朱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他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情专注。 随着书页的翻动,一股无形的气流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那是浩然正气。 儒家至高至大的力量。 若是寻常儒生修得此气,定会忍不住让其溢散而出,以此震慑鬼神,彰显威仪。 但朱安没有。 他刻意控制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他将过目不忘气死死锁在体内,不让其泄露分毫。 他只用这股气,来加持自己的灵台。 【最强大脑】的天赋在目不忘的滋养下,运转到了极致。 此刻的他,思维清晰得可怕。 书中的文字仿佛有了生命,化作涓涓细流,毫无阻碍地融入他的记忆深处。 这不仅是在读书。 更是在修行。 两者相辅相成,读书效率一日千里,武道修为也在潜移默化中精进。 一夜的疲惫,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与通透。 他的气质愈发飘逸。 洒脱中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仙气,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书房的角落里。 原本正在研墨的牡丹,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手中的墨锭在砚台上空转了几圈,却忘了落下。 她是朱元璋安插在泉王府的暗子。 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心志坚如磐石。 可此刻,那颗磐石动摇了。 在摇曳的烛光下,朱安那张俊美无铸的侧脸,仿佛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与强大,让她根本挪不开眼。 “这……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的纨绔王爷吗?” 牡丹在心中喃喃自语。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让她感到恐慌。 一种名为“爱慕”的情愫,正在像野草一样疯长。 紧接着,是深深的惶恐。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是陛下的眼线。 一旦动了真情,便是背叛。 “你在想什么?”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响起。 打断了牡丹的胡思乱想。 朱安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个有些失神的小妾。 牡丹身子一颤,手中的墨锭“啪嗒”一声掉进了砚台里。 墨汁溅起,染黑了她白皙的手背。 她慌忙跪下,声音颤抖。 “王……王爷恕罪。” “臣妾……臣妾只是……” 她不敢抬头,生怕被朱安看穿眼底的慌乱与情意。 朱安并没有责怪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牡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指尖的温度,让牡丹浑身过电般酥麻。 “怎么了?” 朱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关切。 “可是昨夜太过操劳,累着了?” “若是累了,便去歇息吧,不必在此伺候。” 牡丹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一酸。 到了嘴边的坦白,硬生生被理智压了回去。 “臣妾……臣妾不累。” “臣妾只是……看着王爷读书的样子,一时有些走神。” “王爷的风采,实在……实在让臣妾折服。” 朱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揽住牡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傻丫头。” 他轻抚着她的秀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既是累了,就在本王怀里歇会儿。” “这书房冷清,有你在,本王也能暖和些。” 牡丹将脸埋在朱安的胸膛上。 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所有的纠结与挣扎,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朱安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眼神微微闪烁。 “怜儿。” 朱安轻唤了一声。 书房中,一个身穿翠绿衣裙的少女探出头来。 她是朱安新纳的一位民间女子。 性格极为腼腆,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王……王爷。” 怜儿红着脸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躺在朱安怀里的牡丹,更是羞得不知所措。 “过来。” 朱安对着她招了招手。 “这长夜漫漫,本王还要看书。” “你便在一旁陪着吧。” 怜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软榻旁,小心翼翼地依偎在朱安身侧。 不一会儿,也抵挡不住困意,靠着朱安睡着了。 怀抱二美,朱安却并未心猿意马。 他对着门外的护卫低声吩咐道: “进来,帮本王翻书。” “动作轻些,莫要吵醒了她们。” 一名心腹护卫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书案旁,按照朱安的指示,一页一页地翻动着书卷。 朱安则闭上了眼睛。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已经沉入了自己的系统之中。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本王要查看这次纳妾的奖励。”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瞬间在脑海中展开。 这几日,他一口气纳了六位妾室。 虽然都是良家子,但具体的奖励还未来得及细看。 【叮!恭喜宿主纳妾六人,家族兴旺,奖励如下:】 【奖励一:青春驻颜丹10瓶。】 【奖励二:寿命增加30年。】 【奖励三:武道功力增加30年(已折算为目不忘)。】 【奖励四:死士护卫1000名。】 【奖励五:顶级福船战舰60艘。】 【奖励六:燧发枪生产线×3条。】 【奖励七:白银三十万两。】 看着那一排排金色的字样,朱安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 尤其是看到第一项奖励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青春驻颜丹?” 他在心中默念。 “这可是好东西啊。” “系统介绍说,一颗便可保女子容颜二十年不变。” “二十年啊……” “这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恐怕比黄金万两还要珍贵。” 朱安嘴角上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后宫安稳,乃是大事。 有了这东西,家里的那些夫人们,哪怕是为了这丹药,也会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谁不想青春永驻? 谁不想在自家夫君面前永远是最美的模样? 这简直就是统治后宫的神器! 不过,当看到后面的奖励时,朱安的喜悦稍微淡了一些。 “六个人,才给了三十年寿命和一千护卫。” “跟当初纳王嫣的时候比起来,差远了。” 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王嫣是谁? 那可是布政使的千金,真正的大家闺秀。 不仅容貌绝美,更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书香气”。 当初娶她,系统可是直接爆了大奖。 而这六位妾室,虽然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但在气质、身份和命格上,终究是逊色了一筹。 “看来,这系统的奖励机制,跟女子的质量挂钩啊。” 朱安暗自琢磨。 “越是身份高贵、气运深厚、容貌绝色的女子,奖励就越丰厚。” “若是能把徐妙云那种级别的娶回来……” “啧啧,那奖励还不得上天?” 想到这里,他对徐家姐妹的渴望又深了几分。 朱安收回思绪,开始盘点自己如今的全部身家。 这段时间,通过不断的纳妾和“耕耘”,他的实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宿主当前资产统计:】 【战船:顶级福船、宝船共计110艘。】 【兵力:精锐死士护卫2500名。】 【军工:燧发枪生产线10条,火药库3座。】 【武道:目不忘大成。】 【寿命:剩余150年。】 【后代:已出生12人,怀孕中7人。】 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朱安心中既有自豪,又有一丝紧迫感。 “看似很强了。” 他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一百多艘战船,在这个时代的海上,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是……” “兵力太少了。” “只有两千五百人。” “这点人,去围剿东藩岛上的那些海盗,或许够用。” “毕竟咱们装备精良,有燧发枪,有大炮。” “可打下来之后呢?” “那么大的一座岛屿,光是防守据点,就要分兵。” “还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倭寇,甚至是朝廷的水师。” “两千五百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捉襟见肘啊。” 朱安叹了口气。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大明朝,私自招兵买马是大忌。 那是谋反的铁证。 若是他现在敢在泉州大规模征兵,估计不出半个月,朱元璋的大军就会压境。 那时候,就不是父子情深,而是兵戎相见了。 他现在还不想跟那个便宜老爹彻底翻脸。 “系统奖励虽然好,但来得太慢了。” “必须加快速度。” “还得继续纳妾!” “只有娶更多的老婆,生更多的孩子,才能从系统那里薅到更多的羊毛!” “尤其是像徐妙云那样的极品……”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为了大业,为了东藩。 本王这腰子,哪怕是累断了,也在所不惜! 第35章 码头告白,诗惊佳人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地板上。 林静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软榻上那和谐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朱安靠在榻上,怀里左边搂着牡丹,右边抱着怜儿。 三人都睡得正香。 “王爷……王爷?” 林静小声唤道。 “该用早膳了。” 朱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对着林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指了指怀里的两个女子,示意她们还没醒。 林静会意,笑着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 牡丹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了朱安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昨夜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夫……夫君……”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声音软糯,带着还没睡醒的慵懒。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夫君? 她怎么能这么叫? 她是暗子啊! 可是,看着朱安那温柔的眼神,她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那股想要坦白身份的冲动,再次在胸腔里激荡。 “王爷,我其实是……” “嗯?” 朱安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是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的怜儿也醒了。 她“嘤咛”一声,坐起身来。 下一秒,她就发现了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 朱安胸前的衣襟上,有一滩明显的水渍。 那是……那是她的口水! “啊!” 怜儿惊呼一声,捂着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王爷对不起……” “怜儿……怜儿睡觉流口水了……” 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朱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妨。” 他伸手揉了揉怜儿的脑袋,毫不在意地说道。 “能让美人流涎,也是本王的荣幸。” “说明本王的怀抱够舒服,让你睡得香。” 这一番话,让怜儿感动得眼泪汪汪。 王爷真好! 一点也不嫌弃她! 旁边的牡丹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这样温柔体贴的男人,哪怕是为此背叛陛下…… 似乎,也是值得的。 “好了,都起来吧。” 朱安起身,伸了个懒腰。 “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他一手牵着一个,大步走出了书房。 晚间。 泉王府的家宴上,热闹非凡。 朱安坐在主位,看着满堂的妻妾,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今日,本王有好东西要给你们。” 他拍了拍手,侍女们端上来一个个精致的锦盒。 “这是青春驻颜丹。” “每人一颗。” “服下之后,可保容颜二十年不老。” 此言一出,整个花厅瞬间沸腾了。 “真的吗?王爷?” “二十年不老?” “天哪!这是仙丹吗?” 所有的女人都疯狂了。 她们捧着锦盒,就像捧着稀世珍宝。 看向朱安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和爱意。 朱安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仅如此。” “从明日起,本王要教你们习武。”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若是练得好,日后还有增寿丹奖励!” “本王要你们,都长长久久地陪着本王。” 这一夜。 泉王府的造娃大业,进行得格外顺利。 夫人们为了报答王爷的厚爱,一个个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朱安也是毫不吝啬自己的体力。 为了那系统奖励,拼了! ……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泉州码头。 海风猎猎,波涛拍岸。 一艘巨大的官船停靠在岸边,随时准备起航。 徐妙云站在船头,一身素衣,却难掩绝色风姿。 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姐,我们真的要走吗?” 徐妙锦拉着姐姐的袖子,一步三回头。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这才住了半个月啊。” “我还想吃泉州的小吃,还想听那个说书人讲故事。” “最重要的是……” 她嘟着嘴,声音小了下去。 “我都还没跟那个坏蛋王爷好好告别呢。” 徐妙云叹了口气。 她伸手戳了戳妹妹的额头。 “还没玩够?” “再不回去,爹爹都要派人来抓我们了。” “而且……”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王府方向,眼神闪烁。 “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那个人的眼神……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疾驰而来。 朱安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衣袂飘飘,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在距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勒住了缰绳。 “徐家两位小姐!” “这是要不辞而别吗?” 朱安朗声笑道。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 徐妙锦眼睛一亮,瞬间兴奋起来。 她跳着脚,冲着岸边挥手。 “王爷!王爷!” “我们在这里!” “我要走了!你会想我吗?” 徐妙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捂妹妹的嘴。 “妙锦!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岸边的朱安听到了徐妙锦的呼喊。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当然会想!” “不仅会想,还会想得睡不着觉!” “二小姐既然舍不得,不如靠岸再聊聊?” “本王这就让人把船拉回来!” 听到这话,徐妙锦更是激动得不行。 她挣扎着想要去命令船夫靠岸。 “姐!我们要不就……” “不行!” 徐妙云这一次态度坚决。 她死死地按住妹妹,对着船夫下令。 “开船!立刻开船!” 随后,她走到船舷边,对着岸边的朱安盈盈一拜。 “王爷厚爱,妙云心领了。” “只是男女有别,还请王爷自重。” “至于舍妹……” “她年幼无知,王爷莫要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朱安看着渐渐离岸的船只,并没有追赶。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船上的那两道倩影。 “大姐此言差矣。” “本王对二小姐,确实有想法。” “不仅对二小姐有想法。” “对大姐你,本王也有想法!” “本王想娶你们!两个都娶!” 这话一出,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搬运工、路人、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语出惊人的王爷。 想娶徐达的两个女儿? 还是姐妹通吃? 这也太……太霸气了吧! 船上的徐妙云也是猝不及防。 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原本清冷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红晕。 “你……你无耻!” 她羞愤交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被捂着嘴的徐妙锦,却是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拼命地点头。 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仿佛在说:我愿意!我愿意啊! “快!快开船!” 徐妙云此时只觉得耳根发烫,心慌意乱。 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个男人的视线。 船只加速离去。 朱安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帆影。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目不忘。 对着江面,吟出了一首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了海风,穿透了浪涛。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徐妙云的耳朵里。 船舱内。 徐妙云刚刚坐下,听到这首诗,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诗经》中的第一首。 也是最直白、最热烈的求爱诗。 他……他竟然真的敢…… “登徒子!” 徐妙云咬着嘴唇,低骂了一句。 可是,她的俏脸却红得像晚霞一样。 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此刻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是气恼。 那是羞涩。 但在最深处,却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喜。 “姐,你听到了吗?” “他在念诗给你听呢!” “哇!好浪漫啊!” 徐妙锦兴奋得满脸通红,好几次想要探出身子去回应。 却都被徐妙云死死地拉了回来。 岸边。 直到官船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 朱安才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火候不够啊。” “革命尚未成功,本王仍需努力。”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早已回来的牡丹,默默地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朱安的背影。 心中默念道道: “泉王于码头送别徐氏姐妹。公然求爱,扬言要姐妹同娶。” “并吟诵《关雎》一首,情真意切。” “徐大小姐似有动摇……” 第36章 多妻多福,诚不欺我! 两个月后。 泉王府内,喜气洋洋。 这段时间,朱安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自从送走了徐家姐妹,他就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造人”大业中。 他很清楚。 之所以对徐妙云那么上心,除了她本身是绝色佳人之外。 更看重的是她的身份和气运。 若是能把这对姐妹花娶回来,系统给的奖励绝对能让他原地起飞。 凑齐两万精锐护卫,拿下东藩岛,指日可待! 不过,这事急不来。 眼下,还得先安抚好后院。 那天送别回来,牡丹和林静明显都有些吃醋。 尤其是林静,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幽怨的小眼神,看得朱安一阵心疼。 于是,他又是送首饰,又是陪逛街。 好言好语哄了好几天,才把这几位姑奶奶哄好。 这一日,府医来报喜。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新纳的那六位夫人,已有四位诊出了喜脉!” 朱安大喜过望。 “好!赏!统统有赏!” 这意味着,他的孩子数量,即将增加到十六个! 然而,惊喜还在后面。 没过几天。 暗子牡丹和小慧,也接连传来了好消息。 她们也怀孕了! 这两个原本带着任务来的女子,在这两个多月的相处中,彻底沦陷在了朱安的温柔乡里。 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她们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朱安。 什么监察任务,什么向陛下汇报。 统统见鬼去吧! 从今往后,她们只是泉王府的妾室,是孩子的母亲! 至此,新纳的六位妾室,全部怀孕。 朱安的孩子总数,达到了惊人的十八个! 与此同时。 早已怀孕的高茜茜、秦之云、王嫣、季巧荷姐妹,也纷纷到了临盆的日子。 产房外,朱安焦急地等待着。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爹了,但那种紧张感依然丝毫不减。 “哇——”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 产婆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跑了出来。 “生了!生了!” “恭喜王爷!王嫣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小公主!” 朱安大笑着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两个女儿。 “好!好啊!” “本王的贴心小棉袄!” 消息传到布政使府。 王文柏夫妇喜出望外。 “快!快把嫣儿接回来坐月子!” “我那外孙女,我要天天看着才放心!” 王文柏也不心疼钱了,直接让人备了厚礼,把大女儿接回了娘家。 随着这几个孩子的出生。 朱安已出生的孩子数量,正式突破了十一个! 【叮!恭喜宿主家族人丁兴旺,已出生子嗣达到十一人!】 【解锁阶段性成就奖励:】 【奖励:天赋——金刚不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朱安差点没忍住跳起来。 “金刚不坏?” “刀枪不入?” 这可是保命的神技啊! 他迫不及待地跑回书房,屏退左右。 然后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划了一刀。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没有鲜血飞溅。 也没有皮开肉绽。 那锋利的匕首划过皮肤,就像是划过了一块坚硬的钢板。 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转瞬即逝。 “哈哈哈哈!” 朱安狂喜。 “真的刀枪不入!” “有了这本事,以后冲锋陷阵,本王还怕谁?” 心情大好的朱安,当晚就去找林静和赵敏儿庆祝。 一番努力之下。 这两人也顺利怀上了二胎。 此时此刻。 朱安的妃子团中,除了小采儿,以及吴佳丽、李涵之外。 其余的所有人,全部都有了身孕! 若是全部生产。 他的孩子数量,将轻松突破二十大关! “多妻多福,诚不欺我!” 朱安看着这满堂的孕妇,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管家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王爷,这是布政使王大人的二千金,王月小姐送来的。” 朱安拆开信一看。 里面是一首情诗。 字迹娟秀,情意绵绵。 这已经是这个月收到的第三封了。 自从上次见过一面后,那位王月小姐就对他情根深种。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 “那还等什么?” 朱安把信一收,大手一挥。 “备礼!” “本王要去布政使府提亲!” 半个时辰后。 布政使府。 王文柏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朱安,以及后面那一箱箱的聘礼。 整个人都麻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王……王爷……” “您……您这是……” “岳父大人!” 朱安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小婿今日来,是想再求娶您的二女儿,王月小姐。” “噗——” 王文柏一口老茶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朱安,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你不是刚娶了我大女儿吗?” “怎么连二女儿也不放过?” “这是要把我王家的羊毛薅秃吗?” 一旁的王夫人也是一脸的无奈。 不过看着大女儿王嫣在一旁掩嘴偷笑,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再加上二女儿王月早就哭着喊着要嫁。 “哎……” 王文柏长叹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罢了罢了。” “冤孽啊!” “只要她们愿意,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说什么呢?” 当日。 王月小姐便和朱安跑了回去。 第37章 可是人家好喜欢啊! 乾清宫。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朱元璋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御案之后。 他的面容冷峻,眉宇间积压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手中捏着一份来自锦衣卫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啪!” 一声脆响,密报被重重地拍在案上。 “混账东西!”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龙行虎步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整整一个月了!” “咱派往泉州的那两枚暗子,竟然音讯全无!” “哪怕是死,也该有个尸首,有个消息!” “如今这般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种可能……” 二虎跪在下首,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 二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干涩。 “泉州那边的探子回报,曾见过牡丹和小慧二人在泉王府内出入。” “而且……而且并未受刑,反倒是衣着光鲜,神态……” “神态如何?”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如刀般刺向二虎。 “神态……颇为滋润。” “甚至……甚至有了身孕。” “反了!反了!” 朱元璋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两个贱婢!” “咱让她们去监视那个逆子,她们倒好,背主求荣,不知廉耻!” “传咱的旨意!” 朱元璋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让泉州的暗线动手!” “这两个叛徒,留着何用?” “直接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别让泉王察觉是咱动的手!” “是!” 二虎领命,刚要起身退下。 “慢着!” 朱元璋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原本冷酷的面容上,多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两个贱婢……有身孕了?” 二虎连忙跪下回话。 “回陛下,据回报,已有数月身孕,确凿无疑。” 朱元璋沉默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 那股滔天的杀意,终究是散去了大半。 “罢了。” “不管怎么说,那腹中的孩子,流的是咱老朱家的血。” “是咱的孙子。” “虽然是庶出中的庶出,但也罪不至死。”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传令下去,暂时不要动手。” “遵旨!” 二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陛下终究还是顾念亲情的。 哪怕是对那个一直看不顺眼的泉王,也是如此。 朱元璋看着二虎退下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御案的一角。 那里放着一张宣纸。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朱安可堪大用,可守边塞】。 这是他前几日看了朱安关于海防的奏疏后,一时兴起写下的。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泉王虽然荒唐,但在军事上确实有些鬼才。 可现在……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抓起那张宣纸。 直接凑到烛火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一团灰烬。 “可堪大用个屁!” “连咱的暗子都能策反,这小子就是个祸害!” “二虎!” 朱元璋再次对外喊道。 刚走到门口的二虎不得不又折返回来。 “陛下还有何吩咐?” “重新安排监察人员去泉州。” 朱元璋眯着眼睛,这次显得格外谨慎。 “记住了。” “这次别给咱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宫女了。” “那逆子就是个色中饿鬼,见个女的就走不动道。” “送过去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 “这次,给咱找男的!” “要那种上有老下有小,性格木讷,对咱忠心耿耿的!” “最好是长得丑点的!” “咱就不信了,他还能对这种人下手?” 二虎忍住笑意,连忙磕头。 “陛下圣明!” “臣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 魏国公府,后院绣楼。 夜已深,徐妙锦的闺房里却还亮着灯。 小丫鬟已经睡下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徐妙锦穿着一件粉色的寝衣,蹑手蹑脚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 那是朱安从泉州寄来的情书。 她像是做贼一样,先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信没人偷看。 这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 借着昏黄的烛光,她又一次读了起来。 这已经是她读的第三十遍了。 “妙锦吾爱,见字如晤。” “自那日码头一别,本王的心便随你而去了。” “泉州的花开了,每一朵都像你娇俏的笑脸。” “海风吹过,每一缕都似你温柔的低语……”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但内容却是肉麻得紧。 若是换个古板的儒生来看,定要大骂一声“有辱斯文”。 可在徐妙锦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眼里。 这就是世间最美的情话。 “哎呀……这个坏蛋。” 徐妙锦捂着滚烫的脸颊,在床上打了个滚。 “怎么能写这么羞人的话呢?” “可是……可是人家好喜欢啊!” 她的心跳得像是小鹿乱撞,浑身都有些发烫。 脑海中浮现出朱安那张俊朗不凡的脸,还有他在码头上那霸气的告白。 “不行不行,我也要给他回信!” 徐妙锦一骨碌爬起来,坐到书桌前。 铺开信纸,研好墨。 提笔欲写,却又有些迟疑。 “该怎么写呢?” “写我想他了?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写我不喜欢他?那万一他当真了怎么办?” 这一夜,徐妙锦可谓是绞尽脑汁。 写了撕,撕了写。 足足废了十几张信纸,才终于写好了一封满意的回信。 信封好后,她并没有立刻去睡。 而是把信紧紧地抱在怀里,钻进了被窝。 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沉沉睡去。 而在隔壁的院子里。 徐妙云同样没有入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信笺,神色复杂。 这封信,也是朱安寄来的。 与给徐妙锦的那封不同,这封信的内容更加直白,甚至带着几分霸道。 “妙云,本王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但世俗礼法,于本王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本王只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余生漫长,若无你相伴,这锦绣江山,又有何趣?” “盼与卿共剪西窗烛,话巴山夜雨时。” 徐妙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向来端庄沉稳的她,此刻心绪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登徒子!” 她轻啐了一口,有些恼怒。 “明明知道我已经……而且还有妙锦……” “他怎么敢如此大胆?” 可是,在这恼怒之下。 却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和忐忑。 退婚之后,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可朱安的出现,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才华,他的霸气,他的深情…… 无一不在冲击着她的心防。 “我该怎么办?” 徐妙云叹了口气,想要把信烧了。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最终,她还是拿起了笔。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用最优雅的字体,写下了一封回信。 字里行间,虽然看似拒绝,却又留有余地。 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试探。 次日清晨。 管家徐福看着两位小姐递过来的信件,一脸的疑惑。 “大小姐,二小姐。” “这两封信……都是寄往泉州的?” “收信人……都是泉王爷?” 管家徐福有些不解。 寄给同一个人,为什么要分两封? 而且看两位小姐的神色,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多嘴!” 徐妙锦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信塞进他手里。 “让你寄你就寄,哪那么多废话!” 徐妙云也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徐伯,按妙锦说的做便是。” “务必快马加鞭,送到泉王手中。”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徐福不敢再问,拿着信匆匆离去。 但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两位小姐,怕是都有了心事啊。 几天后。 泉州,泉王府。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明日便是朱安迎娶王月的大喜日子。 朱安正试穿着新做的大红喜服,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王爷!” “京城的信到了!” 朱安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信件。 看到那两封熟悉的署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嘿,终于来了。” “本王就知道,这两条大鱼,早晚会上钩。” 第38章 王家的女儿就是旺夫! 书房内,阳光正好。 朱安屏退了左右,先拆开了徐妙锦的信。 刚一打开,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便扑面而来。 信纸上画着几个可爱的小表情,字迹虽然有些稚嫩,但透着一股灵动。 “朱安哥哥(划掉),坏蛋王爷!”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都瘦了三斤啦!” “京城的烤鸭一点都不好吃,没有泉州的海鲜粥好喝。” “最讨厌的是,爹爹最近老是给我介绍那些权贵子弟。” “那个赵国公的儿子,长得像个冬瓜。” “那个李尚书的侄子,说话结结巴巴的。” “跟你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地上的泥巴!” “我不管,反正我非你不嫁!” “你要是再不来提亲,我就……我就离家出走去找你!” “哼!快点来!” 朱安看着信,忍不住失笑出声。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叉着腰气鼓鼓的样子。 “这丫头,倒是爱憎分明。” “放心吧,本王既然看上了你,跑是跑不掉的。” 他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第二封信。 这是徐妙云的。 信封的材质明显比徐妙锦的高档许多,封口处还用了精致的火漆。 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极漂亮的簪花小楷。 字如其人,端庄秀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泉王殿下台鉴:” “承蒙错爱,不胜惶恐。” “殿下文采斐然,妾身拜读再三,深感敬佩。” “然,古语有云:曾经沧海难为水。” “妾身蒲柳之姿,且身负旧约之名,恐难当殿下厚爱。” “况且,殿下既已心悦舍妹,又何必再来招惹妾身?” “所谓‘得陇望蜀’,非君子所为也。” “望殿下自重,日后切勿再寄书信,以免惹人闲话。” “另,舍妹年幼,心思单纯。” “望殿下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信的内容虽然是在拒绝,甚至引用了典故来暗指朱安花心。 但朱安是何等人物? 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字里行间的猫腻。 “呵呵,有意思。” 朱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精光。 “若是真的想拒绝,何必写这么多?” “直接退信,或者写个‘滚’字不就行了?” “这满纸的幽怨,分明是在怪我贪心,怪我不够专一。” “而且……” “这最后一句,让你别辜负了妙锦,却没说让你别来找我。” “妙云啊妙云,你的心防,已经松动了啊。” 朱安笃定,这位大明第一才女,对自己绝对是有好感的。 既然有好感,那就是有机可乘! 他当即研墨提笔。 完全无视了徐妙云让他“切勿再寄书信”的叮嘱。 唰唰唰,便是两封回信。 给徐妙云的信中,他一改之前的霸道,变得深情款款却又充满哲理。 “妙云,你错了。” “本王并非滥情,而是多情。” “滥情者,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多情者,博爱众生,对每一位红颜皆是真心。” “本王的心很大,大到可以装下这万里江山。” “本王的心也很小,小到只能容下真心待我之人。” “你与妙锦,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若非要本王从中二选一,那是对美好的亵渎。” “至于世俗眼光……” “本王这辈子,就是要打破这世俗的!” 而在给徐妙锦的信中,他则简单直接得多。 “小傻瓜,等着。” “等本王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京城,把你抢回来做压寨夫人!” 写完信,封好,交给心腹立刻寄出。 朱安站起身,看着窗外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王府。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好了,情书写完了。” “接下来,该去办正事了。” “今晚,可是本王的洞房花烛夜啊。” 此时,泉王府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朱安身穿大红喜袍,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往布政使府接亲。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争相目睹这位风流王爷的风采。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真是好福气啊,又娶了一位美娇娘!” 朱安频频拱手,满面春风。 而另一边,布政使府内。 王文柏坐在高堂之上,看着前来贺喜的同僚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既有嫁女儿的喜悦,又有说不出的尴尬。 尤其是那些同僚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诡异。 仿佛在说:老王啊,你行啊! 大女儿刚嫁过去没多久,这二女儿又送过去了? 你这是打算靠卖女儿发家致富吗? “恭喜王大人啊!” 知府大人笑眯眯地拱手。 “这下子,您可是泉王爷的正牌老丈人了。” “双重老丈人啊!这福气,咱们可是羡慕不来。” 王文柏嘴角抽搐,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呵呵……同喜,同喜。” “都是孩子们的缘分,缘分……” 他心里却在哀嚎:这哪是缘分啊!这分明是孽缘! 我这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不过,当看到那一箱箱丰厚的聘礼,以及朱安那恭敬的态度。 王文柏心里的怨气又消散了不少。 罢了罢了。 这世道,名声哪有实惠重要? 女儿嫁给王爷,总比嫁给那些穷书生强吧? 而且看大女儿如今那滋润样,二女儿过去肯定也不会受委屈。 接亲,拜堂,入洞房。 一切流程走得极其顺畅。 新房内,红烛高照。 朱安挑开红盖头。 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庞映入眼帘。 王月虽然不如王嫣那般清冷高贵,也不如徐妙云那般端庄大气。 但她胜在年轻,胜在妩媚。 尤其是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朱安时,仿佛能滴出水来。 “夫君……” 王月轻唤一声,声音软糯。 朱安只觉得骨头都酥了。 “娘子,良宵苦短。” “咱们……歇息吧。” 这一夜,自然是红浪翻滚,春色无边。 王月身段极佳,又对朱安爱慕已久,自然是极尽逢迎。 朱安也是尽兴不已。 次日清晨。 朱安神清气爽地醒来。 怀里的美人还在熟睡。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 又是一波丰厚的奖励。 看着这丰厚的奖励,朱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错不错。” “这王家的女儿,果然旺夫啊。” …… 数日后。 京城。 朱安的回信,终于送到了徐家姐妹的手中。 与此同时,朱安纳了王月为妾的消息,也传遍了京城。 徐妙锦看着信,小嘴撅得老高。 “哼!大坏蛋!大色狼!” “刚给我写信说想我,转头就娶了别人!” “气死我啦!”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想要扔掉。 可举起手来,又舍不得了。 “不过……” 她把信纸重新铺平,看着上面那句“把你抢回来做压寨夫人”。 脸上又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算啦算啦,谁让他是王爷呢。” “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嘛。” “只要他最疼我就行了。” “嘻嘻,压寨夫人……听起来好像很威风的样子。” 而徐妙云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她看着朱安的回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多情?” “博爱众生?”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这分明就是为自己的好色找借口!” “无耻!下流!” 徐妙云把信狠狠地摔在地上。 仿佛那就是朱安那张可恶的脸,想要上去踩两脚。 可是,过了一会儿。 她又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子。 把信捡了起来。 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 “打破世俗吗……” 她看着那行字,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这世间,又有几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朱安啊朱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既能写出那般深情的诗句,又能做出这般荒唐的举动。” “真是让人……恨不起来。” 第39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宫,慈宁宫。 朱元璋正在陪马皇后用膳。 朱标也在一旁伺候着。 气氛本来挺温馨,直到一份关于泉州的奏报送了进来。 “什么?!” 朱元璋听完奏报,筷子都停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逆子……又纳妾了?” “而且娶的还是王文柏的二女儿?” “这王文柏是脑子进水了吗?” “大女儿刚填进去,二女儿又送上门?” “他是打算把全家女眷都嫁给那逆子不成?” 朱元璋虽然不喜欢朱安,但对王文柏这个臣子还是有些印象的。 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没想到竟然会遭遇这种“灭门式”联姻。 “哎,这王文柏,真是受苦了啊。” 朱元璋摇了摇头,语气中竟然带了几分同情。 马皇后坐在一旁,手里正纳着鞋底。 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重八,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哪里是受苦,分明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眯眯地说道。 “当初王文柏想骗朱安,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大女儿搭进去了。” “如今这小女儿,听说是自己写情诗投怀送抱的。” “这能怪谁?” “只能怪咱安儿子,魅力太大了。” 朱标也在一旁帮腔。 “父皇,母后说得对。” “儿臣也听说了,那王月小姐对大哥那是一见钟情。” “非他不嫁。” “王文柏大人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女儿寻死觅活吧。” 朱元璋听了,更是无语。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魅力大?” “就他那个混不吝的样?” “整天就知道怼天怼地,连咱这个老子都敢骂。” “哪有点温润如玉的样子?” “这些女的都瞎了眼吗?” 一想到上次被朱安当面怒怼的情景,朱元璋就觉得牙根痒痒。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女人看男人,又不光是看脾气。” “你看你,脾气也不好,杀人如麻的。” “当年我不还是跟了你?” “再说了。” 马皇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若不是安儿,那些退伍士卒的冤情,能这么快平反吗?” “若不是他那一怒,泉州的恶霸能被铲除吗?” “这孩子虽然行事荒唐,但心里是有正义的。” “这才是最吸引女人的地方。” 朱元璋被马皇后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出理由。 只能哼哼唧唧地扒了两口饭。 “行行行,你说得对。” “反正咱就是看他不顺眼。” 马皇后见他吃瘪,也不再深究。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听说最近安儿还跟徐家那两个丫头纠缠不清?” “具体是怎么回事?” 朱标放下筷子,神色有些尴尬。 但母后问话,不敢不答。 于是,他便将那日在泉州码头,朱安如何公然告白,如何吟诗求爱,以及后来书信往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啪!” 朱元璋再次拍案而起。 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混账!简直是混账!” “那徐妙云是什么人?” “那是老四的前未婚妻!” “虽然退婚了,但名分上也是弟妹!” “他竟然敢觊觎弟妹?” “这简直是悖逆人伦!不知廉耻!” “他这是要把咱老朱家的脸都丢尽吗?”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乱伦!是家丑! 马皇后却淡定得很。 她重新拿起鞋底,慢悠悠地说道: “重八,你先别急着发火。” “你也说了,是‘前’未婚妻。” “既然老四已经退婚了,那徐家丫头就是清白之身。” “男未婚,女未嫁。” “怎么就不能追求了?” “哪条大明律法规定,哥哥不能娶弟弟不要的女人?” 朱元璋一滞。 “这……这虽然不犯法,但在道理上讲不通啊!” “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有什么不好听的?” 马皇后嗤笑一声。 “要我说,这就是你们朱家男人没个正经。” “老四那混球,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非要闹退婚。” “现在好了,被人捡漏了吧?” “活该!” “你……” 朱元璋被怼得脸红脖子粗。 他想反驳马皇后,可一想到确实是老四先作的妖,这口气就怎么也发不出来。 最后只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生闷气。 “妹子,你这就偏心了啊。” “你怎么老帮着那个逆子说话?” 马皇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计。 看着这对父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不是偏心。” “我是就事论事。” “重八,标儿。” “你们不得不承认。” “老四这次,是真的没机会了。” “安儿那追女人的手段,你们也听到了。” “写情书,吟情诗,还要姐妹同娶。” “这般热烈,这般大胆。” “哪个少女能抵挡得住?” “就算是徐妙云那样矜持的大家闺秀,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再加上还有个徐妙锦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徐家姐妹,早晚是泉王府的人。” 第40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一旁的朱标此时说道: “父皇,母后所言极是。” 朱标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儿臣记得,当初在泉州时,五弟便对徐家两位妹妹照顾有加。” “他多次设宴款待,带她们游览海景,品尝美食。” “那徐家姐妹在泉州逗留了半月有余,才依依不舍地回京。” “当时儿臣便听她们私下感叹,说五弟风趣幽默,见多识广。” “反倒是提起四弟……” 朱标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脸色。 “她们都叹四弟为人木讷,不懂风情,实在是……错失良机。” “你听听!你听听!” 朱元璋气得胡子乱颤,手指着虚空,仿佛在指着那个不成器的老四。 “这就是咱的好儿子!” “人家都把饭喂到嘴边了,他不知道张口,还把碗给砸了!” “现在好了,碗被朱安那逆子捡走了!” “气死咱了!” 马皇后看着暴跳如雷的丈夫,却并不惊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重八,你先别急着发火。”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这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朱元璋一愣,扭过头看着马皇后。 一脸的不可思议。 “坏事变好事?” “妹子,你莫不是气糊涂了?” “老四的媳妇被逆子抢了,这还是好事?” “这传出去,咱老朱家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马皇后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你仔细想想。” “这徐妙云若是真的倾心于安儿,那也是嫁给咱朱家的人。” “安儿难道不是你的种?” “难道不是咱的儿子?” 朱元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话糙理不糙。 朱安确实也是他的种,虽然是个逆子,但血脉是改不了的。 马皇后继续说道,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当初你为何要给老四和徐家丫头指婚?” “还不是为了拉拢徐达?” “徐达是开国第一功臣,手握重兵,威望极高。” “咱们需要用联姻来安他的心,也稳固咱大明的江山。” “这是你给徐达的赏赐,也是给徐家的荣耀。” 朱元璋点了点头,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没错,咱就是这个意思。” “徐天德那是咱的过命兄弟,咱不能亏待了他。” “可现在呢?” 马皇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老四那个混小子,闹着退婚,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 “徐达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能没疙瘩?” “他会觉得,是不是咱们皇家看不上他们徐家?” “是不是咱们要过河拆桥了?” “这对于君臣关系,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朱元璋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他之前光顾着生气老四不争气,却忽略了这一层深意。 是啊。 徐达那是何等人物? 若是因此生了嫌隙,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那妹子的意思是……” 朱元璋试探着问道。 “既然老四死活不娶,婚约也作废了。” “现在正好有个朱安顶上来。” 马皇后此时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徐达对安儿的印象似乎也不错,并不反对女儿跟安儿来往。” “若是能成全了这两个孩子。” “一来,咱们朱家和徐家的联姻保住了,徐达的面子有了,咱们的诚意也到了。” “二来,安儿那孩子身边也确实缺个正经的王妃来管管他。” “徐妙云知书达理,正是最佳人选。” “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总好过彻底断了这门亲事,让两家生分了吧?” 朱元璋听完这一席话,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许久之后。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 “妹子说得对!” “是咱钻牛角尖了!” “既然肉都烂在锅里,那是老四吃还是逆子吃,有什么分别?” “反正都是咱老朱家的媳妇!” “与其让这门亲事彻底黄了,不如顺水推舟!” 想通了这一层,朱元璋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大半。 但随即,另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那是对朱棣的怒火。 若不是这个混账东西当初瞎折腾,哪来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不过!” 朱元璋脸色一沉,杀气腾腾。 “这事儿虽然有了补救的法子,但老四的罪过不能免!” “若不是他搅黄了婚事,咱至于现在这么被动吗?” “还得看朱安那个逆子的脸色!” “标儿!” 朱元璋猛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当鹌鹑的太子。 “儿臣在。” 朱标连忙应道,心里却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 “把你那个好四弟,给咱带到大本堂去!” “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皇命难违!什么叫悔之晚矣!” 朱标苦着一张脸,却不敢违抗父命。 “是……儿臣遵旨。” 他在心里默默为老四点了一根蜡烛。 四弟啊四弟。 这回哥哥也帮不了你了。 父皇这是把对五弟的怨气,全都撒在你身上了。 你就自求多福吧。 待朱标退下后,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气氛变得柔和了许多。 朱元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妹子啊。” “你说这安儿,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这事儿虽然还没定论,但看这样子,他是铁了心要娶徐家丫头了。” 马皇后微笑着重新拿起针线。 “能折腾说明有本事。” “再说了,安儿也是你的儿子。” 朱元璋哼哼了两声,没有反驳。 其实他心里清楚。 马皇后之所以这么维护朱安,甚至从未因为朱安比标儿年长、能力出众而担心威胁太子的地位。 全是因为她那颗慈母心。 朱安身世可怜。 从小无父无母,在宫外独自长大,受尽了苦楚。 马皇后是真心心疼这个孩子,觉得亏欠了他太多。 所以,即便朱安行事乖张,她也总是在自己面前替他说好话。 “也就是你心善。” 朱元璋看着灯下的妻子,眼神变得柔和无比。 “换了旁人,怕是早就防着他了。” 马皇后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拉过一根丝线。 “都是自家孩子。” “防什么?” “我相信安儿,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是有这个家的。” “只要咱们真心待他,他又怎会做出对不起大明的事?” 朱元璋听了,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虎目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或许吧。 希望那个逆子,能明白这份苦心。 第41章 朱安哥哥!我实在受不了啦! 次日清晨。 皇城大本堂外。 一颗歪脖子老槐树下,围满了太监和宫女。 一个个都低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啪!” “啪!” “啪!”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而渗人。 伴随着的,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父皇!别打了!” “儿臣知错了!” “啊!疼死儿臣了!” 燕王朱棣,此时正被五花大绑,吊在那棵老槐树上。 他身上的锦衣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露出一道道血痕。 整个人像是一条风干的腊肉,在风中晃晃悠悠。 朱元璋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牛皮鞭,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每一鞭子下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知错?” “你知道个屁!” “咱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有眼无珠的混账不可!” “啪!” 又是一鞭子,狠狠地抽在朱棣的屁股上。 朱棣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横流。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哪了啊! 明明最近他老实得很,每天都在演武场练兵,连青楼都没去过。 怎么一大早刚起床,就被大哥带人给绑来了? “陛下!陛下息怒啊!” 当朝大儒宋濂,此时抱着一摞书跑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也不顾仪态,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燕王殿下毕竟是皇子,是千金之躯啊!” “这般当众责打,有失体统!有失体统啊!” 朱元璋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他一瞪眼,虎目圆睁。 “体统?” “这小兔崽子把咱老朱家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还要什么体统!” “宋先生你让开!不然咱连你一块打!” 宋濂吓得一缩脖子,却还是死死抱住朱元璋的大腿不撒手。 不远处的回廊下。 朱樉和朱棡两个人缩在一起,脸色苍白。 看着自家四弟被吊打的惨状,两人只觉得后背发凉,腿肚子直转筋。 “二哥……父皇这是咋了?” 朱棡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怎么发这么大火?老四这是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 朱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摇了摇头。 “我哪知道啊。” “我看咱们还是躲远点吧,别让父皇看见咱们。” “万一杀红了眼,连咱们一块抽,那就冤枉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朱元璋累得胳膊都酸了,这才把鞭子往地上一扔。 “哼!” “今天先饶你一条狗命!” “给咱好好挂着反省!不到天黑不许下来!” 说完,朱元璋整理了一下龙袍,背着手,气呼呼地走了。 等皇帝走远了。 朱樉和朱棡这才敢跑出来。 七手八脚地把朱棣从树上解下来。 朱棣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吸凉气。 “哎哟……我的亲娘咧……” “二哥,三哥……” “你们说……父皇这是抽什么风啊?” 朱棣一脸的委屈和迷茫。 “我到底干啥了?至于往死里打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 朱棣都在王府里养伤。 屁股开了花,只能趴着睡。 这半个月里,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原因。 伤好之后,他不甘心,又跑去找朱元璋讨说法。 结果刚进乾清宫没说两句话,又被朱元璋一顿臭骂,若不是跑得快,差点又要挨顿板子。 他又去求马皇后,去求大哥朱标。 可这两人都只是看着他叹气,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却谁也不肯告诉他真相。 最后,还是朱樉和朱棡实在看不下去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偷摸摸地告诉了他实情。 “老四啊,你还不知道吧?” 朱樉拍着他的肩膀,一脸的惋惜。 “自从你退婚之后,那徐家大小姐徐妙云,就跟朱安好上了!” “听说两人书信传情,打得火热。” “父皇这是恨铁不成钢,觉得你是个废物,把好好的媳妇拱手让人了!” “所以才拿你撒气呢!” “什么?!” 朱棣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朱安!” “又是朱安!” 朱棣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这个混蛋!” “我……我跟你没完!” 他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远在泉州的朱安身上。 …… 另一边,魏国公府。 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徐达一身戎装,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跪着徐妙云。 “说!”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什么流言?” 徐妙云抬起头,虽然跪着,但背脊挺得笔直。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和清冷。 “爹爹若是不说清楚,女儿怎么知道?” “你还敢顶嘴!” 徐达气得站了起来,指着皇宫的方向。 “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传!” “说你在泉州的时候,跟那个泉王朱安,朝夕相处了半个月!” “说你们……说你们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 “甚至还有人说,你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种!” “简直是荒谬!无耻!下流!” 徐达气得浑身发抖。 他徐达一生光明磊落,最看重的就是家风和名声。 如今女儿被人这般污蔑,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徐妙云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紧接着,是一股无法抑制的羞愤。 “爹爹!” “这种污言秽语,您怎么能信?” 她厉声辩解,眼中含泪。 “女儿在泉州,虽与泉王相识,但一直恪守礼法,从未有过半点逾矩!” “当时二妹也在场,还有那么多护卫随从,皆可作证!” “女儿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她咬着嘴唇,将朱安多次写信示爱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她知道,若是这个时候提这个,只会让父亲更加暴怒。 看着女儿那贞烈冤屈的模样,徐达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知书达理,最重名节,绝不会做出那种苟且之事。 “好!爹信你!” 徐达深吸一口气,上前扶起女儿。 “爹信你是清白的!” 但随即,他的怒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是对着那天家去的。 “可是这流言从皇宫里传出来,这就是在打我徐达的脸!” “这就是在往我徐家头上泼脏水!” “当初燕王退婚,已经让我徐家成了笑柄!” “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真当我徐达是泥捏的吗?!” “真以为我徐家好欺负吗?!” 徐达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不行!”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来人!备马!” “我要进宫!” “我要去找上位问个清楚!” “他老朱家欺人太甚!” “爹!爹您别去!” 徐妙云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想要阻拦。 “这都是小人的谗言,陛下未必知情啊!” “若是您这般冲撞圣驾,万一……” 可此时的徐达哪里还听得进去。 他翻身上马,一扬马鞭。 “驾!” 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国公府。 只留下徐妙云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满心的担忧和无力。 许久。 徐妙云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后院。 她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该死的朱安! 若不是他总是写那些不知羞耻的信,若不是他非要招惹自己。 怎么会有今天这些烂事? “不行,我得给他写信!” “让他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 “让他以后再也不要骚扰我们徐家!” 徐妙云打定主意,转身向书房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心生疑惑,轻轻推开门。 只见书案前,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徐妙锦。 此刻,徐妙锦正拿着毛笔,在一张信纸上奋笔疾书。 一边写,还一边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声。 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个偷到了糖果的小狐狸。 徐妙云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妹妹身后。 探头一看。 只见信纸上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朱安哥哥!我实在受不了啦!” “爹爹太凶了,姐姐太古板了!” “我决定了!我要离家出走!” “我要去泉州找你!” “你要给我准备好多好吃的,还要……” 看到这里,徐妙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无名业火直冲脑门。 柳眉倒竖,面若寒霜。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冷得掉渣的声音喊道: “妙锦……” 正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徐妙锦,听到这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吓得手一抖。 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 一大团墨汁晕染开来,瞬间毁了那封精心炮制的“出走宣言”。 第42章 进京提亲! 徐妙锦僵硬地转过脖子。 看到身后如同罗刹般的大姐,小脸瞬间煞白。 “姐……姐姐……” 她结结巴巴地叫道,下意识地想要用身子挡住桌上的信。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走路怎么没声啊?” 徐妙云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她,将那张染了墨的信纸拿了起来。 “离家出走?” “去泉州找他?” “徐妙锦,你胆子肥了啊!” “爹爹刚为了流言的事气得进宫去拼命,你这边就要给他坐实了罪名?” “你是嫌咱们徐家还不够乱吗?” 徐妙锦见事情败露,也不装了。 她一把抱住徐妙云的胳膊,开始撒娇耍赖。 “姐!好姐姐!” “求求你别告诉爹爹!” “你要是告诉爹爹,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就是……我就是说说而已嘛!” 徐妙云看着妹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恼怒。 那个朱安,到底给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说而已?” 徐妙云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都写到纸上了,还叫说说而已?” “而且……” 她眯起眼睛,审视着妹妹。 “你居然还一直在跟他通信?” “他竟然还敢回你的信?” “他把你当什么了?把你当成解闷的玩物吗?” 徐妙锦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她松开姐姐的胳膊,鼓起腮帮子,像只护食的小猫。 “才不是玩物呢!” “朱安哥哥是真心的!” “我们一直都有通信啊,从泉州回来就开始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看着徐妙云。 “哼,姐姐你也别说我。” “你也收了那个坏蛋的信,别以为我不知道!” “上次管家福伯拿信进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你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徐妙云被戳破了心事,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 那是羞愤,也是心虚。 “你……你胡说什么!” “我那是被气的!” “那个登徒子,满纸荒唐言,我那是气他无耻!” 徐妙锦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气他无耻你还把信藏起来?” “气他无耻你还不让福伯扔了?” “姐,你就承认吧。” “其实你心里也有他对不对?” 姐妹俩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 徐妙云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有些迷茫。 “妙锦啊。” “你还小,你不懂。” “那个朱安……他并非良人。” “你看看他,纳妾成性。” “这才多久?泉王府里已经有了多少女人?” “你若是真的跟了他,日后有的你哭的。” “姐姐是不想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 徐妙锦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姐,那是你不了解他。” “朱安哥哥虽然女人多,但他对每一个都很好啊。” “我在泉州的时候看得很清楚。” “那些王妃姐姐们,一个个都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她们看朱安哥哥的眼神,那是装不出来的。” “这就说明,他是多情,但不是滥情。” “他是真心疼爱女人的。” “总比爹爹给你介绍的那些表面正经,背地里却打骂妻妾的伪君子强一万倍!” 说到动情处,徐妙锦拉住徐妙云的手,眼中泛着泪光。 “姐,我就喜欢他。” “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求求你,别拦着我好不好?” 徐妙云看着妹妹那执着的眼神,心中筑起的防线终于轰然倒塌。 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看着柔弱,实则性子最烈。 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 若真的逼急了,离家出走这种事,她真干得出来。 “罢了,罢了。” 徐妙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冤孽。”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拦不住你。” “但是!”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离家出走绝对不行!” “咱们徐家的女儿,怎么能这么没名没分地跑过去?” “那以后还怎么做人?” “那……那怎么办嘛?” 徐妙锦委屈地问道。 徐妙云想了想,从桌上抽出一张新的信纸,拍在妹妹面前。 “重写!” “告诉他,别再写那些没用的废话了。” “若是真有诚意,就立刻进京提亲!” “光明正大,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去!” “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你一面!” 徐妙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提亲?” “好主意!” “让他来抢亲!把我们都抢回去!” “啪!” 徐妙云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什么我们?是你!写!” “嘻嘻,知道啦知道啦!” 徐妙锦喜出望外,立刻提笔,按照姐姐的意思写了起来。 徐妙云站在一旁看着。 嘴角虽然挂着无奈的笑。 但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或许……让他来京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至少,能当面问问那个冤家,到底想要怎样。 …… 三天后。 泉州,泉王府。 阳光明媚,海风习习。 朱安正躺在摇椅上,享受着王月的按摩。 “王爷,京城的信到了。” 管家阿财快步走来,呈上两封信。 朱安懒洋洋地接过。 当看到信上的内容时,他原本随意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随即,是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好!好啊!” “终于肯松口了!” “让本王进京提亲?” “这就是最后的通牒啊!” 朱安猛地坐起身,手指在案几上敲打着。 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一改往日的慵懒。 “既然佳人相邀,本王岂能做缩头乌龟?” “这京城,是该去一趟了!” “不仅是为了美人,也是为了去见见那个便宜老爹。” “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他霍然起身,大袖一挥,霸气侧漏。 “阿财!” “在!” “去库房!把本王珍藏的那几株千年人参,还有那几箱极品东珠都拿出来!” “再备上最隆重的贺礼!” “本王要进京!” “是!” 阿财领命,激动地跑了下去。 王月在一旁有些担忧地拉住朱安的衣袖。 “夫君……你要去京城?” “听说陛下脾气不好,万一……” 朱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放心吧。” “我是去娶媳妇,又不是去送死。” “再说了,你夫君我是谁?” “这天下,还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次日清晨。 一艘巨大的宝船,载着朱安和随从,缓缓驶离了泉州港。 与此同时,十几匹快马护卫在岸边随行。 浩浩荡荡,直奔京城而去。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向四面八方。 …… 京城,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 突然,二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连礼都忘了行。 “陛下!陛下!” “大事不好了!” “何事惊慌?” 朱元璋眉头一皱,不悦地问道。 “泉州急报!” 二虎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泉王殿下……泉王殿下离京了!” “他……他带着大批人马,正往京城方向赶来!” “什么?!” 第43章 我赌他是为了探亲! 奉安殿,气压低沉得可怕。 朱元璋背着双手,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重。 每一步踩在金砖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雷鸣。 二虎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 在他身侧,散落着几本被扔在地上的奏折。 “查不出来?”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阴冷。 那双虎目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咱养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大活人,还是个藩王!” “突然带着人马杀回京城,你们竟然告诉咱,不知道原因?” 二虎身子一颤,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恕罪!” “泉王殿下行事向来不拘一格,且……且事发突然。” “臣已经在查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朱元璋一脚踹在二虎的肩膀上。 并没有用力,却让二虎更是惶恐。 “给咱说实话!” “若是再吞吞吐吐,咱就把你扔进昭狱去醒醒脑子!” 二虎顾不得肩膀的疼痛,连忙磕头。 “回陛下!” “据探子回报,泉王殿下此番入京,似乎……似乎与魏国公府有关。” “前些日子,徐家二小姐曾寄信往泉州。” “信件刚到不久,泉王殿下便启程了。” 朱元璋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徐家?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有愤怒,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徐家……又是徐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滚下去,继续查!” “咱要知道他这一路上的所有动静!” “哪怕他上了几次茅房,都要给咱记清楚!” “是!臣告退!” 二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 慈宁宫,暖阁。 相比于奉安殿的肃杀,这里显得温馨许多。 马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朱标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解。 “母后,儿臣实在想不通。” 朱标端起茶盏,却又放下。 显然是心绪不宁。 “上次儿臣好言相劝,请大哥回京。” “他说京城无趣,不如泉州自在。” “这才过了多久?” “怎么突然就不请自来了?” 马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眼前这个敦厚的大儿子。 眼中满是慈爱与通透。 “标儿啊,你还是太老实了。” 她轻叹一声,语气温和。 “你大哥那个人,性子傲得很。” “你请他回京,那是受了你父皇的意,是让他回来述职,是回来受管束的。” “他那个性子,像是愿意受管束的人吗?”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像。” “大哥就像是海里的蛟龙,受不得这紫禁城的四方天。” 马皇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这就对了。” “他不接受你的邀请,是因为不想顺着你父皇的意思来。”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回京城。” “如今他自己动身,那是他自己的意愿。” “是为了他心里想做的事,想见的人。” “这就是主动与被动的区别。” 朱标恍然大悟。 他看着马皇后,眼中满是敬佩。 “还是母后看得通透。” “只是……大哥这一来,怕是京城又要热闹了。” “父皇那边,估计又要头疼了。” 马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热闹点好啊。” “这宫里,死气沉沉太久了。” “也该让你大哥来搅和搅和这潭死水了。” ...... 燕王府,演武场。 “哈!”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朱棣赤裸着上身,手中的长枪如游龙般刺出。 面前的木人桩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 他的身上,布满了汗水,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但这依然无法宣泄他心中的怒火。 “四弟!四弟!” 朱樉和朱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别练了!出大事了!” 朱樉大声喊道。 朱棣收枪而立,眼神冰冷如刀。 他随手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什么大事?” “能比我被父皇吊打还大?” 朱棡咽了口唾沫,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朱安来了!” “已经快到京城门口了!” “什么?!” 朱棣手中的毛巾猛地被攥紧。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他眼中喷薄而出。 “他竟然敢来京城?” “好!好得很!”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来投!” “夺妻之恨!挨打之仇!” “这次,我要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看着朱棣那狰狞的表情,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朱樉小声嘀咕道: “看来传言是真的。” “老四这是真的恨毒了朱安啊。” 朱棡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口气。” “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中书省,丞相府。 胡惟庸端坐在太师椅上,下方坐着几位心腹御史。 “丞相大人,机会来了。” 一位御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 “这是太祖爷定下的铁律!” “如今泉王公然违背祖制,大张旗鼓地入京。” “这可是把把柄送到了咱们手里啊!” 胡惟庸微微眯起眼睛。 手中的玉核桃转动得更快了,发出咔咔的声响。 “确实是个机会。” “陛下分封藩王,本意是拱卫京师。” “但如今看来,这些藩王拥兵自重,早已成了朝廷的隐患。” “尤其是这个泉王,更是无法无天。”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咱们正好借此机会,狠狠参他一本!” “不仅要治他的罪,还要借机劝谏陛下,削藩!” “只要能废除藩王分封,咱们文官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下方的御史们纷纷附和,摩拳擦掌。 “丞相英明!” “咱们这就回去写奏折!” “定要让那泉王有来无回!” ......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今日这里人满为患。 一楼大堂,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来来!买定离手!” “赌泉王殿下此次入京的目的!” “是为了述职?一赔十!” “是为了探亲?一赔五!” “是为了造反?一赔一百!” 李景隆站在桌子上,手里挥舞着一大把银票。 这小子生得面白无须,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此时正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押一千两!赌他是为了探亲!” 一个富商模样的胖子喊道。 “我押五百两!赌他是为了述职!” 另一个书生也跟着凑热闹。 李景隆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啊!” 在他看来,这次自己坐庄,那是稳赚不赔。 谁能猜透那个疯王爷的心思?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黑衣,带着斗笠的神秘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桌前。 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啪!”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万两。” 神秘人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我赌他,是为了提亲。” 全场瞬间死寂。 李景隆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 “提亲?” “这位兄台,你怕是疯了吧?” “藩王入京提亲?哪有这样的规矩?” “这银子,我就笑纳了!” 神秘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群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这是个散财童子。 三天后。 京城南门。 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 城门内外,早已被挤得满满当当。 有等着看热闹的百姓,有怀揣奏折的御史,有等着下注结果的赌徒。 更有无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她们或是躲在马车里,或是站在高楼上。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捏着香帕。 都在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只见官道尽头,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这马车极大,由八匹纯白色的骏马牵引。 车身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 窗帘是苏杭最顶级的丝绸,随风飘动。 整辆马车,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奢华与贵气。 “这就是泉王的马车?” “乖乖,这也太气派了吧?” “听说泉州富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羡慕。 马车行至城门下。 突然停住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开了车帘。 紧接着。 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探了出来。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嘴角挂着一抹慵懒而玩味的笑意。 那一瞬间。 原本喧闹的城门口,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 “啊——!” 四周的酒楼客栈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好俊俏的郎君!” “这就是泉王殿下吗?我的天哪!” “我要晕了!快扶住我!” 伴随着尖叫声。 无数的香囊、手帕、鲜花,甚至还有果子。 如同雨点一般,从四面八方的窗户里砸落下来。 噼里啪啦。 像是下了一场香粉雨。 朱安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并没有躲避。 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抬起头,对着那些疯狂挥手的女子们,轻轻眨了眨眼。 这一眼。 又是引起了一片晕厥之声。 第44章 过家门而不入? “阿财。” 朱安缩回身子,靠在柔软的虎皮垫子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刚才接住的精致香囊。 “把外面那些东西,都给本王收起来。” 管家阿财,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回过头来。 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爷……您说啥?” “都……都收起来?” “那可都是些姑娘家贴身的东西,还有水果啥的……” “这……这不合规矩吧?” 朱安轻笑一声,将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什么规矩?” “这都是京城百姓对本王的一片心意。” “盛情难却啊。” “再说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扔了多可惜。” “都收着,回头挑挑,把好的留下,烂果子吃了。” 阿财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家王爷,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苦着脸,跳下车去。 在一众百姓和世家公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开始弯腰捡拾地上的香帕、鲜花。 “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一个世家公子摇着折扇,满脸的鄙夷。 “堂堂藩王,竟然贪图这点小便宜?” “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旁边另一个公子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叹服。 “非也非也。” “这叫风流不羁,这叫真性情。” “你看那些姑娘们,见王爷收了她们的东西,叫得更欢了。” “这就叫魅力啊!” 马车继续前行。 阿财一边赶车,一边听着车厢里王爷的感叹。 “啧啧啧,不愧是京城啊。” “这路边的姑娘,虽然皮肤没泉州的白,但这身段,这打扮,确实讲究。” “那个穿绿衣服的,腰真细。” “那个穿红衣服的,眼神真勾人。” 朱安一边透过缝隙偷看,一边品头论足。 仿佛他不是来提亲的,是来选美的。 阿财听着听着,眼眶却突然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王爷……” “咱们马上就要到承天门了。” “那是皇城的正门,也是紫禁城的入口。” 朱安的声音顿了一下。 随即变得有些低沉。 “哦?是吗?” “那就快点走,本王还没见过紫禁城长什么样呢。” 阿财强忍着泪水,扬起马鞭。 “驾!” 他是心疼自家王爷啊。 身为皇子,从小流落民间。 吃百家饭长大。 别的皇子都是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出生,锦衣玉食。 只有自家王爷,直到封王之后,才远远地看过一眼京城的轮廓。 竟然连自家的家门都没进过。 这是何等的心酸? 宏伟的承天门,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 威严,肃穆,令人望而生畏。 马车缓缓停下。 朱安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他站在车辕上,仰起头,静静地注视着这座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城。 眼神中,既有惊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真大啊……” 他喃喃自语。 “比本王的泉王府,气派多了。” “这老头子,倒是挺会享受。”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回头回了泉州,本王也要建一座这样的。” “不,要建一座比这个还要大的!” 周围的禁军侍卫,还有那些尾随而来看热闹的百姓、官员。 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以为,朱安这是要进宫面圣了。 那些下了注赌他“述职”或者“探亲”的人,更是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进去!进去啊!” “进去我就赢了!”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 朱安忽然收回了目光。 他拍了拍阿财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逛菜市场。 “行了,看完了。” “咱们走吧。” “啊?” 阿财愣住了。 周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去哪?” 阿财傻乎乎地问道。 “去徐家啊。” 朱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本王是来提亲的,又不是来探监的。” “进这破笼子干什么?” “掉头!去魏国公府!” “是……是!” 阿财虽然震惊,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他一拉缰绳。 巨大的马车在承天门前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留给那座巍峨皇城一个潇洒的背影。 “噗——!” 人群中,几个赌徒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直接晕了过去。 “他……他走了?” “路过皇城而不入?” “这……这简直是……” 那些准备好弹劾奏章的御史文官们,此刻也傻眼了。 他们原本想着,等朱安一进宫,就在大殿上发难。 结果人家压根就不进宫!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要死。 “这……这不合礼法啊!” “太嚣张了!太目中无人了!” 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喝茶。 二虎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陛下……” “那逆子进宫了?” 朱元璋放下茶杯,努力板着脸,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其实心里早就想好了待会儿怎么训斥这个儿子。 甚至连第一句话说什么都打好腹稿了。 “没……没有。” 二虎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泉王殿下……在承天门外停了一会儿。” “看了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然后就走了。” “说是……说是去魏国公府提亲了。” “什么?!”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手中的茶杯再次遭殃,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震惊,还有一丝深深的失落。 “走了?” “他到了家门口,都不进来看看咱?” “他就这么走了?” 朱元璋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是满心欢喜地等着孩子回家的老父亲,准备好了一桌子菜。 结果孩子路过家门口,看了一眼,转头去了邻居家。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这个掌控天下的帝王,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混账!混账!” “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父皇!” “难道徐家那丫头,比咱还重要吗?” 他在大殿里焦躁地转了两圈。 最后猛地一挥手。 “二虎!” “给咱盯着他!” “咱要看看,他去了徐家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是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咱……咱就打断他的腿!” 二虎看着暴怒中带着委屈的皇帝,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这普天之下。 敢这么把皇宫当景点,逛一圈就走的。 也就只有这位泉王殿下了。 第45章 老四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东宫。 朱标听完侍从的禀报,愣了许久。 随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的神情复杂至极。 “大哥啊大哥……” “你这是何苦呢?” “过家门而不入,你这是在告诉父皇,你心中还有怨气吗?” 朱标虽然憨厚,但并不傻。 他知道,朱安这么做,是在无声地抗议。 抗议当年的遗弃,抗议如今的疏离。 但他心底,竟然隐隐有一丝窃喜。 大哥不进宫,就不会跟父皇正面冲突。 也就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太子之位。 虽然他从未想过要防备兄弟,但这是一种本能的政治直觉。 慈宁宫里。 马皇后听完消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手中的针线活并没有停下。 “这孩子,气性还是这么大。” 她低声呢喃。 “重八啊重八,你这回,怕是要伤心咯。” 而大本堂里。 气氛则截然不同。 “什么?!” “那个混蛋没进宫?直接去徐家了?” 朱棣猛地把手中的书摔在地上。 “不行!我忍不了了!” 朱棣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老四,你要干嘛?” 朱樉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 “这还在上课呢,先生马上就回来了。” “上个屁!” 朱棣一把甩开他。 “先生能教我怎么报仇吗?” “我要让他知道,我朱棣不是好惹的!”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学堂。 “哎!四哥等等我!” 一直在旁边拱火的湘王朱柏,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也要去帮忙!” 剩下朱樉和朱棡面面相觑。 “二哥,咋办?” “还能咋办?跟上去看看啊!” “万一出人命了,咱们也好拉架啊!” 于是,一众皇子集体逃学。 翻墙的翻墙,钻洞的钻洞。 朝着宫外狂奔而去。 ...... 悦来客栈。 这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客栈,距离魏国公府只有一条街。 朱安并没有直接冲进徐家。 此时天色已晚,直接上门不合礼数。 他打算在这里修整一夜,明日一早,再风风光光地去提亲。 然而,就在他刚要进门的时候。 一队身穿飞鱼服的护卫军,挡住了去路。 “站住!” 领头的统领面色难看,硬着头皮拦在马车前。 “泉王殿下,请留步。” 阿财从车上跳下来,笑呵呵地掏出一锭银子,塞进统领手里。 “这位大人,行个方便。” “我家王爷舟车劳顿,想歇息一晚。” 统领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银子掉在地上。 他苦着脸拱手道: “若是平日,下官绝不敢阻拦。” “但今日……下官是奉命行事。” 这时,马车帘子掀开。 朱安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统领,淡淡地问道: “奉命?” “奉谁的命?” “是父皇?还是太子?” 统领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个充满怒火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奉本王的命!”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朱棣带着朱樉、朱棡、朱柏几个兄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朱棣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 眼神凶狠,仿佛要吃人。 “朱安!” “你还敢来京城?” 朱安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道: “哟,这不是四弟吗?” “怎么?屁股不疼了?” “听说前些日子被父皇吊在树上打,叫得那叫一个惨啊。” “啧啧啧,本王在泉州都听说了。”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朱棣的肺管子。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闭嘴!” “是你!都是你害的!” “朱安!今日我就要跟你决斗!” 朱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决斗?” “就凭你?” “你也配?” 这轻蔑的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朱棣的火药桶。 “啊——!” “我杀了你!” 朱棣怒吼一声,挥舞着木棍就冲了上来。 毫无章法,全是破绽。 “王爷小心!” 阿财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几个皇子给死死按住。 “一边去!这是皇子之间的事!” 眼看木棍就要砸在朱安的头上。 周围的百姓和护卫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这要是砸实了,泉王怕是要开瓢啊。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朱安只是微微侧身。 那根带着风声的木棍,便贴着他的鼻尖滑了过去。 紧接着。 朱安伸出一只手。 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一把抓住了朱棣的手腕。 如同铁钳一般。 朱棣只觉得手腕剧痛,木棍脱手而出。 但他并没有放弃。 他咬着牙,竟然耍起了阴招。 抬起右腿,狠狠地朝着朱安的下阴踢去。 这一招,阴损至极。 这就是他在街头跟小混混打架学来的“绝学”。 “找死!” 朱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声怒喝。 声音并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朱棣耳膜嗡嗡作响,动作都慢了一拍。 就在这一瞬间。 朱安松开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响彻整条街道。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朱棣整个人抽得飞了起来。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 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飞了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护卫军统领瑟瑟发抖,手中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传闻中,这位泉王殿下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吗? 怎么……怎么这么猛? 一巴掌把燕王殿下抽飞了? 朱樉、朱棡、朱柏三个兄弟,更是吓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四哥,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朱安。 只觉得后背发凉,牙齿打颤。 这也太凶残了吧! 朱安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仿佛刚才拍飞的不是一个皇子,而是一只苍蝇。 “下次再敢对兄长不敬。” “就不是掉几颗牙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将手帕随手一扔。 正好盖在朱棣的脸上。 然后看都不看一眼,转身走进了客栈。 “阿财,备水,本王要沐浴。” “哎!来了!” 阿财挣脱众人的束缚,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只留下外面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朱樉和朱棡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搀扶朱棣。 “老四!老四你没事吧?” 朱棣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在怀疑人生。 他竟然输了? 还输得这么惨? 连一招都没走过? 这还是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朱安吗? “老四,快起来,咱们回去找父皇告状!” 朱樉伸手去拉他。 谁知朱棣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也不管脸上的伤,更不提报仇的事。 捂着脸,低着头。 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狗,一瘸一拐地朝着皇宫方向狂奔而去。 “哎?老四你去哪?” “别问了!丢死人了!” 风中传来朱棣带着哭腔的喊声。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满脸的无语。 这回,老四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第46章 被老朱当枪使!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水雾缭绕。 朱安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任由热水浸润着每一寸肌肤。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他掬起一捧水,看着水珠从指缝间滑落。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还是那个样子。” “疑心病重,掌控欲强。” 朱安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他太了解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便宜老爹了。 老四那个莽夫,若是没有老头子的默许,怎么可能带着一群兄弟溜出皇宫? 宫里的禁卫军是吃干饭的吗? 大本堂的先生是瞎子吗?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 “你想看看,这十年我在泉州,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你想知道,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皇子,是不是藏着獠牙。” 朱安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缓缓抬起手臂。 那手臂看着并不粗壮,甚至有些白皙书卷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皮肉之下,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系统加持,铜皮铁骨,单臂数千斤巨力。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昨日那一巴掌,若是他真的用了力,老四现在的脑袋应该已经在城墙外挂着了。 “不过是用了皮毛之力罢了。” 他轻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试探就试探吧。” “本王既然敢来,就不怕你查。” “就算是你朱元璋亲自出手,本王也有全身而退的底气。” “这大明天下,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慈宁宫,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朱元璋坐在上首,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在他面前,跪着一群垂头丧气的皇子。 为首的,正是燕王朱棣。 此刻的朱棣,模样凄惨无比。 半边脸肿得老高,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紫红紫红的,看着都疼。 “丢人!现眼!”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 “堂堂亲王!大明的皇子!” “私逃宫禁,聚众斗殴!” “打也就打了,竟然还输了!” “还被人一巴掌抽飞了!” “咱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朱元璋指着朱棣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是猪吗?” “平日里吹嘘自己武功多高,怎么连个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泉王都打不过?” “你那身功夫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棣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他心里那个苦啊。 谁知道朱安那个变态那么强? 那一抓,那一巴掌,简直就像是妖术一样!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没说话的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看了看暴怒的丈夫,又看了看凄惨的儿子。 “行了,重八。” 马皇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也别演戏了。” “骂给谁看呢?” 朱元璋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着马皇后。 “妹子,你这话说的……” “咱这是教训儿子,怎么叫演戏呢?” 马皇后微微一笑,眼神洞若观火。 “若是没有你的默许,老四他们能跑得出这紫禁城?” “你不过就是想借老四的手,去试试安儿的深浅罢了。” “现在试出来了,老四吃了亏,你心里不痛快,这才拿他撒气。”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朱棣猛地抬起头。 一脸震惊地看着朱元璋。 “父皇……您……” 原来自己是被父皇当枪使了? 原来父皇早就知道自己要去找朱安的麻烦? 一种被出卖的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朱元璋老脸一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 “胡说!” “咱怎么会做这种事?” “咱……咱那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瞪了朱棣一眼。 “看什么看!” “就算咱知道又怎样?” “你若是争气点,把他揍一顿,咱能这么生气吗?” “没用的东西!” 朱棣嘴角抽搐了两下,重新低下头。 虽然心里委屈,但他无言以对。 技不如人,活该被当枪使,还活该挨骂。 “不过话说回来……” 朱元璋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原本的怒火转化为深深的忌惮。 “逆子这一身功夫,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一招制服老四,这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做到的。” “老四虽然鲁莽,但军中悍将也未必是他对手。” “竟然在逆子手下走不过一招?” 他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二虎!” “臣在!” 角落里的阴影中,二虎悄无声息地现身。 “去查!” “给咱把泉王这十年来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查一遍!” “尤其是江湖异人,武林高手!” “咱要知道,他的师承何处!” “咱要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咱不知道的本事!” 二虎心中也是震惊万分。 他可是知道燕王身手的,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竟然惨败? 看来这位泉王殿下,深不可测啊。 “是!臣遵旨!”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 书房内,徐达正被自己的小女儿搞得焦头烂额。 “不行!绝对不行!” 徐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笔墨纸砚震得一跳。 “爹!你就答应我嘛!” 徐妙锦抱着徐达的胳膊,使劲摇晃着。 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妙锦啊,你听爹说。” 徐达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却发现这丫头劲儿还挺大。 “那朱安是个什么人?” “那是藩王!还是个名声不好的藩王!” “你若是嫁过去,将来是要吃苦的!” “而且……” 徐达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而且你大姐的事还没完呢。” “若是你再掺和进去,咱们徐家成什么了?” 徐妙锦不依不饶,眨巴着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 “我就喜欢他!” “爹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不吃饭了!” “我就绝食!” “我就哭给你看!” 说着,她嘴巴一扁,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呜……爹爹不疼妙锦了……” “爹爹是个坏人……” 这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瞬间击溃了徐达的心理防线。 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面对宝贝女儿的眼泪,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手足无措,满头大汗。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你别哭啊!别哭!” “爹没说不疼你啊!” “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行不行?” “你先松开爹,爹的胳膊都要被你摇断了!”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京城的百姓们早早就起来了,一个个精神抖擞。 昨日泉王入京的盛况还在坊间流传。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爷,今天又要搞什么大新闻。 悦来客栈门口。 朱安换了一身崭新的紫金色蟒袍。 头戴束发金冠,腰系玉带。 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贵不可言。 “阿财,东西都带好了吗?” 朱安看了一眼身后阿财提着的几个大红礼盒。 “王爷放心,都带着呢。” 阿财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可是咱们库房里压箱底的好宝贝。” “保证能把那魏国公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 “咱们去徐家!” 他迈开大步,神采飞扬。 心中暗自思忖: “那些吃瓜群众,肯定以为本王是去徐家认亲,叙叙旧情。” “或者是去给老四退婚的事擦屁股。” “嘿嘿。” “本王今日,可是去娶亲的!” 随着朱安和阿财的身影出现在街头。 整个京城,再次轰动了! 无数人奔走相告,如同潮水一般涌向魏国公府的方向。 “快看!泉王出来了!” “他真的去徐家了!” “看那架势,还带着厚礼呢!” “这回有好戏看了!” 第47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通往魏国公府的长街上,人潮涌动。 朱安走在中间,步伐从容。 虽然只有主仆二人,但那气场,却仿佛千军万马。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入朱安的耳中。 “哎,你说泉王这是去干嘛?” 一个卖菜的大婶挎着篮子,一脸八卦。 “这还不明显吗?”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着扇子,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肯定是去找徐家小姐叙旧情啊!” “听说他们在泉州的时候,那可是形影不离,相伴了半个月呢!”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啧啧啧,说不定早就私定终身了。” 另一个看热闹的大汉插嘴道: “不对吧?” “那徐家大小姐徐妙云,不是跟燕王殿下有婚约吗?” “这要是跟泉王好上了,那岂不是乱了套?” 旁边立刻有人给他解惑,一脸的鄙视。 “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 “那是老黄历了!” “早在洪武五年,燕王就闹着退婚了!” “现在徐大小姐可是自由身!” “再说了,你看人家泉王这长相,这气质。” “那是燕王那个莽夫能比的吗?” “我要是徐大小姐,我也选泉王啊!” “就是就是!” 几个姑娘躲在人群里,看着朱安那俊朗的侧脸,眼冒桃心。 “你看王爷刚才那一笑,我的魂儿都要没了。” “也不知道徐家小姐修了什么福分。” 朱安听着这些话,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有些享受。 他不在意别人的议论。 他在意的是即将见到的那个人。 “徐妙锦……”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次来,他的首要目标,是那个古灵精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二丫头。 至于徐妙云……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大姐嘛,性子虽然冷了点,傲了点。” “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慢慢来,总有拿下的一天。” “更何况,本王这次可是准备了双份的惊喜。” ...... 魏国公府的大门,巍峨高耸。 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昭示着主人的显赫地位。 朱安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 “阿财,叫门。” “好嘞!” 阿财上前几步,抓住那巨大的铜环,用力扣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回荡在街道上。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探出头来。 正是徐府的管家福伯。 他本来有些不耐烦,谁这么一大早就来敲门? 可当他看到站在台阶下的朱安时。 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好一个俊俏的后生! 好一身贵不可言的气度! 那种天潢贵胄的威严,混杂着潇洒不羁的风流。 竟然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都感到一阵心折。 “请问……阁下是?” 福伯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阿财笑眯眯地凑上前去。 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 足足有五十两。 顺手塞进了福伯的手里。 “老哥,辛苦了。” “我家王爷,泉王殿下,特来拜会魏国公。” “还请通报一声。” 福伯感受着手心里的重量,又听到“泉王”二字。 心里猛地一跳。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泉王朱安? 那个让自家二小姐魂牵梦绕,让大小姐咬牙切齿的人? 他不敢怠慢,连忙把银子收进怀里。 脸上堆满了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原来是王爷驾到!” “老奴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快请进!快请进!” “我家老爷正在正厅呢!” 这哪里还需要通报? 这就是金钱和颜值的双重魅力啊! 穿过回廊,绕过花园。 朱安在福伯的带领下,来到了宽敞明亮的正厅。 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正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正是魏国公徐达。 他此刻正板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朱安。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护崽的老虎,看着一只企图偷鸡的黄鼠狼。 他本来是想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的。 甚至想好了,若是这小子敢轻浮,就直接动手锤他一顿。 然而,朱安一进门。 还没有等徐达开口发难。 他就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躬到底。 动作标准,态度诚恳。 “小侄朱安,拜见徐叔叔!” “早就听闻徐叔叔乃是大明的战神,国之柱梁!” “今日一见,果然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这身板,这气势,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小侄对您的敬仰,那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连串的马屁,拍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毫无痕迹。 把徐达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火气,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又是晚辈,又是王爷,一上来就这么恭敬,还这么会说话。 自己要是再板着脸动手,那岂不是显得太没气度了? 徐达嘴角抽搐了两下。 有些尴尬地抬了抬手。 “咳咳……那个……贤侄免礼。” “坐……坐吧。” 屏风后面。 徐妙云和徐妙锦正躲在那里偷看。 听到这话,徐妙云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油嘴滑舌!” 她在心里暗骂道。 “还是那个死样子,就知道耍嘴皮子。” “连爹爹这样的硬汉都被他忽悠住了。” 而徐妙锦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哇!朱安哥哥好帅啊!” “连爹爹都不敢凶他耶!” 她身子前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扑进朱安的怀里。 幸好徐妙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还没完呢!” “再看看!” 朱安并没有坐下。 他转身给阿财使了个眼色。 “阿财,把给徐叔叔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好嘞!” 阿财答应一声,开始像变戏法一样,从那些大红礼盒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千年东珠一颗,足有拳头大小,夜能发光,给徐叔叔把玩。” 一颗硕大的珍珠被放在了桌子上。 莹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半个厅堂。 徐达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宫里都未必有啊! “这是万两金票,那是泉州钱庄通兑的,给徐叔叔买酒喝。” 厚厚一叠金票,金光闪闪。 徐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得买多少酒啊?喝到下辈子也喝不完啊! “这是十万两银票,给婶婶和妹妹们添置些胭脂水粉。” 又是一大叠银票。 徐达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这小子,是把泉州的国库搬来了吗? “还有这个……” 阿财最后拿出一个长长的木盒。 打开一看。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火铳,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 “这是泉州匠人最新研制的燧发枪,不用火折子就能打。” “这是百炼精钢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都是送给徐叔叔防身的。” 作为一个武将,徐达对金银或许还能强作镇定。 但看到这两样东西,他的眼睛瞬间直了。 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那把钢刀。 随手挥舞了两下。 “好刀!” “真是好刀!” 他又拿起那把燧发枪,爱不释手地摸索着。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燧发枪?” “不用火绳?” 这一刻,徐达彻底沦陷了。 什么下马威,什么护崽,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朱安,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慈祥。 这哪里是黄鼠狼? 这分明就是送财童子啊! 过了好一会儿。 徐达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兵器。 努力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咳嗽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朱安,神色复杂。 “贤侄啊。” “你送这么重的礼,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娶哪个女儿?” “是大丫头妙云?还是二丫头妙锦?” 徐达心里盘算着。 若是这小子只娶一个,看在这份厚礼和这小子的态度上,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老五虽然荒唐,但这财力和手段,确实不凡。 女儿嫁过去,至少衣食无忧,还能有个依靠。 朱安微微一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变得无比郑重。 他看着徐达,一字一顿地说道: “徐叔叔。” “小孩子才做选择。” “本王是成年人。” “所以……” “我全都要!” “我要娶妙云,也要娶妙锦!” “噗——!” 刚端起茶杯想润润喉咙的徐达,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满地。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朱安。 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你要娶俩?!” “你……你这也太贪心了吧?!” “你想把我徐家的女儿一锅端了?!” 屏风后面。 徐妙锦捂着通红的小脸,娇羞得像朵盛开的桃花。 “呀……坏人……” “居然这么直接……” “羞死人了……” 而徐妙云则是气得直跺脚。 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臭不要脸!” “无耻之徒!” “竟然敢当着爹爹的面说这种话!” “谁要嫁给他啊!” 徐达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不行!” “绝对不行!” “你想都别想!” “我徐达的女儿,岂能共侍一夫?” “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蛋!” 面对徐达的暴怒。 朱安却丝毫没有意外,更没有恐慌。 他依旧保持着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徐叔叔,别急着拒绝嘛。” “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 乾清宫。 朱元璋虽然人坐在龙椅上批奏折,心却早就飞到了魏国公府。 “二虎!” “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逆子进去了吗?” “徐天德那个老匹夫有没有动手?” 他一边问,一边有些不爽地哼哼。 “哼,进了京城先去见徐达,也不来见咱。”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 二虎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传来的密报。 表情有些古怪。 “回陛下。” “泉王殿下已经进去了。” “而且……而且送了极重的厚礼。” “据说……据说魏国公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现在两人正在正厅谈判呢。” “谈判?” 朱元璋撇了撇嘴。 “谈什么?谈聘礼?” “谈他到底要娶哪一个?” 二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据探子回报。” “泉王殿下说……” “他说……他全都要。” “他要同时娶徐家两位小姐。” “当啷!” 朱元璋手里的朱笔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最后,猛地爆出一句粗口: “卧槽!” “这小子……比咱当年还猛啊!” “徐天德没当场劈了他?” “快!给咱接着报!每一个字都不要漏!” 第48章 便宜你这个臭小子了! 魏国公府,正厅。 气氛剑拔弩张。 徐达气得像是要把桌子吃了。 朱安却淡定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徐叔叔,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凡事无绝对嘛。” “只要感情深,哪怕是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话啊。” “我对妙云和妙锦,那是真心相爱。” “若是拆散了谁,那都是人间惨剧啊。” 屏风后的徐妙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冲了出来。 柳眉倒竖,指着朱安娇叱道: “朱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谁跟你真心相爱了?” “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若是要娶,就娶妙锦!” “别把我也扯进去!” 徐妙锦也跟着跑了出来。 不过她是一脸的欢喜,直接站在了朱安身边。 拉着他的袖子,对着徐妙云喊道: “大姐!我不介意!” “只要能跟朱安哥哥在一起,我愿意跟你一起嫁给他!” “我们姐妹永远不分开,不好吗?” 徐妙云看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这个没出息的丫头!”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徐达看着这一幕,更是头疼欲裂。 他瞪着朱安,冷笑道: “真心?” “你那是真心吗?” “我看你是对全天下的漂亮女子都真心吧?” “你府里那些莺莺燕燕,难道也是真心?” 朱安正色道: “那是自然。” “本王对每一个女子,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 “我只想给她们一个家,这有错吗?” “只要进了我泉王府的门,那就是我的人。” “我会护她们一世周全,绝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这怎么就不专情了?” “本王只是心怀博大,想让更多的女子得到幸福罢了。” 这番歪理邪说,把徐达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词。 这也太不要脸了! 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但偏偏又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好!好一张利嘴!” 徐达怒极反笑。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的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既然说不过你,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你想娶我徐达的女儿,光有钱和嘴是不够的!” “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来!跟老夫搭把手!” “若是你能接住老夫三招,这事儿……咱们再谈!” 朱安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 神态依旧轻松写意。 “既然徐叔叔有雅兴,那小侄就陪您玩玩。” “不过,这里是正厅,打坏了东西不好。” “咱们就对一掌,如何?” “好!一掌就一掌!” 徐达也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右脚猛地一跺地面,金砖瞬间碎裂。 整个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掌朝着朱安拍去。 这一掌,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他是真的没留手。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大明第一猛将! 朱安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直到徐达的手掌快要临身。 他才轻飘飘地抬起右手,迎了上去。 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砰!” 两掌相交。 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 就像是两块巨石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朱安依旧纹丝不动,脚下的地砖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而气势汹汹的徐达。 却是脸色猛地一变。 整个人如遭雷击。 “蹬!蹬!蹬!” 他竟是被震得连退了五六步! 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条案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坚硬的红木条案,被撞得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散了架。 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这怎么可能?!” 徐达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整条手臂都已经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刚才不是打在人身上。 而是打在一座巍峨的大山上! 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量,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天生神力! 绝对是天生神力! 而且还练有一身极为高深的内家功夫! 这小子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爹!” 徐妙云和徐妙锦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冲过去扶住徐达。 “爹你没事吧?” 徐妙云瞥见父亲那颤抖的手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太了解父亲的实力了。 这天下能接住父亲一掌的人屈指可数。 能一掌把父亲震退的人,更是闻所未闻! 这个朱安……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她看着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不仅有厌恶,有羞愤。 此刻,更多了一丝深深的好奇和看不透。 而徐妙锦则是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一边给徐达揉手,一边埋怨道: “爹!你干嘛非要动手啊!” “你看,吃亏了吧?” “我都说了朱安哥哥很厉害的!” “你就答应了吧!” 徐达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安。 眼中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于强者的认可,以及对于女婿的……审视。 “好小子!” “真是深藏不露啊!” 徐达沉声说道。 “跟我来偏殿!” “咱们单独聊聊!” 说完,他大步向偏殿走去。 朱安笑了笑,跟了上去。 “大姐,他们不会再打起来吧?” 徐妙锦有些担心地问道。 徐妙云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会了。” “爹是个武痴,更是个惜才之人。” “朱安这一掌,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说到这里,她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傻妹妹。 “你啊,真是个恋爱脑。” “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帮着外人欺负爹爹了。” “智商都快没了。” 半柱香后。 偏殿的门开了。 徐达和朱安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此时的徐达,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怒容。 反而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甚至还亲热地拍了拍朱安的肩膀。 “哈哈哈哈!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朱安也是满面春风。 他对着徐妙锦悄悄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徐妙锦顿时欢呼一声,差点跳起来。 然后,朱安又转头看向徐妙云。 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其中的爱意和侵略性。 看得徐妙云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连忙转过头去,不敢跟他对视。 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呸!渣男!” “也不知道跟爹爹灌了什么迷魂汤!” 朱安走到徐达面前,再次拱手行礼。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郑重。 “徐叔叔放心。” “您提的那三个条件,小侄一定办到。” “明日此时。” “小侄便带齐依仗,八抬大轿,来迎娶妙锦!” 徐达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最后落在欢呼雀跃的徐妙锦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又有一丝释然。 “去吧。” “只要你能做到,我徐达绝不食言。” “只是……便宜你这个臭小子了!” 他笑骂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第49章 在我面前装淑女? 魏国公府的待客厅内,气氛已经从之前的剑拔弩张,彻底变得一团和气。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红光。 徐妙锦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 她一会儿跑到父亲徐达身边,殷勤地捶捶背、捏捏肩,嘴里甜甜地喊着“爹爹最好”。 一会儿又迈着小碎步,凑到朱安身边。 两只手绞着手帕,低着头,装出一副从未有过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模样。 “朱安哥哥,你累不累呀?” 她捏着嗓子,声音细若蚊蝇。 “要不要喝茶?妙锦给你倒。” 朱安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却又可爱至极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 “噗嗤。” 他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行了行了,二丫头。” 朱安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在我面前装什么淑女?” 徐妙锦脸一红,娇嗔地跺了跺脚。 “哎呀!讨厌!” “人家可是准新娘子嘛,给点面子不行吗?” 一旁的徐妙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至极。 她手里捧着茶杯,目光在朱安和父亲之间来回游移。 “这就……谈成了?” 她在心里难以置信地问自己。 “这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啊。”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皇上都敢顶撞的爹爹,怎么就被这小子给说服了?” “他在偏殿里,到底跟爹爹说了什么?” 而且,看着妹妹那副恨不得贴在朱安身上的样子,徐妙云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那个位置……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妙锦……” 徐妙云放下茶杯,轻声开口。 “既然爹爹答应了,你也算是得偿所愿。” “以后到了泉州,不比在家里。” “要收敛性子,要相夫教子,莫要再像个小孩一样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朱安,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朱安。”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说服了爹爹。” “但我警告你,妙锦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你若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 还没等她说完,朱安忽然转过头。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 “大姐放心。” 朱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怎么舍得欺负妙锦?” “不仅是妙锦,就连大姐你……” “也是我心尖上的人。” “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风雨侵袭。” 徐妙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像是熟透的苹果。 “你……你胡说什么!”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男人的眼睛。 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当着爹爹的面……简直……简直不知羞耻!” 坐在主位上的徐达,本来心情还不错。 一听这话,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黑得像锅底灰。 “咳咳!” 徐达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用力敲了敲桌子。 “小子!” “你当老夫是死人吗?” “当着老夫的面调戏我大女儿,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朱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徐叔叔息怒,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嘛。” 徐妙锦却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嘻嘻。” “姐姐脸红了耶!” “要是姐姐也能嫁给朱安哥哥就好了,那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还能天天在一起打马吊!” 徐妙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 “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 晚宴摆开。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宴,但酒菜却是极好的。 朱安端起酒杯,恭敬地向徐达敬酒。 “徐叔叔,这杯酒,小侄敬您。” “感谢您成全。” 徐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眼中的神采更加锐利。 “小子。” “你记住。” “刚才在偏殿,你答应老夫的那三个条件。” “若是少了一个,老夫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带兵踏平你的泉州!” 朱安收起嬉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徐叔叔放心。”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朱安虽然名声不好,但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无反悔之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两人开始商定婚礼的细节。 “依老夫的意思,既然时间仓促,京城这边就不宜大操大办了。” 徐达沉吟道。 “若是太过张扬,怕是宫里那位脸上挂不住。” 朱安点了点头。 “徐叔叔所言极是。” “小侄也是这么想的。” “明日一早,我就用八抬大轿,把妙锦接到悦来客栈。” “咱们在京城简单走个过场,把名分定下来。” “等回了泉州,我再给妙锦补办一场轰动天下的盛大婚礼!” “我要让整个东南沿海都知道,徐家的女儿,是我朱安明媒正娶的王妃!” 徐达满意地抚须大笑。 “好!” “算你有心!” “来,喝酒!”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朱安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把燧发枪。 “徐叔叔,刚才人多眼杂,这东西没来得及细说。” “您是行家,再给掌掌眼?” 徐达早就对这玩意儿心痒难耐了。 一把抢了过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妙啊!真是妙啊!” “这机括设计,巧夺天工!” “若是有了这东西,我大明军队何愁不能横扫漠北?” 朱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粒花生米。 随手往空中一抛。 然后举枪,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花生米在空中炸成了粉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徐达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50章 我和老朱?各过各的 “这……这么快?!” “不用火绳,不用点火,抬手就打?” “而且威力还这么大?”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住朱安的手腕。 “贤侄!贤侄啊!” “这东西怎么造的?图纸在哪?” “你把它给叔叔,叔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妙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叔叔把大丫头也送给你当添头怎么样?” “爹!” 徐妙云正低头喝汤呢。 听到这话,差点把碗扣在脸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冷得像是能掉冰碴子。 “您喝醉了吗?” “要是醉了,就回房睡觉!” “女儿是物件吗?还能拿来换东西?” 这一声娇喝,瞬间把徐达给喊醒了。 他尴尬地缩回手,摸了摸鼻子。 “咳咳……那个……爹这不是开玩笑嘛。” “玩笑,玩笑。” 朱安却是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 “徐叔叔,要是您真舍得,这图纸我双手奉上啊。” 徐妙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你敢!” “你要是敢拿图纸换我,我就……我就把图纸撕了!” 闹剧过后,徐达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看着朱安,问出了那个最敏感的问题。 “贤侄。” “你这次入京,动静闹得这么大。” “却过家门而不入,把皇上晾在一边。”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你以后打算如何处理与皇上的关系?” “毕竟,他是君,你是臣;他是父,你是子。”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朱安。 朱安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却变得深邃无比。 “徐叔叔。” “其实答案很简单。” “八个字。” “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徐达眉头一皱。 “何解?” 朱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明月。 “我那父皇,是一代雄主。” “他要的是江山稳固,是大权独揽。” “而我,要的是逍遥自在,是富贵闲人。” “我在泉州,替他守着东南大门,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不来管我怎么花天酒地,我也不去掺和他的朝堂争斗。” “这就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若是强行凑在一起,反而是父子成仇,君臣离心。” 徐达听完,沉默良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眼中满是赞赏。 “通透。” “真是通透啊。” “你这孩子,看着荒唐,实则比谁都活得明白。” “贤侄,你若是生在帝王家,那就是最大的变数。” “但你若是只想做个藩王,那便是大明之福。” 一旁的徐妙云,看着此时此刻的朱安。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 那种从容,那种自信,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度。 竟然让她看痴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 次日清晨。 京城的街道再次被人潮淹没。 因为,泉王朱安,真的来娶亲了! 朱安身穿大红色的蟒袍婚服,胸前戴着大红花。 骑在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上。 意气风发,俊朗非凡。 身后,是八抬大轿,以及蜿蜒数里的迎亲队伍。 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魏国公府。 徐妙锦一身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 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大门。 徐达站在门口,眼眶有些发红。 “丫头,去了那边,要听话。” “要是那小子敢欺负你,就写信回来,爹带兵去揍他!” 徐妙锦哽咽着点了点头。 “爹,您保重。” 朱安翻身下马,对着徐达深深一拜。 “岳父大人放心。” “妙锦交给我,您就一百个放心吧。” 随后,他抱起徐妙锦,小心翼翼地送进了花轿。 “起轿!” 随着一声高喊,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悦来客栈走去。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这一片喜庆之中。 婚礼虽然简单,但仪式感却一点不少。 拜天地,拜高堂(对着皇宫方向遥拜),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仅仅休息了一晚。 次日天刚亮。 朱安便带着徐妙锦,以及大批的人马,准备离开京城,返回泉州。 马车旁。 徐妙云正拉着徐妙锦的手,依依惜别。 “姐!你就跟我一起去嘛!” 徐妙锦死死拽着姐姐的袖子,开始撒泼打滚。 “我一个人去泉州,人生地不熟的,我会害怕的!” “万一我想家了怎么办?” “万一我水土不服怎么办?” “姐,你就送送我嘛!就当是去散心旅游了!” 徐妙云一脸无奈。 “妙锦,别闹了。” “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呢。” “我怎么走得开?” “不管不管!” 徐妙锦开始假哭。 “呜呜呜……姐姐不疼我了……” “姐姐要把我一个人丢到天涯海角去……” 朱安也在一旁帮腔,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大姐。” “泉州风光秀丽,跟京城大不相同。” “你去住些日子,散散心也好。” “至于家里的事,让徐叔叔操心去吧,他身体硬朗着呢。” 徐妙云看着妹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朱安那真诚(不怀好意)的笑容。 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吧,好吧。” “真是怕了你了。” “我就送你过去,住一段日子就回来。” “耶!姐姐万岁!” 徐妙锦欢呼一声,直接把徐妙云拉上了马车。 随着一声鞭响。 朱安的队伍,带着徐家的两位千金,缓缓驶出了京城。 …… 皇宫,乾清宫。 二虎跪在地上,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陛下……泉王殿下离京了。” “带走了徐二小姐……还有徐大小姐。”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 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良久。 大殿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 “把徐家的两个闺女都拐走了?” “这小子……比咱当年强啊。” 慈宁宫里。 马皇后看着跪在地上请安的朱棣,连连摇头。 “老四啊老四。” “媳妇都被人抢走了,你还能吃得下饭?” 朱棣正拿着一只鸡腿狂啃。 听到这话,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 “母后,您就别操心了。” “那婚事本来就是父皇硬塞给我的。” “妙云那丫头,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夫子似的。” “谁爱娶谁娶!” “反正老五娶走了,我正好落个清净!” “这鸡腿真香!” 第51章 吾辈楷模啊! 朱安走了。 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两个美女。 但他留下的传说,却在京城里越传越神。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话说那泉王殿下,真乃神人也!” “未入皇城一步,却让天子震动!” “最早就藩,富甲天下!” “更有传言,他生母不详,乃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他那日站在承天门外,只看了一眼,便说这皇宫太小,不如他的泉王府!” “这是何等的霸气!” 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还有!” “听说他极爱纳妾,府里美女如云!” “这次来京城,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把魏国公都给打服了!” “火速娶了二小姐,顺手还把大小姐给拐跑了!” “这手段,这魄力,简直是吾辈楷模啊!” 而在深宫之中。 气氛却是截然相反。 朱元璋这几天的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御书房里的太监宫女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生怕触了霉头,被拉出去打板子。 朝堂之上,也是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弹劾朱安的御史言官们,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谁敢这时候去触皇帝的霉头? 皇帝正在气头上呢! 大家都在猜测,陛下这雷霆之怒,到底是为了啥? 是因为泉王没进宫拜见? 还是因为徐达嫁女没打报告? 燕王朱棣这几天最倒霉。 莫名其妙就被叫去训一顿。 走路先迈左脚也是错,吃饭吧唧嘴也是错。 简直成了出气筒。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那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天晚上。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一把揪住了朱元璋的耳朵。 “哎哟哎哟!妹子松手!疼!” 朱元璋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严。 “重八,你这几天作够了没有?” 马皇后柳眉倒竖。 “多大个人了,跟个孩子似的闹别扭。” “你要是真想那孩子,真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进宫。” “你就去泉州问他啊!” “在这拿太监宫女撒气算什么本事?” 朱元璋揉着耳朵,一脸的不情愿。 “咱不去!” “咱是老子,他是儿子!” “哪有老子去见儿子的道理?” “再说了,那是藩地,咱去了还得微服私访,多麻烦。” 马皇后冷哼一声。 “不去拉倒!” “你就自个儿在这憋着吧!” “反正那孩子在泉州过得逍遥快活,早就把你忘了。” 这句话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朱元璋心上。 他沉默了半晌。 最后哼哧哼哧地说道: “去……去就去!” “咱就是去视察东南海防!” “顺便……顺便看看那个逆子死了没有!” 心情虽然稍微好了一点。 但他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是觉得心烦意乱。 随手把一个笔筒扫到了地上。 “怎么这么乱!” “收拾一下都不会吗?” 旁边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在地上收拾。 心里叫苦连天: “陛下哎,这已经是您今天摔的第八个笔筒了啊!” ...... 京城,醉仙楼。 李景隆正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输了……全输了……” 他开的那个赌盘,原本以为稳赚不赔。 毕竟谁能想到,朱安真的就是为了提亲来的? 而且还特么成功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神秘人押的一万两! 那是把他的底裤都给抄走了啊! “我李景隆……英明一世……” “竟然栽在了一个藩王手里……” 他仰天怒吼,声音凄厉。 “朱安!我恨你!”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避让,像是躲避瘟神一样。 “这曹国公怕是疯了吧?” “嘘,小声点,输红了眼的人最可怕。” ...... 泉州,泉王府。 这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虽然在京城办了仪式,但回了泉州,朱安还是按照约定,给徐妙锦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此刻,婚房内。 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徐妙锦已经累得睡着了。 她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朱安靠在床头,听着脑海中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叮!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纳妾对象:徐妙锦(大明奇女子,气运加身)。” “综合评分:S级!” “正在发放奖励……”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和能量,瞬间涌入朱安的体内。 “恭喜宿主获得:可转赠寿命十年!” “恭喜宿主获得:无垢之体(百毒不侵,去除杂质,肌肤如玉)!” “恭喜宿主获得:二十年顶尖武道感悟!” “恭喜宿主获得:三十年精纯内力!” “恭喜宿主获得:死忠护卫三千名(全副武装,令行禁止)!” “恭喜宿主获得:改良版子母炮两百门(威力巨大,射程翻倍)!” “恭喜宿主获得:高产作物种子(红薯、玉米、土豆)各一百斤!” “宿主各项身体属性大幅提升!” “宿主生育能力大幅增加!” 朱安只觉得浑身发热,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疯狂游走。 原本就已经恐怖的内力,此刻更是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 脑海中,无数精妙的武学招式融会贯通。 仿佛他已经练了一辈子的武。 不仅如此。 他还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紧致光滑,充满了韧性。 就连五感都变得异常敏锐。 “这……这也太丰厚了吧?!” 朱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徐妙锦,简直就是个宝藏女孩啊!” “这么多奖励,尤其是那三千护卫和两百门子母炮,还有高产种子。” “这简直是让我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啊!” “虽然我不想争霸,但有了这些,谁也别想动我分毫!” 他转过头,看着熟睡中的徐妙锦。 眼中满是喜爱和感激。 “宝贝,你真是我的福星。” 就在这时。 徐妙锦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看着朱安。 “朱安哥哥……你怎么还不睡呀?” “是不是睡不着?”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是啊,睡不着。” “刚得到这么多好处,太兴奋了。” “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 “咱们……继续造娃吧!” “呀……坏人……” 红帐落下,掩住了一室春光。 第52章 好一张大床,妃子们一起睡! 婚后的生活,对于朱安来说。 既繁忙,又幸福。 所谓的繁忙,自然是指晚上的“工作”。 虽然新婚燕尔,理应多陪陪徐妙锦。 但朱安并没有冷落其他的妃子。 让他感动的是。 府里的众位妃子,竟然异常的懂事。 王月拉着林静和赵敏儿,主动找到朱安。 “王爷,这几天您就多陪陪妙锦妹妹吧。” 王月温柔地说道,眼中满是体贴。 “她刚来泉州,人生地不熟的,又年纪小。” “而且徐家那边盯着呢,若是冷落了她,怕是徐国公要打上门来了。” “咱们姐妹都习惯了,不差这一两天。” “对啊对啊!” 林静也附和道,虽然有些酸溜溜的,但还是通情达理。 “我们都心疼王爷在京城受了委屈。” “妙锦妹妹是个开心果,正好给王爷解解闷。” 朱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暖烘烘的。 他一把将几个爱妃搂在怀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你们都是本王的好宝贝!” 为了兼顾所有妃子,不让任何一个人感到孤单。 朱安大手一挥。 直接找工匠打造了一张超级大的床。 足足能睡下十几个人。 起初,徐妙锦还有些害羞,死活不肯上去。 但在众位姐姐的热情“邀请”下。 再加上朱安的“威逼利诱”。 她也只能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种……有些荒唐却又无比温馨的相处模式。 慢慢地,她发现。 这种大被同眠的日子,竟然还挺有意思的。 姐妹们在一起聊天说笑,没有任何勾心斗角。 每个人都坦诚相待。 这在深宅大院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如今的泉王府,可谓是人丁兴旺。 除了小采儿、徐妙锦等九个妃子尚未怀孕外。 其余的妃子,几乎个个都挺着大肚子。 林静和赵敏儿这两个“高产大户”,更是已经怀上了二胎。 看着那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萝卜头。 还有那些挺着孕肚一脸幸福的姐姐们。 徐妙锦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她整天缠着朱安。 “朱安哥哥,我也要生宝宝!” “我要生个跟你一样好看的儿子!” “不!我要生个女儿,像我一样漂亮!” “我们快点努力嘛!” 于是。 王府的花园里、凉亭下、书房里…… 到处都留下了两人努力“造人”的痕迹。 朱安也是乐此不疲。 毕竟,多子多福嘛。 系统奖励的生育能力提升,可不是摆设。 此时此刻。 经过这一次的系统大爆发。 朱安的家底,已经丰厚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战船一百五十艘,在海上横行无忌。 子母炮三百门,足以轰碎任何敢于来犯之敌。 燧发枪生产线十二条,日夜不停地生产着跨时代的火器。 精兵五千五百名,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卒。 更有七十年深厚的武道功力,让他足以傲视武林。 一百六十年的寿命,让他有了长生久视的资本。 十八位妃子,十九名后代(十一个已经生了,八个还在肚子里)。 至于金银财宝、粮食种子,那更是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这一切,都源于纳妾。 源于这些深爱他的女人们。 所以,他对妃子们,是真正的极尽宠爱,毫不吝啬。 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 每个妃子都配备了专属的厨师、丫鬟、奶妈。 只要她们想吃什么,哪怕是天上的龙肉,朱安也会想办法弄来。 衣饰首饰,更是堆满了好几个仓库。 每次出行购物,那场面简直比皇帝出巡还壮观。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只看喜不喜欢。 对于妃子的娘家,朱安也是大方到了极点。 比如王文柏家,因为两个女儿都嫁入了王府。 现在已经是泉州首屈一指的富豪了。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徐妙锦是带着丰厚的嫁妆来的。 但她并没有藏私。 反而主动拿出来,给府里的姐姐们散礼。 “王月姐姐,这串南海珍珠送给你。” “林静姐姐,这个玉镯子很衬你的肤色。” “采儿妹妹,这个金锁片给你未来的宝宝。” 她这种大方开朗的性格,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成了府里的团宠。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妃子这么多,却能如此和睦。 因为这里没有争宠,只有爱。 大家都深爱着朱安,都不愿意让他为了后院的琐事操心。 都在努力维护着这个家的温馨与和谐。 而在徐妙锦所住的院落隔壁。 暂住的徐妙云,此刻正坐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那一幕幕欢声笑语。 这一个月来。 她亲眼见证了泉王府的生活。 这里没有她想象中的乌烟瘴气,没有勾心斗角。 有的只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那些妃子们,虽然身份不同,出身不同。 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她们被那个男人深爱着,保护着。 享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富足与尊荣。 徐妙云看着正在和徐妙锦追逐打闹的朱安。 看着他脸上那宠溺的笑容。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的生活吗?” “这就是他说的……给每一个女子一个家?” “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歪理邪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卷。 原本引以为傲的才学和矜持,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我并非他的女人。” “可为什么……看着这一幕,我会觉得羡慕?” “甚至……有些嫉妒?” 徐妙云轻轻咬着嘴唇,眼神越发纠结。 一颗名为“情愫”的种子。 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在她那颗冰封的心里,悄然发芽了。 第53章 吻了!吻了! 泉州。 暖风熏得游人醉,但这风吹进了泉王府,却只让人觉得惬意无比。 偌大的王府后花园里,百花争艳,莺歌燕舞。 一棵巨大的古榕树下,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朱安正侧身躺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本古籍,姿态慵懒至极。 他的头舒舒服服地靠在两条温软如玉的大腿上。 那是徐妙锦和王嫣。 徐妙锦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她正拿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喂到朱安嘴边。 “朱安哥哥,张嘴,啊——” 小丫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慕,看着朱安的眼神都能拉出丝来。 朱安微微张口,将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含入嘴中。 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甜入心扉。 “嗯,这葡萄不错,跟你一样甜。”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调笑道,顺手捏了捏徐妙锦的小脸蛋。 徐妙锦瞬间红了脸,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娇嗔地扭了扭身子,却并没有躲开那只作怪的手。 “哎呀,好多姐姐看着呢,朱安哥哥真坏。” 另一边,王嫣正拿着针线,在绣一件素色的长衫。 她的动作轻柔娴熟,针脚细密。 听到朱安的话,她抿嘴一笑,眼中满是温柔的宠溺。 “王爷若是喜欢吃,妾身这就让人再去洗一盘来。”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替朱安揉按着太阳穴。 力道适中,让人昏昏欲睡。 “不用了,有你们在身边,本王吃什么都是甜的。” 朱安惬意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简直是神仙也不换。 周围,其他的妃子们也都在各自忙碌着。 有的在嗑瓜子闲聊,有的在切磋女红。 虽然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但她们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中间那个男人。 那是她们的天,是她们的地,是她们此生唯一的依靠。 在她们看来,自家王爷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子。 虽然平日里看着懒散,但无论是才学还是武功,都是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这些姐妹,那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从来不摆王爷的架子,更没有什么严苛的规矩。 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哇——!哇——!” 不远处的一个精致围栏里,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那是朱安特意让人打造的“宝宝乐园”。 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四周用圆润的木栏围起来,防止孩子们乱爬受伤。 听到哭声,正在做针线的赵敏儿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她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焦急与慈爱。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她弯下腰,将那个还在蹬腿的小胖墩抱了起来。 只见那小家伙嘴里还叼着一个奇怪的琉璃瓶子。 那正是朱安亲手设计制作的“奶瓶”。 上面的奶嘴是用特殊的软胶制成的,既卫生又方便。 “看样子是奶喝完了,没吃饱呢。” 林静也走了过来,笑着逗弄了一下那个小家伙。 她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奶瓶,里面装满了温热的羊奶。 “来,给姨娘抱抱,姨娘给你好吃的。” 小家伙一看到奶瓶,立刻止住了哭声。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急不可耐地去抓。 那可爱的模样,惹得周围的妃子们一阵哄笑。 整个花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谐而自然。 这就是朱安用心经营的家。 白日里,他读书打拳,陪伴众美。 晚间,他辛勤耕耘,为家族开枝散叶。 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最纯粹的亲情与爱情。 然而,在这幅绝美的画卷之外。 湖对岸的一棵垂杨柳下。 却站着一道略显落寞的身影。 徐妙云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穿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死死地定格在那边的欢声笑语中。 眼神复杂至极。 有羡慕,有嫉妒,有迷茫,还有一丝深深的挣扎。 “他……过得真好啊。” 徐妙云在心中喃喃自语。 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 “那么多女人围着他转,那么多孩子承欢膝下。” “他就像是一个太阳,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我……”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书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只是一个看客。” “一个连靠近都需要勇气的胆小鬼。” 其实,对于朱安,她早已动情。 从在泉州初遇时的好奇,到见识他治理一方的才干。 从被他当众表白时的羞愤与脸红,到后来被他的细心体贴所打动。 这个男人的身影,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 可是…… 可是这怎么行呢? 他是藩王,而且是一个名声在外的“荒唐王爷”。 府里已经有了那么多妃子。 自己可是魏国公府的大小姐,是有着“女诸生”美誉的徐妙云。 若是嫁给他做小,世人会怎么看? 徐家的颜面何存? 更重要的是,皇上那边会怎么想? 爹爹虽然答应了妙锦的婚事,但那已经是极限了。 若是自己也跟着嫁过去,那就是把整个徐家都绑在了朱安的战车上。 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太大了。 “不行,绝对不行。”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智来压制内心的情感。 “我是徐妙云,我要为了徐家考虑。” “我不能这么自私。” 可是,理智归理智。 当她看到朱安那懒散却充满魅力的笑容时,心跳还是会不争气地加速。 这一个月来。 她住在泉王府,见识到了太多让她震撼的东西。 朱安的学识,简直就是妖孽。 无论是经史子戏,还是天文地理,甚至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杂学。 他都能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让自诩才女的她,都感到自惭形秽。 更让她沦陷的,是他的细节与仪式感。 每次出门,不管多晚,他总会带一些小礼物回来。 有时候是一支做工精细的珠钗。 有时候是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虽然不贵重,但那份心意,却是千金难买。 甚至连她这个“客人”,也数次收到了礼物。 那是一本她找寻了许久的孤本古籍。 还有一方质地极佳的端砚。 当朱安把这些东西递给她,随口说了一句“看着适合你,就顺手买了”的时候。 她的心防,其实就已经崩塌了一大半。 “唉……” 徐妙云长叹一声,眼角有些湿润。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她看着湖对岸,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 只觉得两人的距离,虽然只有一湖之隔,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 花园那边。 朱安虽然在享受着美人的服侍,但他的感官何其敏锐。 系统加持之下,他的目力和听力都远超常人。 早在徐妙云站在柳树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发现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书卷的缝隙,观察着那个发呆的女人。 看着她时而皱眉,时而叹气,时而眼神迷离。 朱安心中暗笑。 “大姨子啊大姨子,你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明明心里有我,却非要端着架子。” “这书香门第出来的才女,就是心思重。” “不过……”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不过来,那就只有本王过去了。”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想到这里,他伸了个懒腰,从徐妙锦的腿上坐了起来。 “哎呀,这书看久了,眼睛有点酸。” 他揉了揉眼睛,装模作样地说道。 “妙锦,嫣儿,你们先玩着。” “我去书房找点资料,刚才突然想起有个地方没看明白。” 徐妙锦乖巧地点了点头,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那朱安哥哥你快去快回哦。” “要是累了就在书房歇会儿,别太辛苦了。” 朱安笑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知道了,小管家婆。”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看似随意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实则,他的路线却极其巧妙。 借着假山和花木的遮挡,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湖的另一边。 他的身法极快,落地无声。 就像是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猎豹。 优雅,而危险。 此时的徐妙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 “算了,眼不见为净。” “回去抄两卷经书,静静心吧。” 然而。 就在她刚刚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距离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气。 那是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很好闻,也很霸道。 “啊!” 徐妙云吓得惊呼一声,手中的书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却发现身后就是柳树,退无可退。 “你……你怎么……” 她瞪大了美眸,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朱安没有说话。 他看着徐妙云那惊慌失措的小鹿般的眼神。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想跑?” “既然来了,还想跑哪里去?” 话音未落。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徐妙云那纤细的腰肢。 用力一拉。 徐妙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他宽阔的怀抱里。 “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朱安便低下了头。 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54章 你要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徐妙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无数烟花。 一片空白。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朱安。 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看着他那紧闭的双眼。 感受着唇瓣上传来的温热与霸道。 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吻我? 在这里? 光天化日之下?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差点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想要挣扎。 可是,那双搂在她腰间的大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而那个吻,也并不只是浅尝辄止。 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渐渐地。 徐妙云感觉自己体内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酥麻感,让她双腿发软。 原本推拒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靠在了他的怀里。 过了许久。 朱安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看着怀里气喘吁吁、面若桃花的佳人,他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你……你无耻!” 徐妙云终于回过神来。 她猛地推开朱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含着泪光,既有羞愤,也有委屈。 “朱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请你自重!” 朱安并没有生气,反而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紧紧地握在掌心。 “自重?” “妙云,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你的心跳,你的眼神,都在告诉我,你喜欢我。”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压抑?” “嫁给我吧,妙云。” “我不止一次说过,我对你是真心的。” 徐妙云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动摇。 “不可能!” “我是徐家的女儿,你是藩王!”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你已经有了那么多妃子,甚至连妙锦都……” “我怎么能……” 朱安看着她颤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他直接从背后抱住了她。 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声音低沉而笃定。 “你在怕什么?” “怕影响徐家的声誉?” “怕父皇那边不好交代?” “还是怕世人的闲言碎语?” 徐妙云身子一僵。 被戳中了心事,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我没有!” “你想多了!” “我只是……只是不喜欢你!” 朱安轻笑一声,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 “口是心非的女人。” “不喜欢我?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咬我?” “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诚实?” 徐妙云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你……流氓!” “放开我!” “不放。” 朱安手上用力,将她转了过来,再次面对自己。 “既然你不敢迈出这一步,那就让我来帮你迈。” 说完。 他不给徐妙云任何反驳的机会,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狂野。 与此同时。 他弯下腰,一把将徐妙云拦腰抱起。 也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 “啊!你干什么?!” 徐妙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带你去书房。” 朱安邪魅一笑,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的书房走去。 “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我们好好探讨一下,到底喜不喜欢的问题。” “朱安!你疯了?!” “快放我下来!被人看见了!” 徐妙云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粉拳雨点般落在他的胸口。 但这对于皮糙肉厚的朱安来说,简直就像是挠痒痒。 “看见了更好。” “正好坐实了我们的关系。” 朱安一脚踹开书房的大门,然后反手关上,落下了门栓。 将所有的喧嚣与阳光,都关在了门外。 只留下一室的暧昧与即将爆发的激情。 一个时辰后。 书房内的动静终于平息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徐妙云衣衫不整地缩在软榻的一角,拥着锦被。 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只是那双美眸中,却蓄满了泪水。 啪嗒,啪嗒。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面上,晕开一朵朵水花。 她看着正在整理衣袍的朱安,心中五味杂陈。 完了。 全完了。 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骄傲,恪守了这么多年的礼教。 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彻底崩塌了。 她徐妙云,竟然真的成了这个男人的女人。 而且还是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下。 “怎么哭了?” 朱安转过身,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 他连忙走过去,坐在榻边,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是我不好,太冲动了。” “弄疼你了?” 徐妙云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的肩头,低声啜泣。 “我会负责的。” 朱安抚摸着她的秀发,语气无比认真。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朱安的女人。” “我会给你名分,给你宠爱,给你想要的一切。” “为什么……” 徐妙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你明明知道我的顾虑,明明知道这有多难。” “你毁了我的清白……”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嗔怪地瞪着他。 那眼神,虽然凶,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透着一股小女儿的娇媚。 朱安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妙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父皇那边,你不用操心。” “老头子虽然脾气臭,但他也是个明白人。”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是为了皇家颜面,他也会捏着鼻子认了。” “至于徐叔叔那边……” “咳咳,大不了我再去让他打一顿就是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唯一难办的,就是外界的风评。” “毕竟你之前和老四有过婚约,现在又嫁给了我。” “那些长舌妇肯定会乱嚼舌根。” “这也是我之前一直没敢强来的原因。” “但是刚才……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看着你在柳树下那个样子,我就想把你揉进骨子里。” 听着这番话,徐妙云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事已至此,再怎么埋怨也没用了。 而且…… 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那么抗拒。 甚至隐隐有一丝解脱后的轻松。 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了。 徐妙云沉默了片刻,擦干了眼泪。 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理智与聪慧。 她看着朱安,认真地说道: “朱安,事已至此,我也不矫情了。” “我可以做你的女人。” “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 “我们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 “为什么?” 朱安眉头一皱。 “等时日久了,大家慢慢淡忘了那些事。” “或者等有了合适的契机,再说也不迟。” 徐妙云低声解释道。 “现在若是公开,徐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妙锦才刚嫁给你,我又跟着……” “我不想让爹爹为难。” 朱安看着她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这不公平。”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你是徐家大小姐,是名满京城的才女。” “难道要让你做我的地下情人?” “见不得光?” “我朱安的女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比妙锦的还要隆重!” 徐妙云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 “刚才强行抱我进书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不公平?” “怎么没想过名声?” 朱安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 “这……这就是两码事嘛。” “那是情趣,这是名分。”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最终,在徐妙云那坚持的目光下。 朱安只能无奈地妥协了。 “好吧,我答应你。” “暂时不公开。” “但是!” 他伸出两根手指,竖在徐妙云面前。 眼神变得无比霸气与自信。 “最多两年!” “给我两年时间。” “两年后,不管外界怎么说,不管父皇怎么想。” “我都要堂堂正正地把你娶进门!” 徐妙云看着他那充满力量的眼神,心中一定。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等你。” “两年而已,我等得起。” 朱安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目光看向窗外。 心中暗暗发誓。 “两年。” “那是足够让我强大到无视一切规则的时间。” “到时候,哪怕是天王老子反对,也没用!” 第55章 天命女人就是不一样! 两人刚刚达成协议,气氛正温存缱绻。 突然。 “吱呀——”一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室内的暧昧。 “朱安哥哥!姐姐!” “你们在里面吗?” 徐妙锦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冲了进来。 “我刚才听下人说你们来书房了,我也来找本书看……” 声音戛然而止。 徐妙锦瞪大了眼睛,看着软榻上的两人。 此时,徐妙云虽然已经整理好了衣服,但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两人坐得极近,姿势颇为亲密。 “啊!” 徐妙云惊呼一声,像是触电一样弹开。 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假装在写字。 心脏简直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妙……妙锦,你怎么来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头都不敢抬。 朱安倒是反应极快。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挡在了徐妙云身前。 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从容微笑。 “哦,是妙锦啊。” “你怎么也不敲门?” “吓了你姐姐一跳,笔都拿不稳了。” 徐妙锦眨巴着大眼睛,狐疑地看着两人。 “你们……在干嘛呀?” “门还关得这么紧。” 朱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口就来: “刚才我在跟你姐姐商量正事呢。” “这不是你姐姐出来也有一个月了吗?” “我想着,是不是该让她给徐叔叔写封信报个平安。” “顺便……”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了一眼徐妙云。 “顺便我想留你姐姐在泉州多住些日子。” “毕竟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挺孤单的,有姐姐陪着多好。” “刚才我就是在求她留下呢,好不容易才说通。” 一听这话,徐妙锦原本的狐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 “真的吗?!” 她直接把怀里的书往旁边一扔,冲过去抱住徐妙云的胳膊。 “姐!你真的答应留下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我还担心你过几天就要回京城呢!” 徐妙云被妹妹晃得头晕眼花。 她偷偷瞪了朱安一眼,心里暗骂这家伙撒谎不打草稿。 擅作主张就把自己给卖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顺着台阶下。 “是……是啊。” “我看你这丫头在这边玩野了,不看着点不行。” “就……就多留一段日子吧。” 她红着脸,顺势拿起纸笔。 “我这就给爹爹写信。” 徐妙锦欢呼一声,高兴得在原地转圈圈。 “姐姐最好了!” “朱安哥哥也最好了!” 看着这一幕,朱安心中暗喜。 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而且还名正言顺地把徐妙云留在了身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在伏案写信的徐妙云身上。 此时的她,虽然略显慌乱。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她并没有其他妃子那种刻意的装扮。 只是简单的青裙,略施粉黛。 但那种成熟、典雅、知性的气质,却让她在众美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如果说妙锦是娇俏的百灵鸟。” “王嫣是温柔的解语花。” “林静是火辣的玫瑰。” “那妙云……” 朱安在心中细细品味着。 “她就是那一株空谷幽兰。” “也是那翱翔九天的凤凰。” “她是所有妃子中,容貌第一,气质第一。” “更是唯一一个,能跟我谈古论今,在精神上产生共鸣的女人。” “不愧是大明第一奇女子。” 正当他沉浸在对徐妙云的欣赏中时。 脑海中,那个久违的、冰冷的机械声音。 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急促! “叮!恭喜宿主!” “检测到宿主成功拿下天命之女——徐妙云!” “目标特征:书香入骨,冰雪玉体,凤凰命格!” “经系统判定,此次攻略难度为S级!” “宿主不仅成功拿下,更是让其心甘情愿(虽然是被强吻的,但也算)。” “属于超额完成任务!” “现发放特级丰厚奖励!” 朱安浑身一震。 来了! 大爆! “恭喜宿主获得:可转赠寿命二十年!”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丹药‘驻颜丹’5瓶(青春永驻)!”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丹药‘洗髓丹’十颗(脱胎换骨)!”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技能‘天生医圣’(精通天下医理,活死人肉白骨)!” “恭喜宿主获得:百年精纯武道功力(直接灌顶,无副作用)!” “恭喜宿主获得:绝世武学‘霸王枪法’(力拔山兮气盖世,配合宿主神力威力倍增)!”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空间千斤高产粮种(超级水稻,亩产千斤)!” “恭喜宿主获得:琉璃烧制秘法全套图纸!” “恭喜宿主获得:神威战船一百艘(配备火炮位)!” “恭喜宿主获得:精锐死士两万名(忠诚度满值,可随时召唤)!” “宿主当前体质大幅提升!” “宿主当前魅力值大幅提升(对异性吸引力翻倍)!” “嘶——!” 朱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夸张了吧?! 之前的奖励虽然也丰厚,但跟这一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二十年寿命! 百年功力! 这直接让他从一个高手,变成了一个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还有那个“天生医圣”,这可是保命的神技啊。 更别提那两万精兵和一百艘战船了。 有了这些,他在泉州的势力,将膨胀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哪怕现在就跟老头子翻脸,他也有底气划江而治! “这徐妙云……” “哪里是什么才女,简直就是我的超级福星啊!” “这凤凰命格,果然名不虚传!” 朱安心中的狂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看着徐妙云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无比。 仿佛在看一座金山。 不,比金山还要珍贵一万倍! “值了!” “之前花费那么多心思,那么多时间去追求她。” “甚至还要忍受她的冷脸和拒绝。” “这一切,都太值了!” 正在写信的徐妙云,虽然没有抬头。 但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背脊发凉。 她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 正好看见朱安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且“贪婪”的笑容。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小白兔。 “这个混蛋……”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徐妙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渣男”。 可是不知为何。 当她想到这个男人为了追求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 甚至不惜用强也要把自己留在身边。 她的心底,竟然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还有一点点属于女人的小傲娇。 “哼。” “不管你有多少女人。” “但我徐妙云,却是你唯一一个花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力气才追到手的。” “这就够了。” 她在信纸的末尾,重重地落下最后一笔。 嘴角,也微不可察地轻轻上扬。 第56章 这小子,是真能干啊! 朱安站在书房中央,心跳还未完全平复。 系统那连珠炮似的奖励提示音,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他整个人 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 这简直是挖到了一座金矿! 就在这时,徐妙锦那张娇俏的小脸凑了过来。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朱安。 “朱安哥哥,你怎么笑得这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这么……这么像只偷到了腥的猫?” “遇到什么开心事啦?” 朱安回过神来,顺势一把揽住她的纤腰。 将那张兴奋的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少女特有的馨香。 “当然开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因为妙锦成为本王的王妃了,自然很开心” “妙锦,你是我的福星。” 徐妙锦的脸瞬间红透了。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羞涩地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 “哎呀……怎么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姐姐还在呢……” 朱安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 “姐姐在又怎么了?” “我对你的心意,那是天地可鉴。” “对了,为了感谢各位爱妃一直以来的陪伴。” “本王决定,送给你们每人一颗大钻石!” 徐妙锦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钻石?” “就是那种亮闪闪的,比珍珠还要硬的石头?” “有多大?” 朱安伸出拳头,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么大。” “每人一颗,童叟无欺。” “哇——!” 徐妙锦惊呼一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拳头那么大?真的假的?” “朱安哥哥你太好了!” 一旁刚刚封好信封的徐妙云,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看着眼前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心里又酸又气。 “行了行了。” 徐妙云没好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幽怨。 “你们俩要秀恩爱,能不能换个地方?” “非要在我面前晃悠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书房是你们的戏台子呢。” 徐妙锦嘻嘻一笑,跑过去挽住徐妙云的胳膊。 “姐姐这是嫉妒啦?” “嫉妒也没用,谁让你不嫁给朱安哥哥呢?” “走吧走吧,肚子都饿扁了,咱们去吃饭!” 说着,她就要拉着两人往外走。 经过那张略显凌乱的软榻时。 徐妙锦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指了指。 “咦?” “这榻上的垫子怎么皱巴巴的?” “好像还有……点脏” “我整理一下。” 说着,她松开手,就要往软榻那边走去。 徐妙云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里可是刚才两人……留下的痕迹啊! 若是被妙锦看见了,那还得了? 还没等她想出借口,朱安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 直接挡在了徐妙锦身前。 “别动!” 他大喝一声,把徐妙锦吓了一跳。 “朱……朱安哥哥?” 徐妙锦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了?” 朱安干笑两声,不动声色地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身后的软榻。 脑子飞快运转。 “那个……刚才我在找东西。” “找一本古籍,翻得急了点,就把榻给弄乱了。” “没什么好看的,全是灰尘,别脏了你的手。” “走走走,吃饭要紧,饿坏了我的王妃,我可是要心疼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推着徐妙锦往门外走。 还不忘回头给徐妙云使了个眼色。 徐妙云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暗自咬了咬牙。 脸颊滚烫。 “混蛋。” “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她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却也只能快步跟上,生怕被妹妹看出什么端倪。 ...... 晚饭过后。 泉王府灯火通明。 朱安像往常一样,陪着众位妃子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当然,今晚的重点照顾对象,依然是徐妙锦。 他一会儿给她剥橘子,一会儿给她讲笑话。 把小丫头逗得前仰后合,笑声就没停过。 ...... 当夜深人静,月上柳梢头之时。 一道黑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徐妙云暂住的客房门前。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锁。 似乎里面的人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特意留了门。 朱安闪身而入,反手关上了房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那个倩影。 徐妙云穿着单薄的中衣,长发披散在肩头。 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朱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你……你怎么又来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朱安快步走过去,直接坐在她身边。 将她揽入怀中。 “看见了就看见了。” “怎么了?我来看你,天经地义。” “可是……” 徐妙云还想反驳,却被朱安用手堵住了剩下的话。 这一夜,红烛摇曳,春光无限。 接下来的日子里。 朱安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猎人。 两人的地下恋情,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徐妙云便彻底沦陷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 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才华,他的一切。 都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她甚至开始期待每一个夜晚的到来。 只是,每当清晨醒来。 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她的心里总会涌上一股深深的愧疚和恐惧。 徐家的安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所以,即使情浓至此。 她依然咬紧牙关,不敢公开两人的关系。 甚至还特意写了一封家书给徐达。 信中言辞恳切,只说泉州风光好,想要再多留一个月散散心。 绝口不提朱安半个字。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一个月后。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打破了泉王府的平静。 徐妙锦,怀孕了! 当府里的老郎中摸着脉搏,颤颤巍巍地说出“喜脉”二字时。 整个王府都沸腾了。 朱安更是激动得抱起徐妙锦转了好几个圈。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京城。 魏国公府内。 徐达拿着信的手都在颤抖。 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怀孕了?这么快?” “这小子……还真是挺能干的。” “但是……” 徐达皱起了眉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妙锦那丫头从小娇生惯养,性子又跳脱。” “现在有了身孕,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泉州那地方毕竟偏远,郎中水平肯定不如京城御医。” “不行!绝对不行!” 徐达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立刻备车!带上府里最好的婆子和丫鬟!” “去泉州!把二小姐接回来养胎!” “告诉那个臭小子,孩子生下来之前,妙锦必须住在魏国公府!” 几日后。 魏国公府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泉州。 看着那些满脸严肃的老嬷嬷,还有徐达那封言辞强硬的亲笔信。 朱安也是无奈了。 虽然他有系统奖励的神医技能,也有自信能照顾好妙锦。 但那是老丈人的命令,而且也是为了妙锦好。 他总不能拦着不让人回家吧? “妙锦,既然岳父大人这么担心。” “那你就先回京城住段日子。” 朱安摸着徐妙锦尚未隆起的小腹,柔声安慰道。 “等孩子生下来,我再去接你。” 徐妙锦虽然万般不舍,但也知道这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只能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而随着徐妙锦的离开。 徐妙云也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 她本来就是陪妹妹来的。 现在妹妹要回去养胎,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一路护送。 码头上。 海风习习,吹乱了离人的发丝。 徐妙锦紧紧地抱着朱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朱安哥哥,你要记得想我。” “也要记得想我们的宝宝。” “还有……” 她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京城现在局势复杂,听说皇上因为你的事还在生气。” “你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去京城。” “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朱安听着这贴心的话语,心中一阵感动。 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照顾好自己,多吃点,把咱们儿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安抚好了徐妙锦。 朱安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妙云。 她的眼眶也是红红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趁着徐妙锦转身擦眼泪的功夫。 朱安突然上前一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起徐妙云的脸,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口。 “等我。”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徐妙云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 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她狠狠地瞪了朱安一眼,嗔怪道: “你疯了!” “大庭广众的……”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的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 马车渐渐远去。 直到那个车队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朱安脸上的柔情,才慢慢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霸气。 他站在岸边,任由海风吹拂着他的长袍。 猎猎作响。 “走了也好。” “她们在,我总有些顾忌。” “现在,该办正事了。” 朱安转过身,看向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波涛汹涌,仿佛在呼唤着征服者。 “徐妙锦怀孕,徐妙云归心。” “系统奖励到手,实力暴涨。”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脆响。 低沉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东藩岛。” “是时候把它拿下来了。” 第57章 这是咱老朱的孙女? 徐家姐妹的离开,虽然带走了几分温柔,却也让朱安彻底放开了手脚。 回到泉王府的书房。 朱安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开始仔细盘点自己现在的家底。 这一盘点,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系统啊系统,你这奖励给得,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 他看着手中的清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首先是海上力量。 神威战船,足足有一百五十艘! 再加上之前自己积攒的一百艘,总计两百五十艘!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现在的水师,虽然也不弱,但那是分散在各地的。 能够一次性集结两百五十艘战船的势力,放眼整个东南沿海,甚至整个大明,也只有他朱安一家! 而且,这些战船可不是普通的渔船或者商船改装的。 而是系统出品的专业战舰,坚固耐用,速度极快。 每艘船上都配备了专属的炮位。 这就涉及到第二项大杀器——火器。 改良版子母炮,原本有两百门。 加上这次徐妙云带来的系统奖励,以及这段时间工匠们的日夜赶工。 现在库房里,足足堆了八百门子母炮! 这要是拉出去排成一排齐射,那场面,啧啧,光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还有燧发枪。 这可是跨时代的单兵武器。 现在已经有了两万杆! 足够装备一支纯火器的现代化军队了。 至于人员方面。 精锐死士两万名,这可是系统送的,忠诚度满值,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杀戮机器。 再加上之前的三千护卫和自己招募的两千五百名私兵。 总兵力达到了两万五千五百人! 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恐怖力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就是朱安自身的实力。 经过系统的多次强化和灌顶。 现在的他,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凡间绝巅的大宗师境界! 拥有一百七十年的精纯内力! 这是什么概念? 张三丰来了也得跪下叫声大哥! 再加上“无垢之体”带来的刀枪不入天赋,以及天生神力。 毫不夸张地说。 现在的朱安,就是当世无敌! “有兵,有枪,有炮,有船。” “我自己还这么能打。” 朱安把清单往桌上一拍,眼中精光爆射。 “别说是一个东藩岛。” “就算是去打倭寇的老巢,我也能给它平了!” “三天!” “三天后,大军出征!” 决定已下,朱安立刻召集了众妃。 正厅内,气氛有些凝重。 平日里欢声笑语的妃子们,此刻一个个都红着眼眶,满脸担忧。 “王爷,您真的要亲自去吗?” 王嫣拉着朱安的衣袖,声音哽咽。 “海上风浪大,刀剑无眼……” “要不让手下的将军去吧?” 林静也挺着大肚子,一脸焦急。 “是啊王爷,您是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 “我们姐妹都离不开您啊。” 朱安看着这些深爱自己的女人,心中一软。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自己去做。 这不仅仅是为了打仗,更是为了立威,为了磨练队伍。 “爱妃们放心。” 朱安柔声安慰道,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本王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吗?” “区区海盗流寇,在本王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我这次去,也就是去散散心,顺便收块地皮回来给咱们种粮食。” 这时,赵敏儿站了出来。 “那我要跟王爷一起去!” “我也练过几天功夫,能给王爷挡刀!” 其他几个身体还算方便的妃子也纷纷附和。 “我也去!” “我们也去!” 朱安板起脸,故作严肃地呵斥道: “胡闹!” “这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 “你们跟着去,本王还得 分心照顾你们,这不是添乱吗?” “尤其是怀了身孕的,都给我在家好好养胎!” “谁要是敢偷偷跟来,家法伺候!” 见朱安真的生气了,众妃这才不敢再言语。 朱安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三岁长子,朱剑诚。 这小家伙虽然年纪小,却已经长得虎头虎脑,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剑诚。” “儿在!” 朱剑诚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地回答。 “爹要出远门几天。” “你是长子,是家里的男子汉。” “爹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各位姨娘,还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能不能做到?” 朱剑诚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爹爹放心!” “孩儿一定守好家门!” “谁要是敢欺负姨娘和弟弟妹妹,我就用爹爹教的拳法揍他!” 朱安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儿子!” ...... 接下来的三天。 朱安放下了所有的公务。 全心全意地陪伴着众妃。 温柔缱绻,极尽缠绵。 他要用这三天的时间,抚平她们心中的不安。 第四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泉州港口,战鼓雷动。 两百五十艘战船,如同海上的钢铁长城,整齐排列。 旌旗蔽空,遮天蔽日。 两万多名精兵,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朱安身披紫金战甲,手持长剑,站在旗舰的船头。 海风吹起他的披风,宛如战神临凡。 “留下一千护卫,镇守王府!” “其余人等,随我出征!” “目标:东藩岛!” “杀!” “杀!杀!杀!”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随着朱安一声令下。 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出港口。 它们将绕过澎湖列岛,避开朝廷水师的耳目。 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东藩岛的心脏! 这一刻。 朱安的野心,终于在这一片蔚蓝的大海上,展露无遗。 就在朱安离开泉州的第三天。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入了泉州城。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微服私访的朱元璋和马皇后。 两人化名黄大人和黄夫人,一路南下。 “重八,你说那孩子见到咱们,会不会吓一跳?” 马皇后掀起车帘,看着繁华的泉州街道,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吓一跳是肯定的。” “这逆子,要是敢不认错,咱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眼神里,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哪有不想见的道理。 两人并没有直接去泉王府。 而是先去了王文柏的家里。 毕竟王文柏是朱安的老丈人,消息肯定最灵通。 然而。 当他们见到王文柏,得到的消息,却让朱元璋差点把桌子掀了。 “你说什么?” “出海了?” “那个逆子不在家?” 王文柏也是一脸的无奈。 “是啊,陛下。” “就在三天前,王爷带着大军出海了。” “说是要去……去巡视海防。” “具体去哪,小老儿也不敢问啊。”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个巡视海防!” “咱刚到,他就跑了!” “这是故意躲着咱是不是?” 马皇后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劝道: “行了行了。” “人家那是正事。” “再说了,他也不知道咱们要来啊。” “既然来了,那就等等呗。” “正好看看这泉州的风土人情。” 就在朱元璋满肚子火气没处撒的时候。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爷爷!爷爷!” 那是朱安的双胞胎女儿。 长得跟瓷娃娃一样,可爱得让人心颤。 朱元璋的目光,瞬间就被这两个小家伙给吸引住了。 所有的怒火,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这是咱的孙女?” 第58章 没文化的逆子! 王文柏家的花厅里。 原本那种君臣之间的拘谨气氛,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馨的欢声笑语。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怀里一边抱着一个。 正是朱安的那对双胞胎女儿。 两个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生。 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对朱元璋那引以为傲的胡须下毒手。 “拔……拔胡子……” 老大用力一拽。 “嘶——!” 朱元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换了旁人,哪怕是皇子,敢这么动他的胡子,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但此刻,这位铁血帝王,却笑得像朵花一样。 甚至还主动把脸凑过去。 “哎哟,我的乖孙女。” “轻点轻点,爷爷的胡子都要被你拔光了。” “嘿嘿嘿……” 一旁的马皇后,也是满脸慈爱地逗弄着孩子。 拿着拨浪鼓摇个不停。 “这俩孩子长得真好。” “眼睛像安儿,鼻子像她们娘。” “真是让人疼到心坎里去了。” “对了,王大人。” 马皇后转头看向王文柏。 “这俩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王文柏连忙躬身回答: “回皇后的话。” “名字是王爷亲自取的。” “老大叫朱伶鑫,老二叫朱伶晴。” 原本还笑呵呵的朱元璋,一听这名字。 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刚才还觉得胡子被拔是种享受,现在却觉得有些刺挠了。 “什么玩意儿?” “伶鑫?伶晴?” “这叫什么名字?” “俗气!太俗气了!” “一点皇家的气派都没有!” 他越说越来气,忍不住吐槽道: “朱安这个没文化的!” “平日里不读书,就知道舞枪弄棒。” “连给闺女取个名字都这么随意!”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咱老朱家没文化?” “不行!得改!” “咱得亲自给她们赐名!” 正当他准备大展才华,给孙女取个响亮的名字时。 马皇后直接一个眼刀甩了过来。 “改什么改?” “我觉得挺好听的。” “伶俐聪明,多金多晴。” “多喜庆的名字啊。” “再说了。” 马皇后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这是人家的闺女。” “是安儿生的。” “人家爹取的名,那是人家父女之间的缘分。”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当爷爷的,连个见面礼都没给,就想改人家名字?”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朱元璋被怼得哑口无言。 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悻悻地闭上了。 “哼。”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低头去逗弄孙女。 心里却在盘算着: “等那个逆子回来,咱非得好好考考他的学问。” ...... 次日清晨。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朱元璋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二虎。” “臣在。”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飘落,跪在地上。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个逆子到底去哪了?” “还有,教他武功的高手,查到了吗?” 二虎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回陛下。” “臣……无能。” “泉王殿下的行踪极为隐秘。” “只知道是往东海方向去了,具体目的地不明。” “至于教导殿下习武的高手……” 二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臣几乎翻遍了泉州所有的武馆和江湖势力。” “也查访了王府周围的所有百姓。”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高手踪迹。” “据……据魏国公府传来的消息。” “徐国公曾言,泉王殿下并无师承。” “他那一身功夫,和那恐怖的巨力。” “似乎是……天生的。” “天生的?” 朱元璋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天生巨力?无师自通?” “这世上真有这种奇才?” 他想起了当年徐达跟他说过的话。 说朱安这孩子,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好到这个地步。 连徐达那种猛将,都被一掌震退。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沉默良久。 朱元璋突然笑了。 笑声中带着几分自豪,几分释然。 “哈哈哈!” “好!” “好一个天生巨力!” “咱老朱家,这是出了个霸王转世啊!” ...... 笑过之后。 朱元璋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还有一件事。” “当年咱安排在他身边的暗子。” “那两个贱婢,还在王府吗?” 二虎浑身一颤,连忙回答: “在!” “都在王府。”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 “哼!” “拿着咱的俸禄,吃着皇家的饭。” “最后却背叛了咱,投靠了那个逆子!” “不仅没传回半点有用的消息,还给他生儿育女?” “真是岂有此理!” “去!” “给咱把她们叫来!” “咱要亲自问问她们,到底是谁给她们的胆子!” 几个时辰后。 客栈的房间里。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两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正跪在地上。 正是牡丹和小慧。 此时的她们,哪里还有平日里在王府的雍容华贵。 一个个面无血色,浑身颤抖。 就像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她们太清楚朱元璋的恐怖了。 他是一个杀伐果断、手里沾满鲜血的狠人。 而她们,是背叛者。 背叛了皇上。 按律,当诛九族! 第59章 清理门户?那是你的孙子! 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窗户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铅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沉似水。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子。 正是牡丹和小慧。 曾经的暗探,如今却挺着大肚子,成了叛徒。 “你们,可知罪?”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他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刻就会化为齑粉。 牡丹和小慧并没有求饶。 她们虽然脸色苍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在微微颤抖。 但她们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那是视死如归的眼神。 “奴婢……知罪。” 牡丹缓缓直起腰身,双手下意识地护在隆起的小腹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那是想到那个男人时才会有的光芒。 “背叛陛下,按律当诛九族。” “奴婢不求陛下宽恕,只求……” “只求陛下能让我们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王爷的骨肉,也是……也是奴婢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朱元璋闻言,眼中的怒火更甚。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牡丹的裙角。 “好一个唯一的念想!” “你们是咱的暗卫!” “那个逆子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短短几个月,就让你们背叛了咱,甚至甘愿为他去死?” 小慧也被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还是咬着牙,抬起头看向朱元璋。 “陛下,您不懂。” 小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没有人在乎我们冷不冷,没有人在乎我们疼不疼。” “但是王爷……他不一样。” “他把我们当人看,他会嘘寒问暖,他会给我们买胭脂水粉。” “在他身边,奴婢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那种温暖,那种舒服……陛下您是不会明白的。” 朱元璋被这一番话气笑了。 他指着两人,手指都在颤抖。 “好!好得很!” “为了一个男人的温柔,连命都不要了是吧?”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咱就成全你们!” “二虎!”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二虎,听到召唤,身形一僵。 他迈步走出,来到了两女身后。 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还在等什么?” 朱元璋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把这两个贱婢拖下去!” “立刻!马上!处理干净!” 二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孕妇。 看着她们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心里更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陛下……” 二虎并没有动手,反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声音有些发颤。 “臣……臣斗胆进言。” “杀她们容易,可……可泉王殿下那边,该如何交代?” “殿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若是让他知道,妻儿死在了这里……” “他若是发起疯来,这泉州城……怕是要血流成河啊!” 朱元璋眼神一凛。 他没想到,连自己最忠诚的护卫,都在帮那个逆子说话。 “你是觉得,咱怕了那个逆子?” 二虎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臣不敢!” “臣只是担心父子反目,担心大明基业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在不断挣扎。 他当然知道杀了她们的后果。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一道端庄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马皇后。 她显然是在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怒意。 “朱重八!” 马皇后直呼其名,大步走到朱元璋面前。 完全无视了帝王的威严。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要杀谁?你要杀你的孙子吗?” 朱元璋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 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妹子,你……你怎么进来了?” “这两个贱婢背叛了咱,咱这是在清理门户!” 马皇后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牡丹和小慧。 “清理门户?” “你看看她们的肚子!” “那是安儿的种!是我们老朱家的血脉!” “你这一刀下去,是两尸四命!” “你是想让安儿恨你一辈子吗?”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那是孽种……” “闭嘴!” 马皇后厉声打断了他。 “什么孽种?那是你的亲孙子!” “你若是真杀了她们,安儿绝对会跟你拼命。” “到时候,父子相残,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是不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们老朱家的笑话?” “你是不是想让史书上写着,洪武大帝是个连亲孙子都杀的暴君?”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盆盆冷水,浇在了朱元璋的头上。 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暴君。 杀孙。 父子反目。 这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尖刀,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眼神中的杀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其实,他真的想杀吗? 虎毒不食子。 隔辈亲更是人之常情。 刚才在王文柏家,看着那两个可爱的双胞胎孙女,他的心都化了。 现在要让他亲手下令处死这两个未出世的孙子。 他……真的下不去手。 而且,他也清楚。 这里是泉州,是朱安的地盘。 一旦这两个女人发出求救信号,恐怕下一刻,无数的高手就会包围这里。 到时候,能不能杀得了还是两说。 搞不好,自己这个微服私访的皇帝,还要灰溜溜地逃跑。 那才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沉默良久。 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 他挥了挥手,仿佛赶苍蝇一般。 “罢了,罢了。” “妹子你说得对。” “咱不能跟这帮妇人一般见识。” “为了两个叛徒,坏了咱的名声,不值当。”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牡丹和小慧,身体猛地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 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 两人泣不成声,不停地磕头。 马皇后走过去,亲自将她们扶了起来。 看着她们那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行了,都起来吧。” “既然怀了身孕,就别跪着了。” “回去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事。”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冷哼了一声。 虽然不杀了,但心里的气还是不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笔账,咱先给他记着!” 二虎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还好,还好。 这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了。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第60章 这么奢靡的地方你告诉我是王府? 牡丹和小慧互相搀扶着,走出了悦来客栈。 直到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两人都还有一种如坠梦里的感觉。 “姐姐……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小慧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呆滞。 “陛下……竟然真的放过了我们?” 牡丹也是一脸的茫然。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客栈,心中满是敬畏。 “是娘娘救了我们。” “也是肚子里的孩子救了我们。” “回去吧,以后……我们这条命,就是王爷的了。” 然而,她们的安生日子并没有过太久。 第二天傍晚。 朱元璋再次召见了她们。 只是这一次,马皇后也在旁边坐着,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咱想了一夜。”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你们怀了天家的骨肉,咱也不能真的把你们怎么样。” “但是,作为曾经的暗卫,你们应该知道规矩。” “既然活下来了,就得干活。” 牡丹和小慧心中一紧,连忙跪下。 “请陛下吩咐。” 朱元璋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逆子出海了,咱现在对他是一无所知。” “你们既然是他的枕边人,想必知道不少秘密。” “咱也不要你们干别的。” “只要你们把他的情报,不管是军事部署,还是暗中勾结的人员,统统传回京城。” “只要做得好,咱不仅赦免你们的罪,还给你们封赏。” 两女闻言,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地说道: “陛下恕罪,奴婢做不到。” “我们不能出卖王爷。” “哪怕是死,也不能。”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冒出来了。 “你们……” “真以为咱不敢杀你们是吧?” 马皇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杀意压了下去。 “好,好个忠贞不二。” “既然这样,咱退一步。” “咱不问军事,不问机密。” “你们就把他平日里的吃喝拉撒,日常琐事告诉咱,这总行了吧?” “这总不算出卖吧?” 他是真的好奇。 这个逆子,到底是怎么把泉州治理得这么好的? 又是怎么弄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 牡丹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似乎不过分。 于是便开口说道: “若是这些……奴婢倒是可以说。” “只是……” “只是什么?”朱元璋追问。 牡丹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说道: “只是王爷的日常生活……实在是没什么秘密。” “他每天除了在书房看书,就是在花园里陪姐妹们……造娃。” “要么就是带着姐妹们去街上大肆购物,买买买。” “除此之外……真的没别的了。” 小慧也在一旁补充道: “是啊陛下。” “王爷真的很懒。” “连公文都是让手下的幕僚处理的。”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就是纳妾。” 朱元璋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这?” “就这?” “没有什么深夜密谋?没有什么招兵买马?” “他就天天造娃?买东西?” 两女诚实地点了点头。 朱元璋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又气,又有些莫名的……羡慕。 想他堂堂皇帝,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批阅奏折到深夜,累得腰酸背痛。 结果这个逆子,竟然过着这种神仙日子? “滚!滚!滚!” “都给咱滚!” 朱元璋气急败坏地挥手赶人。 “看着你们就心烦!” “把这日子过成这样,也是个人才!” 赶走了两个“无用”的探子。 朱元璋和马皇后继续在泉州城里闲逛。 一边视察民情,一边等待朱安归来。 这期间,他们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泉王府。 当然,是打着王文柏家亲戚的名义,由王小姐带着进去的。 当他们真正踏入泉王府的那一刻。 饶是见惯了皇宫奢华的朱元璋,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这是王府?” 朱元璋看着脚下铺着的洁白大理石,看着四周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窗。 还有花园里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奇花异草。 整个人都有些发酸。 “这逆子……竟然比咱还懂得享受!” “这王府的奢华程度,怕是连皇宫的十分之一都赶上了吧?” “尤其是那些琉璃……在京城可是千金难求啊,他这里竟然拿来装窗户?” “败家!简直是败家子!” 马皇后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行了重八,别酸了。” “孩子有本事赚钱,那是他的能耐。” “你看看那边,好多孩子啊!” 顺着马皇后的手指看去。 只见花园的草地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正在嬉戏打闹。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院子。 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什么皇帝的威严,什么父亲的架子,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个老顽童一样,冲进了孩子堆里。 “来来来,爷爷跟你们玩躲猫猫!” “谁能找到爷爷,爷爷有糖吃!” “那个小胖墩,别跑,让爷爷抱抱!” 一时间,花园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朱元璋玩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比他在朝堂上一年都要多。 玩累了,众人在凉亭里休息。 这时,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锦缎小袍子,长得虎头虎脑,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灵劲。 正是朱安的长子,朱剑诚。 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端着托盘。 “爷爷,奶奶,请喝西瓜汁。” 朱剑诚奶声奶气地说道,礼数周全。 “这是父王教我们做的,冰镇过的,很解暑。” 朱元璋接过那杯红艳艳的果汁,喝了一口。 只觉得一股清凉直透心脾。 “好!好喝!” “这孩子真懂事!” 他越看朱剑诚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把他抱到了腿上。 “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啊?” “几岁了?读过书吗?”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朱元璋。 “爷爷,您是不是从京城来的?” “是不是那个……皇帝爷爷派来的钦差大臣?” 此言一出。 凉亭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正在喝果汁的马皇后差点呛到。 朱元璋也是愣住了,手中的杯子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哦?” “你这小娃娃,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谁教你说的?” 朱剑诚摇了摇头,一脸的自信。 “没人教我,是我自己猜的。” “你自己猜的?” 朱元璋更感兴趣了。 “那你跟爷爷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朱剑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府里的人都说,父王是私生子,不受皇帝爷爷喜欢。” “但是您和奶奶看起来很有气势,不像是普通人。”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外公对您很尊敬。” “外公是泉州最有钱的人,连知府大人都要给他面子。” “能让他这么尊敬的,肯定是京城来的大官。” 接着是第三根手指。 “第三,您一直在问父王的事情,还总是骂父王是……是那个词。” “虽然我听不懂,但我知道那是长辈骂晚辈的话。” 说到这里,朱剑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元璋。 “所以,您肯定是皇帝爷爷派来监察父王的钦差大臣!” “是不是想要抓父王的小辫子?” 朱元璋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只有三岁的小屁孩。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逻辑……这观察力……这口才…… 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能拥有的吗? 这也太妖孽了吧! “哈哈哈!好!好一个聪明的娃娃!” 朱元璋忍不住放声大笑。 眼中满是狂喜。 “咱老朱家,真是出了个麒麟儿啊!” 他爱不释手地摸着朱剑诚的脑袋。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愿不愿意跟爷爷去京城?” “京城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很多书读。” “爷爷让你当大官,怎么样?” 本以为小孩子听到好玩的就会答应。 谁知朱剑诚却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我不去。” “为什么?”朱元璋一愣。 朱剑诚从他腿上跳了下来,退后两步。 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书上说了,两方势力不和的时候,弱的一方会把孩子送去当……当质子。” “用来威胁对方。” “您想带我去京城,是不是想拿我当质子,来威胁父王?” “我才不上当呢!” “轰隆!” 朱元璋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脑门上。 外焦里嫩。 质子? 威胁? 这特么是一个三岁小孩能懂的词吗? 他看着那一脸“我已经看穿你了”表情的朱剑诚。 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堂堂洪武大帝,竟然被一个三岁的小孙子给怼得哑口无言! 这也太……太没面子了! 第61章 满级大号虐菜! 凉亭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马皇后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看着吃瘪的朱元璋,揶揄道: “重八啊重八。” “没想到你英明一世,最后栽在了一个三岁娃娃手里。” “这下好了,被人当成拐卖小孩的人贩子了。” 朱元璋老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瞪着眼睛,不服气地问道: “小家伙,这……这也是你自己看书看来的?” “哪本书上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剑诚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战国策》啊!” “里面好多这种故事呢。” “父王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京城来的老狐狸,最会骗小孩了。” 朱元璋:“……”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 老狐狸? 这是那个逆子教的? 好你个朱安,竟然在背后这么编排你老子! 虽然被骂了,但朱元璋心里却是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更加喜爱这个孙子了。 这么小就能读《战国策》,还能活学活用。 这简直就是天才啊! “好好好,爷爷是老狐狸,行了吧?” 朱元璋无奈地妥协道。 他又试图哄骗了几句,想把孩子拐走。 结果朱剑诚油盐不进,最后更是直接放话: “反正父王去我就去。” “父王不去,谁也别想带我走!” 看着这一大一小斗智斗勇,马皇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深思。 傍晚时分,两人离开了泉王府。 走在回去的路上。 马皇后突然叹了口气。 “重八,你发现了没有?” “那府里的孩子,虽然都没见过你。”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你跟安儿的关系不好。” “甚至连三岁的孩子,都对京城充满了戒备。” 朱元璋沉默了。 他背着手,走在夕阳的余晖下,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是啊。” “连孩子都知道……” “天下人也都在传……” “这都是因为上次那逆子入京,没进宫见咱闹的。”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试探着说道: “要不……等安儿回来了,咱们就把他接回京城吧?”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把话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朱元璋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良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再说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接下来的日子里。 他和马皇后去泉王府的次数越来越勤。 几乎每天都要去陪孩子们玩耍。 跟孩子们打成一片,完全没有了帝后的架子。 王文柏在一旁看着,也是哭笑不得。 他在心里暗暗感慨: “这陛下……看起来比王爷还像个当爹的。” “这陛下是真宠孩子啊。” 就在朱元璋在泉州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海上。 朱安正经历着一场属于男人的浪漫。 旗舰的甲板上,朱安正看着手中的情报。 那是暗卫通过飞鸽传书送来的。 “京城来的黄大人和黄夫人……” “去王府看孩子……”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要你不拆我的台,我也懒得管。” 他随手将情报揉成一团,扔进了大海。 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里,硝烟弥漫。 “王爷!” 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跑了过来,兴奋地汇报道。 “前面的海盗已经被肃清了!” “这是一群琼州来的不开眼的家伙。” “竟然把我们的战船当成了商船,想要打劫。” “结果被我们的子母炮一顿轰,直接炸懵了。” “俘获海盗船三十二艘,抓获俘虏八百余人。” “请王爷示下,该如何处置?” 朱安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些跪在甲板上的海盗头目。 这些人一个个纹身满布,凶神恶煞。 但此刻却吓得屎尿齐流。 “琼州的海盗?” 朱安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对东藩岛的情况一无所知。” “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都杀了吧。” “剁碎了喂鲨鱼,也算是为这片大海做点贡献。” “是!” 将领领命而去。 很快,海面上便泛起了一片血红。 无数的鲨鱼闻腥而来,在海水中翻腾。 朱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慈不掌兵。 在海上,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 次日清晨。 朱安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东藩岛。 为了避免与此时驻扎在西海岸的大明巡检司发生冲突。 朱安特意选择了在人迹罕至的东海岸登陆。 这里虽然地势险要,但对于拥有现代化战船的他来说,并不是问题。 第三日。 大军刚刚扎下营寨。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藩海盗,便闻风而动,包围了上来。 这群海盗长期盘踞在此,仗着地利,根本没把这支外来军队放在眼里。 “呦呵,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朱安看着那些举着生锈大刀,嗷嗷叫着冲上来的海盗。 忍不住笑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传令!” “全军列阵!” “燧发枪准备!子母炮准备!” “给老子狠狠地打!” “砰!砰!砰!” “轰!轰!轰!” 刹那间,枪炮齐鸣。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海盗的生命。 那些还没冲到近前的海盗,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打成了筛子。 第62章 本王可以考虑留个全尸 海风呼啸,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东藩岛的一处山坡上,临时搭建了一座视野极佳的凉亭。 朱安正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紫砂茶杯。 茶香袅袅,与山下的厮杀声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身姿窈窕的女兵。 一个在为他轻轻揉捏着肩膀,力道适中。 另一个则跪坐在侧,红袖微拂,正专心地为他续茶。 这两名女兵,不仅是朱安的贴身侍女,更是百里挑一的绝色。 朱安向来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哪怕是在战场上。 “王爷,这茶还是昨儿个刚炒出来的明前龙井,您尝尝火候如何?” 跪坐的女兵声音轻柔,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眼神中满是崇拜与爱慕。 朱安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嗯,不错。” “入口回甘,正如这眼前的景色,让人赏心悦目。”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山下的战场,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淡漠如冰。 山下的战斗,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盘踞在此的海盗,虽然人数不少,看着也凶神恶煞。 但在朱安麾下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护卫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猴子。 “砰!砰!砰!” 燧发枪特有的爆鸣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响起。 白烟弥漫中,那些还没冲到近前的海盗,便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紧接着,是子母炮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几发炮弹落在海盗密集的人群中,瞬间炸开一朵朵血肉之花。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冲啊!杀光这些弱鸡!” “为了王爷!” 随着一声令下,装备着明晃晃刺刀的步兵方阵,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压了上去。 刺刀见红,招招致命。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都没有等到朱安喝完那一盏茶。 一刻钟后。 几个浑身是血、被五花大绑的海盗首领,被押到了凉亭前。 他们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有的还在试图挣扎,有的则是一脸的惊恐与绝望。 朱安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盖。 “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把这东藩岛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说得好的,本王可以考虑留个全尸。” “说不好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丢进海里喂鲨鱼。” 话音未落。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首领突然暴起。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藏在靴子里的小匕首,嘶吼着向朱安扑来。 “狗官!老子跟你拼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其他海盗首领都瞪大了眼睛。 然而。 朱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那海盗首领距离朱安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站在朱安身后的那名负责揉肩的女兵,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那海盗首领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兵,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喷溅而出,眼看就要溅到朱安的身上。 另一名负责倒茶的女兵,瞬间撑开了一把油纸伞。 “啪嗒,啪嗒。” 血滴落在伞面上,如同盛开的红梅。 朱安依旧端坐不动,身上连一滴血渍都没有沾染。 “啧。” 他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真是没规矩,弄脏了本王的地毯。”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剩下那些海盗首领的心理防线。 这也太可怕了! 连身边的侍女都这么恐怖,这个年轻的王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说!我说!” “我也说!求王爷饶命!” 剩下的几个首领争先恐后地磕头求饶,把脑子里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经过一番审讯,朱安对这东藩岛的局势,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 这岛上,主要分为三股势力。 第一股,就是像他们这样的海盗。 大约有上百股大大小小的势力,主要盘踞在东西两岸的各个天然港口和据点。 平时打劫过往商船,偶尔互相黑吃黑。 第二股,是岛上的原住民,也就是土著。 他们主要居住在深山老林里,人数众多,但武器落后,基本不与外界交流。 第三股,则是最让人头疼的倭寇。 他们占据了岛屿北部的肥沃土地,势力庞大,装备精良。 据交代,这些倭寇并非铁板一块。 而是分为三股势力。 一股是闲散的浪人武士,战斗力极强且残忍。 一股是东瀛幕府暗中扶持的正规军,有组织有纪律。 还有一股,竟然是大明内部某些勋贵暗中勾结扶持的走私武装! 听到这里,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大明勋贵……” “好得很,吃里扒外的东西。” “等本王腾出手来,一个个收拾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心中的战略版图已经清晰可见。 “传令下去!” 朱安的声音冷冽如刀。 “全岛清剿!” “对于倭寇,不管哪一股,不留活口,全部杀光!” “对于海盗,首恶必除,剩下罪行较轻的,全部抓去挖矿修路!” “至于海盗窝里的那些女人……”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愿意跟士兵过日子的,许配给有功的将士。” “那些孩子,全部集中起来,洗脑培养,以后就是本王的死士。”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了深山的方向。 “至于那些土著……” “先礼后兵。” “派人去谈判,只要愿意臣服,本王给他们活路,给他们粮食。” “若是不服……” 朱安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开。 “那就碾压过去!” “本王的家人就在泉州,我绝不允许这岛上还有任何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战略定下后,朱安立刻开始部署。 他将大军分为两路。 一路两千人,由自己亲自率领,沿着东海岸北上。 一边清剿海盗,一边深入内陆收服土著。 另一路三千人,由那两名身手高强的女兵——平雁和平欣率领。 她们负责沿着西海岸扫荡,清理那些零散的海盗据点。 接下来的几天,东藩岛上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第四天傍晚。 朱安率领的部队刚刚攻破了一处大型海盗寨子。 战后的营地里,火光冲天。 士兵们正在清点战利品,押解俘虏。 这次收获颇丰,不仅缴获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还抓获了上万名俘虏。 在营地的一角,几十名衣衫褴褛、神色惊恐的年轻女子正缩在一起。 她们大多是大明商人的子女。 前几日刚刚随父辈出海经商,就不幸遭遇了海盗,被掳掠至此。 若是没有朱安的大军,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朱安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到这群女子面前。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庞。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战甲上,让他看起来宛如天神下凡。 “各位姑娘受惊了。” 朱安温润的声音响起,让那些惊魂未定的女子们稍微安了心。 “本王乃大明泉王朱安。” “这伙海盗已被本王剿灭,你们安全了。” 听到“泉王”二字,女子们顿时喜极而泣。 纷纷跪倒在地,叩谢救命之恩。 朱安看着这些楚楚可怜的女子,心中微微一动。 系统提示:若是能收纳这些女子,奖励应该不少。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今这海上兵荒马乱,送你们回去也不容易。” “本王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若是有愿意留下来侍奉本王的,本王保你们一世荣华富贵。” “也就是……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第二,若是不愿,本王也不强求,会派船送你们去最近的安全港口,你们自行离开。” 此言一出,那些女子们面面相觑。 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潇洒、权势滔天的年轻王爷。 再加上那救命之恩的滤镜。 绝大多数女子的脸上,都飞起了红晕。 “民女……愿侍奉王爷!” “奴家愿为王爷做牛做马!” 一时间,莺莺燕燕,跪倒了一片。 只有角落里,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虽然眼中也满是感激,却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民女……已有婚约在身。” “未婚夫正在家中苦等,恕民女不能从命。” 她鼓起勇气,颤抖着说道。 朱安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并没有任何不悦。 “好。” “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来人,备一艘快船,送这位姑娘回家。” “其余愿意留下的,带回大营,好生安置!” 第63章 纳妾收族,语惊四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了东藩岛的丛林中。 朱安身着单衣,正在营地前的一块空地上打拳。 他的动作刚猛有力,每一拳挥出,都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体内那一七十年的深厚内力流转全身,让他感觉充满了力量。 “呼——” 一套拳打完,朱安长吐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 这时,负责侦查的斥候快步跑来。 “报——!” “禀报王爷,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大量土著活动的踪迹!” “另外,五十里外的一处峡谷中,有两股海盗正在火拼混战!” 朱安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 眼中精光一闪。 “好,来活了。” 他略一思索,便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 “先去收拾那两股海盗,正好让他们替我们消耗一波,我们去坐收渔翁之利。” “收拾完海盗,再回头去会会那些土著。” 说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位置。 那是位于东藩岛中部的一块巨大的盆地。 也就是后世台中所在的大平原。 “打完这一仗,就在这里扎营。” “这里地势平坦,水源充足,正好作为我们在岛上的临时基地。” 昨夜,他又纳了三名从海盗窝里救出来的女子为妾。 虽然这三个女子容貌还算清秀,但资质平平。 系统给的奖励也是抠搜得很。 除了一些金银细软,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匹纯白色的千里马。 此刻,那匹马正拴在不远处,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神骏非凡。 朱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马脖子。 那马儿似乎通人性,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虽然奖励一般,但这马倒是不错。” “以后,你就叫‘疾风’吧。” 朱安翻身上马,一拉缰绳。 “出发!” 接下来的两天,战事推进得异常顺利。 朱安率领的大军,如同猛虎下山。 先是以雷霆万钧之势,介入了那两股海盗的混战。 那两股海盗各有数千人,打得正热闹,根本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 在子母炮和燧发枪的降维打击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战斗虽然激烈,朱安这边的护卫也有些许折损。 但死的都是后来收编的炮灰,精锐力量毫发无损。 朱安对此并未放在心上,慈不掌兵,这是战争的必然代价。 收拾完海盗,收编了俘虏。 朱安的大军终于深入了内陆山区,找到了那支土著部落的踪迹。 在一处茂密的丛林边缘,双方不期而遇。 朱安勒住战马,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被称为“高山族”的土著。 只见他们一个个身穿兽皮,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油彩。 手持长矛弓箭,眼神凶狠。 但让朱安诧异的是,这高山族的男人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面目狰狞,简直可以用“丑陋”来形容。 而那些女人,虽然皮肤偏黑,但五官却极为立体深邃,身材更是火辣野性,别有一番风味。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朱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双方短暂地对峙之后,并没有立刻开打。 因为土著那边走出来一个满头羽毛的老者。 他竟然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对着朱安大声喊道: “外来人……离开……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朱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会说汉话的。 看来大明的商船以前没少跟他们打交道。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那黑压压的军队,还有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老人家,看清楚了。” “本王的大军,若是想杀你们,易如反掌。” “本王是来给你们送好日子的,只要你们臣服,本王保你们衣食无忧。” “若是不服……” “砰!” 旁边的一名亲卫心领神会,抬手就是一枪,打断了老者身边的一棵大树。 那老者吓得浑身一哆嗦,眼中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恐惧。 他是识货的。 这火器的威力,远超他们的弓箭。 这老者叫雍平,是这个部落的首领,也是个聪明人。 他看了一眼那些装备精良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英武不凡的朱安。 当即丢下手中的权杖,双膝跪地。 “我们……愿意……臣服……” 为了表示忠心,也为了讨好这位强大的新主人。 当天晚上,雍平主动献出了族中最美丽的七名女子。 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女儿。 朱安看着这七个充满野性美感的高山族少女,自然是来者不拒,欣然笑纳。 毕竟,“多妻多福”可是他的立身之本。 而这一次纳妾,系统竟然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叮!恭喜宿主纳妾高山族少女!】 【获得特殊奖励:语言天赋(精通)!】 【宿主可快速掌握接触到的任何民族语言!】 朱安大喜过望。 这可是个神技啊! 第二天一早。 当雍平带着几个部落的长老,小心翼翼地来拜见朱安时。 朱安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有说汉话。 而是用一口流利、地道的高山族土语,对着他们说道: “雍平,昨晚睡得可好?” “让你的族人都出来吧,本王让人给你们分发粮食和布匹。” 雍平和身后的长老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见了鬼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王爷……您怎么会说我们的话?” “而且还说得这么好?简直跟我们的祭司一样!” 他们看向朱安的眼神,瞬间从畏惧变成了崇拜。 在这个蒙昧的时代,掌握一种语言,往往被视为神灵的恩赐。 “这是天神下凡啊!” 雍平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五体投地。 “愿为王爷效死!” 有了语言的优势,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朱安骑着他的“疾风”,在雍平的带领下。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横扫了周边的四五个土著部落。 每到一个部落,朱安先是用土语跟他们沟通,展示神迹。 若是遇到顽固不化的,直接让火枪队上去一顿突突。 大棒加胡萝卜,再加上“神灵”的光环。 那些土著部落纷纷望风而降。 不过,这一天下来,朱安也感觉有些腰酸背痛。 这几天纳妾纳得太勤快了,哪怕是他那铁打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不行,得缓缓。” 朱安揉了揉腰,看着那些新送来的土著美女,叹了口气。 “暂时先不纳妾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把地盘稳固下来再说。” 第64章 这群畜生不必再留!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朱安离开泉州的第十天。 这十天里,东藩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朱安,麾下大军已经扩充到了两万人! 除了原本的一万多精锐,他又收编了一万多名罪行较轻的海盗和身强力壮的土著战士。 经过打散编制、混编重组。 在绝对武力的震慑下,这些新兵很快就被驯服。 有一万名全副武装的老兵压阵,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哗变。 整个东藩岛的西海岸中南部、南部、东部等地,已经全部插上了“泉王”的旗帜。 平雁和平欣那一路人马,也传来了捷报。 她们凭借着狠辣的手段和精良的火器,顺利拿下了西海岸的大片地盘。 此刻。 朱安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划过一条线。 “传令给平雁她们。” “让她们从西侧北上,直插倭寇的腹地!” “本王率主力从东侧进军,咱们来个两面夹击。” “在东藩岛北部汇合,把那些倭寇彻底包饺子!” 一旁的雍平,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汉人的布衣。 听到要打倭寇,他兴奋得直搓手。 “王爷英明!” “那些倭寇霸占了北部最好的土地,还经常抓我们的族人去当奴隶。” “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高山族部落,王爷也不用急。” “等咱们灭了倭寇,携大胜之威,他们自然会乖乖来投。” 朱安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雍平你也长进不少啊。” “出发!” ...... 第十一天。 朱安的大军在北上的途中,遇到了一块硬骨头。 这是一股盘踞在险要山头的大海盗团伙。 人数足足有五千多人! 而且,这伙海盗居然还在山寨的城墙上,架起了几门红衣大炮! 虽然是老旧的型号,但也足以证明他们不是普通的草寇。 “有点意思。” 朱安看着山头上那黑洞洞的炮口,并没有急着进攻。 强攻必然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当天夜里。 朱安在营帐中,宠幸了一名新纳的高山族女子——高俪。 这女子虽然是土著,但身上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系统提示:此女拥有大气运! 果不其然,完事之后,奖励到账。 【叮!恭喜宿主纳妾大气运女子!】 【获得特殊奖励:虎蹲炮一百门(附赠炮弹两百发)!】 【注:虎蹲炮身管短,射程近,但轻便灵活,仰角大,乃是山地攻坚之利器!】 朱安看着系统空间里那一百门虎蹲炮,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 “有了这玩意儿,那山寨的红衣大炮就是摆设!” 次日清晨。 浓雾还没散去。 一百门虎蹲炮已经被悄悄地运到了山寨下方的死角处。 “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 “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如同雨点般落在了山寨的城头上。 那些笨重的红衣大炮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就被炸成了废铁。 海盗们被炸得晕头转向,鬼哭狼嚎。 紧接着,大军一拥而上,轻松攻破了山寨大门。 战斗结束后。 朱安在聚义厅里见到了这伙海盗的大当家。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 经过审问,朱安惊讶地发现。 这家伙竟然叫卫三,曾经是陈友谅的部下! 当年鄱阳湖兵败后,他带着残部逃到了海外,最后流落到这东藩岛成了海盗王。 “陈友谅的部下?” 朱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卫三,冷笑一声。 “也是个人物。” “可惜,时代变了。” “留着你也是个祸害。” 朱安手起刀落,直接将卫三斩杀。 随后,他收编了两千名精壮海盗,处死了那一千多名手上沾满鲜血的恶徒。 在清理卫三的后院时。 朱安发现了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少妇。 据说是卫三前不久刚抢来的压寨夫人。 这女子生得那叫一个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朱安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当晚便将其纳为妾室。 【叮!检测到女子拥有特殊体质:媚体!】 【虽非完璧,但体质特殊,给予小量奖励……】 虽然奖励不多,但这女子的滋味,确实销魂。 让朱安在紧张的战事之余,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休整一日后。 朱安率领着气势如虹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东藩岛的北部平原。 这里,是倭寇的地盘。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座座带有东瀛风格的木质城寨,星罗棋布。 无数身穿武士服、留着月代头的倭寇,正在集结。 他们挥舞着太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朱安骑在“疾风”上,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前方。 他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仿佛看着一群死人。 “弟兄们!” “前面就是倭寇!” “这群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今日,本王只有一个命令!” “不留手!不封刀!” “杀光他们!” “杀!杀!杀!” 两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天。 第65章 纳妾!升级装备! 东藩岛北部,潮湿而闷热。 茂密的植被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点。 但这看似平静的丛林中,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朱安骑在“疾风”之上,面色冷峻如铁。 他的身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小规模屠杀的精锐部队。 这已经是进入东藩北部两天来,遭遇的第三波倭寇了。 前两波倭寇,人数不多,装备也简陋。 也就是一群拿着破旧武士刀的浪人。 他们见到朱安那武装到牙齿的大军,几乎是被吓破了胆。 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逃。 “想跑?”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甚至懒得挥剑。 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 “全军列阵。” “自由射击。” “一个不留。” “砰!砰!砰!” 燧发枪特有的爆鸣声,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惨叫,那些试图逃窜的倭寇背部中弹,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没有人去检查尸体。 因为在这个距离上,被燧发枪击中,神仙难救。 直到第三波倭寇出现。 这群人显然更有组织,人数也更多,足有两三百人。 领头的一个倭寇,甚至还穿着略显破旧的具足,嘴里叽里呱啦地叫嚣着。 眼看大军又要开火。 雍平骑着一匹矮马,急匆匆地凑到了朱安身边。 “王爷且慢!”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神色焦急。 “这伙人看着像是这附近的眼线。” “杀了容易,但若是留几个活口,或许能问出他们老巢的位置。” “咱们初来乍到,地形不熟,正如瞎子摸象啊。” 朱安闻言,眉头微挑。 他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归顺不久的土著首领。 原本以为只是个带路的向导,没想到还有几分战略眼光。 “不错。” 朱安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冷意消散了几分。 “雍平,你有心了。” “以前倒是小看了你。”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麾下的先锋大将,领偏将军衔。” “这几个活口,交给你去审。” 雍平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翻身下马,跪在泥泞的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谢王爷提拔!” “属下定不辱命!” 有了雍平的提醒,战斗结束得更快。 几个领头的倭寇被特意留了一口气,拖到了阵前。 雍平也没客气,用他那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刑讯手段,没一会儿就撬开了他们的嘴。 距离此地十里外,有一个倭寇的据点。 那是他们的老巢,聚集了上千名倭寇。 “全军出击!” “踏平它!” 半个时辰后,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倭寇营寨,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朱安端坐在营寨前的空地上,看着几名被俘虏的首领。 他的眼神,比那出鞘的利剑还要锋利。 “说。” “你们最近有没有去过大明沿海?” 其中一个首领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用蹩脚的汉话回答: “去……去了……” “有一队兄弟,前些日子刚出发,去了……去了浙江那边。” “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该满载而归了。” 朱安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虽然知道现在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但心中的怒火依然难以压抑。 “好。” “很好。”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军。 “传令下去!” “就在这里设伏!” “本王要给这群畜生,准备一份大礼!” ...... 次日清晨。 海面上泛起了薄雾。 几艘满载货物的倭寇船只,摇摇晃晃地驶入了港湾。 这些倭寇根本不知道老巢已经被端。 一个个兴高采烈,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船上堆满了抢来的金银财宝,还有被绳索捆绑的女人和孩子。 “吆西!” “这次大大地丰收!” 一个倭寇头目站在船头,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中的扇子。 然而。 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同伴的欢呼。 而是黑洞洞的炮口,和密密麻麻的枪管。 “轰!轰!轰!” 埋伏在岸边的火炮齐射。 那几艘破旧的海盗船瞬间木屑纷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紧接着,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军一拥而上。 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歼灭战。 数百名刚刚劫掠归来的倭寇,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全部放倒。 大部分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几十个活口,被像死狗一样拖到了海滩上。 朱安面无表情地站在高台上。 看着这些还在哀嚎求饶的倭寇,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无尽的厌恶。 “抢我大明百姓,杀我大明子民。” “其罪当诛。” “但若是直接杀了,太便宜你们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着那些倭寇。 声音冰冷彻骨。 “行刑。” “凌迟。”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专门负责行刑的刽子手走了上来。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比杀猪还要惨烈百倍。 那些被收编的海盗士兵,原本还有些桀骜不驯,甚至私下里还有些怨言。 此刻看到这血腥残酷的一幕。 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王爷,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幸好……” “幸好咱们投降得早。” “不然……” 这一刻,朱安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不再仅仅是敬畏,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 处理完那些畜生。 朱安转身走向了那群被解救出来的百姓。 人群中,大多是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女子和孩子。 她们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此刻即便获救,依然惊魂未定。 朱安叹了口气,吩咐手下分发衣物和食物。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子。 虽然衣衫有些脏乱,发丝也有些凌乱。 但依然难掩她那秀丽绝伦的容貌。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泣或发抖。 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但即便如此,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依然让她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朱安走了过去。 “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却充满了死寂。 看到朱安的那一刻,她的眼中才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民女……商冷玉。” 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悦耳。 经过一番询问,朱安得知了她的身世。 浙江富商之女。 家中世代经商,颇有家资。 然而,就在几天前,这群倭寇闯进了她的家。 杀光了她的父母兄弟,抢光了家里的财物。 她因为容貌出众,被倭寇头目特意留了下来,说是要献给东藩岛上最大的首领——太田。 “太田……” 朱安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又多了一条必杀的理由。” 他看着眼前这个家破人亡的女子。 心中微微一动。 此女气质不俗,又出身商贾之家,若是能收为己用,定是一大助力。 而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让人心生怜惜。 “商姑娘。” 朱安语气温和了下来。 “本王乃大明泉王。” “如今你家已毁,亲人皆亡,孤身一人在这乱世,怕是难以立足。” “若是你愿意……” “本王愿纳你为妾,护你周全。” 商冷玉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非凡、气度威严的男人。 他是王爷? 是大明的王爷? 绝望的心中,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需要荣华富贵。 她只需要一个依靠,一个能让她不再担惊受怕的港湾。 没有任何犹豫。 商冷玉盈盈下拜,额头触地。 “民女……愿意。” “只要王爷不嫌弃冷玉蒲柳之姿,冷玉愿侍奉王爷终生。” ...... 当晚。 倭寇的营寨被清理干净,成了临时的行辕。 红烛摇曳。 商冷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更显得肌肤胜雪,清丽脱俗。 一夜春风。 次日清晨,朱安神清气爽地醒来。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纳妾商贾之女商冷玉!】 【检测到该女子拥有特殊天赋:商业奇才!】 【获得奖励:经商之道(精通)!】 【获得特殊加持:财气汇聚(宿主及麾下势力财运提升)!】 朱安大喜过望。 这可是意外之喜!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除了兵马,就是钱粮!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就是银子。 有了这个【经商之道】,再加上商冷玉本身的商业天赋。 以后这军费问题,算是不用愁了。 他看着还在熟睡的商冷玉,眼中满是宠溺。 “冷玉啊冷玉,你可真是本王的财神爷。” 起床后,朱安立刻召见了商冷玉。 虽然初经人事,身体还有些不适。 但商冷玉依然强撑着起来,为朱安更衣。 “冷玉。” 朱安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 “本王知道你出身商贾之家,必定耳濡目染,通晓经营之道。” “如今军中缴获颇丰,但账目混乱,无人打理。” “本王想把这些钱财交给你来管理,你可愿意?” 商冷玉有些受宠若惊。 在这个时代,女子极少有机会掌管财政大权。 更何况是军队的财权。 这代表着王爷对她绝对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王爷放心。” “妾身自幼随父经商,算盘账册早已烂熟于心。” “定不叫王爷失望!” 有了贤内助,朱安再无后顾之忧。 大军休整完毕,再次开拔。 这一次,目标直指东藩岛北部。 那个所谓的倭寇首领——太田。 第66章 这是什么火器? 泉州,悦来客栈。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砰!”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朱元璋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反了!反了!” “这个逆子!”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不见人影!” “他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父皇?还有没有大明的律法?” “身为藩王,无故离藩,这是死罪!死罪!” 朱元璋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唾沫星子横飞。 那两人正是王文柏和秦兴国。 此刻,两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浸透了后背。 王文柏把头埋在地上,声音颤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是有要事耽搁了。” “他……他不会有事的。” 他不仅担心朱安的安危,更担心自己被迁怒。 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秦兴国更是连话都不敢说,只能拼命磕头。 心里把朱安骂了一百遍。 我的祖宗哎,你去哪浪不好,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失踪? 这要是皇帝一怒之下把他砍了,他找谁说理去? ...... 一旁的马皇后看着暴怒的朱元璋,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太了解这个枕边人了。 嘴上喊着要杀要剐,心里指不定多担心呢。 “行了重八。” 马皇后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新茶。 “你也别拿他们撒气了。” “安儿那孩子你还不知道?从小主意就大。” “再说了,这些天你在王府里带孙子,不也挺开心的吗?” “昨天剑诚那孩子还问我,那个长胡子爷爷怎么没去陪他下棋呢。” 听到“孙子”两个字,朱元璋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怒火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哼了一声,有些别扭地坐了下来。 “哼,那小子棋艺倒是不错,有点咱当年的风范。” “就是嘴太刁,一点亏都不肯吃。” 说着,他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找借口。 “咳咳……咱也不是非要等那个逆子。” “主要是……主要是那几个孩子太黏人了。” “咱要是现在走了,他们肯定会哭闹。” “咱这是为了安抚皇孙,懂不懂?” 王文柏和秦兴国对视一眼,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懂,太懂了。 您就是舍不得孙子,还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然皇帝气消了,两人也稍微松了口气。 朱元璋看了一眼这两个“废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跪着了,看着心烦。” “秦兴国!” “臣在!” “你立刻调动泉州、厦门两地的巡检司水师!” “给咱去海上搜!” “就算是把东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逆子给咱找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臣遵旨!” 秦兴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与此同时,泉王府的内院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虽然朱剑诚这孩子在朱元璋面前表现得人小鬼大。 但他毕竟只有三岁。 父亲离开这么久,母亲又整日以泪洗面,他心里也是怕极了。 远在京城的魏国公府。 徐妙锦坐在窗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帕。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望向南方的天空。 满是失落与担忧。 “朱安哥哥……” “你怎么还不写信回来?” “是不是忘了妙锦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一旁的徐妙云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她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了一封家书。 信中虽然言辞含蓄,但字里行间那股焦急与关切,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那混蛋……该不会是又去哪里纳妾了吧?” 她咬着笔杆,恨恨地想道。 “若是敢在外面乱来,等他回来,看我不收拾他!” 然而,此时的朱安,却没空去想这些儿女情长。 东藩岛北部,平原之上。 杀声震天。 朱安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两万大军,正面遭遇了倭寇首领太田率领的五万主力! 这是一场硬仗。 也是一场决定性的决战。 太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华丽的大铠,头盔上有着夸张的鹿角装饰。 他原本是东瀛的一名失意政客。 在国内斗争失败后,受到了林亲王的支持,流亡到这东藩岛。 凭借着心狠手辣和带来的大批武士,他迅速建立起了庞大的势力。 专门劫掠大明沿海,以此来积累反攻国内的资本。 “哟西!” “大明的军队,居然敢主动进攻?” “真是自寻死路!” 太田看着远处那两万人的方阵,眼中满是轻蔑。 在他看来,大明的军队早已腐朽不堪。 根本不是他手下这些骁勇善战的武士的对手。 “埋伏!偷袭!” “杀给给!” 他挥舞着采配,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试图利用人数优势,一口气冲垮对方。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溃兵。 而是如铜墙铁壁般的防线,和死神般的火器。 “轰!轰!轰!” 子母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带走十几条性命。 倭寇密集的冲锋队形,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砰!砰!砰!”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排枪射击。 那些挥舞着武士刀,嗷嗷叫着冲上来的武士,还没靠近五十步,就被打成了筛子。 “八嘎!” 太田看着成片倒下的部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火器?” “为什么射程这么远?威力这么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朱安已经拔出了长剑。 “变阵!” “鸳鸯阵!复合弓弩准备!” “杀!” 原本严整的方阵瞬间变化。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居中策应。 这是戚继光将军后来才发明出来的克制倭寇的神阵。 如今被朱安提前拿了出来,那是改良版的杀戮机器。 双方短兵相接。 倭寇引以为傲的刀法,在长短兵器配合的鸳鸯阵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他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带刺的墙。 只能绝望地看着长枪刺穿自己的胸膛。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 两翼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杀啊!” 那是平雁和平欣率领的两万偏师,从侧面包抄了过来! “完了……” 太田看着漫山遍野涌来的大军,面如死灰。 交战不到两个时辰。 五万倭寇,便已死伤过半。 剩下的,也彻底失去了斗志,开始溃逃。 “追!” 朱安浑身浴血,宛如杀神。 “除恶务尽!” “一个都别放过!” 第67章 本王回来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东藩北部那座原本属于太田的坚固城寨,此刻已经插上了“朱”字大旗。 朱安踏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一步步登上了城墙。 他的战甲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手中的宝剑还在滴着血。 但他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王爷!” 平雁一身戎装,快步走来。 虽然脸上沾着几滴血迹,却更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禀报王爷!” “太田那个老贼,带着几百个残兵败将,抢了几艘快船,往琉球群岛方向逃了!” “是否追击?” 朱安站在城头,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风吹拂着他的乱发,带来一丝凉意。 “跑了?” 他冷笑一声。 “丧家之犬而已。” “不过,既然来了,就得留下点什么。” “传令下去!” “派出战船追击!” “其他的倭寇,就地格杀勿论!” “至于那个太田……” 朱安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 “留个活口。” “把他抓回来,本王留着他还有大用。” “日后攻打东瀛,还需要一条听话的带路狗。” “遵命!” 平雁领命而去。 数十艘早已准备好的战船,扬起风帆,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大海。 ...... 此时,距离朱安离开泉州,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天。 虽然他食言了,没有按时回去。 但这十七天的战果,却是辉煌无比的。 两岸的海盗,被彻底肃清。 盘踞多年的倭寇,主力尽灭,只剩下零星残余在苟延残喘。 中部的土著,也在雍平的游说和武力震慑下,选择了臣服。 这东藩岛,终于真正意义上地被大明掌控了! 朱安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这片状如番薯的岛屿。 心中豪情万丈。 要知道,即便是他的便宜老爹朱元璋,受限于海军实力和海禁政策,也从未真正收复过这里。 仅仅是设了个巡检司防备倭寇罢了。 而如今,他朱安做到了! “既然打下来了,那就得好好治理。” “光打不治,那是流寇行径。” “王爷,那咱们把治所设在哪里?” 一旁的雍平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设在属下的家乡?” “那里群山环绕,易守难攻……” 朱安笑着摇了摇头。 “雍平啊,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防守,更是要控制全岛,甚至经略海洋。”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的中部。 那是后世台中所在的大平原。 “就定在这里!” “这里地处东藩中部,有大片肥沃的平原,可以开垦良田,养活无数百姓。” “北可控扼倭寇,南可辐射土著。” “而且交通便利,无论去哪里都方便。” “这就叫居中调度,掌控全局!”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 定都之后,接下来就是繁琐的战后重建工作。 朱安虽然也是个甩手掌柜。 但他懂得用人。 他下令将北部的所有人口、辎重和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全部打包带走。 然后一股脑地丢给了他的小妾——商冷玉。 “冷玉,这些都交给你了。” “怎么分配,怎么记账,怎么把这些钱变成更多的钱,你自己看着办。” 商冷玉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和财宝,不仅没有感到头疼。 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才是她展现价值的舞台! 凭借着系统的【经商之道】加持,再加上她本身的天赋。 商冷玉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仅账目清晰,分毫不差。 她甚至还给朱安提出了一系列的开源计划。 “王爷,这岛上海盐资源丰富,我们可以提炼精盐贩卖。” “还有这北部的沙土,极适合烧制琉璃。” “若是能把这两样东西卖到大明,甚至卖到海外……” “那就是金山银海啊!” 朱安听得连连点头,十分满意。 “准了!全都准了!”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本王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 又过了几天。 平雁果然不负众望,将太田那个老家伙给抓了回来。 朱安没有杀他,而是像关狗一样把他关进了地牢。 让他好好反省,学习怎么做一条合格的带路狗。 随后,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中部平原。 当地的几个土著家族,看到这支战无不胜的大军,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当即带着全族老小,跪迎王师。 朱安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了一切。 让雍平继续去各部落游说,拉拢更多的人口。 让平雁和平欣这两位得力干将,留下来主持东藩岛的建设。 他还特意留下了从系统兑换的高产粮食种子。 “告诉百姓,好好种地。” “只要肯干,本王保他们顿顿有白米饭吃!” 忙忙碌碌到了第二十五天。 所有的事务都已经安排妥当,整个东藩岛已经初步纳入了正轨。 朱安站在新建成的简易码头上,看着即将起航的船队。 心中松了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想起了还在家中苦苦等待的娇妻美妾。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泉州。” “本王回来了!” 第68章 王爷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东藩岛的码头上,海风呼啸。 朱安身披玄色披风,立于旗舰的甲板之上。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平雁,平欣。” 朱安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了猎猎作响的风声。 由于即将远行,他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往日的调笑,多了几分君王的威严。 平雁和平欣两姐妹,身着戎装,单膝跪在甲板上。 她们低垂着头,眼眶微红,却不敢抬头直视那个令她们魂牵梦绕的男人。 “属下在。” 平雁的声音有些更咽。 她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 朱安上前一步,伸手虚扶。 “此去泉州,归期未定。” “这东藩岛,本王就交给你们姐妹二人了。” 他目光扫过岸边那些列队的士兵,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记住本王的命令。” “对于那些刚刚收编的海盗,若有叛逃者,杀无赦。” “对于那些不愿臣服、甚至暗中勾结外敌的土著部落,亦是杀无赦。” “本王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铁板一块的东藩。” 平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王爷放心。” “只要我们姐妹还有一口气在,这东藩岛就乱不了。” “谁敢背叛王爷,我们就砍下谁的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 朱安看着这两位随自己征战沙场的女将,心中也不免有些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保命要紧。” “地盘丢了可以再打,人若是没了,本王会心疼的。” 听到这句略带温情的话,两姐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王爷保重!” “一定要记得写信回来!” 随着号角声响起,舰队缓缓驶离港口。 朱安站在船尾,直到那两道倩影变成黑点,才转身走回船舱。 舱内,商冷玉正在为他整理文书。 而其他几名新纳的土著小妾,则畏缩在一旁,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这位强大男人的敬畏。 ...... 航行了一日一夜。 风平浪静,海鸥翔集。 泉州海岸线已经隐约可见。 突然,了望塔上的水手吹响了号角。 “报——!” “前方发现大明水师旗号!” “数十艘战船一字排开,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 朱安眉头一皱,走上甲板。 只见远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气势汹汹地逼近。 为首的一艘大船上,秦兴国身穿官服,正焦急地站在船头张望。 秦兴国已经在海上像无头苍蝇一样搜寻了十多天了。 皇帝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要是找不回这位爷,脑袋就得搬家。 此刻看到悬挂着“泉”字大旗的舰队,秦兴国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快!快靠过去!” “那是王爷的船!真的是王爷的船!” 秦兴国挥舞着手臂,也不顾什么仪态了,嗓子都喊哑了。 朱安看着秦兴国那副急切的模样,却是冷笑了一声。 他并不知晓秦兴国是在寻人。 在他看来,这位岳父带着这么多战船在近海晃悠,还一脸兴奋地冲向自己。 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岳父?又来打秋风了?” 朱安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本王还没靠岸,他就闻着味儿来了。” 两船靠近,搭上跳板。 秦兴国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朱安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王爷啊!” “下官可算是找到您了!” “您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可把下官给急死了!” 秦兴国老泪纵横,那是真情流露。 毕竟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朱安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以为他是因为没收到“保护费”而着急。 “行了,岳父大人。” 朱安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别演了,本王都懂。” “你们也不容易,这点辛苦费,本王还是给得起的。” 说完,他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立刻抬上来一口沉甸甸的箱子。 “咣当”一声。 箱盖打开。 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和金条,甚至还有几颗硕大的珍珠。 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秦兴国愣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那箱金银,又看了看朱安。 一脸的茫然。 “王爷……这……这是何意?” “下官是奉……” 还没等他说出“奉旨寻人”四个字。 朱安就打断了他。 “拿着吧。” “本王这次出海,发了点小财。” “这点钱,给岳父和弟兄们买酒喝。” 朱安走过去,拍了拍秦兴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岳父大人,不是本王说你。” “身为朝廷命官,虽然俸禄低了点,但也得有底线。” “这种拦路打劫商船、甚至是敲诈藩王的事,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有损大明国威,也有损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啊。” 秦兴国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老血。 他想解释。 他想大声喊冤。 我是来救你的啊!我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找你的啊! 我不是来要钱的啊! 可是,看着朱安那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再加上周围那么多士兵看着。 要是说出皇帝就在泉州,怕是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秦兴国只能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下官……谢王爷赏赐。” 他苦着脸,让人收下了箱子。 心里却是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啊! 明明是忠心耿耿,结果成了贪财小人。 不过,有了这箱金银开路,接下来的航程倒是顺畅无比。 秦兴国亲自护航,十几艘战船拱卫着朱安的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泉州港。 对于在东藩岛抢得盆满钵满的朱安来说。 这一箱子金银,不过是九牛一毛。 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那都不叫麻烦。 ...... 弃船登岸。 朱安归心似箭。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辆马车。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七八个风情各异的小妾。 有清冷绝俗的商冷玉。 有野性难驯的高山族美女。 还有那个媚骨天成的海盗压寨夫人。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泉州街道,直奔泉王府而去。 “王爷回府了!” 门口的侍卫看到朱安,激动得大喊起来。 朱安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阿财!” “本王回来了,快让厨房准备好酒好菜!” 然而。 还没等他走到正厅。 就看到了让他极为不爽的一幕。 只见正厅的院子里。 一个留着花白胡须的老者,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正在逗弄着他的宝贝儿子朱剑诚。 而朱剑诚似乎跟这老头还挺熟,咯咯笑个不停。 这老头,正是微服私访的“黄大人”,也就是朱元璋。 朱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黄大人?” 朱安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几分质问。 “本王记得,并未邀请大人过府一叙。” “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不经通报,擅闯藩王府邸。” “还在本王家中逗弄本王的世子。” “这……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朱元璋正玩得开心呢。 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过头,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逆子”。 眼神复杂。 既有看到儿子平安归来的欣慰,也有被当面质问的恼火。 “哼。”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咱……” 朱元璋刚想摆出父亲的架子教训两句。 旁边的老管家阿财,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爷回来了!” “王妃们!王爷平安回来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只听得后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 一群莺莺燕燕,如同彩蝶般冲了出来。 “王爷!” “夫君!” 林静、李涵…… 一个个眼含热泪,神情激动。 她们根本没看旁边的“黄大人”一眼。 直接冲上去,将朱安团团围住。 “你可算回来了!” “有没有受伤?” “怎么去了这么久?”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淹没了整个院子。 朱元璋站在一旁。 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朱安。 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一时间。 竟然显得有些多余。 第69章 荒唐是荒唐,但确实懂女人啊 泉王府的正厅前,此刻已成了女儿国。 香风阵阵,软语温言。 朱安刚想再怼那“黄大人”两句,却被一张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堵了回去。 “夫君,你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连封信都没有!” 其中一妾挺着个大肚子,眼圈红红的。 她抓着朱安的衣袖,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昨天晚上我还做了噩梦,梦见你在海上遇见了大风浪……” 朱安看着这位怀着身孕还要为自己担惊受怕的爱妾。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杀伐决断,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绕指柔。 连日征战积攒的疲惫,仿佛也被这浓浓的思念冲刷得干干净净。 “是为夫不好。” 朱安伸出手,轻轻擦去小妾眼角的泪珠。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海上风浪大,信送不回来。” “让你们受惊了。” “下次,下次无论如何,我都先派人回来报平安。” 旁边的李涵也挤了过来,小脸通红。 “王爷,您饿不饿?” “我去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红烧肉!” “还有,水已经让人去烧了,一会儿您先舒舒服服泡个澡。” 说到这里,她声音变得细若蚊蝇,低着头绞着手帕。 “那个……床铺我也让人晒过了,很暖和的……” 这直白又害羞的暗示,惹得周围几个姐妹都掩嘴偷笑。 朱安更是开怀大笑。 一把揽过李涵的纤腰,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 “还是涵儿最贴心!” “今晚,本王定要好好‘休息’一番!” 众妃被他这豪放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却一个个眉眼含春,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林静身为大姐,到底还是稳重些。 见场面有些失控,连忙出声制止。 “好了好了,姐妹们。” “王爷刚回来,一身尘土,肯定累坏了。” “都别围着了,让王爷先进屋喝口茶,喘口气。” 众妃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收敛了情绪。 簇拥着朱安往里走。 端茶的端茶,拿拖鞋的拿拖鞋,捏肩的捏肩。 那场面,简直比皇帝回宫还要排场。 ...... 一直站在旁边的朱元璋,此刻脸色黑得像锅底。 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他看着那个被一群女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逆子。 心里那个气啊。 “这混账东西!” “咱在宫里累死累活批奏折,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他倒好,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简直是有辱斯文!” 朱元璋越想越气,胡子都吹了起来。 恨不得上去给这小子两脚。 一旁的马皇后(此时化名黄夫人),却是另一种心境。 她看着朱安那副从容应对、游刃有余的样子。 又看了看那些发自内心感到幸福的儿媳妇们。 暗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这安儿,虽然荒唐了点,但确实懂女人。” “你看他,哪怕刚从战场回来,也没忘了给每个人带礼物。” “一句贴心话,一个拥抱,就能让这些女人死心塌地。” “既有男人的担当,又有细腻的情感。” 马皇后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朱元璋。 心里叹了口气。 “哪像这个死老头子。” “每次回后宫,要么板着张脸训人,要么就是倒头就睡。” “一点情趣都没有。” “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 此时,跟在朱安身后的那群新纳的小妾,也终于走了进来。 商冷玉还好。 她出身商贾世家,见多识广。 早就听说过这位泉王殿下风流成性,后宫佳丽三千。 所以虽然有些惊讶于这阵仗,但还能保持镇定。 而其他那几个高山族的少女。 此刻早就看傻了眼。 这王府的奢华程度,远超她们的想象。 地砖是金砖铺的,柱子是楠木的。 连挂在墙上的画,看起来都价值连城。 更让她们震撼的,是这些王妃。 一个个容貌绝美,气质高贵。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她们强上百倍。 “天哪……” “这就是大明的王府吗?” “我们……以后真的能住在这里吗?” 她们缩在角落里,显得有些自惭形秽。 秦之云眼尖,注意到了这些新人。 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或排斥。 反而主动走过去,拉起商冷玉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妹妹生得好生标致。” “这一路辛苦了。” “既然进了王府的门,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 商冷玉受宠若惊,连忙行礼。 “多谢姐姐关照。” 这一幕,让朱安看得极其满意。 后宫和谐,才是男人最大的福气啊。 ...... 一番温存过后。 朱安抱了抱两个孩子,亲了亲朱剑诚的小脸蛋。 然后对着众妃挥了挥手。 “好了。” “你们先带几位新妹妹去安顿下来。” “本王还有些正事,要和这两位‘贵客’谈谈。” 众妃都是聪明人。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家夫君是要处理公务了。 于是纷纷行礼告退,带着孩子们和新来的小妾离开了正厅。 偌大的厅堂里。 瞬间只剩下了朱安、朱元璋、马皇后,以及还没来得及跑掉的朱剑诚。 随着闲杂人等退去。 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朱元璋和马皇后。 目光如刀。 “黄大人,黄夫人。” “现在没有外人了。”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朱安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刮茶沫。 并没有请这二位落座的意思。 “本王记得很清楚。” “本王临走前,并未给二位留下入府的腰牌。” “这王府重地,二位是如何进来的?” “若是不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本王不得不怀疑,二位接近本王的家人,是否别有用心。”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警告和杀意。 朱元璋刚想发作。 马皇后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解释道: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唐突了。” “那天我们在街上偶遇了王嫣姑娘。” “加上之前也是因为王文柏大人的担保,我们才得以进府的。” “我们老两口膝下荒凉,实在是喜欢剑诚这孩子。” “这才厚着脸皮,常来府上走动,陪孩子玩耍。” “绝对没有任何歹意啊!” 朱安听完,冷笑一声。 “没有歹意?” “最好是这样。” “本王丑话说在前头。” “在这泉州地界,谁要是敢动本王的家人一根汗毛……” “不管他背后站着谁,也不管他是多大的官。” “本王保证,让他全家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这赤裸裸的威胁,听得朱元璋眼皮直跳。 多少年了。 自从当了皇帝,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要是在宫里,这人早就被拖出去砍了八百回了。 可是现在。 看着朱安那副护犊子的凶狠模样。 朱元璋心里竟然莫名地生出一丝欣赏。 “这小子,虽然对咱不敬。” “但对家人,倒是真的上心。” “是个有种的男人。”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 一直躲在朱安身后的小家伙朱剑诚,突然跑了出来。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拉住了朱安的衣角。 仰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爹爹!爹爹!” “你不要凶黄爷爷和黄奶奶!” “他们是好人!” 朱安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天真的脸庞,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哦?” “诚儿为何这么说?”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几天爹爹不在家。” “黄爷爷天天都来陪诚儿下棋,还教诚儿写字。” “黄奶奶还会给诚儿做桂花糕吃,可好吃了!” “他们真的不是坏人!” “爹爹,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他还晃了晃朱安的手,撒起了娇。 朱安看着儿子这副维护两人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小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 如果这两人真的心怀不轨,儿子不会跟他们这么亲近。 “既然诚儿都这么说了。” 朱安叹了口气,脸上的寒霜终于融化。 他大笑着一把抱起儿子,在空中转了一圈。 “好!爹爹听诚儿的!” 随即。 他转过头,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微微拱了拱手。 虽然动作不算恭敬,但也算是给了个台阶。 “刚才本王护家心切,言语多有冒犯。” “还请二位见谅。” 朱元璋见状,也不好再端着架子。 他哼了一声,拱手回礼。 “王爷爱家心切,情有可原。” “老夫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第70章 公事公办? 有了朱剑诚这个润滑剂。 泉王府正厅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 马皇后看着被朱安抱在怀里的朱剑诚,眼中满是慈爱。 “这孩子,真是机灵。” “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既解了围,又显得懂事。” 她转头对朱元璋低声说道: “重八啊,你看这诚儿。” “是不是比雄英那会儿还要聪明伶俐?” “我看就连允炆那孩子,也没这般机变。” 朱元璋捋了捋胡须,虽然脸上还绷着,但眼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咱老朱家的种,能差吗?” 他看着朱安单手托着孩子,父子俩在那嘻嘻哈哈地互动。 朱安时不时用胡渣去扎孩子的脸,惹得朱剑诚咯咯直笑,手舞足蹈。 这一幕天伦之乐,让朱元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家啊。 比那冷冰冰的皇宫,强上一百倍。 然而。 温馨总是短暂的。 片刻之后,朱元璋想起了此行的正事。 他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 目光如炬,直视朱安。 “王爷。”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 “那老夫就要代表朝廷,问王爷几句话了。” 朱安正在逗儿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将朱剑诚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挑了挑眉。 “哦?” “黄大人这是要公事公办?” “还是又要摆你那御史的臭架子?” 朱元璋差点没被噎死。 他强压住火气,沉声说道: “王爷身为藩王,无故离藩一个月。” “这可是违反祖制的大罪。” “陛下在京城听闻此事,龙颜大怒。” “特命老夫前来询问。” “这一个月,王爷究竟去了哪里?” “带了那么多战船出海,又是所为何事?” 朱安闻言,嗤笑一声。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眼神中满是敷衍。 “陛下不高兴了?” “那他也管得太宽了吧。” “本王不过是最近心情不好,带人出海看了看风景,钓了几条鱼。” “怎么?” “难道本王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看风景?” 朱元璋气笑了。 “王爷这风景看得可真是够远的啊。” “一去就是几千里?” “而且,看风景需要带那么多火炮和士兵吗?”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 “你若是再不老实交代,这欺君之罪,你可担待不起!” 朱安放下茶杯,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盯着朱元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黄大人。” “本王发现,你自从来到泉州,就一直针对本王。” “处处想抓本王的把柄。” “本王很好奇。” “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朱安并没有被动挨打。 他直接发起了反击。 “让本王猜猜。” “你这么不遗余力地想要置本王于死地。” “难道是受了哪位皇子的指使?” “是为了争夺储君之位,想要先剪除我这个藩王?” 朱元璋愣了一下。 这小子,想得倒是挺多。 朱安接着说道: “是秦王?还是晋王?” “总不可能是太子大哥吧?” “太子仁义宽厚,断不会养出你这种奸猾的下属。” 朱元璋听到“奸猾”二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反驳。 朱安却突然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或者说……” “你背后的人,其实就是陛下?” 此言一出。 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秦兴国站在角落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祖宗哎! 你猜得太准了! 可是这话不能乱说啊! 朱元璋也是心头一跳。 脸色骤变。 难道这小子认出咱了? 不应该啊! 咱这身份掩饰得很好啊。 朱安看着朱元璋那变幻莫测的脸色,以为自己猜中了。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果然如此。” “我就知道,那老头子看我不顺眼。” “是不是觉得我这泉州发展得太好,威胁到了他的皇位?” “所以特意派你来找茬,想要削藩?” 马皇后坐在旁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这父子俩。 一个在演戏,一个在瞎猜。 偏偏还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场戏,实在是太精彩了。 面对朱安的步步紧逼。 朱元璋竟然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就是朱元璋,就是来找茬的吧?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 一直坐在朱安腿上听着大人说话的朱剑诚。 再次发挥了他“救场王”的作用。 小家伙突然从朱安怀里跳了下来。 迈着小短腿,跑到了朱元璋面前。 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朱元璋的衣袍下摆。 仰起头。 那双原本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竟然蓄满了泪水。 眼眶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简直让人心都要碎了。 “黄爷爷……” 朱剑诚带着哭腔喊道。 “你不要抓我爹爹走好不好?” “诚儿以后……以后把糖果都分给你吃……” “诚儿最喜欢的玩具也给你……” “求求你了,回到京城,在皇爷爷面前帮爹爹说几句好话吧。” 说着,两行金豆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哇——!” 小家伙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诚儿不想没有爹爹……” “弟弟妹妹也不想没有爹爹……” “呜呜呜……黄爷爷你是好人,你帮帮爹爹吧……” 这一招“苦肉计”。 杀伤力简直爆表。 朱元璋原本还板着的脸,瞬间崩塌了。 那一肚子的火气,在这孩子的眼泪面前,全都化为了乌有。 他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给朱剑诚擦眼泪。 声音都变得有些慌乱。 “哎哟哟,我的乖孙……不是,我的乖诚儿。” “别哭别哭,爷爷不抓你爹。” “谁说要抓你爹了?爷爷那是跟他闹着玩呢!” “爷爷向你保证,谁要是敢抓你爹,爷爷第一个不答应!” “爷爷要是说话不算话,就……就让爷爷以后没糖吃!” 听到这句充满孩子气的毒誓,朱剑诚终于破涕为笑。 他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 “波”的一声。 在朱元璋那满是胡茬的老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黄爷爷真好!” “诚儿最喜欢黄爷爷了!” 这一吻,简直比那传国玉玺盖在圣旨上还要有分量。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直冲脚底板。 整个人都酥了。 心里的那点火气,那点想追问朱安罪责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去他娘的祖制。 去他娘的藩王不得离境。 只要这大孙子开心,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大不了的? 第71章 当爹的,还不如一个外人管用 就在这祖孙三人其乐融融,仿佛一家人的时候。 一直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的朱安,神色却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那一双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 视线在朱元璋、马皇后和朱剑诚身上来回游移。 作为孩子的父亲,他太了解朱剑诚了。 这小子,平日里机灵得很,刚才那番哭闹,分明带着七分演技,三分撒娇。 可是。 让他感到不对劲的,是这两个老人的反应。 太自然了。 太投入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宠溺,那种毫无保留的喜爱,甚至那种被孩子亲一口就乐得找不着北的傻样。 这绝对不是普通客人对待朋友孩子的态度。 更不像是一个朝廷御史对待藩王世子的态度。 那种血浓于水的亲近感,是装不出来的。 反倒像是…… 自家亲祖孙? 朱安的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惊世骇俗的念头,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咄”响。 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朱元璋和马皇后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朱安。 只见朱安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眼睛,仿佛两把利剑,直刺人心。 “二位。” 朱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本王看二位这副含饴弄孙的模样,实在是感人至深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诚儿,就是二位的亲孙子呢。” 朱元璋的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马皇后抱着孩子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这小子,看出来了? 不会吧? 这才见了几次面? 然而,朱安接下来的话,却更加石破天惊。 他死死盯着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黄大人。” “或者说,本王该换个称呼?” “你这般年纪,这般气度,又对本王的家事如此关心,甚至能为了孩子的一句话就放弃追责。” “在这大明朝,除了我那个素未谋面的父皇——” “当今圣上朱元璋。” “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你说……” “是不是啊,陛下?” 这一瞬间。 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站在角落里的秦兴国,此刻已经不是流冷汗了。 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已经飞了一半。 完了。 全完了。 王爷竟然直接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王爷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糊弄的主。 这父子俩要是当场翻脸,自己这个知府,怕是要被灭口啊!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收缩。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抓住了衣袍。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活了半辈子,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面对过无数的强敌。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紧张。 被自己的亲儿子,当面揭穿了伪装。 而且还是在这种微服私访、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身份暴露,这父子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温情,会不会瞬间变成君臣之间的猜忌和隔阂? 马皇后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强作镇定,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想要开口打圆场。 “王爷……您这玩笑开得……” 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朱元璋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滴下来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安笑得前仰后合。 他拍着大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看把二位给吓的!” “脸都白了!” “本王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二位怎么还当真了?” 朱安一边笑,一边摇着头。 眼神中的锐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和轻松。 “本王虽然没见过父皇。” “但也知道,父皇日理万机,每日批阅的奏折都要按斤称。” “他老人家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跑到这千里之外的泉州来?” “更别说,还带着夫人,像个普通老头一样逗孩子玩。”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听到朱安这番话。 朱元璋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又被人拉了回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还好。 还好这小子是在诈我。 还好他自己都不信这荒唐的猜测。 马皇后也是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朱元璋。 那眼神仿佛在说:重八,你可得长点心啊,差点就露馅了! 朱元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既然危机解除了,那就得赶紧把这谎给圆回去。 既然不是皇帝,那必须得有个够分量的身份,才能解释刚才的种种反常。 他眼珠子一转。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名。 一个无论是年纪、地位、还是跟他的关系,都完美契合的人。 “咳咳。”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了架子。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就不装了”的无奈。 “王爷果然聪慧过人。” “虽然没猜中全部,但也猜中了几分。” “没错。” “老夫确实不是什么御史黄大人。” “刚才之所以紧张,是因为老夫没想到,王爷的直觉竟如此敏锐。” 朱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他身体前倾,好奇地问道: “哦?” “那不知老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有这般气度,又能让秦大人如此恭敬,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吧?” 朱元璋挺直了腰杆。 脸上露出一种傲然的神色。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乃是当今圣上的结拜兄弟。” “信国公——” “汤和!” ...... “汤和?!” 听到这个名字,朱安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瞬间转变为恍然大悟,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敬重。 这个名字,太响亮了。 在大明朝,除了皇帝朱元璋,汤和的威名绝对能排进前三。 而且,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朱安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汤和的信息。 汤和,那是朱元璋的发小,真正的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也是最早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元老。 更重要的是,汤和这些年一直在江南沿海主持抗倭防务,巡视海疆。 他出现在泉州,简直是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如果是汤和,那刚才的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因为是皇帝的兄弟,所以才有那种不怒自威的霸气。 因为是看着朱元璋打天下的长辈,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个皇子如此关心,对诚儿如此宠爱。 甚至刚才秦兴国那副吓破胆的样子,也说得通了——面对一位开国国公,一个小小的都司指挥使,哪能不害怕? “原来是汤和叔!” 朱安脸上的倨傲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神色肃穆,恭恭敬敬地走到朱元璋面前。 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到底。 “晚辈朱安,有眼不识泰山。” “竟不知是信国公当面。” “刚才言语多有冒犯,还请汤和叔恕罪!” 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 对于这位大明朝的定海神针,对于这位急流勇退的智者,朱安是真心佩服。 看着朱安那毕恭毕敬的样子。 朱元璋愣了一下。 随后,心里乐开了花。 他没想到,自己那个老兄弟的名头,竟然这么好使。 刚才还是个刺头,一听是汤和,立马变成了乖宝宝。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朱元璋心里既有些好笑,又有些小小的吃味。 “哼。” “咱这个当爹的,还不如一个外人管用。”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得装出一副长辈的风范。 朱元璋虚扶一把,语气温和了许多。 “好了好了。” “不知者不罪。” “王爷快快请起。” “老夫这次是奉旨微服私访,也是想看看这沿海的民情。” “不想惊动地方,所以才用了化名。” “没想到,还是被王爷给看出了破绽。” 朱安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惭愧的笑容。 “汤和叔过奖了。” “晚辈也是也是胡乱猜测,没想到真遇到了您老人家。” “这真是晚辈的福分啊!” “快,快请上座!” “阿财!换茶!换最好的大红袍!” 一旁的马皇后和秦兴国,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马皇后抬头看着房梁,仿佛上面雕刻着什么绝世名画。 心里却是哭笑不得。 “这爷俩,一个敢编,一个敢信。” “这出戏,真是越唱越离谱了。” 秦兴国更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我是聋子,我是瞎子。” “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可是欺君大罪啊……虽然欺君的是皇上自己……” 第72章 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泉王府的待客厅内,茶香袅袅。 极品大红袍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朱安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的藩王,而是一个谦逊有礼的晚辈。 他亲自提起紫砂壶,为朱元璋斟满了一杯热茶。 动作恭敬,神情专注。 “汤和叔,请喝茶。” “这前两次见面,晚辈不知您老身份,多有怠慢。” “这杯茶,算是晚辈给您赔个不是。” 朱元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王爷客气了。”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老夫看着王爷这般英气勃发,心里也是高兴得很呐。” 朱安坐回下首,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传奇人物”。 眼中满是崇拜。 “汤和叔,在晚辈心里,这大明朝的开国功臣虽多。” “徐达元帅勇冠三军,刘伯温军师神机妙算。” “但若论为人处世,若论大智慧,晚辈最佩服的,还是您。” 朱元璋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哦?” “王爷这话怎么说?” “老夫一介武夫,哪有什么大智慧?” 朱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汤和叔过谦了。” “当年的事情,虽然晚辈没有亲眼所见,但也读过史书,听过传闻。” “想当年,我父皇还在皇觉寺当和尚,甚至流落街头当乞丐的时候。” “您已经是红巾军里的千户了,手底下管着上千号人,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是,当父皇前来投奔时,您没有丝毫的架子。” “不仅引荐父皇投奔郭子兴大帅,还处处维护,助父皇结识了义母马皇后,这才有了父皇展露头角的机会。” 说到这里,朱安顿了顿,语气更加感慨。 “这还不算什么。” “最让晚辈佩服的是,后来父皇决意离开郭子兴,自立门户单干的时候。” “那时候父皇手里没兵没粮,前途未卜。” “而您,放着安稳的千户不做,毅然辞别了郭子兴。” “哪怕是做一个小小的马前卒,也要追随父皇创业。” “这份眼光,这份义气,试问天下几人能有?” 朱元璋听着这些陈年旧事,思绪也不禁飘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大家都年轻。 那时候,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 他想起了汤和那憨厚的笑容,想起了他在战场上为自己挡刀的背影。 眼眶不禁微微有些湿润。 是啊。 没有汤和,就没有他朱元璋的今天。 这小子,倒是把事情看得通透。 朱安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更难得的是。” “大明开国之后,父皇论功行赏。” “徐达、李善长他们都封了公爵,唯独您,只封了一个侯爵。”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心生怨恨,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可是您呢?” “毫无怨言。” “甚至还当众直言,说自己功绩不如他人,不愿让陛下为了私情而失了人心。” “这份胸襟,这份顾全大局的气度,简直是圣人所为!” “后来,父皇要收回兵权。” “又是您,第一个站出来,主动交出兵符,告老还乡。” “不仅解了父皇的后顾之忧,也保全了君臣情谊。” “现在,朝廷需要整顿海防,清缴倭寇。” “您这一把年纪了,又不辞辛劳,再度出山。” “汤和叔,您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最佳典范啊!” “在晚辈看来,您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值得晚辈敬重一辈子!” ...... 这一番话,说得朱元璋心花怒放。 同时,也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 他没想到,常年流落在外的朱安,竟然对朝堂之事,对这些老兄弟的过往,了解得如此透彻。 而且评价得如此精准。 这说明,此子并非只知好勇斗狠的武夫。 而是一个心中有丘壑、眼中有格局的人才。 朱元璋放下茶杯,掩饰住内心的激动。 他决定借着这个“汤和”的身份,好好探探这小子的底。 “王爷谬赞了。” “老夫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既然王爷提到了佩服的人。” “那老夫倒想问问。” “除了老夫,王爷这心里,还佩服谁啊?” 朱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直起腰杆,神色变得异常庄重。 缓缓吐出两个字: “陛下。” 这两个字一出,大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愣住了。 马皇后也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朱安自幼流落在外,受尽了苦楚,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就算没有怨恨,至少也应该是有怨言的。 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佩服二字。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王爷……此话当真?” “世人都传,王爷与陛下关系不和。” “甚至有人说,陛下是因为不喜欢王爷,才将王爷发配到这就藩。” “王爷难道……就没有一点怨恨吗?” 朱安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却又很坦荡。 他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 仿佛在看着自己那并不完美的身世。 “汤和叔,您是看着父皇起家的,自然也知道我的出身。” “我母亲……曾是风月场中的女子。” “虽然在遇到父皇之前就已经赎身从良,但在世人眼里,这终究是个污点。” “而且,我出生的时间也很尴尬。” “我比太子只大了一点点,却是在宫外长大的。” 朱安抬起头,眼神清澈。 “父皇是一代雄主,也是极重礼法的人。” “在他的心里,或许一直觉得我的存在,是他完美人生中的一个瑕疵。” “所以,他从未带我入宫,从未让我享受过皇子的待遇。” “甚至连我的名字,也是草草取的。” 听到这里,马皇后的眼圈红了。 她偏过头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亏欠。 也是一个妻子对丈夫风流债的无奈。 朱元璋更是低下了头。 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捏碎。 愧疚。 深深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是啊。 他对不起这个儿子。 可是,朱安的话锋突然一转。 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但是,汤和叔。” “不熟,并不代表交恶。” “父子之间没有感情基础,这很正常。” “我并不怨恨他。” “相反,我很感激他。” “感激?”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朱安。 “为什么?” “他把你扔在外面不管不问,你还感激他?” 朱安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感激。” “若不是他是皇帝,我又怎么能当上这泉王?” “我又怎么能拥有这富甲一方的财富,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我又怎么能娶这么多美娇娘,过上这种神仙般的日子?” “做人要知足。” “他给了我生命,又给了我这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就够了。” “至于那种寻常人家的父慈子孝……” 朱安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那是奢求。” “在这个位置上,谈感情太奢侈了。” “只要我们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他在京城做他的千古一帝。” “我在泉州做我的逍遥王爷。”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番话,说得通透无比。 却也冷酷无比。 朱元璋听在耳里,心里五味杂陈。 既欣慰于儿子的豁达和懂事。 又心痛于那种无法弥补的疏离感。 原来。 在这个儿子心里。 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基于血缘的交易。 他给了权力和财富。 儿子给了忠诚和安分。 唯独。 没有爱。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想要挽回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王爷……真是个明白人啊。” 第73章 爱妃们,来看看你们的新姐妹! 气氛有些沉重。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他决定换个话题。 “既然王爷说佩服陛下。” “那不妨说说,陛下究竟哪里值得王爷如此推崇?” “要知道,这天下骂陛下暴君的人,可也不在少数啊。” 听到这话,朱安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他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仿佛在指点江山。 “骂?那是他们眼瞎!” “那是他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雄才大略!” 朱安猛地停下脚步,挥舞着手臂,声音激昂。 “汤和叔,您且看!” “纵观中华上下五千年。” “有哪一位帝王,出身比父皇更低微?” “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 “从一个食不果腹的乞丐,到登临九五至尊,仅仅用了十五年!” “这等逆袭,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这难道不是神迹吗?” 朱元璋听得热血沸腾。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自豪。 这就是咱! 这就是咱老朱的本事! 朱安越说越激动。 “再看武功!” “自古以来,北伐难如登天。” “可父皇呢?”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南向北,北伐成功的帝王!” “收复燕云十六州,夺回汉家丢失了四百年的河山!” “打通河西走廊,重现汉唐荣光!”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将那不可一世的暴元,赶回了漠北吃沙子!” “又横扫陈友谅、张士诚这些当世豪杰,一统江山!” “这份武功,秦皇汉武也不过如此!” 朱元璋的手在颤抖。 那是激动的颤抖。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勋章。 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或许是阿谀奉承。 但从这个“疏远”的儿子口中说出来。 那就是最高的褒奖! “还有文治!” 朱安的声音还在继续。 “整顿吏治,杀贪官如割草,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革故鼎新,废除丞相,皇权归一!”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开创了这洪武盛世!” “汤和叔,您说。” “这样的皇帝,难道不值得佩服吗?” “在我心里,父皇就是万古唯一的开国雄主!” “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听到这里。 朱元璋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感觉鼻子酸酸的,视线有些模糊。 这么多年了。 他在朝堂上听到过无数的万岁,听到过无数的歌功颂德。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直击灵魂。 原来,在这个儿子心里。 自己竟然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伟岸。 他之前的那些猜忌,那些试探,在这一刻显得多么的可笑和卑劣。 马皇后也是泪流满面。 她紧紧握住朱元璋的手,能感受到丈夫内心的波澜。 就在两人感动得稀里哗啦,恨不得当场认亲的时候。 朱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叹了口气,幽幽地补了一句: “只可惜啊……” “这评价虽然中肯,但父皇现在还听不到。” “毕竟,只有盖棺才能定论。” “等父皇哪天驾崩了,后世史书上,肯定会给他一个‘明大帝’的尊称。” “咱们现在说这些,有点早了。” “噗——!” 正沉浸在感动中的朱元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原本感动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 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 “你这就盼着咱……盼着陛下死了?” 这混账小子! 刚才还夸得天花乱坠,转眼就咒老子死! 真是气死咱了! 看到“汤和叔”脸色不对。 朱安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直白,吓到老人家了。 他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几分疲态。 “哎呀,说了这么多,我也有些乏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还没好好歇息。” “汤和叔。” “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二位用膳了。” “改日,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再向二位请教。”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朱元璋虽然意犹未尽,甚至还有点想揍人。 但也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恐怕真要露馅。 于是,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种种情绪,起身告辞。 “既然王爷累了,那老夫就不打扰了。” “告辞。” 秦兴国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各怀心事,匆匆离开了泉王府。 送走客人。 朱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响。 他转身向后院走去。 刚进卧房,一股暖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李涵正趴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纱衣。 见到朱安进来,她小脸一红,连忙钻进了被窝。 只露出一双羞怯的大眼睛。 “王爷……” “床……我已经暖好了。” 这娇羞的模样,让朱安刚才谈论国事时的严肃瞬间瓦解。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好!” “那本王就来检验检验,到底暖不暖!” …… 傍晚时分。 朱安神清气爽地醒来。 小采儿早已备好了热水。 “王爷,水温刚好。” “林静姐姐说,今天要亲自为您沐浴解乏。” 在氤氲的水汽中,朱安享受着两位佳人的服侍。 一天的疲惫,彻底烟消云散。 沐浴更衣后。 正厅里已经摆下了盛大的家宴。 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众妃早已入座,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朱安坐在主位上。 左手搂着李涵,右手拉着林静。 看着这满屋子的绝色佳人,心中豪气顿生。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来,给各位介绍一下。” 朱安指了指坐在末席,还有些拘谨的高俪和商冷玉等人。 “这几位是这次随我回来的新姐妹。” “以后大家要和睦相处,不可生了嫌隙。” 商冷玉起身,落落大方地行了个万福礼。 “妾身见过各位姐姐。” 她虽然出身不凡,但在这些王妃面前,依然保持着谦卑。 同时,她也在暗暗观察。 原本以为,这么多女人在一起,肯定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可让她意外的是。 这里的气氛竟然异常和谐。 李涵笑着招手。 “妹妹快坐,别客气。” “既然进了门,就是一家人。” “王爷平日里忙,咱们姐妹正好互相做个伴。” 就连那个单纯的高俪,也被李涵拉着手,低声询问着东藩岛上的趣事。 没有嫉妒,没有冷眼。 只有真诚的接纳。 这让商冷玉对朱安的御妻之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席间。 欢声笑语不断。 朱安看着几位怀着身孕的爱妃,特意叮嘱道: “你们几个。” “身子重,这酒就别喝了。” “喝点参汤补补。” 孕妃们齐声嗔怪地回答: “知道了,王爷。” 这声娇嗔,引得众妃一阵轻笑。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重头戏来了。 朱安拍了拍手。 “来人!” “把东西抬上来!” 只见十几名侍卫,哼哧哼哧地抬着十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 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玛瑙…… 还有从海外带回来的极品香料、丝绸、胭脂水粉。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众妃的眼睛都直了。 女人嘛,哪有不喜欢这些的? “这些,都是本王特意为你们挑选的。” 朱安笑着说道。 “巧荷喜欢打扮,这套红宝石头面最衬你的肤色。” “静儿喜欢素雅,这匹鲛人纱给你做裙子正好。” …… 他竟然记得每一个人的喜好。 每一份礼物,都送到了心坎上。 众妃拿着礼物,爱不释手,看向朱安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柔情蜜意。 “还没完呢。” 朱安又指了指剩下的几个箱子。 “这里面,是这次出海赚的金银。” “大家随便拿,想买什么买什么。” “本王的女人,就该享受这世间最好的荣华富贵!” 那一刻。 泉王府内欢呼声一片。 众妃纷纷围上来,有的献吻,有的撒娇。 “王爷真好!” “夫君万岁!” 朱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听着耳边软语温言。 闻着鼻尖的脂粉香气。 他微微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多妻多福。 古人诚不欺我啊。 第74章 糟糕,忘记写情书了! 泉王府的日子,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朱安兑现了他的承诺。 从东藩岛带回来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名贵香料,堆满了整整一个库房。 他没有急着清点战利品,而是将这些宝贝一一分发给了府中的众位爱妃。 每一份礼物,都经过了精心挑选。 他记得谁喜欢剔透的翡翠,谁偏爱温润的珍珠;他知道谁钟情于艳丽的蜀锦,谁又独爱素雅的苏绣。 这份用心,比礼物本身更让女人们心动。 再加上小别胜新婚,那份积攒起来的思念,如同陈年的佳酿,一经开启,便醉人心脾。 众妃对他的爱意,愈发深厚,也愈发炽热。 夜幕降临。 浴房内水汽氤氲,暖香四溢。 小采儿白嫩的手臂揽着朱安的脖颈,将剥好的葡萄喂进他的嘴里。 林静则跪坐在浴桶边,用柔软的丝瓜络,细细擦拭着他坚实的后背。 “王爷这次出征,又辛苦了。” 林静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妾身看着,您都清减了些。” 朱安惬意地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帝王般的待遇。 “不辛苦。” 他轻笑一声,睁开眼,目光扫过两个千娇百媚的佳人。 “有你们在,再大的疲惫也烟消云散了。” 此后的几日,朱安推掉了一切应酬。 他一心一意地留在家中,陪伴着他的女人们。 白日里,便在后花园的凉亭中闲坐。 看妃子们抚琴作画,吟诗作对,或是聚在一起打叶子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夜里,则是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他并未因为宠爱旧人而冷落了新人。 那几个从东藩岛带回来的女子,他也给予了足够的关注和温柔。 尤其是高俪。 这个拥有“大气运”的女子,虽然还有些胆怯和拘谨,但朱安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他格外重视她,时常与她闲聊,了解东藩岛的风土人情,也让她尽快融入王府的生活。 而对于商冷玉,朱安则寄予了厚望。 “冷玉。” 在一个午后,朱安将商冷玉单独叫到了书房。 “你出身商贾世家,对经商之道颇有见解。” “我这次东藩之行,不仅带回了领地,也带回了无数的商机。” “你先好好准备准备,过些时日,我有一桩大生意要交给你打理。” 商冷玉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激动。 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成了王爷的女人,还能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 这对于一个生在重农抑商时代背景下的女子而言,是何等的幸运和看重。 “王爷放心。” 商冷玉郑重地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坚定。 “妾身定不负王爷所托。” ...... 连日的安逸与温柔,让朱安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沉浸在这片温柔乡里,暂时忘却了世间的一切烦恼。 直到这天夜里。 林静为他更衣时,无意中提起了一句: “王爷,算算日子,您离京也有段时日了。” “京城里的妙锦妹妹,怕是等急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安猛地一拍额头,脸上满是懊恼。 “哎呀!” “你看我这脑子!” “竟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他自责不已。 徐妙锦还怀着身孕,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 徐妙云虽未言明,但那份情意早已心照不宣。 自己光顾着在泉州享乐,竟然连一封报平安的信都没给她们写。 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笔墨伺候!” 朱安心中愧疚,当即便走进了书房。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他铺开宣纸,饱蘸浓墨,写下了两封截然不同的信。 给徐妙锦的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 他细细询问她孕期的反应,叮嘱她要按时吃饭,保重身体,切莫动了胎气。 又告诉她,自己已经为她和未出世的孩子准备好了礼物,等过些时日,便亲自接她回泉州安胎。 那份体贴与温柔,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 而给徐妙云的信,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没有提任何正事,而是挥笔写下了一首情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短短两句,却道尽了无尽的思念与爱恋。 信的末尾,他更是许下承诺,说欠她一场盛大的婚礼,日后定会风风光光地补上。 并诚挚邀请她与妹妹徐妙锦一同南下泉州,共度佳期。 两封信,连带着精心挑选的两大箱礼物,被快马加鞭,星夜送往京城。 三日后。 京城,魏国公府。 徐妙锦与徐妙云正在后花园里赏花,下人便将信和礼物送了过来。 当看到两封信、两箱礼物同时摆在面前时,姐妹俩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妙云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妹妹,故作镇定地拿起自己的那封信。 “咳咳。” “是我一个书友寄来的信,探讨学问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快速塞进了袖子里,动作略显慌乱。 徐妙锦此时正沉浸在收到信件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姐姐的异样。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自己的那封信。 看着看着,她那张娇俏的小脸,一会儿气鼓鼓,一会儿又喜滋滋的。 “这个坏蛋!” 徐妙锦撅着小嘴,低声念叨着。 “走了这么久才知道写信回来。” “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嘴上虽然在抱怨,但那眉眼间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念叨完,她便兴冲冲地跑回房间,美滋滋地查看朱安送给她的那些安胎补品和漂亮首饰去了。 徐妙云松了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关上房门。 她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封信。 当看到那句“入骨相思知不知”时,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脸上如同火烧一般滚烫。 这个家伙…… 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虽然她心中疑惑,这等绝妙的诗句,不像是朱安那个武夫能写出来的。 但那份炽热的情感,却是真真切切地透过纸张,灼烫了她的心。 她拉开书桌下的一个暗格。 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小箱书信。 那都是朱安之前写给她的。 她将这封新的情诗也珍而重之地放了进去,仿佛在收藏一件绝世珍宝。 然后,她满怀期待地打开了朱安送给她的礼物箱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她所有的怒气和怨念,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那么俗气。 第一层,是一本她寻觅已久,早已绝迹的宋版孤本。 第二层,是按照她的尺寸,用最上等的云锦定制的几身长裙,款式素雅,正是她最喜欢的风格。 第三层,是湖州顶级的狼毫笔、徽州的松烟墨、宣州的玉版纸、端州的鱼子纹砚。 文房四宝,样样俱全,皆是千金难求的精品。 最下面一层,才是一些点缀的珠宝首饰,也都是设计精巧、别出心裁。 这个男人。 他竟然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徐妙云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她重新铺开纸张,提起笔,饱蘸了朱安送来的新墨。 她要回信。 也要用一首情诗,来回应那份入骨的相思。 第75章 陪老婆睡觉也算事务? 同一片月光下,姐妹俩的心境竟是出奇的一致。 徐妙锦在自己的房间里,也在奋笔疾书。 她一会儿写朱安是个负心汉,这么久不闻不问。 一会儿又写自己有多想他,肚子里的宝宝也想爹爹了。 字里行间,满是小女人的娇嗔与甜蜜。 两人虽然心照不宣,没有交流彼此的信件内容,但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腐气息。 又是三日。 快马将两封回信送到了朱安的手中。 当朱安看到徐妙云的回信,看到那首同样炙热回应的情诗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知道,这位才华横溢、心高气傲的大明第一才女,已经彻底将一颗芳心托付给了自己。 能得到她的真心,比得到一座金山还要让他高兴。 他当即便写了回信。 信中告知二人,待泉州事务安排妥当,过些时日,他便亲自入京,去看望她们。 ...... 放下手中的书信,朱安靠在太师椅上,心情大好。 是时候盘点一下这次东藩之行的收获了。 他摊开一张大纸,提笔记下了自己的“家底”。 领地:残缺的东藩岛一座。虽然只是半壁江山,但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是他未来出海的根基。岛上还有三十万可供驱使的原住居民,这是宝贵的人力资源。 兵力:五万精锐水师,三百艘大小战船。更重要的是,还有数万杆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的燧发枪,以及两千门威力巨大的火炮。这支力量,足以横扫当今世界任何一支水上力量。 后宫:妃子人数已达三十人(算上了尚未过门的情人徐妙云)。个个国色天香,且相处和睦,是他最坚实的后方。 子嗣:已有十八人。看着这个数字,朱安咧嘴一笑,老朱家的血脉,在他这里得到了空前的发展。 天赋:身强力壮、魅力无双、过目不忘、经商之道……林林总总,都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武道:大宗师级别。放眼整个大明,乃至整个江湖,能与他一战者,屈指可数。 寿命:一百七十岁。这是最让他满意的收获,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实现自己所有的宏图伟业。 看着纸上这一条条的记录,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趟东藩之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来人!” “传令下去,今晚王府大开宴席!” “本王要好好庆贺一番!” ...... 庆功宴之后,朱安又过上了几天纸醉金迷的快活日子。 直到第十天。 他终于不能再推脱了。 因为,“汤和”已经派人上门邀请了他七八次了。 每一次,朱安都以“王府事务繁忙”、“身体抱恙”等理由给推了回去。 毕竟,陪老婆孩子不比陪一个糟老头子有意思? 但拒绝的次数多了,终归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自己当初还在对方面前,表达了对“汤和叔”的滔滔敬仰之情。 这才几天功夫,就把人家晾在一边,确实有点打脸。 “罢了罢了。” 朱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上一身常服。 “去看看汤和叔到底有什么事。” 还是上次那个小酒馆。 还是那个雅间。 可当朱安推门而入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汤和叔”正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 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面前的酒菜纹丝未动,显然是等了许久,也气了许久。 朱安心中有些诧异。 这老头子,脾气这么大? 自己不就是迟了几天赴约吗?至于气成这样? 他嘿嘿一笑,大咧咧地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汤和叔。” 朱安明知故问,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又是怎么了?” ...... 朱安抿了一口酒,斜着眼睛打量着对面那个气鼓鼓的老头。 看他那副模样,活像一个受了委屈没处撒气的小老头。 朱安心里觉得好笑,嘴上更是没个把门。 “我说汤和叔。” 朱安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是几个意思啊?” 朱元璋原本就窝着一肚子火。 这十天里,他派人三番五次地邀请。 结果呢? 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王爷抱恙”、“王爷事忙”。 他堂堂大明皇帝,亲自屈尊降贵来见一个儿子,竟然被拒之门外七八次! 这也就罢了。 他派人一打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事务繁忙,什么身体抱恙,全都是屁话! 这小子这十天里,根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就在王府里陪着他那一大群妃子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简直是荒唐! 现在这小子来了,不仅没有丝毫愧疚,竟然还敢拿自己开涮!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放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一阵乱响。 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威严,不自觉地就流露了出来。 朱安被他这一下倒是吓了一跳,不过脸上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哎哟,汤和叔,发这么大火干嘛?” “气大伤身啊。” 朱安赶紧给他倒了杯酒,赔着笑脸说道。 “是是是,是晚辈不对。” “这几日王府里确实事务繁杂,下面的人不懂事,怠慢了叔父,我给您赔个不是。” 他嘴上道着歉,心里却在嘀咕:这老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没个正经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事务繁杂? 陪老婆睡觉也算事务?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汤和叔,你这可就有点小肚鸡肠了啊。” 朱安见状,继续火上浇油。 “不就是让您老多等了几天嘛,至于吗?” “您可是开国元勋,这心胸也太窄了点吧?” “小肚鸡肠?” 朱元璋听到这四个字,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朱安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还从没被人当面说过小肚鸡肠!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 看到老头子真被气得不轻,朱安也觉得玩笑开得有点过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好了好了,汤和叔,算我错了还不行吗?” 朱安摆了摆手,做出了让步。 “这样吧。”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的要求。” “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朱元元璋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原本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怒气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朱安拍着胸脯保证。 朱元璋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代天传旨的架势。 “好!” “那老夫就替陛下,向你提一个要求。” 他死死盯着朱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有旨。” “命你泉王朱安,从即日起,停止纳妾!” “什么?!” 朱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停止纳妾? 开什么玩笑! 他想都没想,当即就厉声拒绝。 “不行!” “这个要求不合理!” “换一个!” 朱安的反应之激烈,完全超出了朱元璋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朱安会找借口推脱,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生命不息,纳妾不止!” 朱安梗着脖子,说得理直气壮。 “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再说了,我纳妾怎么了?”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老朱家开枝散叶,多添几口人丁吗?” “我这可是在为国尽忠!你凭什么不让我纳?” “你……” 朱元璋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为国尽忠? 你见过谁是靠在女人肚皮上为国尽忠的? “你……你这是胡闹!” 朱元璋指着他,手都在发抖。 “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如此沉迷女色!” “你就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吗?” “你就不在乎外面的风评吗?” 他又想起了探子回报的消息,皱着眉头质问道: “还有!” “我听说你这次从东藩回来,又带了几个女子?” “她们是什么人?”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朱安显得异常坦然。 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第一,我身强力壮,天赋异禀,无需担心身体。” “第二,别人的流言蜚语,我从不在乎。” 他抬起眼皮,迎着朱元璋愤怒的目光,咧嘴一笑。 “至于第三嘛……” “叔父你猜的没错。” “她们,都是我新纳的小妾。” 此言一出。 整个雅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第76章 这老头子是在求药? 酒馆雅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将三人的表情定格在这一瞬间。 朱元璋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嘴巴微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荒唐”二字。 屏风后,马皇后也是一脸的错愕,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出海一趟,一个月的时间。 这小子顺手又纳了八九个妾? “你......” 朱元璋指着朱安,手指头都在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你......你当真把她们都......” 朱安看着老头子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他故意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是啊。” “这还用猜吗?显而易见的事情。” 朱元璋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突突地跳。 他不需要猜。 以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能带回来的女人,还能有别的身份吗? 马皇后此刻也是满脸的哭笑不得。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泉州王府原本就有二十多个妃子,再加上这次带回来的八九个...... 这加起来,已经三十出头了。 好家伙。 这规模,都快赶上他老子的后宫了。 马皇后脑海里不禁回响起朱安那句惊世骇俗的豪言——“生命不息,纳妾不止”。 她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孩子,真是说到做到啊。 寻常王孙公子,哪个不是爱惜羽毛,在乎名声? 可他倒好,完全不惧流言蜚语,就这么肆意享乐,活得坦坦荡荡,倒也算是一号奇人。 面对老朱和马皇后那混杂着震惊、愤怒、无奈和一丝丝好奇的复杂目光,朱安非但没有丝毫窘迫,反而还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唉,说来惭愧。” 朱安一脸“谦虚”地叹了口气。 “这次出海时间仓促,条件有限。” “还没发挥好,让二位见笑了。” “噗——咳咳咳!” 朱元璋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马皇后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差点当场喷出来。 还没发挥好? 这小子是想干什么? 想把全天下的美女都搬回他那个泉州王府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 跟朱安这小子,绝对不能谈论女人的话题。 否则,最后被气得心梗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 雅间里的气氛尴尬了好一阵子。 朱元璋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似乎想用酒精来压下心头的邪火。 可酒入愁肠,愁更愁。 他看着朱安那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再想想自己,虽然贵为天子,却已是年过半百,精力大不如前。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嫉妒,悄然爬上心头。 他扭捏了半天,脸上露出一副极其纠结的表情。 “那个……泉王啊。”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似的。 “你……你凑过来点。” 朱安一愣,不知道这汤叔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依言凑了过去。 “叔父,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朱元璋老脸一红,眼神飘忽。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含糊地问道: “之前……之前不是说好了,你可以答应老夫一个合理的要求吗?” “是啊。”朱安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拒绝了,现在该换一个了吧?”朱元璋循循善诱。 “行啊,你说。”朱安很是干脆。 朱元璋搓了搓手,终于问出了口: “你……你纳了那么多妾,这身体……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除了你说的那个体质好,还有没有……别的……别的法子?” 朱安瞬间就明白了。 他看着朱元璋那张既尴尬又充满渴望的老脸,差点笑出声来。 闹了半天,这老头子是来求药的啊! “哎哟,我的汤和叔!” 朱安故意拉长了调子,大声打趣道。 “您这可真是人老心未老,宝刀未老啊!”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狠狠瞪了朱安一眼,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一旁传来马皇后似笑非笑的轻咳声。 那眼神,仿佛在说:可以啊老头子,当着我的面就敢问这个?胆子不小啊。 朱元璋顿时如坐针毡,尴尬得脚指头都能在鞋里抠出一座紫禁城来。 朱安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老头怕是要当场掀桌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随手丢了过去。 “喏,给你的。” “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可金贵着呢。” 朱元璋下意识地接住玉瓶,入手一片温润。 他心里砰砰直跳,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可当着马皇后的面,他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强作镇定,飞快地将玉瓶塞进了袖子里。 那动作,活像一个偷了糖吃的孩子。 “咳咳!上菜!上菜!” 朱元璋为了掩饰尴尬,大声朝着门外喊道。 很快,店小二便将几样简单的家常小菜端了上来。 一盘炒青菜,一盘花生米,一碗豆腐汤,外加一碟酱牛肉。 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朱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马皇后看着朱安的吃相,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泉王,你堂堂一个王爷,锦衣玉食惯了。” “这等粗茶淡饭,竟也吃得如此香甜?” 朱安咽下一口米饭,笑着回答道: “叔母有所不知。” “我这人吃饭,不追求什么山珍海味、奢侈排场。” “我只追求健康和营养。” “只要干净卫生,能填饱肚子,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美味。” 这话让朱元桑听了,深以为然。 他戎马一生,什么苦没吃过? 对于这种务实的观念,他向来是极为欣赏的。 “说得好!” 朱元璋忍不住开口夸赞,结果因为说得太急,嘴里的一口饭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几粒米饭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朱安面前那盘酱牛肉上。 场面瞬间一静。 朱安捏着筷子,看着那盘被“加了料”的牛肉,嘴角抽了抽。 朱元璋老脸一红,尴尬得无地自容。 “哈哈哈!” 朱安指着他,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汤和叔,你可真是……吃饭都不安生啊!” 朱元璋又羞又恼,闷着头,拿起碗筷,化悲愤为食欲,对着自己面前的饭菜一顿猛吃,仿佛想把刚才丢的面子都吃回来。 而朱安呢,则慢悠悠地吃着别的菜,对于那盘酱牛肉,一眼都没再看过。 朱元璋用余光瞥见这一幕,气得又开始暗自磨牙。 这臭小子,还敢嫌弃咱! 一旁的马皇后看着这父子俩一个气鼓鼓,一个笑嘻嘻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77章 请你吃饭,你还限时? 一顿饭在笑闹中吃完。 朱元璋擦了擦嘴,看着对面只吃了七分饱的朱安,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幽怨。 “怎么?不合胃口?” “这就吃饱了?” 朱安放下碗筷,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不合胃口,味道挺好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只是回家还有贤妻们留的加餐,得留点肚子才行。” 一句话,又成功地让朱元璋噎住了。 这小子,三句话不离他的老婆们。 这是在炫耀吗? 绝对是在炫耀! 朱元璋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想再接这个话茬。 马皇后见状,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递了个眼色。 别闹了,该问正事了。 朱元璋这才想起来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 朱安却先他一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行了,二位。” “我今天就一个时辰的空闲。” “现在也差不多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说完我得回家陪老婆了。” 这催促的语气,让朱元璋差点又没绷住。 合着咱请你吃饭,你还限时是吧? 马皇后怕丈夫又发作,连忙抢先开了口。 她换上了一副慈和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对朱安说道: “泉王啊。” “叔母知道你年轻,身体好。” “但凡事都要有个度,房事过勤,终究是伤身的。” “你得爱惜自己的身子,那才是你最大的本钱。” 面对马皇后的关心,朱安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他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叔母关心。” 他坦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不过您放心。” “我身具特殊天赋,又有大宗师级别的武道实力护体,平日里还有丹药时时进补。” “从未有过透支身体的时候,这一点,我自己有数。” 马皇后见他这副不在意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这孩子主意大得很,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言。 朱元璋也顺势附和了两句。 “你叔母说得对,你小子自己上点心!” 朱安看着眼前这两个为自己“操心”的老人,忽然咧嘴一笑。 “汤和叔,叔母。” “你们俩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你们倒像是我那未曾谋面的爹娘一样。” 他的语气虽然是调侃,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感受过这般来自长辈的、纯粹的关怀。 这话一出,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中都是一颤。 既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是啊。 他们才是他真正的爹娘。 可这个孩子,自幼孤单,流落民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如今,他们却只能以叔父叔母的身份,在这里说着不痛不痒的告诫。 一股愧疚感,在两人心头蔓延开来。 ...... 雅间里的气氛,因为朱安无心的一句话,变得有些沉重。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掩饰着自己复杂的情绪。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泉王,叔父问你一件事。” “你得跟叔父说句实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当今陛下,愿意接你回京,并且保留你泉王的爵位和封地,你……可愿意?” 这个问题一出口,马皇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丈夫这是在试探。 其实早在朱安认祖归宗的那一刻,朱元璋就已经在心里认可了这个儿子。 只是,有太多的顾虑。 朱安母亲那不清不白的身份,是皇室的一块伤疤。 而太子朱标之位已定,国本稳固,突然冒出一个能力卓绝、手握重兵的成年皇子,必然会引起朝局动荡。 所以,这件事才迟迟未提。 朱安何等聪明。 他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汤和”背后的深意。 这是老朱在问他,想不想回归宗室,做回真正的皇子朱柏。 然而,朱安的回答,却让朱元璋和马皇后都大吃一惊。 “不愿意。”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朱元璋皱起了眉头。 “为何?” 朱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和一丝疏离。 “汤和叔,有些话,咱们敞开了说。” “我,和当今陛下,本就不熟。” “他有他的江山社稷,我有我的逍遥王府。” “我们彼此互不打扰,各自安好,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状态吗?” “何必非要凑到一起,他看着我别扭,我看着他也别扭,互相演戏,不累吗?” 朱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更何况,京城那地方,规矩太多,我不喜欢。” “就算要去,我也只会以客人的身份去。” “最近会去京城看看妙锦,看看我未出世的孩子。” “看完就走,绝不多留。” 第78章 天高皇帝远 朱安这番决绝的表态,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朱元璋心头。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朱安或许会激动,或许会犹豫,或许会提条件。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安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你……你当真不愿?” 朱元璋不死心地再次确认,声音都有些发紧。 朱安的态度依旧坚决。 “不愿。” “泉州挺好的,天高皇帝远,自在。”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虚伪和做作。 他是真的不想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愤怒,涌上朱元璋的心头。 他忽然想起朱安刚才的话,咬着后槽牙问道: “你说你要入京,是为了探望……徐家那个丫头?” “是啊。”朱安点头承认,“妙锦她怀着身孕,我不放心,总得去看看。” “你!” 朱元璋气得一拍桌子。 好嘛! 咱这个亲爹想认你,你爱搭不理。 为了一个女人,你倒是巴巴地往京城跑! 这叫什么事儿! 朱元璋虽然气得咬牙切齿,但也知道这事强求不来。 更何况,徐妙锦怀的也是他老朱家的骨肉,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拦着。 “去可以!” 朱元璋恶狠狠地说道,像是在下达命令。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快去快回!” “不许在京城里惹是生非,更不许再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听到了没有!” 朱安看着他这副皇帝脾气又上来了的样子,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他表面上乖乖应下,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次去京城,说不定还能邂逅几个美人,怎么能空手而归呢? 一旁的马皇后,则是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她决定了,等朱安进京的消息一确定,她就得赶紧让手下的人去打听打听。 京城里那些尚未出嫁的王公贵女、大家闺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看紧了。 能不出门的就不出门,能不见客的就不见客。 必须得防火防盗防朱安! 绝不能再让他祸害京城的好姑娘,给老朱家再添一堆理不清的麻烦事。 眼看自己入京探亲的目的已经达成,朱安便不想再多待。 “行了,话也说完了。” “汤和叔,叔母,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家里还有一堆老婆等着我呢,回晚了她们该担心了。”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 “站住!” 朱元璋一把拦住了他,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你这臭小子,什么毛病!” “吃完饭抹嘴就想跑?” “你当咱这里是饭馆啊?” “再说了,你刚才不是答应了,用你送咱的消息,来换咱帮你给徐家丫头传信吗?你这是利用完咱就想溜?” 朱安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无奈地重新坐了下来。 “行行行,怕了你了。” “说吧,还有什么事?”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收起了刚才那副家常的模样。 “泉王,我问你。” “近来朝中,有不少大臣纷纷上书谏言,请求陛下废除藩王分封之制,将各地藩王的兵权收归朝廷。” “对此,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才是朱元璋今天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也是他近来最为头疼的一件事。 朱安闻言,眉毛一挑。 他没想到,“汤和”会问他这么敏感的政治问题。 他略作思索,随即给出了一个让朱元璋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觉得,大臣们说的有理。” “废得好,应该废。” “你说什么?!” 朱元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死死地盯着他。 你小子自己就是最大的藩王,现在竟然说应该废除藩王? 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你给我仔细分析分析!”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朱安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 “汤和叔,您别急。” “在我看来,分封诸藩这件事,有利有弊,不能一概而论,需要分时机来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说它有利的一面。” “如今大明初定,北有蒙元残余势力虎视眈眈,南有倭寇海盗时时骚扰,内部的各种叛乱也未完全平息。” “在这个时候,将皇子们分封到各地,驻守边塞和交通要道,就如同在国家的肌体上钉下了一颗颗定海神针。” “这有利于快速稳定国家局势,震慑宵小。” 朱安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通过分封,陛下可以将原本散落在各地将领手中的兵权,一步步收拢到自己儿子手里。” “这是一种强化中央集权,防止武将拥兵自重的高明手段。” “这完全契合陛下的心思。”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身体微微前倾。 知己啊! 这小子,简直说到咱的心坎里去了! 他当初力排众议,坚持分封诸子,正是出于这些考量。 “说得对!继续说!” 朱元璋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然而,朱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 朱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种‘众星拱月’的有利局面,有一个致命的前提。” “那就是,需要有一个强大到足以压制所有藩王的皇帝在位。” “也就是说,这种局面,只适用于是当今陛下在世的时候。” 他看着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叔父,您敢不敢想象一下。” “一旦陛下驾崩,新君年幼,或者威望不足。” “这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藩王叔叔们,会甘心俯首称臣吗?” “届时,藩王势力必然作乱,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手足相残,天下必将大乱!” “大明,危矣!”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元桑的心上。 雅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79章 轮到我,黄花菜都凉了 死寂。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朱元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已然沉如锅底,双目之中,燃起两簇熊熊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朱安。 “大明必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泉王!” “你可知,妄议朝政,咒骂圣上,是何等死罪?!” 这声呵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坐在旁边的马皇后也是脸色一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忙拉了拉朱安的衣袖,急切地劝说道: “泉王,慎言!” “陛下龙体康健,万寿无疆,‘驾崩’二字,岂可擅提?” “快向你汤和叔认个错!” 然而,朱安只是挑了挑眉,面对朱元璋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嘴巴一闭,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朱元璋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更想知道后续的分析。 他强压下怒火,沉声追问道: “说下去!” “为何会乱?” 朱安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汤和叔,这可就没道理了。” 他冷笑着反问。 “刚才是谁说,提那个词是死罪的?” “既然不能说,又何必来问我?” “你不如直接去问当今陛下,看他怎么说。” “你……” 朱元璋被他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咱就是陛下吧? 他憋了半天,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最终只得无奈地妥协。 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此事,仅限于你我三人私下谈论,不得外传。” “现在,你可以说了。” 朱安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说那个词,这事就没法谈。” “陛下驾崩,本就是藩王分封所有弊端暴露的开端。” “不提这个开端,后面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眼看父子俩又要僵持不下,马皇后赶紧出来打圆场。 她温柔地拍了拍朱安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泉王,你别急。” “你汤和叔身为陛下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然不可乱语陛下身后事,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也是法理所在。” “你就体谅他一下。” 听到马皇后这番话,朱安瞥了一眼气鼓鼓的朱元璋,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些。 他知道,这老头虽然脾气臭,但对自己确实没坏心。 “好吧。” 他点了点头,同意继续这个话题。 ...... 朱安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 “我们先说回分封制的好处。” “在陛下在世的这几十年里,这个制度的益处是显而易见的。” “收拢兵权,稳定边塞,巩固国本。” “毕竟,坐镇各地的都是朱家的亲骨肉,守卫自家的江山,必然会比外姓将领更加尽心尽力。” 朱安的这番肯定,让朱元章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顺着话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如此,为何这些弊端不会一直隐藏下去?” 他显得颇有信心,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咱大明的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威望素著。” “朝中更有魏国公徐达这等元勋重臣辅佐。” “将来太子登基,诸藩都是他的亲弟弟,必然信服。谁敢作乱?又怎么可能作乱?” 朱元璋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朱安,仿佛在说: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朱安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知道。 历史上的太子朱标,会英年早逝。 继位的皇长孙朱雄英,也会早夭。 最终登上皇位的,是那个性格软弱、手段稚嫩的朱允炆。 他急于削藩,最终逼反了燕王朱棣,引发了“靖难之役”,让大明陷入了长达四年的内战。 但这些,都是天机。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一旦说出口,轻则被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重则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看着朱元璋和马皇后那一脸“你多虑了”的笃定神情,朱安决定,换一种方式。 一种迂回的方式,来引导他们自己想通其中的关键。 他先是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叔父和叔母所言,确实有理。” “太子殿下仁德宽厚,威望高绝,这一点,天下公认。”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了他一连串的反问。 “汤和叔。” 朱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您刚才说,陛下分封诸王的几个核心目的,是收拢兵权,稳定边疆,以及……强化中央集权,对吗?” 朱元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错。” 朱安继续发问。 “那么,等太子殿下登基之后,他想要开创一番不输于父辈的盛世伟业,想要青史留名,他会怎么做?” “他必然会效仿陛下,将皇权进一步集中,对不对?” 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一时又没完全想明白。 朱安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两人耳边敲响。 “一个想要集权的皇帝,会容忍自己的兄弟们,在封地上拥有独立的军队、独立的财政,成为一个个不受控制的国中之国吗?” “所以,为了集中皇权,太子殿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 “削藩!”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朱元章和马皇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是啊。 削藩!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朱元璋的嘴唇哆嗦着,脸色阴沉得可怕。 “削藩……必会导致诸藩动荡。”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们不会愿意轻易放弃手中的兵权和土地。” “即便……即便太子能强行镇压下去,朝廷也必然会元气大伤,国力受损。” 马皇后更是忧心忡忡,眼中满是惊恐。 她抓着丈夫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老头子,要是……要是镇压不住呢?” “那不就是兄弟反目,骨肉相残?” “届时天下大乱,北方的蒙元,东边的倭寇,趁机入侵,那……那百姓岂不是又要流离失所,我大明的江山……” 她不敢再说下去。 朱安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而残酷。 “处置不当,家国崩坏,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状若疯狂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彻底慌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反复念叨着,像是在说服朱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只是你的猜测!大明不会亡!太子不会那么做!”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他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朱安的肩膀,双目赤红地盯着他。 “泉王!” “告诉叔父,若此事真的发生,可有解决之法?” “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 面对朱元璋近乎崩溃的追问,朱安却只是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他笑着摇了摇头。 “汤和叔,我是藩王,你是朝臣。” “我在你面前,谈论如何削藩,这不合适吧?” 他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说道: “再说了,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也砸不到我头上。” “我,自能独善其身。” “什么?” 朱元璋和马皇后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朱安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你此话何意?”马皇后急忙追问。 朱安摊了摊手,一副光棍的模样。 “意思很简单啊。” “叔母您想想,我这个泉王,在诸位皇子中,一向是不受宠的,也没什么威望。” “手里那点钱财,全都用来供养我这一大家子人了,根本没余钱去招兵买马。” “论兵权,我那三瓜俩枣的护卫,跟其他藩王比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对朝廷,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说白了,我就是一个需要朝廷供给俸禄养活的闲散宗室。” “将来真要削藩,第一个削的,也绝对是那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实权藩王。” “轮到我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朱安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我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待在泉州,看着他们神仙打架。” “等大势已定,新的胜利者出现,我再选择投靠过去,继续当我的逍遥王爷,不就行了?” 这番话,说得朱元璋和马皇后是目瞪口呆。 他们震惊地看着朱安,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们觉得朱安这番话虽然无赖,但说得句句在理,简直是把事情看得通透到了极点。 另一方面,又对朱安这种置身事外、毫无家国情怀的态度感到无奈和心寒。 他们哪里知道。 朱安心中早已有了万全的准备和更大的图谋。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故意示弱,藏起自己的爪牙。 削藩? 大明江山? 在他眼里,都不如自己安安稳稳地纳妾生娃,享受生活来得重要。 他的胸中,早已有了吞吐天地的成竹。 第80章 把义女送过去给泉王当妾! 朱安的一番“独善其身”论,让朱元璋心急如焚。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看不透,而是不想说。 他点明了太子朱标即便不死,日后也必会削藩的死结,却始终不肯透露解决的办法。 “泉王,你不能这样!” 朱元璋急切地说道。 “这关乎大明江山的安危,关乎天下万民的福祉,你怎么能置身事外?” “快告诉叔父,到底该如何破解此局?” 朱安心里冷笑。 告诉你? 告诉了你,让你把我的泉王爵位给撤了? 让我失去朝廷俸禄这个稳定的财源和王爵这顶保护伞? 我傻吗? 他当然知道有两种解法。 第一种,是后世清朝的“藩王掌军不控军”。 藩王平时只有象征性的卫队,战时凭借朝廷下发的虎符,才能调动大军。 兵员、粮饷、军械,全都由中央兵部掌控。 这样能有效防止藩王拥兵自重,但缺点也十分明显——反应迟缓,一旦边关有急,等朝廷调兵遣将,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种,便是如他那位四哥后来做的那样,将藩王全都圈养在京城或者内陆,好吃好喝地供着,剥夺他们的一切权力。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但会极大地加重国家财政负担,并且容易腐蚀宗亲,养出一大堆只知享乐的废物。 朱安深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十全十美的政策。 唯有因时制宜,因势利导。 但这些,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打定了主意,就是要让“汤和”干着急。 “叔父,不是我不说。” 朱安一脸为难地摊了摊手。 “实在是人微言轻,不敢妄议国策啊。” 无奈之下,朱元璋只能放低姿态,开始软磨硬泡。 马皇后也在一旁温言恳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被这“老夫老妻”一唱一和地磨了半天,朱安也觉得有些烦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再给他们梳理一遍,好尽快脱身。 “好吧好吧,我再说最后一遍。” “第一,陛下在世时,藩王制度利大于弊。它可以帮助陛下收拢天下兵权,震慑内外宵小,稳定大明边关。” “第二,陛下驾崩后,弊端就会彻底暴露。即便是太子朱标登基,为了施展宏图霸业,也必然会走向削藩的道路。” “第三,削藩一旦处置不当,就会引发诸王反叛,导致内战。届时,异族必然会趁虚而入,我大明江山,甚至有可能重蹈大秦二世而亡的覆辙。” 朱安一口气说完,然后站了起来。 “言尽于此。” “我府中还有娇妻美妾等着,就不多奉陪了。” 他朝着二人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 “等一下!” 朱元璋见他要走,急忙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这样一个经天纬地之才,绝不能放任他在泉州“纳妾生娃”。 他必须回到京城,回到权力的中心,为大明,也为他自己,争一争! “泉王!”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回京吧!” “以你的才智,何愁不能施展抱负?” “只要你愿意,这储君之位,未必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马皇后也急忙附和道: “是啊,泉王。” “陛下若是知晓你的才能,说不定会改变心意,另立太子。” “你……” 两人的话,让朱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将他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 他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无比的语气,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我开始有点怀疑,你们的真实身份了。” 酒馆的雅间内,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朱安那一句“我开始有点怀疑,你们的真实身份了”,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心上。 朱元璋原本激昂劝说的姿态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不敢直视朱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马皇后更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丈夫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强作镇定,试图从脸上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可嘴角却显得有些僵硬。 然而,朱安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唯独没有恐惧。 “算了,不必猜测了。” 朱安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泉州街道,背对着二人说道: “你们是陛下的人,对吧?” “回去复命吧。” “今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关于削藩,关于大明未来,你们都可以原封不动地告诉陛下。” 说完,他便真的转过身,向门口走去,步伐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朱元璋急了,想要开口挽留,却见朱安边走边说,声音悠悠传来: “这天下权柄,看似诱人,实则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朱安,不稀罕。”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太累了,我只要前者。” “江山万里,哪有自由自在来得痛快?”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余光瞥了一眼面色复杂的马皇后。 “对了,叔母。” “您头上的发簪,凤凰衔珠,工艺不错。” “那是宫里造办处的御物吧?寻常勋贵人家,可不敢用这种形制。” “您这个身份,戴这个,有点扎眼了。”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不再停留,大步跨出了门槛。 “说不定几日之后,我们还会在京城相见呢?” 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雅间里,人,已转瞬没了踪影。 第81章 我想见皇帝爷爷! 听完朱安说的话。 马皇后则是一惊,急忙拔下头上的金步摇,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那发簪做工确实精巧,凤凰口中含着一串细小的珍珠,正是皇后仪制中常见的式样。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眉头紧锁。 “不对……这只是一支普通的金凤钗,并非违制的御用之物。” “我们……被他诈了!” 马皇后又气又恼,将发簪紧紧攥在手里。 这小子,太精明了! 他是故意用话术来试探他们的反应,而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彻底暴露了他们的底细。 朱元璋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既是愤怒,又是无奈。 但他眼底深处,却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好个臭小子!” “咱纵横一生,跟陈友谅斗,跟张士诚斗,还没被一个小辈如此戏耍过!” “他这是把咱的心思都看透了啊!” 马皇后将发簪重新插回发髻,忧心忡忡地看着丈夫。 “重八,现在怎么办?” “安儿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既然他看破了也不点破,说明他心里是有数的。” “那关于藩王的政策,我们是不是必须得即刻回京,重新商定?” 朱元璋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不!” 他猛地摇了摇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极了一只正在算计猎物的老狐狸。 “先不回京。” “我们先去一趟泉王府。” “咱得去见一见咱那个宝贝孙子,朱剑诚。” 马皇后一愣,有些不解。 “这时候见诚儿做什么?” “难不成你要把这孩子带走?” 朱元璋得意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妹子,你说对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马皇后耳边,低声说道: “你这次出来,不是说收养了不少义女吗?” “而且宫里那些备选的秀女,也有不少吧?” “咱们就用这个当筹码!” 马皇后听完,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伸手在朱元璋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你是要把咱收养的那些义女,都给安儿送过去当妾?”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朱元璋却不以为意,嘿嘿一笑。 “对付这小子,就得投其所好!” “他不是喜欢美女吗?那咱就给他送!” “这叫,以美人相诱,攻心为上!” ...... 片刻之后,泉州王府。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庭院里,朱安正惬意地躺在软榻上,享受着几位妃子的服侍。 有人剥着葡萄,有人捏着肩膀,还有人轻轻摇着扇子。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王爷,汤和老爷和夫人求见。” 管家匆匆跑来汇报。 朱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说道: “不见。” “刚吃完饭又来,烦不烦啊。” 管家有些为难。 “可是……他们说想见诚儿少爷。” 朱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见我儿子? 这老两口又想搞什么名堂? “告诉他们,我儿子正在午睡,不见客。” 朱元璋此时正站在王府大门外,他耳力极好,听着里面下人的回话,也不生气。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中气,对着里面大声喊道: “泉王!先别急着拒绝!” “老夫这次来,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老夫知道京城有二十个绝色美人,个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原本想介绍给你认识……” 府内的朱安闻言,正在吃葡萄的动作一顿。 二十个? 绝色? 这老头……路子有点野啊。 朱元璋见里面没动静,知道有戏,立刻加码。 “三十个!” “三十个身家清白的美人!都是大家闺秀!” 朱安依旧没反应,只是挥手让捏肩的妃子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四十个!” 朱元璋的声音透过院墙,清晰地传了进来。 “五十个!不能再多了!” “就当是老夫送你的见面礼!全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你要是再不答应,老夫这就把她们许配给别人了!” 朱安终于坐了起来,一把推开手边的果盘。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五十个……这手笔可不小。 虽然自己现在的女人不少,但谁会嫌多呢? 这可是实打实的“多妻多福”啊。 “来人。” 朱安冲着管家招了招手。 “既然汤和叔这么有诚意,那咱们也不能太失礼。” “让他进来吧。” ...... 不多时,朱元璋和马皇后被请进了内院。 交代了这次来的目的。 朱安看着“汤和夫妇”,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带走儿子可以,得问他自己的意愿。” 说着,他看向旁边一直有些紧张的侧妃林静。 林静紧紧抓着手帕,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朱安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 “别担心,只是问问。” “要是诚儿不愿意,天王老子来也带不走他。” “回头,我再让你生一个,不,生两个补偿你。” 林静脸一红,轻轻啐了他一口,紧张的情绪倒是缓解了不少。 很快,朱剑诚被奶娘带了过来。 这孩子虽然只有三岁,但走路稳当,神情淡定,心智早熟得远超同龄人。 朱元璋看着这个酷似朱安,眉宇间又带着几分朱标影子的孙子,心中喜爱得不行。 这可是老朱家的种啊! 他蹲下身,收敛起所有的帝王威严,用尽可能和蔼的语气问道: “诚儿,愿不愿意跟爷爷去京城玩啊?” “爷爷家里很大,比这王府还大。” “宫里……啊不,爷爷家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小哥哥陪你读书,教你骑马射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这孩子会像普通小孩一样摇头拒绝,或者躲进母亲怀里。 没想到,朱剑诚看着朱元璋,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片刻后,他用清脆而坚定的童音,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震惊的话。 “我愿意去。”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王,我想进宫去见皇帝爷爷。” 朱安一愣,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你说什么?” 朱剑诚挺直了小身板,认真地说道: “我想当面问问那个皇帝爷爷。” “为什么不让父王回京城?” “为什么我们要一直待在泉州,不能去看望其他的亲人?”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在场的大人们,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林静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一把冲过去将儿子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诚儿,我的儿啊……” “你怎么这么傻……” 朱安看着儿子那坚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马皇后也是眼眶泛红,别过头去偷偷擦拭眼角。 朱元璋则是深受触动,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朱剑诚的头顶,声音有些沙哑。 “好孩子。” “爷爷带你去问。” 最终,在一片哭声和叹息声中,朱剑诚还是被朱元璋和马皇后带走了。 马车缓缓驶离王府,林静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朱安站在大门口,抱着瘫软的妻子,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脸上那一贯的嬉皮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如海的神色。 第82章 咱再生三个! 泉王府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府内的气氛,因为大世子的离去,显得有些低沉。 朱安当然不是真的要“卖儿子”换那五十个美女。 那句玩笑话的背后,是他对这个长子的深思熟虑和无奈妥协。 朱剑诚太特殊了。 他的早熟、他的聪慧、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担当,让朱安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也看到了潜藏的危机。 这孩子,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本不愿让这么小的孩子去京城那个权力漩涡里冒险,那里布满了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但是,当他看到朱剑诚那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睛时,他被打动了。 孩子执意要入宫,替他这个父亲去问一个答案,去争取一份公道。 这份孝心和勇气,让他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因为那是属于朱剑诚自己的道。 但这并不代表朱安会真的放手不管。 在朱剑诚离开的当天下午,泉王府的后门悄然打开。 五十多名身着便装的精锐护卫,骑着快马,分批次离开了泉州。 他们化作商队、行脚僧、江湖客,甚至流民,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朱元璋的马车队伍。 他们只有一个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全军覆没,也要确保小主人的绝对安全。 后院里,朱安抱着仍在抽泣的林静,轻声安慰。 “别哭了,静儿。” “诚儿这孩子,像我,有主见。” “他是去做大事的,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前途。” 林静趴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说不出话。 “乖,不哭。” 朱安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我答应你,一定让他平平安安的。” “那些护卫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还有我在京城的暗桩,没人能伤他一根毫毛。” 见林静还是止不住悲伤,朱安眼珠一转,故技重施。 “而且,我保证,很快就让你再怀上。” “这次,我们生三个!一个不够,我们生三个!” “到时候让你忙得脚不沾地,就没空想那个臭小子了。” 这种有些荒唐又带着宠溺的许诺,终于让林静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他一拳。 ...... 日子一天天过去,泉王府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随着朱安那十八个孩子陆续呱呱坠地,整个泉王府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育儿所。 白日里,到处都是婴儿此起彼伏的啼哭声、丫鬟婆子们忙碌的脚步声,以及妃嫔们聚在一起逗弄孩子的欢笑声。 虽然吵闹,却洋溢着一种奇异的勃勃生机,这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家族繁衍的快乐。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林静刚从女儿房里出来,正巧撞见朱安在花园里溜达。 看到朱安又用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促狭和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林静顿时想起那天“生三个”的许诺,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我……我去看看女儿的奶娘准备好了没有,这丫头最近胃口大。” 她急忙找了个借口,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快步跑开了。 朱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宠溺的笑。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而不俗气的香风袭来。 一个身姿丰腴、眉眼间带着成熟风韵的女子,端着一碗参汤,款款走来。 正是武媚。 “王爷,忙了一天,喝口参汤润润喉吧。”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眼神顾盼生辉,每一步走动都风情万种。 朱安接过参汤,一饮而尽,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武媚,你有心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女人,在嫁给自己之前,曾是某山寨的压寨夫人,经历过刀光血影,心机深沉,手段了得,绝非池中之物。 但他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才更有用。 “武媚。” 朱安放下空碗,淡淡地开口。 “是,王爷。” 武媚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这王府后院,人越来越多,孩子也越来越多。” 朱安的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变得有些深邃。 “以后的是非,也少不了。” “林静性子软,心太善;高俪她们语言不通,不懂规矩;至于冷玉,一心扑在生意上。” “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承担起这后院的责任。” 他直视着武媚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平时,你可以隐藏自己的锋芒,做个与世无争的妃子,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但关键时刻,比如妃嫔之间起了争执,或者有了不懂规矩的新人,我需要你站出来。” “用你的智慧,用你的手段,去解决问题,维护王府的安稳。” “你能做到吗?” 武媚的心猛地一跳,她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她知道,王爷看穿了她的过去,也看穿了她的野心,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 “王爷,婢妾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份责任。” “婢妾出身草莽,受尽冷眼。” “婢妾只想要一个真正的身份,和所有人的尊重。” 朱安笑了,他走上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好。” “只要你做好你的本分,把这后院给我管得井井有条。” “你想要的尊重和地位,我都会给你。” ...... 半个月后,一封来自京城的加急书信,送到了泉王府。 是朱剑诚寄来的。 信封上盖着宫里的火漆印,显然是通过官方驿站送来的。 信是找宫里的翰林代笔的,字迹工整娟秀,一看就是馆阁体。 信中,朱剑诚用稚嫩的语气描述了他在皇宫的生活。 他说自己过得很好,皇帝爷爷(朱元璋)和那个很温柔的马奶奶都对他十分关照,简直是有求必应。 太子伯伯(朱标)也经常考校他的功课,还夸他聪明。 他还和皇长孙朱雄英、皇孙朱允炆一同读书,虽然朱允炆有些爱哭鼻子,但大家相处得还算愉快。 就连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回京述职时也特意来看望他,送了他一把蒙古弯刀。 林静捧着信,逐字逐句地读着,喜极而泣。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太好了,太好了,诚儿在宫里没受委屈,还有那么多人疼他。” 朱安看着妻子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第83章 天赋逆天开外挂! 等到夜深人静,林静睡下之后。 朱安独自来到书房,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的夹层。 果然,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蝉翼纸。 上面,用只有他和朱剑诚才懂的秘法,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朱剑诚亲笔写的。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却验证了朱安一直以来的猜想。 【父王,皇帝爷爷和马奶奶的声音、习惯,甚至身上的熏香味道,都与之前来泉州的汤和叔、汤婶娘,一模一样。】 朱安将那张蝉翼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果然如此。” 汤和夫妇,很有可能就是朱元璋和马皇后。 不过,他并不打算声张。 毕竟朱剑城说的声音只是像而已。 ...... 他每日在府中陪伴妃嫔,逗弄那群满地乱爬的孩子,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没过多久,府中又添喜讯。 一直以来心机深沉、刚刚接管了后院部分权力的武媚,竟然意外地怀上了身孕。 这个消息让她欣喜若狂,在府中的地位也随之更加稳固,连带着对朱安更是死心塌地。 紧接着,高俪也出现了晨吐的反应。 接二连三的喜讯,让朱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有一个系统奖励的【天生医圣】天赋,一直扔在仓库里没怎么用过。 闲来无事,为了照顾好这些孕妇,他便开始翻阅府中的医学典籍。 这一看,不得了。 这天赋简直是逆天级别的外挂。 晦涩难懂的《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他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更能融会贯通。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医术便已小成。 他只是给武媚和高俪简单地搭了搭脉,便准确地说出了她们怀孕的月份,胎儿的性别,甚至连胎位正不正都能摸出来。 甚至,他还随手治好了府中一个老嬷嬷多年的风湿顽疾。 其医术之精湛,连泉州当地花重金请来的几位名医都为之惊叹,自愧不如,甚至想拜他为师。 此后,更大的“惊喜”接踵而至。 当初从东藩岛带回来的那几位异族女子,除了那个一心扑在生意上、帮他组建远洋商会的商冷玉之外,其余几位也陆续被诊断出怀有身孕。 朱安坐在书房里,掰着手指头粗略一算。 府里已经出生的孩子,加上这些肚子里尚未出生的,总数眼看着就要突破三十个大关了。 他不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孩子太多,也不好照料啊,光是奶娘都得请一个加强排。 不过,一想到朱元璋许诺的那五十名“万里挑一”的美女即将到货,他那颗躁动的心又平复了下来。 “算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等这批‘货’到了再说,扩建王府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 在享受“痛并快乐”的家庭生活的同时,朱安并没有忘记正事。 他深知,想要在这乱世中真正逍遥自在,必须要有足够硬的拳头和足够深的退路。 他提笔,亲手写了两封信,字字斟酌。 信是写给京城的徐家两位小姐——徐妙锦和徐妙云的。 信中,他极尽温柔,告知二人自己将于下月启程入京,专程探望她们。 随后,他又收到了来自东藩岛心腹平雁和平欣的来信。 信中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整个东藩岛的土著部落已经全部被收服或驱逐,全岛统一! 朱安大喜过往,立刻回信,下达了一系列最高级别的指示。 他在信中画出了详细的图纸,让平雁和平欣利用岛上丰富的木材和石料,立即开始打造坚固的防御体系。 特别是港口,要建造能够停泊大型战舰的深水码头和炮台。 他要将东藩岛,打造成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绝对安全的、即使大明翻脸也能立于不败之地的秘密根据地。 同时,他让商会那边,开始有计划地组织大陆沿海的流民和因战乱失去土地的灾民,通过商船秘密转移到岛上。 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种子,给他们农具,让他们开垦荒地,繁衍生息。 “人口,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朱安看着墙上的海图,目光灼灼。 “有了人,就有了粮,有了兵,就有了国。” ...... 处理完这些关乎未来的军国大事,朱安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窗外,月色如水。 是时候启程去京城了。 这一趟,不仅仅是去赴佳人之约,去接那五十个美人。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去亲眼看一看,在那紫禁城里,他的那位皇帝老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在离开之前,他决定先好好盘点一下自己如今的家底。 他打开系统的面板,看着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 看着这些奖励,朱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出门在外,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而他现在的“粮”,可不仅仅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了。 第84章 “储物袋”盆满钵满! 一行行清晰的数据,如同璀璨的星辰,在他眼前跳动,每一行数字背后,都代表着一股足以撼动天下的力量。 “东藩岛,已完全统一。” 朱安轻声念出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扫视。 “当前领地人口:三十一万。”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在如今这个时代,海外孤岛能汇聚三十余万众,已然是一个小型王国的规模。 这里面,有从沿海收拢的流民,有被征服的土著,还有海盗的家眷,如今都已归于他的治下。 “兵力:七万。” 朱安的眼神微微一凝,透出一股锐利的锋芒。 七万大军,这可不是滥竽充数的卫所兵,而是经过系统训练、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 若是有朝一日挥师北上,这七万人,足以在瞬间改变大明的格局。 “战船:三百二十艘。” 这其中,不仅有大明常见福船,更有经过系统改良的盖伦船,坚固,快速,火力凶猛。 “燧发枪:数万杆,且工坊仍在日夜赶工,持续产出。” “火炮:两千五百门。” 这是一股足以摧毁任何城墙的钢铁洪流。 哪怕是面对此时号称无敌的大明边军,朱安也有信心,凭借这跨时代的火力,将其彻底碾压。 视线移向个人属性栏。 “后宫妃嫔:三十位。” “红颜知己:一位。” “子嗣数量:三十二个。” 看到这里,朱安眼中的杀伐之气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情。 多子多福,这不仅仅是系统的奖励机制,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血脉的延续。 “自身武道境界:大宗师。” 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开山裂石。 在这个低武的世界里,大宗师便是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寿命:一百八十岁。” 这一行字,才是朱安最大的野心所在。 一百八十岁,意味着他能熬死朱元璋,熬死朱标,甚至熬死朱棣。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坐在幕后,静静地看着这大明江山的更迭,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出手拨乱反正。 朱安向后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份家底,这天下何处去不得?” 东藩岛能有今日之局面,绝非一日之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平雁和平欣两姐妹的身影。 那两个女子,披甲执锐,远渡重洋。 “整合土著部落,收拢海上散兵。” 朱安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她们在岛上风餐露宿、浴血奋战的场景。 如今,她们依然没有停歇。 按照他留下的蓝图,一座座坚固的城池正在东藩岛的平原上拔地而起。 高产的土豆、红薯、玉米正在开垦出的良田中茁壮成长。 一只更加庞大的军队,正在日夜操练,喊杀声震天。 “还是太辛苦她们了。” 朱安从案头抽出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字迹苍劲有力。 “召平雁、平欣二将,即刻回京述职,本文……甚是想念。” 写到最后几个字,他的笔锋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将信件封好,唤来心腹侍卫,命其连夜送出。 处理完这件事,朱安的思绪再次回到了东藩岛的发展上。 “人口,还是人口。”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手指在东藩岛的位置重重一点。 “三十一万,看似不少,但对于那样一座宝岛来说,还是太少了。” 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就能供养更多的军队,就能产出更多的粮食,就能缴纳更多的赋税。 系统虽然不再直接奖励兵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实力增长会停滞。 “高产作物已经在推广,只要粮食管够,百姓就能活下去,就能生孩子。” 朱安的目光变得深邃。 “再加上我颁布的生育守则,鼓励多生优育,只要再过二十年。”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东藩岛的人口必将迎来一次恐怖的爆发。” “到那时,便不仅仅是固守一隅了。” 他的视线越过海洋,看向了更东边的那片狭长列岛。 东瀛。 那里盛产白银,也有着不安分的野心。 “若是你们安分守己也就罢了。” 朱安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若是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敢来挑衅我的舰队。”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那就先灭了你们,把那里的百姓抓来充实我的东藩!” 战船数量的增加,大多来自于这段时间对周边海盗的清剿,以及子嗣出生后的系统奖励。 但这还不够。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说到钱,朱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想起了那个在京城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李景隆。 “多亏了李大公子的那个赌盘啊。” 那一次,他不仅赢了名声,更赢得了整整五十多万两白银。 这笔巨款,若是放在国库里,也不过是个数字。 但在朱安手中,它就是撬动天下的杠杆。 “商冷玉。”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精明强干,对商业有着近乎妖孽般直觉的女子。 这五十万两白银,他已经全权交给了她,作为“星辰商会”的启动资金。 “星辰商会,名字不错,寓意星辰大海。” 商会不仅有商冷玉掌舵,更有吴佳丽和高茜茜从旁协助。 三人各有所长,配合默契。 如今,星辰商会的触角,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全国蔓延。 从江南的丝绸,到北方的皮毛,从川蜀的药材,到沿海的盐铁。 甚至,她们已经开始着手布局海外贸易。 “假以时日。” 朱安看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眼中充满了自信。 “徽商又如何?晋商又怎样?” “在绝对的资本和武力面前,星辰商会必将后来居上,成为这大明王朝真正的经济巨鳄。” “到那时,这天下的钱袋子,便捏在了我的手里。” 第85章 泉王又来京城了!! 三日后的清晨,泉州港口。 薄雾尚未散去,两艘悬挂着黑色龙旗的快船便破浪而来。 码头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朱安,目光紧紧锁住那逐渐靠近的船只。 甲板上,两道英姿飒爽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她们身着银色轻铠,红色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两朵盛开在钢铁丛林中的玫瑰。 正是平雁与平欣。 船尚未停稳,两人便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码头上。 “参见殿下!” 二女单膝跪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沙场上磨砺出的铁血之气。 铠甲摩擦,发出铿锵之音。 朱安大步上前,双手同时伸出,将二人扶起。 “无需多礼。”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着她们原本白皙的肌肤被海风吹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中满是怜惜。 “瘦了,也黑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平雁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为殿下分忧,不苦。” 她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而热烈。 身旁的平欣更是直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殿下,我们在岛上可是威风得很呢,那些土著首领看到我们就发抖。” 朱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就你调皮。” 那一夜,泉王府内灯火通明。 久别重逢的喜悦,化作了无尽的缠绵与倾诉。 朱安没有询问公事,只是紧紧拥抱着她们,听她们讲述海上的风浪,岛上的趣闻。 然而,温柔乡虽好,却留不住志在四方的将领。 仅仅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平雁和平欣便再次披挂整齐。 虽然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舍,但她们知道,东藩岛的基业离不开她们。 拓土、防御、练兵,每一项都是重中之重。 “殿下保重!” 二女在府门前深深一拜,随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港口疾驰而去。 朱安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久久未动。 回到府中,朱安召集了所有的妃嫔。 大厅内,莺莺燕燕,香风阵阵。 但他此刻的神情却颇为严肃,如同在布置一场战役。 “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定下规矩,分工明确。”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众女纷纷收敛笑意,正襟危坐。 “林静。” 朱安看向那位端庄温婉的女子。 “妾身在。” 林静起身盈盈一礼。 “府中大小事务,钱粮支度,人员往来,皆由你主持。你是大姐,要替我管好这个家。” “妾身领命。” 林静柔声应下,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 “商冷玉、吴佳丽、高茜茜。” 朱安点到三人的名字。 三人齐齐起身,皆是一身干练的装扮。 “星辰商会乃是我府中的经济命脉,开源之事,全权交由你们三人。不论手段,我只要结果,要让这天下的银子,流进我们的库房。” 商冷玉美目流转,自信一笑:“殿下放心,不出三年,定让殿下富可敌国。” 朱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一身黑衣,面容冷艳的女子。 “武媚。” 武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眼神如刀。 “你负责暗中保护众妃,府内府外,但凡有明枪暗箭,不论是谁,先斩后奏。” “是。” 武媚的声音冰冷,只有一个字,却让人毫不怀疑她的执行力。 朱安环视众人,语气放缓了一些。 “其余姐妹,或辅助家事,或安心享乐,只要不生事端,我自会保你们一生荣华。” 众妃齐声应诺,心中皆是大定。 有了明确的分工,这庞大的王府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会议散去后,朱安独自留下了两人。 牡丹和小慧。 这两个女子,自从入府以来,一直表现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诚惶诚恐。 此刻被单独留下,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抖。 “噗通”一声。 两人齐齐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殿下,我们……我们要坦白!” 牡丹颤抖着声音,不敢抬头看朱安。 朱安并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吧。” “我们……我们其实是陛下安排来监察殿下的暗子!” 小慧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这句话,两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怒喝并没有传来。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才传来朱安一声轻笑。 “就这?” 两人愕然抬头,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朱安,满脸不可置信。 “殿……殿下早就知道了?” 朱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伸手将两人扶起。 “既然选择坦白,那就说明你们的心,已经在我这里了。” 他看着两人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既已是我的人,以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两人感动得涕泪横流,心中那最后一丝隔阂也彻底烟消云散,从此死心塌地。 送走两女后,朱安独自一人在书房中踱步。 牡丹和小慧的坦白,让他彻底确认了心中的那个猜想。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那是之前朱剑诚写来的。 将信中的线索与今日的坦白相互印证。 “黄大人……汤和夫妇……” 朱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原来如此,彻底确认了。” “那个经常来蹭饭,被我骂得狗血淋头的老头子,竟然真的是我的便宜老爹,朱元璋。” “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便是马皇后。” 想起自己曾经当着朱元璋的面,大骂皇帝不厚道,政策有弊端,甚至还数落他的各种不是。 朱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怪不得那老头每次听我骂他,脸色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却又发作不得。” 这种当面骂皇帝,皇帝还只能憋着的快感,让朱安觉得格外有趣。 “这下,我对这次入京,倒是越发期待了。” 一个月后,喜讯传来。 高茜茜怀孕了。 这可是大喜事,朱安立刻下令,让她放下商会的一切事务,安心养胎。 所有的补品如流水般送入她的房中,稍有不适便有太医随侍。 就在这时,两封来自京城的书信摆在了朱安的案头。 一封来自徐妙锦,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俏皮。 信中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对他的思念,催促他早日入京,言语间满是小女儿的娇憨。 另一封则来自徐妙云。 她的信写得含蓄而深情,通篇未提一个“爱”字,却引用了数首古诗词。 字里行间,情意绵绵,读来令人心醉。 “看来,京城是非去不可了。” 朱安收起信件,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几日后,朱安整装启程。 浩浩荡荡的船队驶离泉州,一路向北。 他二入京城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京城上下,瞬间轰动。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位泉王殿下又要来了!” “上次他来,可是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这次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动静。” “谁知道呢,不过咱们有好戏看了!” 皇城,奉天殿内。 朱标拿着手中的奏报,神色颇为意外。 “父皇,大哥他……真的要来了。”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似是恼怒,又似是期待。 “来就来吧,腿长在他身上,咱还能拦着不成?” 朱元璋哼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对了,标儿。” “儿臣在。” “你去安排一下,咱……咱还欠那小子五十个美人呢。”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堂堂皇帝,竟然欠儿子美人,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儿臣……遵旨。” 朱标强忍着笑意应下。 待朱标要退下时,朱元璋突然叫住了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慢着。” “父皇还有何吩咐?”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缓缓走到朱标面前,目光深邃地盯着他。 “咱上次跟你提的关于朱安说的,藩王分封的弊端,你回去想过没有?” 朱标心头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儿臣……想过。” “哦?你怎么看?”朱元璋紧紧逼视着他。 朱标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目光,坦诚道:“大哥所言,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并非全无道理。” “人性本贪,权力更是腐蚀人心的毒药。” “未来之事虽未可知,但若是藩王坐大,尾大不掉,确有发生的可能。” 听到这句话,朱元璋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背过手去,看着大殿外阴沉的天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86章 削藩?必然的! 奉天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听完朱标那句“确有发生的可能”,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未动。 “万分之一……”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发生概率,也是咱大明社稷无法承受之重啊。” 他并不是不知道分封的隐患,但他更愿意相信骨肉亲情,相信朱家的子孙会共同守护这份基业。 但朱安的话,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自泉州回京后,朱元璋先是安置好了朱剑诚,随后便一直心事重重。 这几日,他甚至连奏折都看得心不在焉。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传令!” 朱元璋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 “宣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即刻进宫!来见咱!” 他特意没有通知文武百官,甚至连内阁大臣都被屏退。 这件事,只能是家事,只能在他们父子兄弟之间解决。 一旦拿到朝堂上议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动乱。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偏殿。 朱元璋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神色忧虑。 下首,秦王、晋王、燕王三人跪成一排,一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是被紧急召进宫的,看到父皇这副要吃人的表情,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祸了。 “都给咱抬起头来!” 朱元璋一声暴喝,吓得三人浑身一颤,连忙直起腰板。 朱元璋目光如刀,在三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随后将朱安关于藩王弊端的言论,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从数代之后的财政负担,到拥有兵权后的野心膨胀,再到可能引发的骨肉相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头。 听完之后,朱樉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朱棡眼神闪烁,手指紧紧扣着地砖缝隙。 朱棣则是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面上却强装镇定。 “父皇!儿臣冤枉啊!” 秦王朱樉第一个反应过来,磕头如捣蒜。 “儿臣对大哥、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儿臣想都不敢想啊!” 晋王也连忙附和:“是啊父皇,朱安他……他这是在污蔑我们!我们守卫边疆,风餐露宿,怎么会造反呢?” 朱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皇,儿臣愿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绝不负朱家列祖列宗!” 看着三个儿子赌咒发誓的样子,朱元璋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他冷笑一声,从座位上站起,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现在不会,那以后呢?” “等咱死了,等你们手里的兵越来越多,等你们的野心越来越大,谁能保证?” 三人语塞,不敢接话。 朱元璋突然俯下身,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咱就问你们一句。” “若是有一天,你们的大哥觉得你们威胁太大,要削藩,要收回你们手中的兵权。” “你们,愿不愿意主动交出来?”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偏殿内炸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秦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晋王低下了头,眼神躲闪。 朱棣则是紧紧抿着嘴唇,下颌线条紧绷。 愿意吗? 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啊! 在这个乱世刚平的年代,掌兵戍边便是藩王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了兵权,他们才是威震一方的王爷。 交出兵权? 那便成了待宰的羔羊,生杀予夺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谁愿意把自己的脑袋别在别人的裤腰带上?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大哥! 看着沉默不语的三人,朱元璋眼中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怎么?不说话了?” “刚刚不是还喊着忠心耿耿吗?怎么一提到兵权,一个个都哑巴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站在一旁的朱标见状,心中不忍,连忙上前一步,跪在朱元璋面前。 “父皇息怒!” 他转头看向三个弟弟,眼中满是真诚。 “二弟、三弟、四弟,孤向你们保证。” “即便将来真的有削藩的一天,孤也绝不会用强,更不会伤害你们分毫。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朱标的话,让三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哥的仁厚,他们是知道的。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朱元璋却猛地转过头,将矛头对准了朱标。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朱元璋指着朱标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仁厚,你念亲情,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咱问你,若是藩王不法,鱼肉百姓,你管不管?” 朱标点头:“管。” “若是他们仗着手里有兵,抗命不遵,不出兵打仗,你管不管?” 朱标迟疑了一下:“……管。” “若是他们阻碍你推行新政,阻碍皇权集中,甚至想要取而代之,你怎么办?!”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朱标耳膜嗡嗡作响。 朱标张口结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除了动用武力,除了流血,似乎……别无他路。 “父皇……难道……难道真的就别无他路了吗?” 朱标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迷茫。 朱元璋看着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决绝。 “标儿,你要记住。” “削藩,是帝王必经之路!是维护大一统的必然选择!” “这把刀,咱若是不帮你动,将来就要你亲自去动!到时候,沾的就是你自己兄弟的血!”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然转头看向跪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棣。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像是透过朱棣看到了某种可怕的未来。 “老四。” 朱棣浑身一震,连忙抬头:“儿臣在。” “你性子最像咱,也是最狠的一个。” 朱元璋的话,让朱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让你登基,若是让你面对这种局面。” 朱元璋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必会血腥镇压诸藩,杀得人头滚滚,甚至连你的亲侄子都不会放过!”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朱标惊恐地看向朱棣。 秦王和晋王更是吓得往旁边缩了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四弟。 朱棣脸色瞬间惨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颤抖。 “父皇!儿臣惶恐!儿臣绝无此心!绝不敢有此念头啊!” 他没想到,父皇竟然会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朱元璋没有理会朱棣的辩解,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番话,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他看着面前这几个手足无措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问题摆在眼前,赤裸裸,血淋淋。 可是解法呢? “你们……” 朱元璋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们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别以为咱不知道。”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视着众人。 “你们是不是在想,既然这个问题是朱安提出来的,那他肯定有解法?” 被戳中心思的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尴尬和羞愧的神色。 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个神奇的朱安,既然能一语道破天机,手里定然握着锦囊妙计。 朱元璋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又气!又恨! “废物!一群废物!” 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遇到事情,不想着自己动脑子,不想着如何独立思考,只知道依赖别人!” “那是你们的江山!那是你们的性命!” “能不能有点出息?能不能给咱长点脸?!” 朱元璋的咆哮声在殿内回荡。 “标儿,你是储君,你要早做打算!不能只靠仁义治天下,该狠的时候,必须狠!” “还有你们几个!” 他指着秦王等人,眼神凶狠。 “咱把话放在这,削藩,必先动你们!” “若是想不出个万全之策,若是不能让咱放心,这藩王……你们也就别当了!” “滚!都给咱滚回去!” “好好深思!好好反省!” “想不明白,就别来见咱!”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偏殿。 站在殿外的寒风中,兄弟几人面面相觑,满心无奈。 他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第87章 那逆子,是个妖孽啊! 殿内只剩下了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 朱元璋从御案后走出,缓缓踱步到朱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苍凉。 “标儿啊,你现在明白了吗?” “这其中的难处,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朱标红着眼眶,低声道:“父皇,是儿臣无能,不能为父皇分忧。” “不怪你。” 朱元璋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空。 “这弊端,其实是那个逆子点破的。” 提到朱安,朱元璋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他在泉州跟咱说这番话的时候,咱当时就想抽他。” “可回来仔细一琢磨,这逆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啊!” 朱标点了点头:“大哥他确实目光如炬,远见卓识。” “远见卓识个屁!” 朱元璋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逆子,只管点火,不管灭火!” “他把问题剖析得淋漓尽致,把咱吓得够呛,可等到咱问他解决办法的时候,你猜他说什么?” 朱标好奇地问道:“大哥说什么?” 朱元璋模仿着朱安那副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 “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只想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伤脑筋的大事,让咱们这些当皇帝、当太子的去操心。” “你说说,这是人话吗?” “这就是个只想独善其身的混账东西!” 朱标听完,忍不住苦笑起来。 “大哥这性子......确实是有些与众不同。” “什么与众不同,那就是个妖孽!” 朱元璋愤愤地说道。 “他要是肯把这股聪明劲儿用在正道上,咱大明何愁不兴?”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长叹一声。 那个远在泉州的“妖孽”,真是让他们既爱又恨,既想重用,又怕驾驭不住。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朱标几乎翻遍了史书,召集了东宫所有的幕僚,甚至私下里多次找几位藩王商议。 推恩令?削藩策?强干弱枝? 各种办法提了一箩筐,可拿到朱元璋面前一推演,不是不切实际,就是隐患更大。 每一次充满希望地呈上去,换来的都是朱元璋失望的叹息。 直到前几日。 那个让朱元璋日思夜想、咬牙切齿的逆子,终于要入京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朱元璋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烧起来。 “既然是他提出来的问题,那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肚子里肯定藏着货!” 朱元璋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朱标这边却掉了链子。 “父皇,儿臣......儿臣还是没想出新策。” 朱标跪在地上,满脸羞愧。 朱元璋气得直翻白眼。 “想不出来就算了!咱也没指望你能想出来!” “那个逆子马上就要到了,咱让你准备的那五十个美人,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咱可是答应过他的,君无戏言!” “要是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到时候那逆子以此为借口,闭口不言,咱拿他是问!” 朱标连忙说道:“儿臣这就是去办,一定让大哥满意。” 说完,他便匆匆告退。 看着朱标离去的背影,朱元璋还是觉得不放心。 “五十个......是不是少了点?” “那逆子好色如命,万一嫌少呢?” “不行,还得再加点筹码!” 他刚想叫住朱标,却发现大殿门口早已没了人影。 “这兔崽子,跑得倒挺快!” 朱元璋气得一拍桌子,暗骂道: “一个个都是逆子!没一个让咱省心的!” ...... 时间过去了许久...... 朱标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御书房。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连官帽都有些歪了,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沉稳储君的模样。 “父皇!父皇!” 人未到,声先至。 正在御案前烦躁踱步的朱元璋,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咱顶着呢!”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是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无论何时都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朱标讪讪一笑,一边整理着衣冠,一边喘着粗气抱怨道: “父皇,您别骂儿臣了。” “儿臣这不是着急吗?” “您让儿臣去给大哥准备五十个美人,这......这可真是个苦差事啊!” 朱元璋一听这话,更来气了。 “苦差事?让你给哥哥找媳妇也是苦差事?” “咱正琢磨着怎么套那个逆子的话呢,你倒好,先跑来跟咱诉苦!” 朱标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父皇,您有所不知啊。” “这教坊司里的女子虽多,可大多是罪臣之后,要么心怀怨气,要么姿色平平。” “大哥那眼光您是知道的,一般庸脂俗粉他哪里看得上?” “儿臣跑遍了整个应天府,搜罗了各大青楼楚馆,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三十多个勉强能入眼的。” “这还差着十几个呢,眼看大哥就要到了,儿臣能不急吗?” 原来是为这事儿。 朱元璋听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行了,别嚎了。” “既然还差十几个,那咱自有安排。” 朱标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父皇另有安排?哪里还有合适的美人?” 朱元璋放下茶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母后宫里,不是养了一群义女吗?” “什么?!” 朱标大惊失色,差点没跳起来。 “父皇,您......您是说母后收养的那些义女?那是......那是给朝中勋贵子弟准备的啊!” “而且,那些义女都是母后的心头肉,平日里当亲女儿一样疼着,您要是把她们送给大哥做......做妾,母后还不跟您拼命?” 朱元璋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怕什么?咱已经跟你母后商量过了。” “只要那些丫头自己愿意,不反感那个逆子,这事儿就成!” “再说了,那个逆子除了嘴毒点、好色点,哪点配不上她们?” “论相貌,那逆子也是一表人才;论才华,更是满腹经纶;论家底,那泉州富甲一方。” “嫁给他,不比嫁给那些整天只知道斗鸡走狗的勋贵子弟强?” 朱标听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为了从大哥嘴里套出话来,竟然连母后的“墙角”都敢挖。 “可是......母后真的同意了?” 朱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朱元璋得意一笑: “那是自然。” “你不知道,就连朱剑诚那小子能顺利回来认祖归宗,也是多亏了你母后点头。” “你母后虽然心疼义女,但更心疼咱的大明江山。” “若是能用几个女儿家的婚事,换来大明的长治久安,她比谁都看得开。” 听到这里,朱标不禁有些唏嘘。 “母后深明大义,儿臣佩服。” 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父皇。” “大哥那副皮囊,确实是极好的。” “剑眉星目,风流倜傥,再加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气质,对于那些涉世未深的大家闺秀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若是那些义女真的见了他,恐怕.....不用咱劝,自己就得往上扑。” 朱元璋闻言,也回忆起了当初在泉州时的所见所闻。 那时候,朱安每次出门,街道两旁的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是看直了眼? 甚至他还亲眼见过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看着朱安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想到这里,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露出了骇然之色。 “那逆子......确实是个妖孽。” 朱元璋喃喃自语。 第88章 皇爷爷,这几个我父皇看不上! 刚刚踏入应天府地界的朱安,正坐在宽大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突然,他鼻子一痒。 “阿嚏!阿嚏!” 连着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朱安揉了揉鼻子,一脸不爽地嘟囔道: “这是哪个混蛋在背后念叨我?” “肯定又是那个便宜老爹朱元璋!除了他没别人!” “这老头子,是不是又在算计我什么?” 他掀开车帘,看着不远处巍峨的应天城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哼,想算计我?没那么容易!” 回到御书房。 朱元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就这么定了!” “只要那些义女愿意,只要那个逆子看得上,全都嫁给他又何妨?” “反正都是咱老朱家的人,肉烂在锅里!” 朱标有些哭笑不得。 “父皇,您这......这也太舍得了吧。” “那可是十几个啊,再加上那三十多个高丽和教坊司的美人,这一下就是五十个......” “大哥那个腰......受得了吗?”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那是他自找的!” “谁让他张口闭口就是多妻多福?咱这是成全他!” 朱标忍着笑,转移话题道: “那......谁去带这些美人见大哥呢?” “总不能让儿臣领着一群莺莺燕燕招摇过市吧?那成何体统?”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思片刻。 突然,他话锋一转,问道: “标儿,你说......要是咱再多加些美人,能不能让那逆子直接把解决藩王弊端的办法说出来?”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父皇,您太小看大哥了。” “大哥虽然喜好美人,但他并不沉迷于此。” “您看他在泉州,虽然妃嫔众多,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家底也攒得殷实无比。” “美人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并非雪中送炭。” “若是单纯想用美人来打动他,恐怕......未必能行。” “而且,大哥那个人,吃软不吃硬,若是让他觉得咱们是在拿美人跟他做交易,他恐怕反而会心生反感。” 朱元璋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并没有放弃。 “这逆子,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铜豌豆!” 他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后,突然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 “不行!咱不能就在这干等着!” “咱得亲自去!” 朱标吓了一跳: “父皇,您亲自去?这......这不合适吧?” “万一被大哥认出来......” “认出来个屁!” 朱元璋打断了他。 “上次在泉州都没认出来,这次就能认出来了?” “再说了,咱这次不以皇帝的身份去。” “咱还是扮作那个汤和!” “对!就说是汤和!” “咱就说是听说那逆子来了,特意来叙叙旧,顺便给他送美人!” “咱给他当跟班,这总行了吧?” 朱标看着越说越兴奋的朱元璋,心中一阵无奈。 这哪里还是那个威严的洪武大帝啊? 分明就是一个为了见儿子、为了套话,无所不用其极的老顽童! ...... “父皇,儿臣觉得......还是儿臣单独前往比较稳妥。” 朱标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大哥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您是汤和大人” “若是您去了,他肯定又要跟您斗嘴,或者是顾左右而言他。” “而且,他对朱家内部的事情似乎有些抵触,若是知道您是皇室中人,哪怕是宗亲,恐怕也不愿深谈。” “不如儿臣以太子的身份,或者以宗亲晚辈的身份去请教。” “只要儿臣态度诚恳,执弟子礼,大哥或许会看在儿臣虚心求教的份上,指点一二。” 朱元璋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哎?你这个法子好像也不错。” “那逆子虽然混账,但对好学之人似乎并不排斥。” “而且,你若是能把他那点本事学过来,将来治理天下也就更有把握了。” 他当即就要同意,可话刚出口,又改了主意。 “不行不行!” “咱还是得去!” “你想啊,你要是以晚辈身份去,那身边总得跟个长辈镇场子吧?” “这样既不耽误你请教,咱也能第一时间听到那逆子的锦囊妙计!” “对!就这么办!咱给你当跟班,这才合理嘛!” 朱标看着父皇那副“我想去谁也拦不住”的架势,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但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丝窃喜。 能有机会当面向那个充满智慧的大哥请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虽然有些失落自己不如大哥能干,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 三人行,必有我师。 既然大哥有大才,那便学过来就是! 几个时辰后,慈宁宫。 这里早已变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五十多位身姿曼妙、容貌姣好的女子,整整齐齐地站在大殿中央。 其中三十多位,是身着高丽服饰的贡女。 她们低眉顺眼,神情中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显然不知道即将面对怎样的命运。 而另外十几位,则是马皇后收养的义女。 她们个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或是端庄秀丽,或是娇俏可爱,或是英姿飒爽。 此刻,她们正围在马皇后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马皇后看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儿,眼中满是不舍。 “兰儿,梅儿,竹儿……” 她一个个叫着她们的名字,拉着她们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这次带你们去见的那位……朱公子,可不是一般人。” “若是你们能看得上他,那是你们的福分,也是大明的福分。” “若是看不上,母后也绝不勉强,咱们就回来,母后给你们另择良婿。” 为首的义女朱兰,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母后,泉王......真的有那么好吗?” “听说他是个花心大萝卜,在泉州纳了好多妾室呢。” “咱们这么多姐妹,难道都要嫁给他一个人?” “那岂不是要受委屈?” 其他义女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疑虑。 她们虽然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但也都是从小在宫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心气儿自然不低。 让她们去给一个花花公子做妾,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马皇后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朱兰的手背。 “傻丫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那孩子......虽然看着多情,但他并不滥情。” “母后在泉州亲眼见过,他对他的每一位妻子,都是极好的。” “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疼爱和尊重,不像有些男人,只把女人当成玩物。” “而且,他身份尊贵,才华横溢,嫁给他,你们不仅能享尽荣华富贵,更重要的是......” 马皇后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嫁给他,你们依然是朱家人,不用远嫁他乡,还能时常回宫来看看母后。” 众义女听了这番话,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母后从来不会骗她们。 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那这位朱公子,定然有过人之处。 “而且,他长得......真的很俊。” 马皇后补充了一句,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比你们见过的那些王公贵族都要俊俏得多。” 听到“俊俏”二字,少女们的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晕。 哪个少女不怀春? 若是真如母后所说,是个才貌双全、又懂得疼人的如意郎君,那......做妾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时间,众女心中都开始隐隐期待起来,幻想着那位朱公子的模样。 就在这时,她们注意到了旁边那三十多位高丽美人。 “母后,她们......也是要带去见泉王的吗?” 朱兰指着那些高丽女子,惊讶地问道。 马皇后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是啊,泉王......胃口比较大。” 众义女彻底惊呆了。 加上她们,这就是五十多个啊! 这泉王......是铁打的肾吗?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只见朱元璋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朱标紧随其后。 那小身影正是朱剑诚。 “皇爷爷,皇爷爷,我们要去哪里呀?” 朱剑诚奶声奶气地问道,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马皇后连忙迎了上去,从朱元璋怀里接过朱剑诚,笑着逗弄道: “诚儿,想不想见你父王啊?” 朱剑诚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诚儿想父王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群莺莺燕燕身上。 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那些高丽美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皇奶奶,这些......是不是都要送给父王做妾的呀?” 马皇后和众人都被这童言无忌的话给逗乐了。 “是啊,诚儿觉得怎么样?” 朱剑诚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又把手指指向了几位义女。 “这几个......好像不太行。” “为什么?”朱元璋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朱剑诚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她们长得不好看,不用去了” “父王喜欢的,都是那种......那种......” 朱剑诚比划了半天,也没比划明白。 朱元璋悄悄在他耳边问道: “乖孙,那你告诉皇爷爷,你父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朱剑诚想了想,十分肯定地说道: “反正这几个......带去了父王也不会喜欢的,只会让她们伤心。” 那几个被点名的义女,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此事悄悄告诉了马皇后。 马皇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孩子......难道随了他爹?” 虽然心中疑惑,但她还是立刻安排了下去,将那几位看起来没那么出色的义女换了下来,换上了几个长相更加出众的义女。 就在这慈宁宫内一片忙碌、鸡飞狗跳之时。 宫外,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在数千精锐亲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应天府的城门。 朱安,正式入京! 一时间,整个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沸腾起来。 骚乱,开始了...... 第89章 泉王来了!我也要去排队! 这座巍峨的帝都,平日里威严肃穆,今日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湖面,荡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甚至连深闺绣楼之中,都在谈论着同一个名字——朱安。 这位流落民间多年的皇子,泉州之主,即将二入京城。 说起朱安,京城的百姓可谓是心情复杂。 自从他第一次露面,引发了那场惊天动地的认亲风波后,关于他的消息就从未断绝过。 随着他在泉州的势力日益壮大,名声也越发响亮。 更有趣的是,那京城最畅销的《邸报》,如今几乎成了他的“个人专刊”。 每当泉王府传出纳妾的喜讯,那期的《邸报》便会瞬间卖到脱销,洛阳纸贵也不过如此。 起初,朱安对这事儿颇有微词。 他曾指着负责邸报的官员鼻子骂道:“拿着本王的私事赚得盆满钵满,居然还敢问本王要润笔费?也就是本王心善,没找你们要肖像权使用费!” 自那以后,送往泉王府的《邸报》,便再也不敢收哪怕一文钱。 如今,他再次北上入京,其轰动程度,竟比第一次还要猛烈几分。 正阳门外的官道上,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 那些平日里只关心柴米油盐的百姓,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熊熊烈火。 “听说了吗?那位泉王殿下这次又是为了纳妾来的!” 一个卖烧饼的小贩压低声音说道,仿佛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旁边的书生立刻接茬,手中的折扇摇得飞快。 “非也非也!小生听闻,殿下此次是为了向陛下述职。不过嘛……若是能顺道带几位佳人回泉州,那也是美事一桩。” “那是自然!听说咱们这位殿下,那是天神下凡,风流倜傥,哪个女子见了不迷糊?” 百姓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漫天飞舞。 有人说他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有人说他是为了富甲天下的生意,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是为了寻找当年遗落在民间的沧海遗珠。 而除了这些吃瓜群众,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们也没闲着。 他们在各大酒楼定好了包间,备好了好酒,只等着朱安一到,便要去拜把子、求指教。 毕竟,能像朱安这样,既有权有势,又能左拥右抱,活得如此潇洒恣意,简直就是他们毕生追求的偶像。 至于那些怀春少女,更是疯狂。 街道两侧的二楼窗口,早已被莺莺燕燕占领。 她们手中紧紧攥着绣着鸳鸯的手帕,怀里揣着写满相思的小诗,只求能在那惊鸿一瞥中,让那位传说中的殿下多看自己一眼。 在她们心中,朱安满足了所有关于如意郎君的幻想。 俊美、多金、强大、深情…… 这就如同后世那些万众追捧的顶级明星,一旦出现,便是万人空巷。 应天府最繁华的地段,醉仙楼三楼的一间雅致包厢内。 香烟袅袅,琴声悠扬。 六位身着锦衣华服、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正围坐在窗边,目光不时飘向楼下的街道。 这六位,正是艳名远播的“京城十美”中的佼佼者。 坐在首位的,是一身红衣似火的女子,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那是宋国公冯胜之女,冯曼。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那些拥挤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瞧瞧这些庸脂俗粉,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城门上去,真是丢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气质温婉如兰,那是信国公汤和之女,汤雨竹。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柔声说道: “曼姐姐莫要笑话她们,谁让那位泉王殿下的名声太盛呢?就连咱们,不也是巴巴地跑来凑热闹吗?” 旁边一位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少女,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她是吉安侯唐胜宗之女,唐舞妙。 闻言,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就是就是!我也想看看,那个让全京城女人都疯了的泉王,到底长着几个鼻子几只眼!” 其余三人——陆仲亨之女陆霜、大将之女张婷、韩国公李善长的孙女李倩,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她们六人,皆是勋贵之后,家世显赫。 不仅容貌国色天香,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也正是因为太过优秀,眼光太高,至今仍未寻得如意郎君。 京城里的那些公子哥儿,要么是绣花枕头,要么是粗鄙武夫,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 冯曼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咱们‘京城十美’,虽然名头响亮,可除了已经嫁人的那三个,咱们六个也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若是再拖下去,怕是要成老姑娘了。” 她的话,让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霜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可是,这偌大的京城,又有谁能配得上咱们?” “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张婷挑了挑眉,目光投向窗外。 “所以,咱们今天才聚在这里,不是吗?” “那个朱安,虽然传闻中是个色胚渣男,纳妾无数。” “但我特意让人去打听过,嫁给他的那些女子,都过得极为幸福。” “他从不厚此薄彼,更没有让后院起火。” 李倩也接口道: “没错,我也听说了。” “而且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更重要的是,听说他长得极俊!” “若是真的如传闻那般,风趣幽默又懂得疼女人,那……倒也不失为一个良配。” 六位女子的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们并非真的讨厌朱安的风流。 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的时代,男人多情并不是罪过,只要他有足够的实力,只要他对女人好。 而朱安,恰恰完美地符合了她们心中那个“白马王子”的形象。 哪怕只是做妾,若是能嫁给这样一个盖世英雄,也胜过嫁给那些庸碌之辈做正妻百倍。 冯曼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任由微风拂动她的发丝。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今日咱们就好好瞧瞧。” “这位传说中的泉王殿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若是真的入得了本小姐的眼……” 她回过头,对着众女挑衅一笑。 “那本小姐可就不客气了!” 其余五女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谁怕谁啊? 大家都是京城有名的美人,谁还没点傲气? 第90章 蚊子腿也是肉! 包厢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冯曼与汤雨竹素来有些不对付,此刻更是针锋相对起来。 冯曼扬着下巴,傲然道: “哼,汤妹妹这般温婉,只怕那位殿下喜欢的是烈马。像我这样的,才能镇得住他!” 汤雨竹掩唇轻笑,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韧劲。 “曼姐姐此言差矣。烈马虽好,骑久了也是会累的。男人嘛,终究还是喜欢温柔乡,知冷知热才是正道。” 陆霜在中间打着圆场,无奈苦笑: “两位姐姐都少说两句吧,人还没到呢,咱们自己先吵起来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虽然嘴上劝着,但她心里也是暗暗较劲。 论才情,她陆霜可不输给任何人。 就在几人暗自较劲之时,忽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来了!来了!” “泉王殿下来了!” “那是泉王府的旗帜!” 这一声声呼喊,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 包厢内的六位美人,几乎是同时停止了争执,齐刷刷地起身,快步凑到了窗前。 只见正阳门方向,一支精锐的骑兵队伍缓缓驶来。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神骏宝马格外醒目。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他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锦缎长衫,既没有穿繁琐的蟒袍,也没有披厚重的铠甲,反而透着一股飘逸洒脱的出尘之气。 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随风轻舞。 随着队伍走近,那男子的面容逐渐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那是一张怎样俊美的脸庞啊! 五官如同刀刻般立体分明,剑眉入鬓,目若朗星。 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玩世不恭,又似是胸有成竹。 俊朗中不失阳刚,潇洒中带着霸气。 他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迷人。 “嘶——” 包厢内,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六位见惯了世家公子的美人,此刻竟然全都看呆了。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冯曼,此刻也是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好比是在看惯了黑白画像之后,突然看到了一张色彩鲜艳的高清照片,那种视觉冲击力是无法形容的。 街道上的场面更是瞬间失控。 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怀春女子们,发出了阵阵尖叫声,简直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泉王殿下!看我!看我一眼!” “殿下!奴家为了你终身未嫁啊!” 无数的手帕、荷包、香囊,如同下雨一般,朝着朱安的方向扔去。 朱安骑在马上,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热情,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极其潇洒地接住了几个做工精巧的荷包,然后对着楼上的人群挥了挥手。 这一挥手,更是惹得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激动的姑娘当场晕了过去。 直到朱安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那喧闹声才渐渐平息了一些。 包厢内,依然是一片死寂。 良久,冯曼才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 “这个男人……本小姐要定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提着裙摆就往外走,那腰肢扭动得比平日里更加风情万种。 汤雨竹回过神来,轻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势在必得。 “曼姐姐等等我,这等好事,怎能让你一人独占?” 说完,她也紧随其后,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包厢。 陆霜、张婷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竞争的火花。 原本只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到竟然真的把心给丢了。 这泉王,简直是个偷心的贼! “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准备啊!” “这次,各凭本事!” ...... 此时的朱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京城最难缠的六位姑奶奶给盯上了。 他骑在马上,心情那是相当不错。 之所以这么高调地骑着白马入京,除了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之外,更重要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多拐几个媳妇回去! 系统说了,多妻多福。 这京城乃是大明的中心,美女如云,要是不趁机捞一把,岂不是白来一趟? 看着周围那些疯狂的粉丝,朱安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本王的魅力不减当年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顺手接住了一个扔过来的沉甸甸的包裹。 打开一看,好家伙! 里面除了几封情意绵绵的书信,竟然还有一锭足足五十两的银元宝! 朱安掂了掂那银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才五十两?这也太小气了吧?” “本王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虽然嘴上这么嫌弃着,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极其自然、极其熟练地将那锭银子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幕,看得跟在后面的贴身随从阿财眼角直跳。 自家王爷什么都好,就是这财迷的性子,真是到了哪里都改不了。 “王爷,您好歹也是个王爷,注意点形象啊……” 阿财小声提醒道。 朱安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懂什么?这是百姓对本王的一片心意!本王若是不收,岂不是伤了她们的心?” “再说了,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懂不懂?” 阿财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加快了牵马的速度,生怕自家王爷再做出什么当街数钱的丢人举动。 队伍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 魏国公府。 看着那块金灿灿的牌匾,朱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既然来了京城,有现成的岳丈家可以住,傻子才去住客栈呢! 不但省钱,还能顺便跟自己的几位未婚妻培养培养感情,何乐而不为?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阿财,大步流星地朝着府内走去。 “妙云!妙锦!本王回来啦!” 他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第91章 把大舅哥哄成兄弟! 此时,魏国公府的大厅内。 徐达正端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他的两个儿子,徐允恭和徐增寿。 而徐妙云和徐妙锦两姐妹,则站在一旁等候。 听到朱安的声音,徐妙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最喜爱的玩具。 她提着裙摆,像一只欢快的小燕子一样冲了出去。 “朱哥哥!” 刚一见面,她便一头扎进了朱安的怀里,小脑袋不停地在他胸口蹭啊蹭的,嘴里嘟囔着: “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才来啊!” 朱安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也想你啊,小傻瓜。”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徐妙锦,落在不远处的徐妙云身上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只见徐妙云身着一身素雅的白裙,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美则美矣,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却冷若冰霜,眼神中更是透着一股杀气。 “坏了!” 朱安暗叫不好。 “这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 难道是纳妾的事传到她耳朵里了? 不可能啊,之前也没见她这么生气啊。 还是说……刚才在街上收银子的事被她看见了? 想到这里,朱安顿时觉得有些心虚。 他讪讪地笑了笑,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徐妙云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根本不看他。 这下,朱安更加确定了。 看来今晚这顿搓衣板,是跑不了了。 …… 魏国公府的大厅内,气氛一度十分诡异。 徐达看着那个正抱着自己小女儿,一脸宠溺笑容的朱安,脸色僵硬得如同锅底一般。 这小子,还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当着老夫的面,就敢这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他刚想开口斥责几句,维护一下自己作为岳父的威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徐妙锦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难道还能把这小子打出去不成? 徐达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站在一旁的徐允恭和徐增寿两兄弟,此刻也是一脸的无语。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自家这个小妹,平日里也是个无法无天的魔女,怎么到了这位泉王面前,就变得如此……如此粘人? 不过,当他们仔细打量起朱安时,心中的那点不快又消散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位泉王殿下,确实是一表人才。 不像京城里那些涂脂抹粉、矫揉造作的世家公子,朱安身上透着一股子纯粹的阳刚之气。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洒脱,让身为武将世家的徐家兄弟倍感亲切。 “长得倒是挺爷们儿的,难怪小妹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徐允恭在心里暗暗点头。 “是个练家子,下盘很稳。” 徐增寿则是从武学的角度给予了肯定。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徐妙云,虽然表面上冷若冰霜,一直望着窗外,仿佛对这边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实际上,她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朱安。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又爱又恨的男人。 今天在街上,她坐着马车回府,恰好撞见了朱安骑马游街的那一幕。 看着他一脸享受地收下那些女子的定情信物,甚至连银子都不放过,徐妙云心里的醋坛子那是瞬间就翻了。 “这个混蛋!到处招蜂引蝶!” “有了这么多姐妹还不够,居然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可是,当她看到朱安对徐妙锦那般温柔呵护的模样,心中的怒气又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委屈和迷茫。 朱安此时正忙着哄徐妙锦,眼角的余光虽然瞥见了徐妙云的冷淡,但他并未多想。 只当她是大家闺秀,面皮薄,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太亲密。 “乖,别闹了,岳父大人还在看着呢。” 朱安低下头,正准备在徐妙锦的额头上亲一口,安抚一下这个粘人的小妖精。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猛地响起,简直要把房顶给掀翻了。 徐达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也太不把他这个魏国公放在眼里了! 徐妙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了一跳,慌忙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松开了朱安,红着脸躲到了徐妙云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地看着。 好事被打断,朱安心里那个郁闷啊。 他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徐达,却也只能讪讪地收回了手。 “那个……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徐达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别在这跟老夫装模作样了。” “既然来了,就住下吧,免得外人说老夫不懂待客之道。” “不过,你给老夫注意点形象!这里是魏国公府,不是你的泉王府!” 说完,徐达背着手,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扔下一句话: “你们年轻人聊吧,晚饭后再到书房来见我!还有,好好陪陪妙锦,别让她动了胎气!” 看着徐达离去的背影,朱安耸了耸肩。 这老丈人,刀子嘴豆腐心。 ...... 徐达一走,大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徐允恭和徐增寿两兄弟正准备也识趣地离开,给这三个人腾出空间。 “两位大舅哥,请留步!” 朱安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徐允恭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殿下还有何事?” 朱安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长条形木盒,分别递给了两人。 “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贵重的礼物。” “这是泉州兵工厂最新研制的两杆短制燧发枪,送给两位大舅哥防身用,还望不要嫌弃。” “燧发枪?!” 徐允恭和徐增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将门虎子,他们对兵器有着天生的狂热。 早就听说泉王府有一种不用火绳就能击发的火枪,威力巨大且使用方便,乃是当世神兵。 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没想到,今天朱安竟然一出手就送了两杆! 兄弟俩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 只见黑色的天鹅绒衬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精美、线条流畅的短火枪。 枪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木质的枪托打磨得光滑圆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好枪!真是好枪啊!” 徐增寿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眼中满是痴迷。 徐允恭也是一脸的惊喜,他试着扣动了一下扳机,清脆的撞击声让人心神荡漾。 “殿下,这礼物……太贵重了!” 徐允恭虽然很想要,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朱安摆了摆手,豪爽地说道: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宝剑赠英雄,这枪在你们手里,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若是两位大舅哥喜欢,以后泉州有了新式武器,我让人第一时间给你们送来!”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相当漂亮,瞬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哈哈,那就多谢妹夫了!” 徐增寿是个直性子,也不再矫情,直接改口叫起了妹夫。 “妹夫大气!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哥哥一声!” 徐允恭也是一脸笑意,对朱安的好感度那是直线飙升。 “对了,两位大舅哥若是有空,以后可以去泉州玩玩。” 朱安趁热打铁地发出了邀请。 “到时候我带你们出海,去见识见识那波澜壮阔的大海,打打海盗,那才叫痛快!” “好!一言为定!” 兄弟俩欣然应允,眼中满是向往。 随后,两人拿着心爱的火枪,勾肩搭背地笑着离去了。 走在路上,还能听到徐增寿感叹道: “大哥,看来小妹这次真是嫁对人了!” “这妹夫,能处!有好东西他是真给啊!” 大厅内,随着闲杂人等的离开,终于只剩下了朱安与徐家两姐妹。 空气中,那股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而柔和起来。 第92章 翁婿间谈了什么? 魏国公府,正厅之内。 原本喧闹的人群已经散去,宽敞的厅堂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几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朱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怀里依然拥着那个如同小猫般粘人的徐妙锦。 徐妙锦此时满脸幸福,双手紧紧环着朱安的腰,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就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朱哥哥,你不知道,自从回来了以后,这肚子里的坏家伙可折腾我了。” 徐妙锦仰起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依恋,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带着几分娇憨的抱怨。 朱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宽厚的大手轻轻覆在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哦?是吗?让本王看看,这小家伙是怎么欺负我夫人的。” 他掌心透出一股温热的内力,缓缓探查着胎儿的情况,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稀世珍宝。 徐妙锦感受到那股暖流,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波斯猫。 “他踢我的时候可疼了,尤其是晚上,老是不让我睡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将这段日子的思念和委屈,全部化作了这些琐碎的家常话。 朱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回应,眼神中满是柔情。 “那是他想早点出来见爹爹呢,等他出来了,爹爹替你打他屁股。” “才不要呢,你打疼了他,我会心疼的。” 徐妙锦娇嗔地捶了一下朱安的胸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妙云。 徐妙云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乌黑的秀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显得清冷而高贵。 她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目光看似落在茶汤上,实则余光却一直关注着这边。 那种想看又不敢看,想亲近又不得不端着架子的模样,让人看着既心疼又好笑。 徐妙锦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自然看出了姐姐的尴尬和心中的渴望。 她伸出一只手,悄悄地推了推朱安的胳膊,眼神不停地往徐妙云那边示意。 “朱哥哥,你也理理姐姐嘛,姐姐这段时间也很想你的。” 她压低了声音,在朱安耳边小声说道。 朱安自然明白徐妙锦的良苦用心,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感受到了那道炽热的视线,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她抬起头,迎上朱安的目光,眼神清冷,没有任何波澜。 “殿下若是没事,妙云便先回房歇息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朱安并不生气,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番。 “哎呀,本来准备了礼物,既然妙云要走,那这礼物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听到“礼物”二字,原本还要起身的徐妙云,动作微微一顿。 徐妙锦更是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礼物?什么礼物?朱哥哥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朱安神秘一笑,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 “啪嗒”一声。 他轻轻打开了盒盖。 两对流光溢彩的耳坠,瞬间展现在姐妹二人的眼前。 那并非凡品,而是由极品紫水晶雕琢而成,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更神奇的是,那紫水晶内部仿佛蕴含着浩瀚的星河,深邃而神秘,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紫色光晕。 “哇!好漂亮!” 徐妙锦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这是……星空紫?”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有些不敢,生怕弄坏了这件绝美的宝物。 就连一向淡定的徐妙云,此刻也不禁呼吸一滞。 女孩子对这种亮晶晶、又充满神秘色彩的首饰,天生就没有抵抗力。 那抹紫色,高贵典雅,正好戳中了她的心巴。 “这叫‘紫蕴星河’,乃是本王在东海深处的一座孤岛上偶然所得,请了最好的工匠,打磨了整整一个月才做成的。” 朱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其实这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高级货,但他自然不会说破。 “来,妙锦,我给你戴上。” 他拿起其中一对,动作轻柔地替徐妙锦戴在了那小巧的耳垂上。 紫色的耳坠轻轻摇曳,映衬着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真好看,我们家妙锦戴什么都好看。” 朱安由衷地赞叹道。 徐妙锦美滋滋地摸着耳坠,脸上笑开了花,随即又看向徐妙云。 “姐姐,你也快戴上试试,肯定特别配你的气质!” 徐妙云看着那剩下的一对耳坠,心中虽然喜欢得紧,但嘴上却依然强硬。 “我……我不缺首饰,殿下还是留着送给其他人吧。” 她别过头,故作矜持地说道。 朱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他给徐妙锦使了个眼色。 徐妙锦心领神会,立刻跳下地,跑到徐妙云身边,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胳膊。 “姐姐,你就别装啦!明明眼睛都直了!” “快点嘛,咱们姐妹一人一对,以后走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家的!” 徐妙云被妹妹拉扯着,半推半就地被拽到了朱安面前。 朱安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拿起耳坠,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了她的脸庞。 属于男人的热烈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徐妙云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别动。” 朱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徐妙云只觉得耳根一热,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竟真的乖乖不动了。 朱安的手指温热而粗糙,轻轻捏住她那柔软的耳垂。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徐妙云浑身一阵酥麻,心跳瞬间加速。 “好了。” 片刻后,朱安退开一步,端详着眼前的佳人。 紫色的光芒在她耳边闪烁,将她那原本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更加神秘、高贵,仿佛是九天之上走下来的玄女。 “这紫色星空,和你们两人简直是绝配。” 朱安忍不住赞叹道,眼神中满是惊艳。 徐妙云抬起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凉的耳坠,心中的怨气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那个正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目光终于柔和了许多。 “谢……谢殿下。” 声音虽小,却不再冰冷。 接下来的半日时光,魏国公府的大厅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朱安没有再去撩拨徐妙云,而是全心全意地陪伴着徐妙锦。 他亲自去厨房,守着药炉,为徐妙锦熬制安胎药。 那药味苦涩刺鼻,徐妙锦闻到味道就皱起了眉头,小脸皱成了一团。 “好苦啊,朱哥哥,我不想喝。” 她撒娇地摇着头,想要逃避。 朱安端着药碗,轻轻吹了吹,柔声哄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喝了这一碗,我们的宝宝才能长得壮壮的。” “只要你喝完,我就给你变个魔术。” 徐妙锦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灌了下去。 “好苦好苦!” 她吐着舌头,眼泪都要苦出来了。 就在这时,朱安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后端出了一碗红彤彤的汁液。 那是他特意让人冰镇过的西瓜汁。 在这个季节,能喝到如此清甜爽口的西瓜汁,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徐妙锦眼睛一亮,端过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哇!好甜!好凉快!” 苦味瞬间被冲淡,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靠在朱安怀里,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一旁的徐妙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既羡慕妹妹能得到如此毫无保留的宠爱,又有些酸涩自己的处境。 晚饭过后,徐达便派人来请朱安去书房。 这一谈,便是足足两个时辰。 没人知道翁婿二人在书房里说了什么。 只知道当书房门打开的时候,徐达和朱安都是面带笑意,相谈甚欢。 徐达亲自将朱安送到了门口,临别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徐妙云,眼神有些复杂。 既有身为父亲的不舍,也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无奈。 他拍了拍朱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子,记住你答应老夫的条件。” “若是做不到,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朱安收敛了笑容,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言九鼎。” 徐达点了点头,背着手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其实,朱安并未向徐达透露自己和徐妙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这种事情若是说出来,恐怕徐达当场就要提刀砍人。 他只是坦诚地向徐达表明,自己对徐妙云也是真心爱慕,想要追求她。 至于能不能成,全看徐妙云自己的心意,他绝不强求。 并且,他还答应了徐达的几个条件。 这才让这位爱女心切的魏国公,勉强松了口。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 整个魏国公府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朱安在哄睡了徐妙锦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客房。 他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盗贼,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僻静小院。 那是徐妙云的闺房。 站在房门前,朱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躁动的心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这细微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第93章 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那不是脂粉的俗气,也不是花草的甜腻,而是一种清冽、悠远,能让人瞬间静下心来的檀香。 朱安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房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不同于徐妙锦房间那种粉嫩、充满少女气息的装饰,徐妙云的闺房布置得极为清素典雅。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笔力苍劲,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甚至有可能是她自己的墨宝。 靠窗的书案上,摆放着整齐的书籍和笔墨纸砚,一盏青铜香炉正缓缓吐露着轻烟。 而在那张挂着淡青色纱帐的架子床边,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俏立在那里。 徐妙云此时已经卸去了白日的盛装,换上了一件贴身的蚕丝睡衣。 那睡衣质地轻薄,如同流淌的水银一般贴合在她身上,勾勒出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里的端庄,却多了一份慵懒的妩媚。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寒霜。 她紧紧盯着正向自己走来的朱安,美眸中带着警惕和羞恼。 “你干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隔壁院子的人,但语气中的质问之意却是毫不掩饰。 朱安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他走到书案前,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香炉里缭绕的烟雾,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 他转过头,看着徐妙云,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是什么香?味道这般特别,似乎有安神静气之效。” 徐妙云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更是气恼。 但听到他夸赞这香,还是忍不住略带傲娇地回了一句: “这是相国寺求来的‘静心沉香’,乃是用百年的老沉香木,配以十八种名贵药材秘制而成。” “相国寺每年也就产那么几斤,非权贵之家难以购得,你自然没见过。” 朱安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果然是好东西。” “既然这么难得,那等我回了泉州,让人多去相国寺买些,全部给你送来,让你用个够。” 徐妙云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动。 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原本坚硬的心防有了一丝松动。 但她嘴上却依然不饶人,轻哼了一声: “切,你有钱了不起啊?” “相国寺的大师也是看缘分的,你的泉王身份,在那里未必管用。”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比起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已经缓和了不少。 说话间,朱安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床边逼近。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那股属于男人的强烈气息再次将徐妙云笼罩。 徐妙云只觉得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噗通噗通”地撞击着胸腔。 俏脸上也不自觉地飞上了两朵红云。 “你……你别过来!”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小腿撞到了床沿,退无可退。 “你再过来,我就……我就喊人了!” 她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朱安停下脚步,站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无奈地摊了摊手。 “妙云,你这是何必呢?”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无奈。 “我们本就有夫妻之实,早已是你知我深浅,我知你长短的关系。” “何必如此疏远?搞得像是个陌生人一样。” 听到“夫妻之实”四个字,徐妙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了毛。 “谁……谁跟你有夫妻之实了!” 她矢口否认,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那天……那天是个意外!” “而且,我又没答应要嫁给你!”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红,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委屈和酸涩。 “再说了,你是高高在上的泉王殿下,身边美女如云。” “今天在街上,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收那些女人的情书收得手软。” “甚至连银子都要!” “你这样一个花心大萝卜,哪里还会记得我。” 话语中的醋意,浓烈得简直能酸倒牙。 朱安心头一紧,这才明白,原来她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 他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上前一步,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徐妙云的手腕。 “你……你放开我!” 徐妙云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 朱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灼热和认真。 “妙云,你看着我。” “你真的……要让我离开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 徐妙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挣扎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说出那个“是”字。 见她不再强硬,朱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顺势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拥住。 “傻瓜。” 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我承认,我是有点贪心,想要给全天下的好姑娘一个家。” “但是,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感受到怀中人儿身躯的颤抖,朱安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今晚,我和岳父大人在书房谈了很久。” “我已经正式向他提出,要在一年之内,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泉王府!” “而且……岳父大人已经同意了我的追求。” “什么?!” 徐妙云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朱安,连眼泪都忘了流。 “这……这怎么可能?” “父亲他……他最疼爱我们姐妹了,怎么可能轻易松口,让你……让你把我们两个都娶了?” “你到底跟父亲定了什么协议?” 她太了解徐达了。 徐达虽然是个武将,但在女儿的婚事上,却是极其慎重的。 尤其是徐妙云,那可是徐达的掌上明珠,一直想要给她找个一心一意的如意郎君。 怎么可能同意她去做妾?哪怕是平妻! 朱安看着她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秘密。” 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向岳父大人承诺,这辈子,哪怕拼了命,也会护你们姐妹周全,给你们幸福。” “岳父大人看我一片赤诚,被我的真情所打动,这才勉强同意的。” 徐妙云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但她也没有再追问。 因为她知道,只要父亲不反对,那么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就已经消失了。 她本就对朱安情根深种。 这段日子的冷漠和抗拒,不过是因为缺乏安全感,不满他的花心,害怕自己一旦陷进去,就会受到伤害。 如今,得知父亲已经默许,又听到了朱安的真心告白。 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终于彻底崩塌。 “冤家……” 她轻叹一声,不再挣扎,也不再伪装。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朱安的脖子,将头深深地埋进了那个宽厚温暖的胸膛。 既然心意相通,那便不再犹豫。 这一夜,闺房内的檀香似乎更浓了几分。 第94章 掉进温柔乡出不来了!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魏国公府的饭厅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晶莹剔透的水晶饺,还有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朱安坐在徐妙锦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正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粥。 “来,张嘴,啊——” “小心烫,慢点喝。” 那种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模样,简直要把“宠妻狂魔”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徐妙锦也是一脸享受,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坐在主位的徐达看着这一幕,虽然表面上还要维持着国公的威严,但那微微上扬的胡子,却暴露了他此刻满意的心情。 只要这小子对女儿好,其他的……也就忍了吧。 而坐在对面的徐允恭和徐增寿两兄弟,则是埋头苦吃,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实在是受不了这大清早的腻歪劲儿。 “唉,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徐允恭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 坐在朱安另一侧的徐妙云,今日的气色却是出奇的好。 原本白皙的脸庞上,透着一抹淡淡的绯红,如同雨后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只要一想到昨夜在闺房里的种种,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根本不敢抬头看众人的眼睛。 “咦?妙云啊,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嘛。” 徐达随口问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是不是昨晚睡得挺好?” “啊?!” 徐妙云吓了一跳,手中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是……是啊,父亲。” 她慌乱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昨晚……昨晚看了一本好书,心里高兴,所以……所以气色就好些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徐达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便继续吃饭。 众人也都未起疑心,唯有坐在旁边的徐妙锦,大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神色。 她凑到朱安耳边,小声嘀咕道: “朱哥哥,你昨晚……真的在自己房间睡的吗?” “我怎么感觉……姐姐今天有点不对劲呢?” 朱安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扯道: “那是当然,我不睡自己房间睡哪?” “不过昨晚有点失眠,半夜去湖边散了会儿步,可能是那时候碰到什么花神了吧。” “切,骗人!” 徐妙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调侃道: “我看你是去当采花大盗了吧?” 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徐妙云坐得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采花大盗”四个字,瞬间让她想起了昨晚朱安的那些“恶行”。 羞恼之下,她恶向胆边生。 在桌子底下,她伸出穿着绣花鞋的小脚,狠狠地朝着朱安的脚背踩去。 想要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坏家伙一点教训。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猛地在饭厅里炸响。 众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筷子,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对面的徐允恭,此刻正五官扭曲,手里拿着半个包子,一脸痛苦地弯下腰,抱着自己的右脚。 “大……大哥,你怎么了?” 徐增寿一脸懵逼地问道。 徐允恭抬起头,满脸委屈地看向徐妙云的方向。 “没……没事,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狠狠踩了一脚。” “嘶……这劲儿可真大啊,感觉脚趾头都要断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徐妙云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她踩错人了?! 完蛋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只能强装镇定,板起脸,拿出了长姐的威严,对着徐允恭训斥道: “叫什么叫!吃饭就好好吃饭,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踢到桌腿了!” “以后吃饭专心点,别整天毛手毛脚的!” 徐允恭看着徐妙云那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简直是欲哭无泪。 明明是你踩的我啊!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求助似地看向父亲徐达,结果徐达只是瞪了他一眼:“听你姐姐的!吃饭!” 徐允恭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含泪啃完了手中的包子。 唯有始作俑者朱安,在旁边看得心知肚明。 他强忍着笑意,悄悄将自己的脚往回缩了缩,生怕再遭池鱼之殃。 这顿早饭,就在这诡异而又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朱安不敢多留,生怕徐妙云恼羞成怒找他算账,赶紧搂着徐妙锦,以“散步消食”为由,匆匆溜之大吉。 ......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里,朱安在魏国公府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白天,他陪着徐妙锦在花园里赏花、喂鱼,讲些后世的笑话逗她开心。 偶尔也会被徐达叫去书房,两人从兵法谈到治国,从天文谈到地理。 朱安凭借着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渊博的知识,常常语出惊人,让徐达听得如痴如醉,大呼过瘾。 他对徐家的其他人也十分大方。 不仅送了徐妙锦和徐妙云价值连城的“星空紫耳坠”,还给府里的下人、护卫都发了丰厚的赏钱。 那种挥金如土又平易近人的豪爽劲儿,很快就赢得了全府上下的交口称赞。 徐达对这个女婿也是越看越顺眼,两人时常把酒言欢。 而到了晚间,朱安便会光明正大地溜进徐妙云的房间。 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但也算是琴瑟和鸣,温情脉脉。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就在朱安乐不思蜀的时候,朱元璋却是气得快要炸了。 朱元璋(化名汤和)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如同一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奏折都跳了起来。 “混账!简直是混账!” “这都第五天了!第五天了啊!” “咱派去了多少波人?请了多少次?” “那个逆子!竟然次次都给咱挡回来!” “说什么‘身体抱恙’,说什么‘正在陪夫人安胎’,说什么‘没空见客’!” “放屁!统统都是放屁!” “锦衣卫都跟咱说了,那小子每天在魏国公府吃香的喝辣的,还要陪两个美人风流快活,哪里有一点抱恙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朱标,看着父皇暴跳如雷的样子,只能苦笑着劝道: “父皇息怒,大哥他……他毕竟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他只当您是汤和伯伯,可能……可能确实是有些私事走不开。” “走不开个屁!” 朱元璋怒骂道。 “他就是掉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有了媳妇忘了爹的混账东西!” “气死咱了!真是气死咱了!” “不行!咱不能再等了!”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他不来见咱,那咱就去见他!” “明天!明天一早!” “咱就直接冲到魏国公府去!把那个逆子从被窝里揪出来!” “咱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借口不见咱!” 朱标看着父皇那副恨不得要去干架的架势,心中默默地为大哥祈祷了一番。 大哥啊大哥,你自求多福吧。 惹毛了这位老爷子,哪怕是在魏国公府,恐怕也不好收场啊! 第95章 老朱的面子都不给? 紫禁城,奉安殿。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背负着双手,如同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雄狮,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落下,似乎都要将这大殿震得抖三抖。 “怎么回事?还没有消息吗?”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站在下首的太子朱标,脸色铁青得吓人。 朱标身穿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此时却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眼眶微黑,显然是多日未曾睡好,面对父皇的质问,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行礼。 “父皇,儿臣派去的人……又回来了。” 朱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为艰难的战役。 朱元璋眉头一挑,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又回来了?那个逆子怎么说?”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双手紧紧握拳。 朱标低下头,不敢直视父皇那要吃人的眼神,低声回应道: “大哥……大哥说,他最近要在府中陪伴妙锦妹妹,实在分身乏术。” “他还说,身在红尘,琐事缠身,不便见客,让……让汤伯伯和儿臣莫要怪罪。”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朱元璋狠狠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御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混账!简直是混账!” 朱元璋怒发冲冠,花白的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指着魏国公府的方向破口大骂。 “分身乏术?不便见客?我看他是翅膀硬了!” “咱堂堂大明皇帝,屈尊降贵去请他,他竟然敢给咱吃闭门羹?” 朱元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这奉安殿点燃。 “这哪里是不见客?这分明是没把咱放在眼里!此举近乎造反!” “若不是看在他……看在他娘的份上,咱早就让人把他绑进宫里来了!” 朱标站在一旁,身子微微一缩,心中暗自叫苦。 他太了解父皇的脾气了,这可是真的动了肝火。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而威严的声音从后殿传来。 “重八,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火?大老远的就听见你在咆哮。” 马皇后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虽已不再年轻,但那份母仪天下的从容与慈爱,却是岁月无法带走的。 见到马皇后,朱元璋原本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硬生生地收敛了几分。 “妹子,你来得正好,你给咱评评理!” 朱元璋指着殿外,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个逆子,咱三番五次派人去请,他倒好,一个个都给挡了回来!” “这是要干什么?是要跟咱划清界限吗?” 马皇后闻言,却是轻轻一笑,走到朱元璋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行了,你也别气了。” “安儿那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 “听说徐家那个丫头怀了身孕,身子骨有些虚弱,安儿这几日都在亲自帮她调理身体,寸步不离。” “这是好事啊,说明他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你应该高兴才是。” 朱标见状,连忙在一旁附和,生怕父皇这口气顺不下去。 “是啊父皇,母后说得对。” “大哥精通医术,妙锦妹妹这一胎有些不稳,全靠大哥的独门秘方在调养。” “若是此时强行让他离府,万一动了胎气,那可是咱们老朱家的骨肉啊。” 朱元璋听了这话,脸上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诧异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医术?” 他狐疑地看向朱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逆子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咱怎么不知道?” “他在泉州不是整天忙着做生意、纳妾吗?哪来的功夫学这个?” 朱标眨了眨眼,脑子飞快地转动,连忙找了个借口。 “回父皇,是大本堂的师傅们提起的。” “听增寿那小子说,大哥在泉州时,曾遇异人传授,对岐黄之术颇有研究。” “而且……而且效果极佳。” 说到这里,朱标悄悄看了一眼马皇后,似乎意有所指。 马皇后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重八,你也不想想。” “安儿在泉州纳了那么多妃嫔,个个都对他死心塌地,后院更是安稳得很。” “而且他整日里操劳,身体却依然强健如牛,若是没点调理身子的本事,怎么可能应付得来?” 马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瞥了朱元璋一眼。 “再说了,安儿之前不是还给你送了一些‘补药’吗?” “你这几日……是不是偷偷用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原本还在生气的朱元璋,瞬间愣住了。 他的老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瞎……瞎说什么呢!” 朱元璋干咳两声,挺直了腰杆,试图维持皇帝的威严。 “咱身体硬朗得很,哪里需要用什么药?” “那都是……那是那逆子的一片孝心,咱……咱就是随便尝尝。” 然而,他那下意识地点头动作,以及脸上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尴尬,却早已出卖了他。 那个逆子给的药,确实……确实是好东西啊。 这几天晚上,他仿佛找回了当年的雄风,连批阅奏折都更有精神了。 马皇后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 “行了,跟我还装什么?” “好用就好,说明安儿心里还是有你这个爹的。” 说完,她也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宫女离去,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朱标站在一旁,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那张平日里沉稳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朱元璋回过神来,正好看到朱标这副古怪的模样,顿时恼羞成怒。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瞪了朱标一眼,为了掩饰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 “说正事!说正事!” 朱元璋背着手,在大殿里又走了两圈,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那逆子不肯来见‘汤和’,那就换个法子!”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标。 “标儿,这次你亲自去!” “你就以太子的名义,正式给他下帖子!” “就说……就说朝廷有要事相商,关于泉州海防的,让他务必赏光!” “咱就不信,他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朱标闻言,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儿臣遵旨。” “不过父皇,光是儿臣去,恐怕分量还不够。” “要不……您还是扮作汤伯伯,跟儿臣一起去?” 朱元璋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那是自然!咱必须要去!” “不仅要去,咱还要带一份大礼去!” “不是给那逆子准备了五十来个美人吗?这次全都带上!” “让他挑!让他选!” “咱就不信,这么多美人摆在他面前,那个好色的逆子还能不动心?” 朱标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母后宫里的那些义女……真的要带去吗?” “那可是母后的心头肉啊,万一大哥看不上,或者……或者惹得母后不高兴……” 朱元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让你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你母后早就同意了!这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也是为了那逆子的终身大事!” “再说了,那逆子虽然混账,但眼光还是有的,那些义女个个才貌双全,我就不信他一个都看不上!” 朱标见父皇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劝。 他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父皇,其实儿臣之前就提议过,以儿臣的名义去邀请大哥。” “当时您还说,以您的面子,大哥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结果现在……” 朱标的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朱元璋一记大大的白眼。 “你这兔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朱元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中也是憋屈得很。 “哼,那逆子不给咱面子,那是他不识抬举!” “等以后……等以后咱揭开了身份,看咱怎么收拾他!” “到时候,咱非要把他吊起来打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朱标看着父皇那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反问道: “父皇,您……您确定您打得过大哥?” “儿臣可是听说了,就连徐叔叔和四弟,都不是大哥的对手。” 这话简直就是往朱元璋的伤口上撒盐。 “嘿!你这逆子!” 朱元璋气急败坏,抬手对着朱标的肩膀就是一拳。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那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他身手再好,也是咱的儿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他敢还手?” “滚滚滚!赶紧去传信!别在这气咱!” 朱标挨了一拳,却也不痛,只是笑着拱手告退。 看着朱标离去的背影,朱元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嘴里嘟囔着: “这一个个的,都要反了天了……” “不过……那逆子的身手,真的有那么好?” 第96章 本王赴约行了吧 朱标领命离去后,朱元璋一个人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稳妥。 光靠太子的面子,万一那逆子还是推脱怎么办? 得加码! 必须得找个那逆子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就是朱剑诚! “对啊!咱怎么把这宝贝孙子给忘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那逆子虽然对咱没良心,但对他儿子肯定是在乎的!” “若是咱拿剑诚做要挟……不,不行,那样太下作了,反而会激怒他。”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来人!去把皇长孙给咱叫来!” 片刻之后,御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年仅数岁的朱剑诚,身着一袭青色的书生服饰,头戴方巾,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他走进御书房,并不像其他皇孙那样畏畏缩缩,而是大大方方地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大礼。 “孙儿剑诚,拜见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稚嫩却清脆,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自信。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慈爱。 这可是那个逆子的种啊,长得跟那逆子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且这气度,比宫里那些娇生惯养的皇孙强多了。 “快起来,快起来,到皇爷爷这儿来。” 朱元璋连忙招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朱剑诚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走到朱元璋身边。 朱元璋顺手拿起御案上一块刚烤好的酥油面饼,递到了朱剑诚的手里。 “饿了吧?这是御膳房刚做出来的,热乎着呢,快尝尝。” 朱剑诚双手接过面饼,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谢过了恩,这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孙子吃得香甜,朱元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朱剑诚的脑袋,试探性地问道: “乖孙啊,你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天,想不想你父王啊?” 听到“父王”二字,朱剑诚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咽下口中的面饼,抬起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想。” 只有一个字,却包含了无尽的思念。 朱元璋心里一酸,连忙问道: “既然想,那你怎么不跟皇爷爷说?皇爷爷可以派人送你去见他啊。” 朱剑诚摇了摇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孙儿知道,父王现在很忙。” “听宫里的娘娘们说,徐姨娘肚子里有了小弟弟或者妹妹,父王要陪着她。” “孙儿是大孩子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给父王添乱,让他分心。” 这番话,听得朱元璋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愧疚。 这孩子,才多大点年纪,竟然如此懂事。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做爷爷的,做父亲的,实在是亏欠他们太多了。 朱剑诚见朱元璋沉默不语,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朱元璋的袖口,可怜兮兮地说道: “皇爷爷,孙儿虽然不能去打扰父王。” “可是……可是孙儿听说,外面的人都在议论父王。” “他们说父王有家不能回,连自己的儿子都见不到,是个……是个可怜人。” “皇爷爷,您能不能……能不能让父王进宫来?孙儿想让他看看,孙儿在宫里过得很好,没有给他丢脸。” 朱元璋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他一把将朱剑诚抱进怀里,老泪纵横。 “好!好!皇爷爷答应你!” “皇爷爷这就让人去叫你父王回家!让他来看看咱们的好乖孙!” “谁敢说你父王可怜?他是这天下最……最有福气的人!” 朱剑诚趴在朱元璋的怀里,脸上露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狡黠笑容。 父王教的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好用! ......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后花园。 这里风景如画,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湖心的一座凉亭中,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荷花的清香。 徐妙云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端坐在古琴前,十指纤纤,正在抚琴。 琴声悠扬婉转,如流水潺潺,又如松涛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而在她不远处,朱安正侧卧在软塌上,怀里依然抱着那个粘人的徐妙锦。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看似在,实则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抚琴的徐妙云,眼神中满是欣赏。 徐妙锦此时正闭着眼睛,享受着爱人的怀抱和姐姐的琴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徐妙云双手按住琴弦,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朱安身上。 “殿下,你已经在府中逗留了五日了。”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关切。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您身为藩王,久留在此,恐怕会招来非议。” “而且……宫里那位,怕是也要等急了。” 徐妙锦闻言,也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有些担忧地说道: “是啊朱哥哥,虽然我很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但是姐姐说得对,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万一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你的坏话,那可怎么办?” “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朱安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捏了捏徐妙锦的小鼻子。 “怎么?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 “本王的事情还没办完呢,哪能这么轻易就走?” 说到这里,他坐起身来,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其实,我这次来,除了陪你们,还有一个想法。” “我想……带你们姐妹二人,一同回泉王府。” 此言一出,徐妙锦顿时惊喜地叫出了声。 “真的吗?朱哥哥你要带我们回泉州?” “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大海了!听说那里还有好多好吃的!” 相比于妹妹的兴奋,徐妙云却是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这……恐怕不妥吧。” “父亲尚在京城,我们若是随你远去泉州,未免有些不孝。” “况且……我就这样跟你回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朱安早就料到她会有此顾虑,笑着说道: “名分的事情,我已经跟岳父大人谈过了。” “至于孝道,岳父大人常年征战在外,你们姐妹留在京城也是孤单。” “不如随我去泉州散散心,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探亲也不迟。” 徐妙锦也拉着姐姐的手,不停地摇晃着撒娇。 “姐姐,你就答应嘛!” “我们一起去嘛,我一个人去会害怕的。” 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下,徐妙云终于有些松动了。 “那……容我再考虑考虑。”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随后,她又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还有事要办,是什么事?”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 “去见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徐妙云疑惑道。 “没错,汤和。” 朱安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是陛下派来监察我的人,之前在泉州我们就认识了。” “这老头子虽然啰嗦了点,但人还不错。” “他既然来了京城,还三番五次地请我,我总得给他个面子。” 其实,朱安早就看穿了那个“汤和”就是朱元璋本人。 但他并没有打算揭穿。 既然老头子想演戏,那他就陪着演下去好了。 毕竟,直接面对“父皇”这个身份,很多话反而不好说。 “而且,剑诚那小子还在宫里呢。” 朱安补充道。 “陛下留他在宫里,倒也不是为了做质子,多半是想弥补一下当年的亏欠。” “我这次去,正好顺便把那小子接回来。” 就在这时,阿财一路小跑着进了凉亭,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请帖。 “王爷,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请帖。” 朱安接过请帖,打开一看,嘴角咧得更大了。 “看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太子亲自做东,‘汤和’作陪,还有……啧啧,这阵仗不小啊。” 他随手将请帖递给阿财,吩咐道: “去回复太子殿下。” “就说本王明日准时赴约!” 第97章 这次这么爽快呢? 徐妙云看着朱安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眼中的诧异之色更浓了。 “你……答应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之前那么多波人来请,你都找借口推脱了。” “怎么这次太子一请,你就答应得这么爽快?” 朱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长衫,笑着解释道: “此一时彼一时嘛。” “之前是不想去听那个‘汤和’唠叨,也不想跟朝廷那些老顽固扯皮。” “但这次不一样,太子殿下亲自相邀,若是再不去,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而且,我刚才也说了,剑诚也会去。” “我也想看看,这父子俩……哦不,这君臣几人,到底给我摆了什么龙门阵。” 听到朱剑诚也会去,徐妙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中满是担忧。 “朱哥哥,他们会不会拿诚儿做要挟啊?” “我听说皇上很凶的,万一他要扣留诚儿,逼你就范怎么办?” 徐妙云却是摇了摇头,分析道: “应该不会。” “太子殿下仁厚宽和,素有贤名,绝不会做出以此等卑劣手段要挟之事。” “况且,若是陛下真想动强,这魏国公府也拦不住锦衣卫。” 朱安赞赏地看了徐妙云一眼。 “还是妙云聪明。”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徐妙锦的脑袋,安抚道: “放心吧,傻丫头。” “你朱哥哥我既然敢去,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们是有求于我,不是要审判我。” 徐妙云此时也站了起来,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她看着朱安,语气坚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去。” “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若是真有什么变故,魏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多少也能让他们有些顾忌。” 徐妙锦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我也去!我也去!” “谁敢欺负朱哥哥,我就……我就哭给他们看!” 朱安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护犊子的女人,心中一阵感动,但随即便是哭笑不得。 带你们去? 开什么玩笑! 那老头子可是准备了五十个美人等着我去挑呢! 要是让你们看见那场面,那还不得把天给掀了? 再说了,万一那个“汤和”一激动,把身份给暴露了,那这场戏还怎么演? “不行!” 朱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那种场合,都是些大老爷们儿喝酒谈事,乌烟瘴气的,你们去干什么?” “而且妙锦你有孕在身,受不得颠簸和惊吓。” “妙云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让我分心。” 徐妙云听了这话,心中虽然有些恼怒他看不起自己,但也知道他说得有理。 更重要的是,她看出了朱安态度坚决,显然是有什么不方便让她们知道的事情。 “哼,不去就不去,谁稀罕!” 她赌气地坐回琴凳上,手指在琴弦上重重地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好小子!说得对!” 只见魏国公徐达,身穿便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凉亭。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男儿志在四方,有些事情,确实该由男人自己去处理。” “整天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英雄好汉?” 徐达走到朱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放心去!” “这魏国公府虽然不是皇宫,但也绝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只要你没犯法,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动你!” 徐妙锦见父亲来了,连忙跑过去告状。 “爹!您怎么也帮着朱哥哥说话呀?” “万一那个汤和是个坏人怎么办?您不是跟他是老战友吗?要不您陪朱哥哥一起去?” 徐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语的神色。 汤和是坏人? 那可是大明开国六公爵之一,出了名的老实人! 不过,这丫头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对啊,汤和……” 徐达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目光犀利地看向朱安。 “小子,我有件事一直觉得奇怪。” “你说你在泉州见过汤和,还跟他很熟?” 朱安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 “是啊,大概两个月前吧。” “那时候他在泉州待了半个多月,天天缠着我问东问西的。” 徐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两个月前?” “不对啊!两个月前,汤和明明在山东青州清缴倭寇!” “前线战报频传,他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可能跑到几千里之外的泉州去?” 此言一出,亭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徐妙云和徐妙锦也都愣住了,齐齐看向朱安。 面对徐达的质问,朱安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糟糕!百密一疏! 忘记对时间线了! 这老头子当初是用汤和的身份微服私访,行踪肯定是保密的,但徐达这种级别的将领,对老战友的动向自然是了如指掌。 不过,朱安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仅仅是一瞬间,便想好了说辞。 “哦?岳父大人说的是青州大捷那次吧?” 朱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那是前半个月的事了。” “汤叔伯在青州把倭寇打得落花流水之后,那些残余的倭寇便顺着海岸线南下逃窜。” “汤叔伯担心倭寇骚扰江南沿海,便一路追击,顺便视察沿海卫所的防务。” “这一路南下,最后就追到了泉州。” “当时他还跟我抱怨呢,说山东的倭寇太不经打,还是泉州的海鲜好吃。”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汤和负责备倭事宜,追击倭寇南下,视察防务,完全符合他的职责。 徐达听完,仔细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嗯,倒也说得通。” “这老东西,跑得倒是挺快,只知道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中的疑虑已经消散了大半。 徐妙云站在一旁,看着朱安那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虽然还有一丝疑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当场拆穿。 既然父亲都信了,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第98章 美人我全要了! 夜色如墨,魏国公府后院的一盏孤灯摇曳。 朱安轻手轻脚地从徐妙锦的房间退了出来,动作熟练得像个久经沙场的夜行者。 刚才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粘人的小丫头哄睡着,现在,该去赴另外一场“约会”了。 他整了整衣冠,借着月色,溜进了隔壁徐妙云的闺房。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沉香味,让人心神安宁。 徐妙云并没有睡,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立刻放下了书卷。 见到朱安进来,她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嗔怪道: “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过来了。” 朱安嘿嘿一笑,脱去外袍,钻进了温暖的被窝,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哪能啊,妙锦那丫头太粘人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脱身。”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相拥而卧,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徐妙云靠在朱安宽厚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明日之行,你真的有把握吗?” “太子殿下虽然仁厚,但他身边的那些文臣武将,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他们对你不利,你可一定要小心应对。”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和决绝。 “若是情况不妙,你就立刻发信号,我和父亲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大不了……我们就远走高飞,去泉州,去海外,只要能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朱安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傻瓜,哪有那么严重。” “我这次去,真的只是跟他们谈谈生意,顺便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我对那个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何必去跟他们争得头破血流?” “只要能守着你们姐妹,过这种逍遥快活的日子,我就知足了。” 他轻轻抚摸着徐妙云柔顺的长发,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了我冒险的。” “你要做的,就是安心待在家里。” 听着他那自信满满的话语,徐妙云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幸福的微笑,很快便沉沉睡去。 ...... 朱安看着怀中熟睡的佳人,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穿衣。 虽然很不舍得这温暖的被窝,但他还得回徐妙锦那边去,免得明天早上露馅。 他像做贼一样溜出了房间,刚转过回廊的一个拐角,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的阴影里,正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是徐达。 徐达背负着双手,眼神幽幽地看着朱安,就像是一只守株待兔的老虎。 “岳……岳父大人?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朱安讪讪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在疯狂打鼓。 这老头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抓奸? 徐达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睿智。 那种压迫感,让朱安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那个……我看今晚月色不错,出来赏赏月,顺便……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朱安指了指天上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硬着头皮胡扯道。 徐达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呵。” 这两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朱安更加尴尬了,只能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赏月?思考人生?” 徐达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装了。” “你那点花花肠子,老夫还能不知道?” “老夫不管你是赏月还是赏花,只要你能对妙云和妙锦好,老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徐达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但是,你要是敢辜负了她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个……” “老夫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那把跟随我征战沙场的宝刀,可还没生锈!” “到时候,定不饶你!” 说完,他也不等朱安回话,直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朱安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拍得有些发麻的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宝宝了。” “这老丈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然后快步溜回了徐妙锦的房间。 ...... 次日清晨,魏国公府一如往常般平静。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饭,大家都很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绝口不提昨晚的那些小插曲。 朱安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几个包子,便起身告辞。 徐妙锦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一直送到了大门口,眼泪汪汪的,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朱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放心吧,办完事我就回来。” 朱安安慰了她几句,便跟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一位中年太监上了马车。 这太监正是朱标的贴身心腹,王景弘。 马车一路向南,朝着淮河畔驶去。 朱安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转过头,对着坐在对面的王景弘调侃道: “老王啊,听说你在宫里混得不错?”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以后来泉州跟我混?” “虽然给不了你什么高官厚禄,但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皇宫里伺候人强多了。” 王景弘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 “殿下说笑了,奴婢是太子爷的人,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鬼,哪里敢有二心?” “再说了,奴婢这残缺之身,去了泉州也没什么用处,只会给殿下添乱。” 朱安哈哈一笑,也不勉强,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话别说得太满,以后若是想通了,随时欢迎。” 马车很快便停在了一间名为“听涛轩”的幽静茶楼前。 这茶楼今日显然是被清场了,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几名身着便衣的锦衣卫在暗中警戒。 朱安跟着王景弘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临河包厢的房门。 包厢内,茶香袅袅。 正中间的八仙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便服、神色温和的太子朱标。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威严的朱元璋。 只不过,他此刻依然顶着“汤和”的名头。 朱安一进门,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朱元璋对面,甚至都没跟朱标行礼,便大声嚷嚷道: “哎哟!这不是汤和叔吗?!” 他故意把“汤和叔”这三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 “好久不见啊!甚是想念!” “怎么样?上次我让人给你送去的那些‘补药’,还好用吗?” “听说你最近精神焕发,看来是宝刀未老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惊雷在包厢里炸响。 朱元璋原本还想端着架子,给这个逆子一个下马威。 结果没想到,这逆子一上来就揭他的老底,而且还是当着太子和太监的面! 他的老脸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嘴角不停地抽搐着,眼神中满是尴尬和恼怒。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个……贤侄啊,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这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些私密之事,成何体统?” 一旁的朱标也是尴尬得不行,只能低着头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心里却是暗自撇嘴。 这大哥,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连父皇的玩笑都敢开,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朱元璋狠狠地瞪了朱安一眼,连忙转移话题。 “那个……这次太子殿下找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关于朝廷最近推行的几项新政,以及……以及一些关于海防的问题,想听听你的高见。” 朱安却并不买账,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谈正事不急。”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可是听说太子殿下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 “好像是……五十个美人?”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 “人在哪呢?快带上来让我瞧瞧!” “要是长得不行,我可是要退货的!”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逆子,还真是个色胚! 正事还没谈,就惦记着美人! “带上来!” 朱元璋大手一挥,没好气地吩咐道。 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包厢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莺莺燕燕走了进来。 足足有五十多位妙龄女子,个个身姿婀娜,容貌秀丽。 有清纯可人的小家碧玉,有妩媚动人的风尘女子,也有气质高贵的大家闺秀。 一时间,整个包厢都被脂粉香气填满了。 朱安的目光在这些女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位女子身上。 她们穿着打扮明显比其他人更加讲究,眉宇间也透着一股傲气。 正是马皇后的义女们。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不错!真不错!” 他站起身,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既然是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五十个美人……我全都要了!” 第99章 这小子的肾是铁打的吗? “全……全要?!” 朱安的话音刚落,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朱元璋和朱标更是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原本以为,朱安最多也就挑个三五个看得顺眼的带走。 毕竟,就算是皇帝选妃,也没有一次性纳五十多个的道理啊! 这小子的肾是铁打的吗? “这……这逆子……” 朱元璋嘴角剧烈抽搐着,心中暗自腹诽。 “这也太不知分寸了!简直是荒唐!” “这么多女人带回去,他养得起吗?就算养得起,他顾得过来吗?” 朱标也是在心中惊呼: “大哥啊大哥,你也太猛了吧!” “这可是五十多个人啊!就算是种马也没这么能干啊!” 而那些被当作礼物送来的女子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终于反应过过来。 尤其是那十几位马皇后的义女,她们平日里在宫中也是受尽宠爱,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无耻!” “下流!” “登徒子!” 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率先站了出来,指着朱安的鼻子怒骂道。 她是马皇后的义女之一,名叫朱兰,性子最为火爆。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菜市场的大白菜吗?” “还全都要?你也配!” 另一名身着蓝衣的女子朱梅也紧随其后,满脸怒容地斥责道: “就是!我们虽然是义女,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太子殿下让我们来,是说给你挑选良配,不是让你来选后宫的!” “你这般轻浮浪荡,简直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其他的义女们见有人带头,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对着朱安口诛笔伐。 那场面,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丝毫不顾及太子的颜面。 朱元璋和朱标看着这一幕,虽然表面上还要维持着威严,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该! 让你狂!让你傲! 这下好了吧?捅了马蜂窝了吧?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朱安吃瘪,被一群女人围着骂得狗血淋头。 那种长久以来被朱安引发的憋屈感,瞬间一扫而空,甚至还有点想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朱安,却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恼羞成怒。 他依旧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着茶。 神色自若,仿佛那些骂声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对好看的女人,向来是有耐心的。 而且,他也坚信一点: 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口是心非。 她们现在骂得越凶,说明她们心里越是在意。 只要自己稍加手段,这些带刺的玫瑰,迟早会乖乖地变成绕指柔。 ...... 等到众女骂得口干舌燥,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朱安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啪!” 他手中的折扇猛地打开,轻轻摇晃着,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骂完了?” “骂完了就听我说两句。” 他站起身,目光在众女身上扫过,那种自信而从容的气度,瞬间压住了全场。 “我刚才说全要,那是给你们面子。” “说明你们个个都长得国色天香,让我难以取舍。” “怎么?夸你们漂亮还有错了?” 这番话,说得众女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起来是在强词夺理,但仔细一想,好像……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漂亮呢? “哼!巧舌如簧!” 朱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脸上的怒气却消散了几分。 朱安见状,心中暗笑。 “不过既然你们不喜欢这种方式,那咱们就换个法子。” “我这人很民主,去留随意。” “愿意留下的,以后就是我朱安的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看不上我的,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我绝不强留。” 说完,他收起折扇,开始在人群中慢慢踱步。 他的目光如炬,似乎能看穿每一个人的内心。 他走到几名女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几名女子虽然长得妖艳动人,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风尘气,而且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算计。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 朱安伸出手指,点了大概十个人。 “你们可以回去了。” 被点名的这十名女子,顿时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批被淘汰的。 “为什么?殿下难道嫌弃我们出身卑微吗?” 一名女子不甘心地问道。 朱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中包含的信息,让这几名女子脸色微变。 这几个人……显然有些猫腻。 被朱安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盯着,这几名女子顿时心虚不已,哪里还敢多问? 她们羞愧地低下头,掩面而逃,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其余几人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只能灰溜溜地跟着离开了。 第100章 怎么?还缺补药么? 第100章 怎么?还缺补药么?看着那十名女子狼狈离去的背影,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朱兰更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一步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她们赶走,是想羞辱我们吗?” “如果是嫌人多,那你干脆把我们都赶走好了!” 朱安看着这个性子泼辣的小辣椒,无奈地笑了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着一旁比较沉稳的朱梅招了招手。 “你过来。” 朱梅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朱安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刚才走的那几个,都不是处子。” “我若是把她们带回去,岂不是给我的后院添乱?” “什么?!” 朱梅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朱安。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而且,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眼就能分辨出是否处子?这也太神了吧? 她转过头,看着那些离去的女子,回想起她们刚才慌乱的神色,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 这种事情,对于女子来说是极大的隐私,若不是被当场戳穿,谁会那么心虚?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姐妹中间,将这个真相悄悄告诉了众人。 一时间,众女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原本对朱安的那种愤怒和敌视,瞬间变成了惊讶和一丝……佩服。 这个男人,看似轻浮,实则目光如炬,深不可测。 而且他并没有当众说破,也算是给那些女子留了最后一点颜面。 这样的男人,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剩下的女子们也不再闹腾了。 她们开始认真地考虑,是否要留下。 最终,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朱梅、朱兰等七名马皇后的义女决定留下。 她们或是因为好奇,或是因为被朱安的气度所折服,又或是因为肩负着某种使命,想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其余的义女则选择了离开,朱安也没有挽留。 处理完了这边的“刺头”,朱安将目光转向了另一拨人。 那是十几名身着异域服饰的高丽女子。 他走过去,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 “你们……都愿意跟我走吗?” 听到这话,一名身材极其火辣、面容姣好的高丽女子主动站了出来。 她鼓起勇气,用生硬的汉语结结巴巴地说道: “奴……奴婢朴秀越,愿……愿意侍奉殿下。” “只要殿下给奴婢一口饭吃,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朱安看着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赏。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留下吧。” “至于其他人……” 他扫视了一圈那些女子,叹了口气。 “你们若是想回家,我可以派人送你们回去。” “若是想和我一起,也可以跟我回泉州。” “真的……真的吗?” 一名年纪稍小的女子怯生生地问道,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我从不骗人。” 朱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些高丽女子齐齐跪倒在地,向着朱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最终,朱安留下了朴秀越等十九名高丽女子。 加上之前的七名义女,一共二十六人。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选妃”,终于落下了帷幕。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屋子美女,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系统会给他什么样的奖励了。 朱元璋和朱标看着这一幕,早就已经惊呆了。 这小子……还真敢收啊! 二十六个! 再加上他在泉州的那些,这后宫规模都快赶上皇上了! “咳咳咳……” 朱元璋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唤回众人的注意力。 朱安转过头,看着伪装成汤和的朱元璋,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戏谑笑容。 “哎呀,汤和叔,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最近操劳过度,身子骨虚了?” “要不要我再给你开几副药补补?” 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一口一个“汤和叔”,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朱元璋气得胡子直翘,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脚。 这逆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朱标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哥,你也别逗汤伯伯了。” “既然这美人的事情解决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朱安耸了耸肩,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神色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行,既然太子殿下开口了,那我就洗耳恭听。”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他站起身,对着朱安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其实,孤今日请大哥来,是有一事不明,想向大哥请教。” “近年来,朝廷分封诸藩,本意是为了拱卫京师,屏藩帝室。” “然而,随着诸王势力日益壮大,弊端也逐渐显现。” “有的藩王拥兵自重,有的藩王横行法度,甚至……甚至已有尾大不掉之势。” 说到这里,朱标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安。 “孤想问大哥,若你是孤,该如何解决这分封诸藩的弊端?” “如何才能既保全骨肉亲情,又能维护大明江山的万世太平?” 此言一出,整个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朱元璋也收敛了情绪,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死死地盯着朱安,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101章 逆子油盐不进! 朱安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父子俩,倒是演得一出好双簧。 入京已经五六日了,那巍峨的紫禁城里,始终没有传出一道召他入宫的旨意。 反倒是这两人,耐不住性子,主动找上了门,还跑到这宫外的茶楼里来跟他“偶遇”。 “呼——” 朱安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抿了一口茶水,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 他对两人的来意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为了那个让大明朝廷头疼不已的难题——分封诸藩的弊端。 朱元璋是个极其矛盾的人。 一方面,他有着浓重的护犊子情结,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永享富贵,坐镇一方。 另一方面,他又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帝王,深知藩王势力过大,未来必将威胁皇权,重演七国之乱的悲剧。 这是一个死结。 也是一个需要超越时代的眼光,才能解开的死局。 朱安自然有解法。 他在后世的历史书上,见过无数种削藩的手段,也见过无数种平衡中央与地方权力的制度。 但他凭什么要说? 就凭这两人到现在还在跟他演戏?就凭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子,连见他一面都要易容改扮? 毫无诚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这个逆子! 收了咱那么多个美人,还敢在这儿跟咱摆谱! 真是反了天了! 若不是还要靠他肚子里的墨水来解决大明隐患,咱非得现在就掀了桌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朱标坐在旁边,也是如坐针毡。 他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朱安,又看了看处于爆发边缘的父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也太尴尬了。 大哥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显就是看穿了一切,却又不说破,故意吊着他们。 朱标顺着朱安的视线望去,只见窗外正对着秦淮河畔的一处风月场所。 大白天的,那里依旧是彩旗飘飘,隐约还能听到女子的娇笑声。 朱标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大哥这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他也是个流连花丛的俗人?还是在嘲讽他们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 他想要开口辩解几句,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无奈地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咳……大哥。” 朱标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斟酌着词句,试图把话题引到正轨上。 “刚才那些美人……大哥可还满意?” “那都是父……那是汤伯伯特意为你挑选的,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绝色。” “既然大哥收下了这份厚礼,是不是……是不是也该给咱们解解惑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讨好。 这已经是把姿态放得很低了,几乎是在用这些美人作为交换,来乞求朱安的计策。 然而,朱安却并不买账。 “啪!” 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直接打断了朱标的话。 “太子殿下,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朱安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看着朱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这些美人,是‘汤和叔’早就答应本王的。” “那是作为带剑诚入京的条件。” “这笔买卖,咱们在泉州的时候就已经谈妥了,是一码归一码的事。” 说到这里,他微微前倾身子,眼神中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本王今日应邀前来,那是给太子殿下面子,也是为了想早点见到我的儿子。” “本王可从来没有承诺过,收了人就要回答你们的问题。” “再说了,治国理政乃是朝廷诸公的事,本王一个闲散藩王,何德何能敢妄议国政?”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却又字字诛心。 不仅把朱标的话堵了回去,还顺带讽刺了一把朝廷的无能。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又苦又气。 这逆子,简直就是个滚刀肉!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朱标一脚。 意思是:你小子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赶紧想办法啊! 朱标吃痛,却不敢声张,只能咬了咬牙,决定打感情牌。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朱标猛地站起身,一脸正色地看着朱安,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责备。 “咱们都是朱家人!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如今大明江山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分封诸藩的弊端已现,若是处理不好,将来必有大祸!” “这不仅是朝廷的事,也是咱们朱家的家事!” “你身为皇室长子,陛下的亲生骨肉,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朱家有难而袖手旁观吗?” “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自私了些!” 朱标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他是真的急了。 也是真的希望大哥能站出来,替父皇分忧,替大明解难。 然而,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换来的却不是朱安的动容,而是—— 暴怒。 “自私?!” 朱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轰!” 那张结实的八仙桌,竟被他这一掌震得微微晃动,茶盏翻倒,茶水流了一桌。 朱安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死死地盯着朱标,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跟我谈自私?你跟我谈朱家人?” “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大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太子!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从小到大,本王何时享受过一天朱家人的权利?” “本王何时感受过一丝一毫陛下的父爱?” “当年我流落民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跟野狗抢食的时候,朱家在哪里?陛下在哪里?” “我在泉州白手起家,面对惊涛骇浪的时候,所谓的家事又在哪里?” 朱安一步步逼近朱标,身上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现在你们有难了,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了,就想起我是朱家人了?” “就想起我是陛下的亲生骨肉了?” “早干嘛去了?!” “苦难之时无人问津,富贵之时没我的份,如今要让人卖命了,反倒来跟我玩道德绑架这一套?” “你不觉得恶心,我都觉得恶心!”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炸得朱标脑袋嗡嗡作响。 他脸色苍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到撞到了身后的椅子才停下来。 他看着朱安那张充满了愤怒和委屈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 是啊。 大哥说得对。 大明建立了这么多年,大哥一直在外漂泊,从未享受过皇子的尊荣。 如今父皇和自己一遇到难题,就理所当然地要求大哥付出,这确实……太不公平了。 “大……大哥……” 朱标嗫嚅着嘴唇,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低下头,对着朱安深深地拱手一礼。 “是孤……是孤失言了。” “大哥教训得是,孤不该用这些话来压你。”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发自肺腑。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不过这一次,那股压抑的气氛中,多了一丝沉重和悲凉。 朱元璋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想要训斥这个逆子不懂规矩,竟然敢对太子如此无礼。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听到了朱安刚才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窝上。 原来……这个逆子心里,藏着这么多的怨气。 原来……咱这个当爹的,真的亏欠了他这么多。 第102章 本王想要做太子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那双锐利的鹰眼虽然依旧盯着朱安,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心里像是有一面大鼓在咚咚作响。 刚才这逆子的爆发,实在太过真实,太过猛烈。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怨气,绝不是演出来的。 “难道……这逆子已经识破了咱的身份?” 朱元璋心中暗自揣测。 若不是识破了身份,他为何要对着“汤和”和太子说出这番关于父爱的控诉? 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是说给咱这个当爹的听的啊!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或许……他只是把‘汤和’当成了传声筒。” “他是想借着太子的面,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朱元璋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这逆子虽然混账,但也不至于聪明到这种地步吧? 对,一定是这样。 他只是在发牢骚,只是在宣泄不满。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满脸愧疚的朱标,又看了一眼气呼呼坐回椅子上的朱安,心中暗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 这逆子受了这么多苦,让他骂几句就骂几句吧。 谁让咱当初确实是对不住他呢? 朱标此时也从愧疚中缓过神来。 他知道,此刻不是纠结过往的时候,解决眼前的问题才是关键。 既然感情牌打不通,那就只能谈利益了。 “大哥,刚才的话,是孤唐突了。” 朱标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坐回座位,神色变得格外诚恳。 “既然大哥说在商言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帮朝廷解决这个难题?” “只要是孤能做到的,只要不违背大明律法,孤绝无二话!” 朱安闻言,原本冷峻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来得极快,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幻觉一般。 变脸之快,让人咋舌。 “这就对了嘛。” 朱安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而从容。 “亲兄弟明算账,谈感情多伤钱啊。”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眼神在朱标和朱元璋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忽然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若是我说……” “本王想要做太子呢?” “轰!” 这句话,简直比刚才的拍桌子还要劲爆一百倍。 朱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什……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夺嫡?! 大哥竟然有夺嫡之心?!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一旁的朱元璋也是浑身一震,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朱安,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果说刚才只是家务事,那现在,就是关乎大明江山的政治斗争了! 这逆子,竟然觊觎储君之位?!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噗——哈哈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朱安却突然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哎哟不行了……看把你俩吓的。” “脸都白了,哈哈哈!” 朱安一边笑,一边指着面如土色的朱标和杀气腾腾的朱元璋。 “放心吧,本王就是开个玩笑。” “太子?皇帝?” “那是什么好差事吗?”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 “整天要批阅奏折,还要跟那帮老顽固勾心斗角,连多纳几个妃子都要被御史喷口水。” “这种苦差事,谁爱干谁干,反正我是不干。” “还短命!” “我还没活够呢,不想英年早逝。”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极其粗俗。 但听在朱元璋和朱标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想打人的冲动。 这逆子! 竟然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差点把人的魂都吓飞了! 朱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腿都有点发软。 “大哥……这种玩笑,以后还是少开为妙。” “孤的心脏不好,经不起这么折腾。” 朱元璋也是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心里却是暗骂: “混账东西!居然敢嫌弃皇帝做得苦?咱每天辛辛苦苦是为了谁?” “还短命?你是在咒咱吗?” 不过,只要这逆子没有夺嫡之心,那就好办了。 “行了,别贫了。” 朱标无奈地催促道。 “大哥,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朱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汤和”。 那一眼,似乎包含了很多东西。 有挑衅,有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的条件很简单。” 朱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 “我要一块地。” “一块地?”朱标一愣,“什么地?大哥想要封地?” “不错。” 朱安点了点头。 “我要泉州往东,大约百海里处的一片群岛。” “那里叫——澎湖列岛。” “我要朝廷,正式册封那里为本王的藩地!” 此言一出,朱标再次惊呼出声。 “澎湖?!” 他虽然对海疆不甚了解,但也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大明东南沿海的一处要塞,孤悬海外,荒凉贫瘠。 “大哥,你要那里做什么?” “那里鸟不拉屎,连淡水都缺,根本不适合居住啊!” 朱元璋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那里荒凉,而是警惕。 裂土封疆! 这逆子,是想要拥兵自重,脱离朝廷的掌控吗? 澎湖虽然小,但位置关键,若是被他经营成了独立王国,那大明的海疆岂不是要易主? 朱安似乎看穿了他们的顾虑。 他身子后仰,双手抱胸,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别紧张,我不是要裂土分茅。” “我只是求一块藩地,用来安置我的家眷,顺便做点小生意。” “你们也知道,我在泉州生意做得大,海上来往频繁,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说着,他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而且,我向你们承诺。” “只要朝廷把澎湖给了我,我朱安,愿替大明镇守东南海疆!” “那些什么倭寇、海盗,只要敢进犯大明海域,我来负责清缴!” “朝廷只需要给我拨款,其他的兵马、粮草、战船,都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解决!” “若是有一艘倭寇的船能越过澎湖防线,唯我是问!”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豪气干云。 但朱元璋和朱标,却依旧有些迟疑。 空口无凭啊。 万一你拿了地,不但不打倭寇,反而跟倭寇勾结怎么办? 万一你养寇自重,反过来要挟朝廷怎么办? 帝王的心术,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心的。 见两人还在犹豫,朱安微微一笑,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淡然。 “你们是怕我拿了地不干活,或者干脆反了。” “但是,你们仔细想想。” “若是本王的王府建在那里,若是本王的几十位夫人、即将出世的孩子,全都迁到了澎湖列岛居住。” “那里就是我的家。” “若是倭寇来了,海盗来了,他们第一个要抢的,就是我的家,要杀的,就是我的老婆孩子。” 朱安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朱元璋。 “你们觉得,我会任由那些倭寇,在我的家门口撒野吗?” “我会为了省那点力气,置我家人的安危于不顾吗?” “为了保护我的老婆孩子,我只会比朝廷更拼命,更狠辣地去清缴那些杂碎!” “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元璋和朱标脑海中的迷雾。 两人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妙啊! 这简直是太妙了! 朱标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若是大哥的家眷都在澎湖,那澎湖就是他的命根子。 他为了自保,必然会全力打造防御体系,全力清缴海患。 这等于是在大明的东南大门外,又加了一道最坚固的保险锁! 而且这道锁,还不用朝廷花一分钱去维护,只需要给个名分就行! 朱元璋的眼中,更是精光爆闪。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得失。 澎湖那个破地方,本来就没几个人,丢了也不心疼。 若是能用这么个不毛之地,换来一个强力的海上藩王,换来东南沿海的安宁,这简直是赚翻了! 既不用担心这逆子夺嫡,又能利用他的力量去打倭寇,还能把他的家眷当成人质(在某种意义上)。 一举三得! 这逆子,虽然看着混账,但这笔账算得…… 真他娘的划算! 两人的心中,已然意动。 第103章 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包厢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变得融洽起来。 朱标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朱元璋。 虽然他是太子,但这种割地封王的大事,最终还得老头子拍板。 朱元璋依然板着脸,装作沉思的样子,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暗号。 同意了。 朱标心中大定,转过头对着朱安说道: “大哥此言,确实有理。” “汤伯伯虽然只是个传话的,但以孤对父皇的了解,此事……应当能成。” “不过,孤还是要先回宫禀报父皇,请父皇定夺。” “那是自然。” 朱安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门儿清。 还回宫禀报? 正主就在这儿坐着呢! 只要这老头子点头了,那圣旨估计明天就能下来。 其实,朱元璋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的。 第一,朱安虽然号称泉王,但在大明版图上,并没有真正的实土封地,只有一个名义上的王府。 这就导致他是个“流官”,不好控制。 如今给了他澎湖,就等于给了他一个“笼子”,把他固定在那里了。 第二,正如朱安所说,大明海岸线绵长,倭寇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汤和虽然厉害,但也分身乏术,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角落。 各地的巡检司更是战力薄弱,遇到大股倭寇只能关门闭户。 若是朱安能在海上建立一道防线,那就等于是在大门外养了一条恶犬。 谁敢来咬大明,先得过这条恶犬这一关。 省时,省力,还省钱。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朱元璋一直担心朱安会有异心。 但现在,朱安主动提出把家眷都迁到那个孤岛上去。 这就等于把软肋暴露给了朝廷。 若是他敢造反,朝廷只需切断大陆对澎湖的补给,他们就得饿死在岛上。 有了这层牵制,朱元璋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然而,朱元璋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这个“逆子”,心里打的算盘比他还要响。 朱安是真的想戍边吗? 当然不是! 他是看中了澎湖的地理位置! 那里是大明通往南洋、通往世界的跳板! 只要拿下了澎湖,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建立自己的海军,发展海外贸易,甚至向海外扩张。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还管得着他? 至于倭寇? 那只是顺手清理的垃圾罢了。 他甚至计划着,等安顿好了,直接带兵杀到倭寇的老巢去,把那个弹丸小国给平了,一劳永逸! 对他而言,册封澎湖,才是真正的目的。 至于那个什么藩王制度的解法,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父子俩各怀心思,却又殊途同归地达成了一致。 看着两人那心照不宣的表情,朱标在心里暗暗感叹。 这一家子,全是狐狸,就自己像个老实人。 “既然条件谈妥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朱安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地说道。 “说了半天,口都干了,肚子也饿了。” 朱元璋和朱标:“……” 两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正事还没说呢! “大哥……” 朱标无奈地叹了口气。 “饭菜孤早就让人备好了,随时可以上。” “但是……你答应的计策……” “哎呀,急什么嘛。” 朱安摆了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饱了才有力气动脑子嘛。” “来人!上菜!”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包厢的门被推开,早已等候在外的伙计们,如流水般将一道道精致的佳肴端了上来。 鸭血粉丝汤、松鼠桂鱼、盐水鸭……全是金陵的特色名菜。 朱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得那是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虽然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但也只能忍着。 他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两口菜,却是味同嚼蜡。 朱标更是连筷子都没动,一直眼巴巴地盯着朱安,生怕他吃完抹抹嘴就不认账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安终于放下了筷子,打了个饱嗝。 “嗝——” “舒服!”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着对面望眼欲穿的两人,嘿嘿一笑。 “行了,看把你俩急的。” “既然吃饱了,那咱们就接着聊。” 两人的精神瞬间一振,耳朵都竖了起来。 朱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他看着朱标,目光锐利如刀。 “太子殿下,其实你的纠结,我都懂。” “你既想保全那些叔叔兄弟们的利益,不想落下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又担心他们将来势力做大,威胁到你的皇位,甚至威胁到大明的江山社稷。” “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哦不,既要仁义,又要集权。”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这比喻虽然粗俗,却是一针见血。 朱标尴尬地红了脸,却也不好反驳。 朱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历史上早就有人给出了答案。” “只是看你们敢不敢用,会不会用。”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标,抛出了那个最为敏感的问题。 “太子殿下,你想过……削藩吗?” 这两个字一出,包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削藩。 这是历代帝王的禁忌,也是引发无数血雨腥风的导火索。 朱标身子一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朱元璋。 见父皇面沉如水,没有说话,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坦诚地说道: “不瞒大哥,孤与……孤与父皇,确实曾私下议论过此事。” “但是……顾虑重重啊。” 朱标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第104章 看本王出谋划策! 朱标此刻正满脸急切,眼神中透着对答案的渴望。 朱安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感受着茶香在唇齿间弥漫。 “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啊。”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咱们朱家的藩王,手握重兵,镇守边疆,若是真的强行来,恐怕会引起反弹。” 朱安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太子殿下,你可曾想过,用一种更直接、更狠辣的手段?”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比如,合纵连横,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强行削藩?” “甚至,若是有人敢反抗,那就杀鸡儆猴,用雷霆手段镇压下去?” 此言一出,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不可!万万不可!” “都是自家兄弟,手足相残,孤……孤实在下不去手。” “而且,一旦开了杀戒,必然会引起天下动荡,到时候边疆不稳,外敌入侵,大明危矣!” 看着朱标那副心慈手软的模样,朱安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朱元璋,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汤和叔,你觉得呢?”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 其实,他也想过强行削藩。 但他毕竟是个父亲,那些藩王都是他的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真的举起屠刀,他也有些犹豫。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新君无法驾驭这些骄兵悍将。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但那逐渐平静下来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愿看到骨肉相残的局面。 朱安见状,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既然你们都不想见血,那问题就难办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太子殿下,你要明白,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于现在。” “陛下尚在,凭借着无上的威望,自然能压得住那些藩王。” “可是,若有一天陛下龙驭宾天呢?”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朱标和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也是他一直不敢去深想的事情。 “到时候,新君登基,威望不足。” 朱安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而残酷。 “而那些藩王,手握重兵,镇守一方。” “他们会服气吗?他们就一定会甘心向新帝俯首称臣吗?” “尤其是有野心、有能力的藩王,他们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朱标听得冷汗直流,嘴唇微微颤抖。 “那……那该如何是好?” “强削不行,放任也不行。” “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朱安看着他那副焦急无助的样子,叹了口气。 “谁说没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既然强削不行,那就来个——半废不废。” “半废不废?” 朱元璋和朱标异口同声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这又是什么新词? “不错。” 朱安点了点头,身子向后一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所谓半废不废,就是既不完全废除藩王制度,也不让他们保留现在的实力。” “我们要做的,是削弱他们的兵权,缩减他们的藩地,克扣他们的俸禄。” “然后再设立一套严格的祖训,从法理上约束他们的行为,限制他们的影响力。” “让他们既能享受荣华富贵,又无法掀起什么风浪。” “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吓人,其实只能吃素。” 朱元璋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买账。 “这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难啊。” “那些藩王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交出兵权和地盘?” “若是强行剥夺,跟直接削藩有什么区别?照样会逼反他们!” 朱标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大哥,这法子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操作性太差了。” “藩王们也不是傻子,这等于是在割他们的肉啊。” 面对两人的质疑,朱安却只是淡淡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谁说要直接告诉他们了?”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咱们可以先放风出去,就说朝廷打算彻底废除藩王制度,将所有藩王贬为庶人,收回一切封地和兵权!” “什么?!” 朱标大惊失色。 “这……这岂不是要逼着他们立刻造反吗?” “别急,听我说完。” 朱安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个消息放出去,自然会引起藩王们的恐慌和绝望。” “他们会觉得天都要塌了,甚至会开始串联,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他们最绝望、最恐惧的时候。” “朝廷再突然颁布这个‘半废不废’的方案。” 朱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告诉他们,朝廷念及骨肉亲情,不忍心将他们贬为庶人。” “依然保留他们的王爵,依然让他们享受锦衣玉食,只是……兵权要交一点,地盘要缩一点,规矩要多一点。” “你们猜,这时候他们会怎么选?” 朱标愣住了。 他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这个过程。 这就好比一个人原本以为要被砍头,结果最后只是被打了几板子。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会瞬间冲淡所有的不满和怨气。 “他们……他们会欣然接受!” 朱标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这就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朱安打了个响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果然聪明。”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当一个人面临绝境的时候,只要给他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上有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抓紧。” “我给你们打个比方。” 朱安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就像我在泉州的商行,每个月给伙计发十两银子的俸禄。” “突然有一天,我说要把俸禄降到一两,伙计们肯定会闹翻天,甚至会罢工。” “但如果我先说要把他们全部辞退,让他们去喝西北风。” “等他们哭爹喊娘求我的时候,我再说虽然生意难做,但看在大家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不开除你们了,只是俸禄降到五两。” “你们猜,他们会怎么样?” 朱元璋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懂做生意,但这道理却是相通的。 那些伙计非但不会闹事,反而会对他感恩戴德,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东家! “妙!妙啊!” 朱元璋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绝了! 既达到了削藩的目的,又保全了朝廷的面子,还能让藩王们无话可说。 这逆子,果然是一肚子坏水……哦不,是一肚子谋略! 朱标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明江山永固的未来。 “大哥!此计甚妙!此计甚妙啊!” “若是照此办理,藩王之患,可解矣!” 然而,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朱安却并没有太过乐观。 他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 “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能短期内解决问题。” “虽然削弱了他们的实力,但藩王毕竟是藩王,只要他们在封地一天,就有可能死灰复燃。” “长久下来,他们依然可能暗中豢养谋士,组建私军,甚至勾结外敌。”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种事情,防不胜防。” 听到这话,朱元璋和朱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是啊。 只要根子还在,这树早晚还会长歪。 “那……那该怎么办?” 朱标有些泄气地问道。 刚才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大半。 看着两人失望的神情,朱安嘴角微勾,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既然怕他们搞小动作,那就给他们立规矩!”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设立法律,严禁藩王长期留居藩地!” “让他们动起来,甚至让他们进京居住,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看他们还能怎么搞鬼!” “第二,建立一套赏罚分明的制度!” “不仅要罚,还要赏!” “依据藩王们的表现,给他们打分,表现好的给奖励,表现差的给惩罚。” “用利益来驱使他们,用规矩来约束他们。” “让他们为了那点奖励,不得不乖乖听话!”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在两人耳边炸响。 朱元璋和朱标连忙凝神倾听,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第105章 御酒?我看是马尿吧!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这一连串的计策点燃了。 朱安并没有给两人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乘胜追击,语速极快地抛出了后续的方案。 “除了刚才说的两点,还要再加几条!” 他伸出手指,一边数一边说道: “第三,制定详细的考核奖惩标准,不仅要看藩王个人的品行,还要看他们封地的治理情况、百姓的口碑!” “第四,实行五世而斩!除了嫡长子袭爵,其余子孙逐代降级,五世之后,不再供养无功宗亲,让他们自食其力!” “第五,给藩王后裔找事做!不能让他们整天游手好闲,要么读书科举,要么从军立功,要么经商种地,总之不能当寄生虫!” “第六,鼓励开疆扩土!若是有藩王嫌地盘小,那就去海外打!打下来多少都是他的,朝廷不仅不拦着,还给奖励!” “再加上之前的半废不废之策,一共七条!” “这七条计策,环环相扣,相辅相成,足以保大明江山长治久安!” 朱安一口气说完,感觉口干舌燥。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也不看两人的反应,直接拿起桌上的折扇,站起身来。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本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擦了擦嘴,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一套连珠炮似的输出,把朱元璋和朱标都给打懵了。 信息量太大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就紧接着来了。 虽然听起来条条在理,字字珠玑,可是具体怎么操作?细节如何把握? 这逆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这要是走了,回头找谁问去? “哎哎哎!别走!” 朱元璋反应最快,一把拉住了朱安的袖子。 “贤侄!贤侄留步!” 他一边死死拽住朱安,一边疯狂给朱标使眼色。 快!拦住他! 还没听明白呢! 朱标也是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起身拦在门口。 “大哥!大哥且慢!” “你这……这说得太快了,孤……孤还没记住呢!” “再说了,这些计策如此精妙,必定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推敲,大哥既然开了头,好歹也得帮人帮到底啊!” 朱安被两人一前一后堵在中间,满脸的无语。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两位,差不多得了吧?” “我这可是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了,这可是超越时代的智慧啊!” “你们知道这七条计策值多少钱吗?那是无价之宝!” “我一分钱没收,还搭进去这么多口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想把我榨干啊?” 他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 跟这两个老狐狸斗智斗勇,实在是太累了。 而且,他还要去看看那些刚收的美人,还要回去陪徐家姐妹,哪有功夫在这儿给他们上课? “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朱安一脸肉疼地嚷嚷着。 “早知道就不说这么多了,给自己找麻烦。” 见这逆子真的要走,朱元璋也是急了。 他虽然是一国之君,但在这治国理政的新思路上,确实不如这个儿子。 刚才那些话,他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厉害,却不知道该怎么落地。 若是让他自己去琢磨,指不定得琢磨到猴年马月去。 不行!绝不能放他走! 朱元璋眼珠一转,看向朱标,再次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用那招! 朱标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大哥,你要是现在就走,那……那澎湖列岛册封的事,恐怕就要拖一拖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 朱安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瞪着朱标,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威胁我?” 朱标尴尬地笑了笑,拱手道: “不敢不敢,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父皇那边……恐怕需要详细的奏疏才能批复。” “若是大哥不说清楚,孤没法写奏疏,父皇自然也没法下旨。” “这一来二去的,拖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你……” 朱安指着朱标,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朱标,也学会耍流氓了是吧? “行!算你狠!” 朱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认栽了!认栽了!” “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朱标大喜过望,连忙问道。 “我饿了,也渴了。” 朱安指了指桌上那些已经凉透的残羹冷炙。 “让人重新上一桌好酒好菜!” “还有,派人去魏国公府,给妙云和妙锦送一份同样的饭菜过去,告诉她们我晚点回去。” “另外,客栈里那二十六个美人,也不能饿着,送二十六份过去!”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朱标一口答应下来,立刻吩咐王景弘去办。 只要能把人留住,别说是一顿饭,就是把御膳房搬空了也行啊! 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人坐在桌边,气氛有些微妙。 朱元璋为了缓和气氛,主动给朱安倒了一杯酒。 “贤侄啊,来,喝一杯,消消气。” 朱安端起酒杯,闻了闻,眉头微皱。 “这什么酒啊?一股子酸味。” 他嫌弃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 “比起我泉王府的‘醉仙酿’,差远了。” “这可是宫里赏赐的御酒!” 朱元璋忍不住反驳道。 “御酒?也就那样吧。” 朱安撇了撇嘴。 “也就是个名头响亮,喝起来跟马尿似的。” “噗——” 正在喝水的朱标差点一口喷出来。 敢说御酒是马尿,这天下估计也就大哥一人了。 朱元璋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这逆子! 不仅嫌弃御酒,还变相骂他是马? “你……” 他指着朱安,刚想发作,却被朱安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什么你?” 朱安斜眼看着他,一脸的不屑。 “我跟太子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要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为老不尊,也没点眼力见。” 朱元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当场脑溢血。 他死死地捏着酒杯,心里默念了三百遍“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朱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父皇忍不住暴走,连忙出来打圆场。 “大哥,汤伯伯也是一片好意。” “来来来,咱们还是聊正事,聊正事。” 他趁机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大哥,刚才孤仔细想了想,你的这些计策,虽然精妙,但最终还是要削藩啊。” “既然都要削藩,为何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得这么复杂?” “直接一步到位,岂不是更痛快?” 朱安看着这个不开窍的朱标,无奈地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你怎么还没转过弯来呢?” “藩王制度的弊端,根源就在藩王本身。” “只要他们手里有兵有权,那就是隐患。” “不削藩,根本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但是,怎么削,才是关键。”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我刚才说的‘半废不废’,就是为了避免直接削藩引发的动乱。” “先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削弱他们的实力,消磨他们的意志。” “等到大势已去,等到朝廷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到时候,你想怎么削就怎么削,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而且,那时候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手里拿着祖训,他们就算想反,也没有理由,没有实力。”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懂了吗?” 朱元璋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忍不住附和道: “原来如此!” “这就像是打仗,先断其粮草,乱其军心,待其疲惫不堪之时,再一举歼灭!” “高!实在是高!” 他看向朱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 这逆子,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这心术权谋,确实是得到了咱的真传啊! 朱标此时也恍然大悟。 他一直被兄弟之情蒙蔽了双眼,总想着要仁义,要两全。 却忘了,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有时候,为了大局,必须要有雷霆手段。 大哥这是在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帝王啊。 “孤……受教了。” 朱标郑重地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第106章 不愧是泉王!神人也! 酒菜重新上齐,热气腾腾。 朱安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开始详细解说剩下的计策。 “其实,并非要削除所有藩王。” “有些老实本分的,留着也没什么大碍,还能给皇家撑撑门面。” “关键是,留下来的这些藩王,必须用那六条计策给拴住!”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第一条,每年召集藩王入京小住。” “这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来磕头请安,更是为了监察!” “规定他们不许带太多随从,只身入京,这就断了他们带兵逼宫的可能。” “而且,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谁胖了谁瘦了,谁心里有鬼,一眼就能看出来。” “同时,这也是给宗亲们一个团聚的机会,联络联络感情,别搞得跟仇人似的。” 朱标连连点头,拿笔在一旁的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条,设立赏罚机制。” 朱安继续说道。 “这个很关键。” “我们要制定一套详细的指标:贡献度、生育率、稳定度。” “贡献高,比如开疆扩土了,治理有方了,给奖励!” “安稳本分,不惹事生非,给奖励!” “生育率低,给……等等,这个也要给奖励。” 朱标一愣,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大哥,这……这是为何?” “多子多福,人丁兴旺,这不是好事吗?” “为何生育率低反而要奖励?” 朱元璋也是一脸不解。 他生了那么多儿子,就是希望老朱家能开枝散叶,子孙满堂。 这逆子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朱安看着两人那副天真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好事?” “那是对普通百姓来说是好事。” “可是对皇室来说,那就是灾难!” 他神色一凛,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太子殿下,你知道大明现在的藩王等级有几级吗?” “八级。”朱标回答道。 “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 “没错。” 朱安点了点头。 “那你想过没有,按照现在的制度,所有皇室宗亲都要由朝廷供养。” “若是这些宗亲拼命生孩子,一代传一代。” “等到传到第六级镇国中尉的时候,朝廷需要供养的宗亲会有多少人?” 朱元璋下意识地想了想。 “应该……也不会太多吧?” “顶多几千人,几万人?” 毕竟现在才几十年,宗室人口也就那一两百号人。 “几千?几万?” 朱安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汤和叔,你太小看咱们老朱家的繁殖能力了。” “我告诉你一个数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一百万!” “什么?!”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惊呼出声,手中的筷子都吓掉了。 “一百万?!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这才多少年?” 朱安也不跟他们争辩,只是淡淡地解释道: “这叫——指数爆炸。” “陛下一代有二十几个儿子,每个儿子再生二十几个,这就是四百个。” “四百个孙子,每人再生十个,就是四千。” “四千再生十个,就是四万。” “以此类推,等到五六代之后,这个数字会变得极其恐怖。” “而且,这些宗亲不用干活,不用交税,甚至连犯了法都有特权。” “他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生孩子,领俸禄。” “你想想,一百万个只吃饭不干活的蛀虫,趴在大明的身上吸血。” “到时候,就算把全天下的赋税都收上来,都不够养活这帮人的!” “大明不亡,天理难容!”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朱元璋和朱标的身上。 两人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一百万……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大明会被这庞大的皇族活活吃垮! “这……这……” 朱标颤抖着声音,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朱安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说要限制生育,要五世而斩。” “不这么做,大明迟早会被这帮子孙给吃穷。” “你们若是不信,回去拿个棋盘,第一个格子放一粒米,第二个格子放两粒,第三个放四粒……以此类推,摆满六十四个格子。” “你们算算,最后需要多少米。” “那时候你们就会知道,这种累积有多么恐怖。”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和朱标都被这个可怕的未来给震慑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们的观念里,多子多福是天经地义的。 可如今被朱安这么一算,这哪里是福?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接下来,朱安又简要讲解了剩余几条计策的具体操作。 比如如何引导宗亲经商、从军,如何利用海外领土来分流宗室人口等等。 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每一条都具有极强的操作性。 朱元璋和朱标一边听,一边记,一边冷汗直流。 这逆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这眼光,这格局,这算计,简直不像是个凡人! 终于,所有的计策都讲完了。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朱安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这回是真讲完了。” “我得走了,那些美人们估计都等急了。” “今晚我就不回魏国公府了,去客栈陪她们。” “对了,记得把我的澎湖列岛给落实了,别想赖账。”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挽留,直接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一次,朱元璋和朱标都没有再阻拦。 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听到的这一切。 需要时间来平复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看着朱安那潇洒离去的背影,朱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那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小本子,眼中满是唏嘘和敬佩。 “孤……不如大哥远矣。” “此等见识,此等谋略,简直闻所未闻。” “大哥……真乃妖孽也!” 第107章 殿下太猛了! 身后的朱元璋闻言,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缓步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标儿,你能这么想,咱很高兴。”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慈父的关怀。 “身为储君,不怕不如人,就怕嫉贤妒能,刚愎自用。你能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这才是真正的大胸襟,大气魄。” “这世上能人异士多了去了,若是每个都要比,那还不累死?” 朱标转过身,迎着父亲赞赏的目光,原本还有些颓丧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斗志。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清澈而坚定。 “父皇教训得是。” “儿臣以为,承认别人优秀,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相反,这能让儿臣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差距,明确前进的方向。” 说到这里,朱标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狡黠。 “再说了,他是大哥嘛。” “当哥哥的比弟弟厉害,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要是他是个草包,那才让儿臣头疼呢。” 朱元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指着朱标,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小子……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行了,那个逆子虽然混账,但这脑子确实是好使。今日这一趟,没白来。” 父子二人再次并肩站在窗前,目送着朱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才相视一笑,转身离开了包厢。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甚至有些憋屈,但不得不承认,朱安提出的那七条计策,就像是一盏明灯,彻底照亮了他们心中关于削藩的迷雾。 ...... 回宫的路上,龙撵在御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只有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 此时天色已晚,御道两旁的宫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映照着父子俩沉思的面庞。 “标儿。” 朱元璋打破了沉默,手里捻着那串佛珠,若有所思地问道。 “对于那逆子提出来的那些计策,你怎么看?” “尤其是那个‘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还有让宗亲们自食其力,你觉得可行吗?” 朱标微微沉吟了一下,整理着思绪,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这虽然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违背祖制,但却是不得不为之举。” “正如大哥所言,宗亲繁衍的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 “若是真的任由他们像猪一样只管生不管养,几十年后,大明的国库就算再充盈,也会被这一百万张嘴给吃垮。” “为了大明的万世基业,牺牲一部分宗亲的利益,是必要的。” 朱标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至于让宗亲有事可做,儿臣也是赞同的。”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生出是非。给他们找点事做,无论是经商、种地还是做工,都能消磨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叫——以劳制乱。” 朱元璋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不错,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是真的动了脑子。” “不过……” 朱元璋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那逆子还提议,让有才能的宗亲通过科举入朝为官,这一点,你怎么看?” “这……” 朱标迟疑了。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父皇,宗亲毕竟身份特殊。” “若是让他们掌握了实权,进入朝堂中枢,万一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图谋不轨,或者结党营私,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到时候,朝堂之上全是皇亲国戚,那这天下还是百姓的天下吗?” 朱元璋听着儿子的分析,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标儿,你的顾虑是对的。” “但是,你也别忘了,那逆子说过,要唯才是举。” “若是咱们朱家真出了几个治世能臣,却因为身份而被埋没,那也是大明的损失。”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回头咱们再仔细斟酌斟酌,制定一套严密的监察制度再说。” “是,父皇英明。” 朱标恭敬地应道。 随后,父子俩的话题又转到了另一个更具争议的计策上——开疆扩土。 “那逆子说,要鼓励藩王向外扩张,去海外打地盘,这叫‘做大蛋糕’。” 朱元璋眯起眼睛,似乎在想象着大明版图无限扩张的景象。 “标儿,你觉得这招如何?” 朱标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父皇,此计虽好,但也是把双刃剑。” “利在可以极大地提升大明的威望,增加税银,转移国内的矛盾。” “但弊端也很明显。” “一来,穷兵黩武,耗损国力。打仗是要花钱的,若是长期征战,百姓负担过重,恐会动摇国本。” “二来,这肯定会引发文官集团的强烈不满。那些读书人最讲究‘以德服人’,最讨厌动刀动枪。” “估计也就只有那些武将勋贵们,听到这个消息会乐得合不拢嘴吧。” 朱元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说得对!” “那帮酸儒,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一听说打仗就跟死了爹一样。” “不过,标儿你能分析得如此透彻,既看到了利,也看到了弊,说明你的眼光确实长进了不少。” 他看着面前这个日益成熟的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这次微服出宫,虽然受了那逆子不少气,但能看到太子的成长和蜕变,这一切都值了。 “哎呀!” 就在这时,正在大笑的朱元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对面的朱标也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剑诚!!!” 该死! 真是该死! 他们光顾着跟朱安斗智斗勇,光顾着讨论那些治国安邦的大计,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朱安的儿子!那个可爱的、聪明伶俐的朱剑诚!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让父子团聚才把朱安叫出来的啊! 结果现在朱安走了,他们也回宫了,把那个孩子一个人扔在了哪里? 好像……还在宫里的奉安殿玩泥巴呢! “停车!快停车!” 朱元璋急得直接掀开车帘,冲着外面大吼道。 那声音之大,把赶车的马夫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缰绳给扔了。 “吁——” 龙撵猛地停下,惯性让车内的父子俩差点撞在一起。 还没等车停稳,朱元璋就火急火燎地跳了下来,完全不顾皇帝的形象,提着龙袍的下摆就开始往回跑。 “二虎!二虎死哪去了!” “快!跟咱回去找那个逆子!” “一定要把剑诚这事给办了!” 朱标也是一脸狼狈地跟着跑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父皇!等等儿臣!” “咱们得赶紧把孩子接过来,不然没法跟大哥交代啊!” 一直跟在后面的亲卫军首领二虎,看着这两个大明最尊贵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整个人都蒙了。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一挥手,带着一队锦衣卫飞奔跟上。 …… 与此同时,金陵城内的一家豪华客栈里。 刚刚走进大门的朱安,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后脑勺,眉头微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奇怪……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钱包带了,扇子带了,人也回来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吃饭、喝酒、吹牛、教训弟弟和老爹……好像都很圆满啊。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朱安耸了耸肩,很快就把那一丝异样的感觉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目光,落在了客栈二楼那一排排亮着灯的房间上。 那里,住着二十六个刚刚纳进门的美人。 那才是今晚的重头戏啊!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今晚,本王要挑战一下极限!”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开始了他的“征服”之旅。 为了防止这些女子串通一气,他特意让人把她们分在了不同的房间。 这叫——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他推开的第一个房间,是朱玉的。 这个性格沉稳、外柔内刚的马皇后义女,此刻正坐在床边,一脸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见到朱安进来,她慌乱地站起身,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安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一步步向她逼近。 凭借着那张俊朗不凡的脸庞,以及那条能把死人说活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霸道和温柔。 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朱玉便彻底沦陷了。 她红着脸,低着头,羞涩地答应做他的女人。 搞定一个! 朱安并没有停歇,而是像一个辛勤的园丁一样,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这一夜,朱安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在温柔乡里纵横驰骋。 一直躲在暗处监视的锦衣卫暗卫们,看着那个在二十六个房间里进进出出的身影,一个个都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啧啧啧……” 一名暗卫忍不住感叹道。 “这泉王殿下……身体是铁打的吗?” “这都第几个了?第十八个了吧?” “太猛了……实在是太猛了……” “不仅脑子好使,这方面也是天赋异禀啊!” “赶紧记下来,回去禀报陛下,这可是重要情报!” 第108章 纳妾嘛,讲究的就是雨露均沾!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奉安殿内,气氛却有些压抑。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他时不时地揉揉眉心,看着坐在不远处小板凳上的那个小身影,眼中满是愧疚。 那是朱剑诚。 小家伙正捧着一个小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饭,那张原本活泼可爱的小脸蛋,此刻却是呆呆滞滞的,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昨天,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能见到父王。 结果呢? 爷爷和伯伯出去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却告诉他,父王太忙了,没空见他。 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感觉,让这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深受打击。 “唉……” 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放下粥碗,走过去蹲在孙子面前。 “剑诚啊……是爷爷不好。” “爷爷老糊涂了,昨天一忙起来,就把正事给忘了。” “爷爷给你赔不是,行不行?” 一旁的朱标也是一脸自责。 昨晚二虎回来禀报说,朱安正在客栈里忙着“宠幸”那二十六个妃子,根本没空搭理别的事。 这让他们怎么好意思再去打扰? 只能先把朱剑诚接回宫里,好生安抚。 “爷爷……” 朱剑诚抬起头,那双酷似朱安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怯生生地问道: “父王他昨晚怎么没来见我?” 这话问得朱元璋心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他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 “你父皇有事……他……他在忙着给你找姨娘呢!” “对!找姨娘!” 朱元璋实在编不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个理由。 “你想想,你父王给你找了那么多姨娘,以后就会有好多弟弟妹妹陪你玩,这不是好事吗?” “真的吗?”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 朱元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爷爷向你承诺,明天!就明天!” “爷爷一定下旨,让你父王进宫来见你!” “这次要是再见不到,爷爷就把胡子拔下来给你当毛笔用!” 听到这话,朱剑诚终于破涕为笑。 “太好了!谢谢爷爷!” 他开心地在朱元璋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挣脱出来,背起小书包。 “那剑诚去上学了!” “剑诚要好好读书,不能给父王丢脸!” 说完,他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大殿,背影充满了朝气。 看着孙子离去的背影,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标儿。” 他沉声唤道。 “昨天晚上,剑诚问咱,为什么不让他父王‘回家’。” “他说,别的孩子都有家,都能跟爹娘住在一起,为什么他只能住在宫里,跟爷爷住在一起?” 朱标闻言,心中一酸。 这孩子……虽然小,但心里什么都懂啊。 “父皇,您是怎么回答的?” “咱能怎么回答?” 朱元璋苦笑了一声。 “咱只能骗他说,宫里就是他的家,爷爷就是他的亲人。” “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宫外的方向。 “咱决定了,明天召那逆子入宫。” “让他见见剑诚” “不过……” 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别扭。 “咱还是不想暴露身份。” “要是让他知道昨天那个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的‘汤和’就是朕,朕这张老脸往哪搁?” 朱标无奈地笑了笑。 父皇这死要面子的毛病,还真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那……儿臣去接大哥吧。” 朱标主动请缨道。 “儿臣陪他游览一下皇城,顺便带他去见剑诚。” “这样既不暴露父皇的身份,也能让他们父子团聚。” “好!就这么办!” 朱元璋欣然应允。 随即,他又有些不放心地补充道: “不过,那逆子架子大得很,光是你去请,他未必肯来。” “传旨!给他下一道圣旨!” “命令他明日必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这是朕……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给他下诏!” 日上三竿。 永安客栈的天字号房内,朱安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那是天昏地暗。 昨晚实在是太累了。 二十六个啊!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殿下,您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见身着一袭高丽传统服饰的朴秀越,正端着一盆热水站在床边,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红晕。 经过昨夜的滋润,她那原本有些青涩的面容,此刻竟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妩媚。 “嗯……什么时辰了?” 朱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酸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已经是午时了。” 朴秀越放下脸盆,一边伺候他洗漱更衣,一边轻声禀报道: “刚才宫里来了人,传了一道口谕。” “说是……陛下有旨,命殿下明日入宫觐见。” “哦?那个老头子终于想起我来了?” 朱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行吧,见就见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皇宫到底长什么样。” 洗漱完毕,朱安看着镜子里那个精神焕发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转过身,轻轻捏了捏朴秀越那吹弹可破的脸蛋。 “昨晚辛苦你了。” “放心,本王答应过你的事,绝不食言。” “等回了泉州,你就做我的侧妃,本王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朴秀越闻言,感动得眼泪汪汪,直接扑进他怀里。 “多谢殿下恩典!” 朱安搂着美人,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走出了房间。 然而,当他搂着朴秀越,大摇大摆地走到客栈大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只见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白纱遮面、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两把冰刀,直插朱安的心脏。 那是——徐妙云! “呃……那个……妙……妙云?” 朱安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朴秀越的手,干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发虚。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徐妙云并没有说话。 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朱安,又看了一眼那个依偎在他身边、衣衫还有些不整的高丽女子。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 “呵呵。” 这一声笑,比骂他一顿还要难受。 随后,她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冷艳的背影。 “哎!妙云!你听我解释啊!” “这都是为了大明的海疆啊!” “这都是为了……为了世界和平啊!” 朱安想要追上去,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完了。 这次是真的翻车了。 也就是在这一天,泉王朱安的大名,再次轰动了整个京城。 不是因为他的才华,也不是因为他的谋略。 而是因为—— 他竟然在一夜之间,纳了二十六房小妾! 而且还真的做到了雨露均沾! 这等战绩,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109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那个泉王朱安,昨晚在永安客栈,一夜御二十六女!” “什么?!二十六个?你没开玩笑吧?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千真万确!我二大爷的小舅子的邻居就在永安客栈当伙计,亲眼看见的!” “啧啧啧……这也太生猛了吧?怪不得人家能当王爷,这身子骨就是不一样啊!”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肆中,甚至是街头巷尾的大树下,人们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这个劲爆的话题。 起初,还有不少人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二十六个,就算是种马也得累趴下吧? 但当他们得知当事人是那个曾经一次纳六个、九个的朱安时,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了。 “哦,是朱安啊?那就不奇怪了。” “这就是人家的常规操作嘛,基操勿六。” 而永安客栈的赵老板,更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狠狠地炒作了一把。 他站在客栈门口,面对围观的百姓,拍着胸脯保证: “各位父老乡亲!老朽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 “昨晚泉王殿下确实是走遍了二十六个房间!每个房间待的时间都不短!” “而且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那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啊!”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推出了一个“十文钱一问”的消息服务。 只要花十文钱,就能打听到关于那一夜的“独家内幕”。 这一招,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为了感谢朱安这个财神爷,他甚至当众宣布: “以后只要是朱安夫妇再来本店入住,一律免费!终身免费!” 这一举动,彻底坐实了传闻,也让朱安的名声更加响亮(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朱安的“壮举”,不仅震惊了成年人,甚至连京城的孩子们都受到了影响。 福禄街上,一群孩童正聚在一起玩耍。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高处,豪气冲天地喊道: “我长大了也要像朱安那样!” “我要娶一百个老婆!生一千个孩子!” “我要把整条街都买下来给她们住!” 豪言壮语刚一出口,就被正好路过的老爹听了个正着。 “好你个小兔崽子!不学好是吧?!” 老爹气得七窍生烟,脱下鞋底就冲了过去。 “还娶一百个?老子娶你娘一个都快养不起了!” “看我不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啪!啪!啪!” “啊——爹我错了!我不敢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又忍不住掩嘴偷笑。 ...... 曹国公府。 李景隆正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邸报,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坐起身,把邸报摔在桌子上。 “那个朱安我见过!长得跟个娘们似的,细皮嫩肉的!”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体力?!” “就算是吃了大力丸也不行啊!”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那个赵老板为了生意瞎编的!” 然而,当他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厮回来,确认消息属实后。 李景隆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啊啊啊!我不活了!” “既生瑜何生亮啊!” “我也要纳二十六个!我也要!” 他发了疯一样冲向后花园的荷花池,扬言要跳湖自尽。 结果还没跳下去,就被闻讯赶来的老爹李文忠给抓住了。 “混账东西!丢人现眼!” 李文忠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他吊在大树上,拿着皮鞭就是一顿好打。 “还纳二十六个?我看你是皮痒了!” “人家那是王爷!你有那个本事吗?” 宰相府。 胡惟庸之子胡文安,此刻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他一直自诩为京城第一情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如今,他的风头完全被朱安给盖过去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朱安就是个粗鄙武夫!懂什么风花雪月?” “他不就是仗着有钱有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找来一帮狐朋狗友,想要在酒桌上吐槽朱安,找回点场子。 结果那帮朋友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喊的全是: “泉王威武!” “吾辈楷模!” “要是能跟泉王学个一招半式,死也值了!” 胡文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气血攻心,眼前一黑,当场气晕了过去。 宋国公府的一处雅致花厅内。 京城十美中的六位,此刻正齐聚一堂。 气氛虽然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冯曼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裙,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金钗。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野性。 “听说了吗?那个冤家昨晚可是出尽了风头。” “二十六个……啧啧,这胃口还真是好呢。” “不过,这也说明本小姐的眼光没错。”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本小姐!” “我一定要得到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坐在对面的汤雨竹,一身淡绿长裙,气质清雅,但语气却不甘示弱。 “冯姐姐,话可别说得太满。” “朱安哥哥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但他肯定是我的人。” “我们两家可是世交,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此言一出,两女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射。 一旁的陆霜、张婷等四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唉,这也太花心了吧。” 陆霜叹了口气。 “虽然他长得确实俊俏,又有才华,但这后院起火也是早晚的事。” “咱们还是先观望观望吧,暂时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冯曼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 “你们懂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再说了,你们的消息也太闭塞了吧?” 她看向汤雨竹,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汤妹妹,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徐妙云跟燕王的婚事,早就黄了!” “那个徐妙云,昨晚可是亲自去客栈堵门了,虽然被气走了,但也说明她还没死心。” “而且,我听说那个冤家马上就要回泉州了。” “我已经给他发了帖子,约他明晚在醉仙楼一叙。” 汤雨竹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巧了,我也发了帖子。” “那就看看,到时候他是去赴谁的约吧。” 两女再次眼神交锋,竞争之意十足。 第110章 男人嘛,三妻四妾正常! 奉天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雨将至。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有那几位言官御史,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终于,御史台的一位言官忍不住了,手持笏板,大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臣要弹劾泉王朱安!” “此人身为藩王,不仅擅离封地,还在京城胡作非为,荒淫无度!” “昨夜,他在永安客栈,竟然……竟然一夜纳妾二十六人!” 说到这里,那位御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脸涨得通红,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此等行径,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仅有损大明国威,更是让天家颜面扫地!” “臣恳请陛下,严惩泉王,以正视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文官队列中立刻走出来一大群人,纷纷附议。 “臣附议!泉王此举,实在是有辱斯文!” “臣附议!若是让百姓效仿,岂不是乱了纲常?” “臣附议!必须重罚,否则难以服众!” 一时间,整个朝堂上全是讨伐朱安的声音。 这些文官们,平时满口的仁义道德,其实心里多少都有些嫉妒。 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你朱安就能这么潇洒? 凭什么你能一夜御二十六女,而我们只能守着家里的黄脸婆? 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将队列中,魏国公徐达突然动了。 他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虽然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该死的朱安! 不仅把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徐妙锦迷得神魂颠倒,还惹恼了他那向来稳重的大女儿徐妙云。 如今倒好,竟然又弄出这么一出“二十六妾”的闹剧! 这是把徐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啊! 徐达越想越气,大步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附议!” “泉王虽然贵为皇子,但也应该遵守礼法。” “如此不知检点,确实该罚!”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徐达向来稳重持重,很少参与这种弹劾皇子的事情。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连他也看不下去了? 龙椅上的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标,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这哪里是什么公愤? 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男人,在这里发泄心中的嫉妒罢了! 还有徐达这老家伙,摆明了是在替闺女出气呢。 朱元璋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那双锐利的鹰眼缓缓扫过下方的百官,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良久,他才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怎么?你们都很闲吗?” 这一声冷笑,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让喧闹的朝堂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不去关心江南的水患,不去关心边疆的战事,反倒盯着朕的一个儿子纳了几个妾?” “朕问你们,朱安纳妾,花的是国库的银子吗?” “抢的是你们的女儿吗?” “违反了大明的律法吗?” 一连串的反问,问得百官哑口无言。 那位带头的御史硬着头皮辩解道: “陛下......这......这虽然不违法,但是有伤风化啊!” “而且......而且他一次纳这么多,实在是......” “实在是让你们眼红了是吧?” 朱元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 “一个个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谁家没有个三妻四妾?”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人家朱安那是两情相悦,那是合理合法!” “你们要是真想管,先把自家的妻妾休了,再来跟朕谈什么责罚!” 这番话,说得极其霸气,极其护短。 直接把百官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百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挥衣袖,直接起身离去。 “退朝!” 看着父皇潇洒离去的背影,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御阶前,看着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神色严肃地警告道: “诸位爱卿,父皇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孤再补充一句。” “江南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这才是朝廷的当务之急。” “若是谁再敢拿泉王的私事在朝堂上嚼舌根,别怪孤不讲情面!” “都散了吧!” 百官们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谢恩,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奉天殿。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哪是去告状啊?这分明是去挨骂的! 以后谁再提朱安那点破事,谁就是傻子! ...... 人群中,宰相胡惟庸一直保持着沉默。 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浙东党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次弹劾朱安最凶的,就是刘伯温那一派的人。 本来想借着这件事打击一下朱安的嚣张气焰,顺便给皇帝上眼药。 结果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反被皇帝狠狠训了一顿。 这下好了,浙东党在皇帝心里的印象分又要大打折扣了。 这对自己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而此时的徐达,心情却是郁闷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如此极力地维护朱安? 外界不是都传言这对父子关系不和吗? 怎么今天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宋国公冯胜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天德兄,听说没?” “我家那个疯丫头冯曼,好像也看上了那个泉王。” “昨晚还嚷嚷着非他不嫁呢。” “什么?!” 徐达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你家冯曼?那个眼高于顶的丫头?” “她也看上朱安了?” “是啊。”冯胜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到啊,这朱安到底有什么魔力?” “不仅把你家两个千金迷住了,连我家那个也没逃过。” 徐达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朱安,简直就是个祸害啊! 他摆了摆手,不想再谈这个糟心的话题。 “不知道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急匆匆地往魏国公府赶去。 一回到府里,他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 只见府内的一处偏厅里,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朱安,此刻正低声下气地站在那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而他的大女儿徐妙云,则端坐在椅子上,面若冰霜,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这场面,看着真解气啊! 第111章 你是金刚身? 偏厅内的气氛,比刚才的朝堂还要压抑几分。 朱安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昨晚,他刚刚搞定了那二十六个新妾,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胜利的喜悦,就被闻讯赶来的徐妙云堵了个正着。 那场面,简直是修罗场中的修罗场。 徐妙云当时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但那一眼,却比千刀万剐还要让人难受。 后来他又接了圣旨,不得不先去安置那些新妾,还要安排人送她们回泉州。 这一忙,就忙到了现在。 此时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来负荆请罪了。 “妙云……你听我解释……” 朱安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昨晚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 徐妙云冷笑一声,终于开口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难道那二十六个女人是你捡回来的?还是她们自己跑到你床上去的?” “朱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我原本以为,你虽然有些风流,但至少心里是有我的。” “可是现在看来,我在你心里,恐怕连那二十六分之一都不如吧?” “不!绝对不是!” 朱安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妙云,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那是独一无二的!” “她们怎么能跟你比?她们加起来也不如你一根头发丝重要!” “油嘴滑舌!” 徐妙云根本不吃这一套,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一旁的徐妙锦见状,虽然心里也有些酸溜溜的,但还是忍不住替朱安求情。 “大姐,你就原谅安哥哥吧。” “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嘛。” “而且……而且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二十六个……确实有点太夸张了。 徐妙云瞪了妹妹一眼。 “你懂什么?闭嘴!” 徐妙锦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能用充满幽怨的眼神看着朱安。 意思是: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决吧,我也帮不了你了。 偏厅的门外,徐达带着两个儿子徐增寿和徐允恭,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看戏。 父子三人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爹,你看那小子,刚才还不可一世呢,现在怂得跟个孙子似的。” 徐增寿压低声音笑道。 “活该!” 徐达冷哼一声,心里别提多爽了。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这小子仗着自己有点才华,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得罪了妙云,我看他怎么收场!” 徐允恭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大姐那脾气,咱们都是知道的。” “一旦认准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次朱安算是踢到铁板上了,搞不好这门婚事真得黄。” 父子三人越说越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朱安被扫地出门的悲惨下场。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开着的偏厅大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哎?怎么关门了?” 徐增寿一愣,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徐达拦住了。 “算了,别管他们。” “咱们就在外面等着,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偏厅内。 朱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将大门反锁。 他知道,常规的解释和道歉已经没用了。 徐妙云是个极其聪慧且有主见的女子,她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要想挽回局面,必须用点非常手段。 “朱安,你想干什么?” 徐妙云看着他关门的动作,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难道你想用武力逼迫我原谅你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朱安转过身,看着那张倔强而美丽的脸庞,心中既心疼又无奈。 他缓缓走到徐妙云面前,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拉开了自己的衣袖。 露出那条结实有力的小臂。 然后,他在两女惊恐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朱安哥哥!你要干什么?!” 徐妙锦吓得惊叫出声,想要冲过来阻拦。 但朱安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手腕一翻,手中的匕首猛地向自己的手臂砍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皮开肉绽。 只有一道淡淡的白痕出现在朱安的手臂上,而且转瞬即逝。 徐妙云和徐妙锦都惊呆了。 她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安的手臂,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可是精钢打造的匕首啊! 砍在肉上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而且……竟然连皮都没破? 第112章 这一波,赚大了! “铛!铛!铛!” 朱安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证明什么,手中的匕首一次又一次地砍在自己的手臂上。 每一次都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每一次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直到最后,那把精钢匕首的刃口都卷了,甚至崩出了几个缺口,他的手臂依然完好无损。 “这……这是……” 徐妙锦捂着小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徐妙云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原本冰冷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震惊和疑惑。 朱安随手将那把报废的匕首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看着两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妙云,妙锦,这就是我的秘密。” “我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 “我的身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像是一块顽石。” “这听起来像是好事,像是神功护体。” “可是你们知道吗?这其实是一种诅咒。” 朱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每当这种怪病发作的时候,我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浑身燥热难耐,血液沸腾,那种痛苦……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那种欲火焚身的感觉,仿佛要将我的理智吞噬殆尽。”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 “昨晚……就是旧疾复发了。” “那种痛苦来得太猛烈,太突然。”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纳那些女子……并非是我贪图美色,实在是……实在是为了缓解病情,为了保命啊!”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做出那种荒唐事,惹你生气,让你伤心?”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刀枪不入是真的(系统奖励的金钟罩),欲火焚身也是真的(那二十六个确实太给力了),但“怪病”嘛……那就是纯属忽悠了。 不过,对于这两个深爱着他的女人来说,这番解释已经足够了。 徐妙锦那是百分之百相信。 一听到“痛不欲生”、“保命”这些词,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呜呜呜……朱安哥哥……” 她一下子扑进朱安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是变心了……” “原来你受了这么多苦……呜呜呜……心疼死我了……” 徐妙云虽然没有像妹妹那样失态,但脸上的冰霜也已经彻底融化了。 她看着朱安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臂,又想起刚才那金铁交鸣的声音,心中再无怀疑。 原来……他是因为生病才那样做的。 原来……他是为了活命。 自己竟然误会了他,还那样冷落他,甚至还把他赶了出去。 一种巨大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让她鼻子一酸。 “朱安……” 徐妙云缓缓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臂。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解释,不该那样对你。”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柔情和歉意。 “既然是生病,那……那以后发病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突然染上了一抹红晕,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蝇。 “你可以……可以找我帮忙……” “我不怕的。” 听到这句话,朱安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成了! 这苦肉计简直是神技啊! 不仅成功洗白了自己,还顺带解锁了新的“治疗方案”。 他顺势握住徐妙云的小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妙云,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其实……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 “我和你……其实早就已经……” “啊?!” 一旁的徐妙锦突然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两人。 “早就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徐妙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朱安紧紧握住。 “哎呀!你别说了!” 她娇嗔地瞪了朱安一眼,那模样简直美艳不可方物。 朱安哪里还忍得住? 他大笑一声,直接将徐妙云打横抱起,大步向里间的床榻走去。 “既然妙锦都知道了,那咱们也就别藏着掖着了。” “正好,本王的‘旧疾’好像又有点要发作的迹象了……” “那就请妙云……帮我‘治疗’一下吧!” “呀!朱安你放开我!这还是白天呢!” “妙锦还在呢!你要死啊!” 伴随着徐妙云的惊呼声和徐妙锦目瞪口呆的注视,房门再次被关紧。 春色满园关不住。 ...... 数个时辰后。 天色渐晚。 偏厅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朱安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满足的气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远处还在傻等的徐达父子三人咧嘴一笑。 那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岳父大人,两位舅哥,辛苦你们在外面‘护法’了啊。” “小婿这就入宫面圣去了,回见!” 说完,他大袖一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潇洒离去。 只留下徐达父子三人站在风中凌乱。 “这……这就完了?” 徐增寿一脸的茫然。 “大姐……大姐就这么原谅他了?” “这也太快了吧?” 徐允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明明还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这朱安……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徐达更是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混账!简直是混账!” “这小子……这小子果然是个情圣!” “连妙云那种性子都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一巴掌拍在徐增寿的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不好!” “妙云和妙锦都沦陷了,我那个还在扬州的二女儿妙清……” “要是让她也遇到这小子,那还得了?!” “快!传信去扬州!” “告诉妙清,让她在那边多待几年!千万别回京城!” “京城太危险了!尤其是要远离一个叫朱安的混蛋!” …… 与此同时,前往皇城的马车上。 朱安正闭着眼睛,查看着系统面板。 这一次纳妾二十六人,系统的奖励简直丰厚到了极点。 【叮!恭喜宿主纳妾二十六人!】 【获得奖励:寿命+50年!可转!】 【获得奖励:功力+50年!宿主已达宗师之境!】 【驻颜丹,强身健体丹50瓶】】 【获得奖励:无敌战舰图纸一套!】 【获得奖励:高产粮食种子四种,各一万斤!】 【获得奖励:火器精通技能书一本!】 【获得奖励:白银十万两!】 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奖励,朱安的心里乐开了花。 寿命、功力、科技、钱财……应有尽有。 尤其是那无敌战舰图纸和高产水稻种子,这可是未来争霸天下、富国强兵的神器啊! “这一波,赚大了!” 朱安在心里暗暗感叹。 “只要胆子大,老婆那是越多越好啊!” 带着满满的收获和对未来的憧憬,朱安的马车缓缓驶入了那巍峨的紫禁城。 第113章 那个宫女不错啊 去往皇宫的马车虽然颠簸,但朱安的心情却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激荡。 他半倚在软垫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空间。 眼前那金光闪闪的结算面板,简直比世间任何珠宝都要迷人。 【叮!恭喜宿主纳妾二十六人!奖励结算中……】 【获得奖励:天赋‘龙精虎猛’!】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每一个细胞深处迸发出来的。 原本因为连日操劳而有些酸软的腰肢,此刻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十八岁最巅峰的状态,甚至犹有过之。 精力充沛得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天赋……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朱安暗自感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个,以后别说二十六个,就是再来二十六个,他也无所畏惧! 【叮!获得奖励:五百年精纯功力!】 【宿主当前境界:宗师巅峰 → 陆地神仙!】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一股磅礴浩瀚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经脉在一瞬间被拓宽、重塑,变得坚韧无比。 原本滞涩的真气,此刻运转起来如同行云流水,毫无阻碍。 朱安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只要心念一动,便能脱离地心引力,御风而行。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仿佛有星辰大海在其中流转。 陆地神仙! 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啊! 在这个低武的大明世界里,他现在可以说就是无敌的存在! 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有信心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除了个人实力的提升,系统给出的物质奖励更是让他眼馋不已。 他开始细细盘点起自己的家底。 领地方面: 东藩岛(台湾),这是他的大本营,经过几年的经营,已经初具规模。 澎湖列岛,刚刚从便宜老爹那里敲诈来的,正好作为东藩岛的前哨站。 两处领地加起来,人口已经达到了四十五万!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已经相当于大明一个中等府的人口了! 而且这些人都经过他的系统化管理,生产力极高。 军事方面: 正规军十万!这可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战舰一艘(系统奖励的荷兰三桅杆帆船战舰),战船六百七十艘。 燧发枪十万支!火炮四千五百门! 这些武器装备,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若是真的拉开架势打一场,就算是面对大明最精锐的边军,他也丝毫不虚! 后宫方面: 妃子五十六人! 子嗣三十二人! 而且随着纳妾数量的增加,他的寿命也已经增加到了两百三十岁! 这哪里是藩王?这简直就是个长生不老的小皇帝啊! 朱安的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回泉州后,先把澎湖列岛彻底接收过来。” “然后再派兵拿下琉球群岛,形成一个铁三角的防御体系。” “东阻倭寇,西防大明,南控南洋。” “这就是我的海上帝国!” 他看着系统空间里那袋“超级高产水稻种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有了这个神器,东藩岛一年三熟不再是梦。” “粮食充足,别说十万大军,就是再扩兵二十万,我也养得起!” “再加上那艘无敌战舰……” 他的意识扫过那艘静静停泊在系统空间里的庞然大物。 荷兰三桅杆帆船战舰! 在这个还在使用福船、沙船的时代,这就是海上的巨无霸! 无论是在火力、速度还是防御力上,都足以碾压一切对手! 有了它,大明的海禁政策在他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想去哪就去哪,想打谁就打谁! 马车晃晃悠悠,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抵达了那巍峨的皇城门口。 此时,天边的云彩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给这座古老的皇城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城门口,一个身着明黄蟒袍的身影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太子朱标。 他的脸色有些僵硬,虽然极力维持着太子的威仪,但眼中那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也难怪。 他堂堂大明储君,从中午一直等到太阳落山,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拉出去砍了八百回了! “大哥,您可算是来了。” 见朱安慢悠悠地从马车上下来,朱标深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孤在这里可是恭候多时了啊。” 朱安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脸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迟到的觉悟。 “哎呀,太子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家里老婆孩子多,事儿也就多。” “刚想出门,那个妙云又闹了点小脾气,非拉着我不让走。” “没办法,只能先哄好她再来了。” “让你久等了,罪过罪过。”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毫无诚意。 朱标嘴角抽搐了一下。 信你个鬼! 徐妙云那是大家闺秀,最识大体,怎么可能拦着你不让你进宫面圣? 分明就是你自己懒得动弹!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还能真的治这大哥的罪不成? “无妨,无妨。” 朱标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还要陪着笑脸。 “既然大哥家中有事,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来,请进宫吧,父皇……也等急了。” 朱安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个一直跟在身边的老仆阿财吩咐道: “阿财,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报本王的名号!” “是,少爷。” 阿财恭敬地应了一声,老实巴交地站在马车旁。 随后,朱安才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跟着朱标走进了那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门。 一路上,朱标尽职尽责地充当着导游的角色。 “大哥,这是午门,平时百官上朝都要经过这里。” “这是金水桥,据说下面的河水直通长江。” “那是太和殿,父皇登基大典就是在那儿举行的……” 他一边走,一边详细地介绍着皇宫里的每一处景致,试图缓解一下刚才的尴尬气氛。 朱安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时不时地点点头,或者随口附和两句。 “哦,挺气派的。” “嗯,这柱子不错,够粗。” “哎?那个宫女长得挺水灵啊……” 朱标听得满头黑线。 大哥,这是皇宫啊! 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得敬畏一点? 不过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这让朱标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114章 读圣贤书读傻了吗? 两人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这里书声琅琅,充满了文墨气息。 “大哥,这就是大本堂。” 朱标指着那块匾额介绍道。 “咱们皇家的子弟,都在这里读书。” “剑诚那孩子,现在就在里面跟着宋夫子学习呢。” 提到朱剑诚,朱标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真诚的喜爱。 “这孩子真是聪明绝顶,很多书只看一遍就能背诵,连宋夫子都对他赞不绝口。” “说是咱们朱家出了个麒麟儿啊!” 听到这话,朱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他哗啦一声收起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凡尔赛式的炫耀。 “剑诚这孩子,打小就随我。” “不仅长得帅,这脑子也是一等一的好使。” “我跟你说,也就是我不让他太张扬,否则早就名动天下了。” “这孩子,可是我最看重的一个。” “将来我那些家业,还有咱们朱家的未来,指不定都要靠他来支撑呢。” 朱标愣了一下。 这口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朱家的未来靠他支撑? 那把我这个太子往哪摆?把你其他的那些侄子往哪摆? 但他看着朱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大哥,还真是……自信得可爱啊。 “是是是,大哥教子有方,孤佩服。” 朱标无奈地拱了拱手。 走过大本堂,前面就是巍峨的奉安殿了。 那是皇帝的寝宫,也是朱元璋日常起居的地方。 朱标放慢了脚步,试探性地问道: “大哥,前面就是奉安殿了。” “父皇此刻应该还在批阅奏折。” “你要不要……进去见见他?” 朱安闻言,瞥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见他干嘛?” “他又没下旨召见我。” “若是贸然闯进去,万一惹他不高兴,治我个擅闯禁宫之罪,那我多冤啊?” 朱标急了。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父皇其实一直都很挂念你的。” “今天早朝的时候,百官弹劾你纳妾之事,父皇可是当场发火,把那些言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是真心护着你的啊!” “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他的苦心吗?” 朱安冷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朱标的眼睛。 “体谅?” “太子殿下,你搞错了一件事。” “是他把我弄丢了这么多年,是他亏欠我,而不是我亏欠他。” “如果他真的关心我,真的想见我,为什么不派人来宣我进去?” “为什么要让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宫里乱转?” “既然他不开口,那我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咱们之间,互不相欠,各自相安,这就挺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去。 只留下朱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对父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驴啊! ...... 此时,奉安殿内。 朱元璋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耳朵竖得老高,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落寞。 “这逆子……竟然真的不肯进来看看咱……” 他低声喃喃自语,手中的奏折被捏得变了形。 “刘和。” 突然,他冷冷地唤了一声。 一直伺候在旁的老太监刘和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奴婢在。” 朱元璋转过身,那双鹰眼死死地盯着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伙计。 “咱问你。” “当年……婉尔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情?” “你是婉尔的同乡,也是你当初把她推荐给咱的。” “她怀了身孕,带着孩子流落民间那么多年,你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刘和吓得魂飞魄散,额头上的冷汗如雨点般落下。 “陛下!冤枉啊!奴婢真的冤枉啊!” “奴婢虽然与婉尔姑娘是同乡,但自从她离开之后,就彻底断了音讯啊!” “直到……直到她去世前,托人送来那封绝笔信,奴婢才知道小主子的存在啊!” “若是奴婢早知情而不报,那就让奴婢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杀意才渐渐消退。 “行了,别磕了。” “量你也没那个胆子敢欺君。”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刘和起来。 “其实……咱也不是怪你。” “咱是怪咱自己啊。” “若是当年能早点把他们母子接回来,或许婉尔就不会死。” “或许……这逆子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惜……一切都晚了。” “他如今虽然回来了,但心却不在这里。” 朱元璋的声音充满了沧桑和无奈。 ...... 另一边,朱安终于在大本堂门口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小身影。 “父王!” 随着一声清脆的童音,一个小炮弹直接冲进了他的怀里。 朱剑诚紧紧地抱着朱安的大腿,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怎么也不肯松手。 “父王!剑诚好想你啊!” “剑诚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朱安蹲下身子,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在他粉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傻小子,父王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父王这不是来了吗?” 感受着怀里那软软的小身子,朱安的心都快化了。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啊。 “走!跟父王回泉州!” “咱们去看看你娘,她肯定也想你想疯了!” 听到这话,朱剑诚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可是……可是剑诚答应过爷爷,要在这里好好读书。” “而且……而且我还跟娘说过,不读出个样子来,就不回去见她。” “我现在……还没读出个样子呢。” 朱安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读什么书?读个屁的书!” “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把你变成书呆子!” “连亲娘都不想见了,还谈什么读书?” 他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训斥道: “百善孝为先!” “你娘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 “现在有机会回去看她,你竟然还推三阻四?” “这是读圣贤书读傻了吗?” 朱剑诚被训得有些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父王……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 朱安见好就收,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 “父王也不是不让你读书。” “咱们先回去看看你娘,让你娘看看你现在的长进。” “然后再回来接着读,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朱剑诚一听,顿时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父王说得对!” “那就先回去看娘亲!然后再回来读书!” 一旁的朱标看着这父子俩温馨互动的场景,眼中满是羡慕。 这才是真正的天伦之乐啊。 不像他和父皇,虽然也是父子,但中间总隔着一层君臣的身份,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般亲密无间。 第115章 行事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夕阳的余晖将皇宫的御道拉得老长。 朱标在前面引路,朱安抱着朱剑诚紧随其后。 三人漫步在这金碧辉煌的宫廷之中,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剑诚啊,在这皇城里待得还习惯吗?” 朱安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 “比起咱们泉王府,你觉得哪里更好?” 这是一个送命题。 若是回答皇宫好,那就显得有些忘本;若是回答泉王府好,那又有点不知好歹。 但朱剑诚毕竟是朱剑诚,小脑袋瓜转得飞快。 他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各有各的好处吧。” “泉王府有父王,有娘亲,还有那么多姨娘和弟弟妹妹,很热闹,很幸福。” “皇宫虽然规矩多,也比较严肃,但是这里很大,书也很多。” “而且爷爷和叔叔都对我很好,还能学到很多在泉州学不到的东西。” 这个回答,简直是满分! 既照顾了朱安的面子,又夸了朱标和朱元璋,还展现了自己的好学。 朱安听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又亲了儿子一口。 “好小子!会说话!” “那你说说,你都学到了什么?” 朱剑诚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 “学了很多!四书五经,还有诗词歌赋!” “父王您可以考考我!” “哟呵?还挺自信?” 朱安失笑一声。 “行,那就考考你。” “听说你在学《滕王阁序》?会背了吗?” 朱剑诚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当然会!宋夫子说我的功课超前,特意单独教我的!”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起来。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童声清脆,字句清晰,抑扬顿挫,极富韵律。 哪怕是那些生僻晦涩的词句,他也背得滚瓜烂熟,丝毫没有卡顿。 朱标走在前面,静静地聆听着,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这篇《滕王阁序》,可是千古名篇,篇幅极长,辞藻华丽,就算是成年人背诵起来也颇有难度。 可这孩子才几岁啊? 竟然能背得如此流利,而且还能理解其中的意境! “此子……真乃神童也!” 朱标暗自感叹。 既有如此天赋,又如此自律谦逊,这孩子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啊! 他对朱安的羡慕之情,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大哥这命……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 ......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随着最后一句背完,朱剑诚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好!背得好!” 朱标转过身,由衷地鼓掌夸赞道。 “剑诚果然聪慧过人,叔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背《三字经》呢。”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到了朱剑诚面前。 “这块‘谦谦君子玉’,是叔叔随身佩戴多年的心爱之物。” “今天就作为奖励送给你了。” “希望你以后能像这块玉一样,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朱剑诚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转头看向了朱安。 这孩子,家教极好。 没有父亲的允许,绝不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朱安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叔叔的一番心意,那就收下吧。” “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朱剑诚这才开心地接过玉佩,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朱安看了一眼那块玉佩,知道这玩意儿价值不菲,更是代表了太子的身份和认可。 既然人家这么大方,自己也不能太小气。 他不愿欠人情。 于是,他从怀里(其实是系统空间)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递给了朱标。 “太子殿下,这块玉佩太贵重了。”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回礼。” “这瓶丹药,是我从一位海外高人那里得来的。” “据说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我看你整天为了国事操劳,身子骨有点虚,正好可以拿去调理调理。” 朱标愣了一下,刚想推辞。 “大哥,这怎么使得……” 话还没说完,朱安却突然又把玉瓶收了回去。 “哎?等等。” “我忘了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有效了。” “万一过期了或者有什么副作用,那岂不是害了你?” 就在朱标一脸懵逼的时候,朱安做出了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举动。 只见他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丹药,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怀里朱剑诚的嘴里! “唔……” 朱剑诚还没反应过来,丹药就已经顺着喉咙滑下去了。 “来,儿子,先替你叔叔尝尝。” “看看这药有没有毒。” 朱标:“!!!” 卧槽! 这可是亲儿子啊! 你就这么拿来试药? 这心也太大了吧!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朱标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想要去查看朱剑诚的情况。 “这要是有毒怎么办?!” 然而,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朱剑诚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润起来。 紧接着,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散发出一股热气。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反而眼睛越来越亮,精神越来越好。 “哇!父王!好热啊!” “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 “好舒服啊!” 朱剑诚兴奋地叫道,甚至还挥舞了几下小拳头,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没毒,也没过期。” 他又把玉瓶递给了目瞪口呆的朱标。 “拿着吧。” “这药老少皆宜,童叟无欺。” “放心大胆地吃,吃死了算我的。” 朱标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玉瓶,又看了看活蹦乱跳的朱剑诚,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大哥……行事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第116章 丹药当零食吃? 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将整个皇城映衬得如同镀了一层金边。 御道旁,朱标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玉小瓶,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小侄子朱剑诚。 只见原本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小家伙,此刻就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满脸通红。 那不是病态的红,而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红润。 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带走了体内的浊气。 更让朱标震惊的是,朱剑诚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竟然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小火苗在里面跳动。 “呼——” 朱剑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精神抖擞地原地蹦跶了两下。 “哇!好舒服啊!” “父王!这丹药真厉害!我觉得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说着,他还示威性地挥舞了一下那粉嫩的小拳头,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朱标彻底惊呆了。 这哪里是丹药?这简直就是仙丹啊! 哪怕是宫里的御医,也不可能炼制出如此神效的药丸! “大哥……” 朱标转过头,看着依然一脸云淡风轻的朱安,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海外高人’给的?” “这也太珍贵了吧?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孩子吃?” 朱安耸了耸肩,随手又从怀里摸出五六个一模一样的白玉小瓶,像是扔糖豆一样丢给了朱剑诚。 “珍贵什么啊?这玩意儿家里多得是。” “平时都是拿来给下人补身子的。” “既然剑诚喜欢,那就多拿几瓶去当零食吃吧。” 朱标:“……” 下人补身子?当零食吃? 这一刻,朱标只觉得自己这个大明太子当得实在是太寒酸了。 跟这位富得流油的大哥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穷光蛋啊! 朱剑诚喜滋滋地接过那些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然后,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从里面掏出一瓶,递到了朱标面前。 “叔叔,这瓶送给你。” “父王说了,这是好东西,您可以拿去补补身子。” 朱标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好,那叔叔就收下了。” 他郑重其事地接过那个小瓶子,仿佛接过了一件稀世珍宝。 “父王,那剩下的这几瓶,我可以分给雄英哥哥、允炆弟弟还有四叔吗?”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 朱安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 这小子,倒是挺会做人啊。 才这么大点就知道搞好人际关系了? “行啊,你想给谁就给谁。” “不过记住了,这药劲儿大,给他们吃的时候别一下子给太多。” “尤其是允炆那小子,身子骨弱,别虚不受补给补坏了。” “嗯!剑诚记住了!” 朱剑诚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子骨碌一转,再次看向朱标。 “叔叔,既然您收了我的礼物,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呀?” 朱标心情大好,想都没想就点头道: “只要不违反宫规,叔叔都答应你。” “我想进皇家藏书阁看书!” 朱剑诚立刻说出了自己的蓄谋已久的愿望。 “听说那里藏着好多好多外面看不到的书,剑诚想去涨涨见识。”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果然好学!” “准了!以后你想去就去,拿着叔叔给你的那块玉佩,没人敢拦你!” “谢谢叔叔!” 朱剑诚开心地跳了起来。 一旁的朱安看着这一幕,不禁暗暗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真是个小机灵鬼。 一瓶不值钱的丹药(对他来说),换来了一张皇家藏书阁的长期门票,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不愧是我朱安的种! ......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又继续在皇城里闲逛起来。 从巍峨的午门,到庄严的奉天殿,再到花团锦簇的御花园。 朱剑诚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朱标也是耐心地一一解答,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好伯伯的角色。 只有朱安,始终兴致缺缺。 他看着那些高耸的宫墙,那些规整的建筑,只觉得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就算是皇帝,也不过是个拥有最大牢房的囚徒罢了。 走到御花园的一棵参天古树下时,朱安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树皮,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这棵树…… 在前世的记忆里,他也曾见过类似的场景。 那时候,没有这些勾心斗角,没有这些尔虞我诈,只有简单的快乐。 “大哥,你怎么了?” 朱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误以为朱安是在感伤自己身世坎坷,无法像其他皇子一样在宫中长大。 朱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棵树长在这里,挺憋屈的。” “明明可以长得更高,却被这四四方方的院墙挡住了阳光。” “若是种在野外,或许早就参天蔽日了吧。”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朱标沉默了。 他看着朱安那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大哥他……果然还是向往自由的啊。 不知不觉间,三人逛到了皇家马场。 这里是皇子们练习骑射的地方,此时正热闹非凡。 “驾!驾!”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门口直冲而来! 马背上,一个少年正肆意挥舞着马鞭,脸上洋溢着张扬的笑容。 那是燕王朱棣! 眼看战马就要撞上刚进门的朱安父子,朱标吓得脸色大变。 “老四!快停下!” 然而,朱棣却仿佛没听见一样,依然策马狂奔。 直到距离朱安只有不到三丈远的时候,他才猛地一勒缰绳。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 然后,重重地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马蹄距离朱安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挑衅! 朱棣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安,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冷笑。 “哟,这不是泉王吗?” “好久不见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魂一幕,朱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稳稳地抱着怀里的朱剑诚,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冲过来的不是一匹烈马,而是一只小猫咪。 他抬起头,淡淡地瞥了朱棣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怎么?又皮痒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多次被“教做人”后留下的心理阴影。 第117章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朱棣坐在马背上,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那句“好久不见”就像是一个笑话,被朱安那轻飘飘的一句“皮痒了”给彻底击碎了。 “你……” 朱棣憋红了脸,刚想反驳两句找回点面子。 “老四!你给我滚下来!”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太子朱标,此刻却是满脸怒容,指着朱棣的手指都在颤抖。 “谁让你在马场里纵马狂奔的?!” “没看到有人进来了吗?!” “要是刚才没刹住,撞到了你大哥和剑诚,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朱棣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地辩解道: “大哥……我这不是看见了吗……” “而且我也刹住了啊……” “这马术我可是练了好久的,绝对稳!” “还敢顶嘴?!” 朱标更气了,直接冲过去就要拽他的缰绳。 “赶紧给我滚下来道歉!” “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父皇,让他禁你的足!” 一听到“告诉父皇”这四个字,朱棣顿时怂了。 他不情不愿地翻身下马,磨磨蹭蹭地走到朱安面前,拱了拱手,语气极其敷衍。 “泉王……对不住了啊。” “刚才是我没注意,下次一定改。” 这态度,简直比刚才那句“好久不见”还要欠揍。 朱安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燕王,看来你这心里很不服气啊?” 朱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 废话!要不是太子护着你,老子早把你打趴下了! “行。” 朱安点了点头,把怀里的朱剑诚轻轻放下来。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悠悠地向朱棣走去。 “既然不服气,那就练练呗。” “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有没有长进。” 朱棣一看这架势,顿时乐了。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啊! 刚才在马上我不方便动手,现在下了马,看我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朱棣狞笑一声,摆开架势就要冲上来。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没人看清朱安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朱棣那壮硕的身躯,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去三四丈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马场。 “老四!” 朱标吓了一大跳,连忙就要跑过去扶人。 “大哥!你也太狠了吧?!” 朱安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说道: “太子殿下莫慌。” “我这是在帮他治病呢。” “治病?” 朱标愣住了,看了看躺在地上哀嚎的朱棣,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朱安。 这也叫治病?这分明是谋杀啊! “刚才我看这小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练功急于求成,导致体内气息紊乱。” “若是再不疏通,搞不好就要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朱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刚才那一拳,我用内力帮他打通了淤塞的经脉,顺便帮他排了排毒。” “不信你看,他现在的脸色是不是好多了?” 朱标将信将疑地看过去。 只见原本惨叫不止的朱棣,此时竟然慢慢停止了哀嚎。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脸色确实比刚才那种病态的潮红要正常多了。 而且…… 朱棣活动了一下筋骨,惊讶地发现,原本胸口那种闷堵的感觉竟然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难道……真的是他在帮我? “哇!父王好厉害!” 一旁的朱剑诚适时地送上了神助攻,满眼崇拜地看着朱安。 “一拳就把四叔的病治好了!父王简直就是神医!” 朱标见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训斥起朱棣来: “听到没有?大哥这是在救你!” “以后练武别那么心急!要是真练出了岔子,我看你怎么跟父皇交代!” 朱棣此时是有苦说不出。 虽然身体确实舒服了,但心里那个憋屈啊! 他又被这该死的泉王给揍了!而且还揍得这么理直气壮!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还得谢谢人家!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怎么样?燕王?” 朱安笑眯眯地走过去,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痛得朱棣龇牙咧嘴)。 “现在服气了吗?” “要是还不服气,咱们可以接着‘治疗’。” 朱棣浑身一哆嗦,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服了!服了!” “多谢泉王……出手相救!”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朱安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嗯?” 朱安像是有了读心术一样,突然眯起眼睛看着他。 “燕王,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没有!绝对没有!” 朱棣矢口否认,眼神飘忽不定。 “没有?那你敢发誓吗?” 朱安步步紧逼。 “你要是敢发誓说刚才没在心里骂我,我就相信你。” “要是敢骗我……嘿嘿,小心天打雷劈哦。” 朱棣瞬间语塞。 这……这谁敢发誓啊? 这年头古人最信这个,万一真应验了怎么办? 看着朱棣那便秘一样的表情,朱安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唉,燕王啊燕王。” “想我刚才两次对你手下留情。” “第一次是你纵马行凶,我没跟你计较。” “第二次是你气息紊乱,我不计前嫌帮你疏通。” “结果你非但不感激,还在心里骂我。”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问得朱棣哑口无言,羞愧难当。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难道我真的这么没良心? 一旁的朱标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大哥你就别逗他了。” “老四就是性子倔了点,没什么坏心眼。” “他就是看你不顺眼,觉得你抢了他的风头,所以才总想找机会跟你比划比划。” 这时候,朱剑诚又补了一刀。 “是啊父王,四叔其实挺好的。” “上次他还带着十二叔(湘王朱柏)去掏鸟窝呢!” “就在那个……那个什么坤和宫的房顶上!” “说是要把里面的麻雀蛋掏出来烤着吃!” “唔唔唔——” 朱棣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朱剑诚的嘴。 “别说了!小祖宗!求你别说了!” 然而,已经晚了。 朱标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坤和宫?那是母后的寝宫!” “你们竟然敢去那里掏鸟窝?!” “还想烤着吃?!” “朱棣!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 “大哥!你听我解释!那都是老十二的主意……” “少废话!给我站住!” 接下来,马场上便上演了一出“太子追打燕王”的精彩大戏。 朱安父子站在一旁,看着抱头鼠窜的朱棣和气急败坏的朱标,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第118章 老婆们,等着我! 看着眼前这闹腾的一幕,朱安并没有阻止,反而借机给儿子上了一课。 他蹲下身子,摸着朱剑诚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儿子,记住了。” “这皇宫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你叔叔,哪怕是你四叔,哪怕是那些看起来对你很好的人。” “都要留个心眼。”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白吗?” 朱剑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父王。” “就像刚才四叔那样,虽然看起来很凶,其实心里也不坏。” “但是叔叔虽然看起来很和气,但刚才打四叔的时候也好狠啊。” 朱安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皇室的生存法则,从来都是残酷的。 现在这帮兄弟还能打打闹闹,那是因为朱标还在,朱元璋还在。 一旦这两座大山倒了…… 那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啊。 ...... 终于,朱标打累了,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 朱棣则是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溜到了马场门口。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放了句狠话: “朱安!你给我等着!” “咱们以后战场上见!” “看看到底谁杀的敌人更多!” 朱安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行啊,随时奉陪。” “不过下次别再让我给你‘治病’了,这诊费挺贵的。” 朱棣被噎了一下,只能恨恨地转过头,落荒而逃。 “这混小子……” 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对朱安歉意地笑了笑。 “让大哥见笑了。” “天色也不早了,既然如此,那孤就不留你了。” “我送你们出去吧。” 三人再次沿着御道向皇城门口走去。 一路上,朱标显得有些沉默,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到了门口,朱剑诚很懂事地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瓶丹药,递给了朱标。 “叔叔,这几瓶麻烦您帮我转交给雄英哥哥、允炆弟弟还有四叔吧。” “尤其是四叔,刚才被打得挺惨的,让他吃点药补补。” 朱标看着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叔叔一定替你转交。” “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常来宫里玩。” 看着朱剑诚乖巧的样子,朱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大哥。” 他看着朱安,眼神真挚而热切。 “其实……你可以不用走的。” “只要你愿意,这皇城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咱们兄弟联手,文有孤坐镇朝堂,武有你征战四方。” “再加上剑诚这样的麒麟儿。” “何愁大明不兴?何愁天下不平?” “留下来吧,帮帮孤,帮帮父皇,也帮帮这大明的百姓。”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邀请。 也是一份充满了信任的承诺。 朱安看着朱标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说实话,如果是一般人,面对太子的如此盛情相邀,恐怕早就感激涕零,纳头便拜了。 但他不是一般人。 他是穿越者,他是拥有系统的男人,他是志在星辰大海的征服者。 这小小的皇城,困不住他这这条真龙。 “太子殿下。” 朱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了这宫里的规矩。” “比起在这四方天地里勾心斗角,我更喜欢在海上乘风破浪,自由自在。” “而且……”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朱标。 “有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不会去争。” “太子之位也好,皇位也罢,那都是你的。” “我只想做个逍遥王爷,守好我的东藩岛,护好我的老婆孩子。” “只要咱们兄弟不反目,我朱安这把刀,永远只会指向大明的敌人。” 这番话,说得既坦荡又决绝。 既表明了自己的志向,也给朱标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不争权,你放心。 朱标听懂了。 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惋惜。 “既然大哥志向如此,那孤也不再强求。” “只希望……咱们兄弟情义,能如这金水河一般,源远流长。” “一定。” 朱安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抱起朱剑诚,转身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阿财,走吧。” “回客栈!” 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马车渐渐驶离了那巍峨的皇城。 朱标站在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他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宫。 而在马车上,朱安已经把刚才的伤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明天……” “该去见见她们了。” “既然妙云那关已经过了……” “那这种优质的妹子,自然是多多益善啊!” “嘿嘿嘿……” 第119章 让他魂牵梦绕徐妙云!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师宽阔的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石缝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朱安倚靠在柔软的锦塌上,微微闭目养神,嘴角却挂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此次入京,可谓是收获颇丰,甚至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不仅看望了让他魂牵梦绕的徐妙云,还看了徐妙锦和腹中的孩子。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二十六位新纳的小妾,个个姿色上乘,且为他带来了极其丰厚的系统奖励。 如今,那些奖励已经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融入了他的骨血,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巅峰状态。 哪怕是那个让他有些头疼的便宜老爹朱元璋,这次虽然是强行下旨召见,但也让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儿子朱剑诚。 ...... 算算日子,入京已有十天了。 这十天里,京城的繁华与喧嚣虽然迷人,但朱安的心却早已飞回了那远在千里的泉州。 那里有他的根基,有他的家业,还有那些对他翘首以盼的爱妃们。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归心似箭。 至于那新纳的二十六位美人,他早已安排妥当。 就在前日,他已命人雇了一艘巨大的商船,载着她们顺流而下,直奔泉州而去。 与此同时,一封加急的书信也随着快马送往了泉王府。 信是写给林静的。 这是他最得力的贤内助。 林静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温婉大气,处理府中事务向来井井有条。 有她在,朱安完全不需要操心后院起火的问题,只需安心在外面开疆拓土即可。 “林静办事,我放心。” 朱安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马车内,除了朱安,还有朱剑诚。 此时,朱剑诚正好奇地打量着父亲,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探究的神色。 朱安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儿子的目光。 “怎么?还没看够?” 朱安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脸蛋,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是不是觉得你父王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简直就是这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朱剑诚嫌弃地拍掉父亲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父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父王,您能不能谦虚一点?” 朱剑诚撇了撇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明明不小了,还整天把自己当成十八岁的少年郎。” “羞不羞啊?” 朱安被儿子的话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露出一副正经的表情。 “儿子,这就叫自信。” “你要知道,你父王我不仅有美色,更有强悍的体魄和无敌的才华。” “否则,你以为那冯家大小姐和汤家大小姐,为什么非要哭着喊着嫁给我?” 提到冯曼和汤雨竹,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两位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难搞。 一个是大明开国功臣宋国公冯胜的独女,另一个是信国公汤和的掌上明珠。 按理说,以她们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 为何偏偏看上了自己这个声名狼藉、妻妾成群的藩王?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帅,魅力太大,让她们无法自拔? 朱安心中暗自盘算着。 明日见了面,自然就能见分晓。 若是合心意,收了也无妨;若是不合心意,那就只能怪她们没福气了。 “父王,您又在想哪位姨娘了?” 朱剑诚看着父亲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不是又想给剑诚找几个新姨娘?” 朱安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骂道: “臭小子,管得还挺宽。” “多给你找几个姨娘不好吗?以后过年过节,光是红包你都能收到手软。” 一听到“红包”二字,朱剑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本那嫌弃的小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财迷相。 “真的吗?” 朱剑诚兴奋地搓了搓小手,两眼放光。 “要是每个新娘亲都能给个大红包,那父王您还是多娶几个吧!” “最好娶个百八十个,那样剑诚就能变成大明最有钱的小孩了!” 看着儿子这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朱安不禁哑然失笑。 这小财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不过,父子俩这般毫无隔阂的玩笑打闹,却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温馨和惬意。 笑闹过后,马车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而宁静。 朱剑诚依偎在朱安怀里,小手抓着父亲的衣袖,忽然抬起头,认真地问道: “父王,剑诚有个问题想问您。” 朱安低下头,看着儿子那认真的眼神,心中一动。 “问吧,知无不言。” “徐姨娘……是不是您心里最重要的妻子?” 朱剑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口中的徐姨娘,自然就是徐妙云。 虽然府中姨娘众多,但他能感觉到,父亲对徐妙云的态度是与众不同的。 朱安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仿佛透过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才华横溢、温婉坚韧的女子。 “是。” 朱安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而深情。 “妙云是你父王这辈子最爱的人。” “无论以后我有多少女人,她在父王心里的位置,永远都很重要。” “绝不会有人能取代她,也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冷落。” 听到父亲这般肯定的回答,朱剑诚的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懂得谁对自己好。 徐妙云待他视如己出,他自然也希望父亲能一直对她好。 朱安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接着说道: “而且,父王还打算和你徐姨娘再生几个弟弟妹妹。” “到时候,咱们泉王府就更热闹了。” 朱剑诚一听,更加开心了,拍手叫好。 “太好了!” “以后我就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玩,一起读书,谁敢欺负他们,我就揍谁!” 朱安看着儿子这副豪气干云的模样,心中甚是欣慰。 这孩子,有担当。 他正了正神色,将朱剑诚扶正,看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 “剑诚,你要记住。” “父王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咱们朱家打基础。” “无论是纳妾开枝散叶,还是在泉州经营势力,都是为了让咱们的家族更加壮大。” “未来,这个家是要靠你来支撑的。” “你是长子,是父王的希望,明白吗?” 朱剑诚看着父亲那充满期许的目光,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虽然只有几岁,但也明白这番话的分量。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挺直了小身板,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父王放心!” “剑诚一定会努力求学,练好武艺,绝不辜负父王的期望!” “将来,我要像父王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护佑咱们朱家百年昌盛!” 朱安听着儿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得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满足。 第120章 本王不也是把你拿下了?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魏国公府的门前。 朱安牵着朱剑诚的小手,刚迈进大门,就见一道倩影匆匆迎了上来。 正是徐妙云。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发髻高挽,显得端庄而优雅。 只是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急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期待。 “剑诚!” 徐妙云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近前,一把将朱剑诚抱在怀里,眼中满是欢喜。 “可算回来了,让我好好看看,这几日在宫里有没有瘦了?” 朱剑诚乖巧地任由她抱着,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徐姨娘,剑诚没瘦,宫里的伙食可好了。” “就是剑诚特别想念徐姨娘做的桂花糕。” 这一声甜甜的“徐姨娘”,把徐妙云的心都给叫化了。 她忍不住在朱剑诚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满脸的慈爱。 朱安站在一旁,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咳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某人的注意。 “我说妙云啊,你眼里就只有儿子,没看见我也回来了吗?” 徐妙云闻言,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虽带着几分娇嗔,却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争风吃醋,也不害臊。” 说着,她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伸出绣鞋,在朱安的脚背上轻轻踩了一下。 这一脚并不重,与其说是惩罚,倒更像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朱安配合地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惹得徐妙云掩嘴轻笑。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哎呀!我的小宝贝回来了!” 是徐妙锦。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却依然灵活。 一见到朱剑诚,她就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小脸蛋。 “剑诚啊,快告诉姨娘,你喜不喜欢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徐妙锦的肚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喜欢!只要是姨娘的,剑诚都喜欢!” “以后剑诚会像保护徐姨娘一样保护小宝宝!” 这番暖心的话语,瞬间逗乐了在场的所有人。 徐妙锦更是笑得花枝乱颤,直夸朱剑诚嘴甜。 整个魏国公府的前厅,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洋溢着浓浓的天伦之乐。 ...... 晚膳时分,饭桌上的气氛更是热烈。 魏国公徐达坐在主位上,看着坐在身边的朱剑诚,那是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不仅长得像朱安那个混球(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帅),更重要的是,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子灵气和正气。 既聪明伶俐,又懂事孝顺,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继承人苗子。 徐达喝了几杯酒,兴致高昂,突然大手一挥,高声说道: “朱安啊,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朱安正埋头苦吃,闻言连忙放下筷子,恭敬道: “岳父大人请讲。” “老夫看这孩子甚是投缘,想认他做个干孙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能被他认作干孙子,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朱安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这可是好事啊! 有了徐达这层关系,以后朱剑诚在朝堂上、在军中,那还不是横着走? 他连忙给朱剑诚使了个眼色。 朱剑诚何等聪明,立刻放下碗筷,走到徐达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 “孙儿剑诚,拜见干爷爷!” “好!好!好!” 徐达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精致的短剑,郑重地递到朱剑诚手中。 “乖孙子,这把剑乃是当年老夫攻破元大都时,从元人宝库中所得。” “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今日便送给你了!” “希望你日后能文武双全,既能提笔安天下,又能上马定乾坤!” 朱剑诚双手接过短剑,眼中满是崇拜和坚定。 “谢干爷爷赏赐!孙儿定不负干爷爷厚望!”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徐妙云和徐妙锦也是眉开眼笑,心中为朱剑诚感到高兴。 ...... 夜深了,魏国公府渐渐安静下来。 徐妙云的闺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一室的温馨。 朱安揽着徐妙云纤细的腰肢,两人依偎在床头,说着悄悄话。 “妙云,明日……我就要去见冯曼和汤雨竹了。” 朱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徐妙云闻言,原本柔和的神色微微一滞。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丈夫要亲自去见别的女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朱安怀里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朱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想解释,却被徐妙云伸手拦住了。 “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的性子。” 徐妙云并非那种善妒的小女人,她更看重的是大局。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神色严肃地为朱安分析起来。 “既然你要去,那有些情况你必须了解。” “那冯曼,是宋国公冯胜的独女,今年已经二十五六了,却迟迟未嫁。” “并非她嫁不出去,而是她眼光太高。” “此女长相极其魅惑,性格更是火辣桀骜,就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京城里不少公子哥都在她手里吃过亏。” 说到这里,徐妙云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朱安的表情,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 “至于那汤雨竹,则是信国公汤和之女。” “她与冯曼完全不同。” “外表看着娇俏柔弱,像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 “但实际上,她心思深沉,精明强悍,最善于算计。” “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徐妙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朱安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你可别被她们的外表给骗了。” “这两女背后,一个是宋国公,一个是信国公。” “那可都是朝堂上的庞然大物。” “若是你真要迎娶她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否则,一旦处理不好,咱们泉王府恐怕就要不得安宁了。” 朱安听完徐妙云的分析,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眼中的光芒更甚。 一个火辣桀骜,一个精明算计。 这才有挑战性嘛! 他一把抓住徐妙云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妙云,你还不了解我吗?” “这世上,就没有我征服不了的女人。” “想当初,你徐大小姐不也是出了名的才女,眼光高过头顶吗?” “最后还不是被我拿下了?” “如今更是对我倾心不已,死心塌地。” 徐妙云被他这番自大的话气笑了,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你还要脸不要?” “当初若不是你死缠烂打,又使了些花招,本小姐才看不上你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的爱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拦不住你。” “只是千万要记住我的话,多加留意。” “若是不合适,千万不要勉强。” “咱们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没必要为了两个女人,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朱安收起了嬉皮笑脸,将徐妙云重新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放心吧,妙云。” “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明日见了面,我自会斟酌。” “若是她们真如你所说那般不堪,我绝不会让她们进门。” “我的后院,必须是你这样贤良淑德的女子才能待的地方。” 徐妙云听着这番情话,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她抬头看着朱安那自信而英俊的面庞,心中不禁有些痴了。 这个男人,总是有一种让人盲目信任的魔力。 “好了,早点睡吧。” “明日还要早起呢。”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便是帘帐落下,掩去了一室的旖旎与温馨。 第121章 混不下去了,去泉州泉王府找我! 次日清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一座名为“雅阁轩”的酒楼格外引人注目。 这座酒楼共有三层,门楼高耸,竟是用极其珍贵的金丝华南木打造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走进大堂,更是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洁白的汉白玉,墙壁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玉石和金饰,就连楼梯的扶手都是用上好的沉香木雕刻而成。 这里,是京城达官显贵们最爱消遣的地方,也是销金窟。 然而,这一切在朱安眼中,却显得有些俗气。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手摇折扇,神情自若地迈进了大门。 他的目光在那些金银玉器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也就那样吧。” 他在心里暗自评价道。 比起他在海外发现的那些宝藏,比起他那艘战舰上装载的奇珍异宝,这点奢华简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是一群土财主用来炫富的玩意儿罢了。 但他这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屑与从容,却让一旁负责带路的小厮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厮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真富贵,谁是装阔气。 眼前这位爷,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主儿。 小厮立马弯下腰,态度变得更加恭敬,几乎是把脸贴在了地上。 “这位爷,您里面请!” “不知您有没有预定包间?” 朱安一边跟着小厮往楼上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雅阁轩,是谁的产业啊?” “我看这装修,手笔不小嘛。” 小厮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回爷的话,这可是永嘉侯的产业。” “在这京城里,那是数一数二的招牌。” 永嘉侯朱亮祖? 朱安挑了挑眉,心中了然。 原来是那个老家伙。 怪不得这么嚣张。 他笑了笑,对小厮说道: “不错,有点意思。” “小伙子,我看你挺机灵的。” “以后要是在这儿混不下去了,可以去泉州泉王府找我。” “报我朱安的名字,给你个管事当当。” 小厮闻言,浑身一震,差点没跪下。 泉州泉王府!朱安! 这可是最近京城里风头最盛的泉王殿下啊!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谢……谢王爷赏识!” 小厮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朱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行了,别废话了。” “我问你,冯曼和汤雨竹的包间都在哪儿?” 小厮连忙答道: “回王爷,冯小姐在三楼甲字一号包间。” “汤小姐在三楼甲字三号包间。” “哦?” 朱安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甲字一号,甲字三号。 这两位大小姐,竟然约在同一家酒楼,还隔着一个房间。 这摆明了是商量好的,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啊。 这是要让他做选择题? 先去见谁,后去见谁,恐怕都会得罪另一个。 “有点意思。” 朱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想给我出难题?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反客为主。 “小二,去把中间那个甲字二号包间给我开了。” 朱安吩咐道。 小厮愣了一下,有些为难。 “王爷,那甲字二号虽然空着,但是……” “但是什么?” 朱安瞥了他一眼。 “难道我出不起钱?” “不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小厮连忙摆手。 “行了,就这么定了。” 朱安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随手扔给小厮。 “拿着这钱,去给那两位小姐传个话。” “就说……” 朱安凑到小厮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就说这甲字二号包间风景独好,本王已经在此等候了。” “记住,要跟她们说,包间里只有本王一人。” “千万别说是同时请了她们两个。” 小厮听完,脸色有些发白。 这……这不是骗人吗? 要是让那两位姑奶奶知道了,还不得把雅阁轩给拆了? 但是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子,再想想刚才朱安的承诺。 富贵险中求! 拼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 小厮一咬牙,转身跑了。 朱安悠闲地坐在甲字二号包间里,品着香茗,听着窗外的喧嚣。 他知道,那两女虽然家世显赫,但素来不和。 从小到大,无论是比美貌、比才情还是比家世,两人都要争个高下。 这次想看看这两只骄傲的孔雀,到底能斗成什么样。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哼,真是晦气,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到哪都能碰见某些人?” 一个清冷高傲的御姐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哟,姐姐这话说的,我也正纳闷呢,怎么这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狐骚味儿?” 紧接着,一个俏皮清纯却暗藏锋芒的声音反击道。 朱安听着这针尖对麦芒的对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果然不出所料。 还没见面就已经掐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两位小姐既然都到了,何不进来一叙?” “站在门口斗嘴,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两声冷哼。 显然,两人都不情愿跟对方一起进去,但既然朱安已经发话了,她们也不好直接转身就走。 毕竟,今天本来就是来看这位传说中的泉王的。 “吱呀——”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女子,几乎是同时迈进了门槛。 在进门的那一瞬间,她们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停止了互怼。 两双美目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窗边的朱安。 而朱安,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眼望去。 这一看,饶是他阅女无数,也不禁在心中暗赞了一声。 左边那位,身着一袭深红色的拖地长裙,大胆地露出了白皙如玉的双臂。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脸庞。 丹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尽是魅惑。 身高足有一米七几,即便是在长裙的遮盖下,也能看出那双大长腿的惊人比例。 那身材曲线,更是如山峦起伏,近乎完美。 这便是冯曼。 第122章 真的是好大的胃口! 朱安的目光并未在那位红衣似火的冯曼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缓缓转向了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白纱裙的女子,正是信国公汤和之女,汤雨竹。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朵盛开在幽谷中的百合,清冷而不可方物。 那张标准的鹅蛋脸白皙透亮,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给人一种强烈的禁欲感。 朱安的视线顺着她那修长的玉颈缓缓下移,掠过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白色的纱裙虽然宽松,却依然遮挡不住她那笔直修长的双腿轮廓。 好一个清纯佳人。 朱安心中暗自赞叹,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冯曼与汤雨竹,一红一白,一火一冰。 皆是这大明京城中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 若能将这二人一并拿下,不仅能坐享齐人之福,系统给出的奖励定然也是丰厚无比。 想到这里,朱安眼中的光芒更甚,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特有的兴奋与势在必得。 就在朱安打量两女的同时,冯曼和汤雨竹也在暗中审视着这位传闻中的泉王殿下。 她们原本以为,这位终日流连花丛、妻妾成群的王爷,定是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 或者是那种仗着皇室身份,实则外强中干的草包。 然而,眼前的男子却彻底颠覆了她们的想象。 他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身姿如苍龙盘卧。 一袭青衫简洁大方,没有过多的繁复装饰,却更显得他身姿挺拔。 那一头墨发被白玉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尤其是当他微微抬手示意时,袖口滑落,露出了小臂。 那上面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却又不显粗犷,那是常年习武之人独有的刚毅与力量。 冯曼微微眯起了那双魅惑的丹凤眼,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那股子潇洒不羁的气质,简直将“丰神俊朗”这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同于京城里那些只会依附家族荫蔽、眼神污浊怯懦的世家公子。 朱安的眼神霸道而澄澈。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看她们。 那种眼神毫不避讳,带着一种极其坦荡的欣赏,甚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汤雨竹被他看得有些脸热,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但这男人的视线仿佛带着钩子,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究更多。 只是,这眼神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两人瞬间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朱安的心思。 他竟然想将她们二人一并收入囊中? 真的是好大的胃口! 冯曼冷哼一声,原本因为朱安相貌而产生的那一点好感瞬间消散大半。 汤雨竹也是眉头微蹙,原本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这男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花心滥情。 一见面就想享齐人之福,当她们是什么? 朱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两女脸上的不善之色,但他丝毫不慌。 他既然敢动这个心思,自然就有应对的手段。 “两位小姐,请坐。” 朱安轻笑一声,语气温和有礼,仿佛刚才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并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冯曼和汤雨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服输。 既然来了,若是现在转身就走,岂不是显得她们怕了他? 两女各自冷哼一声,分别走到圆桌的两侧坐下,正好与朱安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朱安也不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为两人斟茶。 茶香袅袅升起,稍微缓解了包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冯小姐今日这身红裙,甚是惹眼。” 朱安放下茶壶,目光落在冯曼身上,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冯曼挑了挑眉,刚想出言讥讽几句,却听朱安继续说道: “世人只道冯小姐性格火辣,偏爱这烈火般的红色。” “但在本王看来,这或许并非完全是出于喜爱。” 冯曼闻言一愣,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哦?那王爷倒是说说,不是喜爱,又是什么?”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显然是不信朱安能说出什么花来。 朱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本王曾听闻,人在幼时若是经历过刻骨铭心之事,成年后的喜好往往会受其影响。” “这红色虽艳,却也是最能掩饰伤痛的颜色。” “冯小姐外表看似冷漠疏离,实则内心如火般炽热。” “你渴望被人关爱,渴望被人理解。” “但你又害怕。” 说到这里,朱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你怕这一腔真心错付,怕遭遇虚情假意。” “所以你才故作疏离,用这冷漠的外壳将自己的内心紧紧封闭起来。”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受伤,对吗?” 随着朱安的话音落下,包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冯曼脸上的挑衅神色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她层层伪装的内心。 从小到大,身为宋国公的独女,身边围绕着无数阿谀奉承之人。 他们夸她美貌,夸她家世,却从未有人真正关心过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只看到她的骄纵和冷漠,却看不到她深夜里的孤独和彷徨。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才第一次见面,为何能看得如此透彻? 坐在对面的汤雨竹也是一脸惊讶。 她虽然与冯曼不对付,但毕竟相识多年,对冯曼的性子也是极为了解的。 “王爷……说得倒是有些道理。” 汤雨竹看了一眼有些失神的冯曼,忍不住开口附和道。 “冯姐姐平日里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其实心软得很。” 她这话虽然是在帮朱安佐证,但也不乏看好戏的成分。 能看到一向高傲的冯曼被人说中心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冯曼猛地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汤雨竹一眼。 “要你多嘴!” 她厉声驳斥道,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随即,她转头看向朱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爷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仅凭一身衣裳便妄加揣测,这就是王爷所谓的了解吗?” 面对冯曼的质问,朱安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神态显得格外轻松。 “是不是揣测,冯小姐心里最清楚。” “本王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保护自己的方式。” “这并不丢人。” “相反,那些只看表面便随意非议他人的人,才是真正的狭隘。” “冯小姐拥有这般真性情,是你的自由,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朱安的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冯曼心中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抵触。 她看着朱安,眼中的冷意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感动,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懂她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身份尊贵、相貌英俊的王爷。 冯曼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魅惑众生。 她微微侧头,眼神中流转着别样的风情,直勾勾地盯着朱安。 “王爷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不过,本小姐不得不承认,你说对了。” “这京城里那么多男人,唯有你,最懂我。” 此刻,她对朱安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之前的那些防备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到冯曼和朱安相谈甚欢,甚至还要上演一出“知己难寻”的戏码。 一旁的汤雨竹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局,怎么现在自己好像成了多余的那个? 而且,凭什么这男人只夸冯曼,把自己晾在一边? 难道自己就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汤雨竹轻哼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之前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她端起茶杯,重重地抿了一口,发出“咕咚”一声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显然,这是在表达她的不满。 朱安自然没有忽略这边的动静。 他转过头,看向正摆着一张冷脸的汤雨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汤小姐有些不服气啊。” 朱安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是不是也想听听本王对你的评价?” 汤雨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冯曼倒是先兴奋了起来。 她刚才被朱安剖析了一番,心里正五味杂陈。 现在看到战火烧到了死对头身上,自然是乐见其成。 “是啊是啊,王爷。” 冯曼兴致勃勃地附和道,眼中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 “您刚才说我那么准,现在也说说这汤雨竹呗。” “我也很想知道,在王爷眼里,这位平日里装模作样的汤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场面顿时变得趣味十足。 朱安看着两女,一个满脸期待,一个故作冷淡。 第123章 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汤雨竹被冯曼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她狠狠地瞪了冯曼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朱安。 她就不信了,这男人还能把她看穿不成? “既然王爷有此雅兴,那便请说吧。” 汤雨竹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小女子倒要看看,王爷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 朱安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暗笑。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态温文尔雅,如同教书先生考校学生一般。 “汤小姐,其实你的身上,存在着一种极大的矛盾。” 朱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哦?什么矛盾?” 汤雨竹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你看,你身着白纱,喜爱素雅之色。” “通常来说,喜爱白色之人,内心应当追求宁静、纯净,性格也多偏向沉稳内敛。” “但据本王所知,以及刚才的观察,汤小姐的性格似乎颇为……跳脱。” 朱安特意在“跳脱”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若真是性格跳脱活泼之人,往往偏爱鲜艳明快之色,如冯小姐这般。” “可汤小姐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说到这里,朱安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汤雨竹的眼睛。 “若你真是性格跳脱,那这身白衣便是束缚。” “若你真是内心素雅,那刚才这般与冯小姐争锋相对的跳脱之举,便是违和。” “所以,这就只有一个解释。” “无论是这跳脱的性格,还是这素雅的装扮,其中必有一方是伪装。” 汤雨竹听到这里,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茶水溅落在桌面上。 她表面上还在冷笑,试图维持着那份不屑一顾的高傲。 “王爷真是会说笑。” “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那是我的自由。” “怎么到了王爷嘴里,就成了伪装了?” 然而,她内心深处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被看穿了。 彻底被看穿了。 她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冯曼在一旁抱着手臂,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她看着汤雨竹那有些慌乱的眼神,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王爷,您别停啊。” 冯曼催促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您快说说,她到底是哪一面在伪装?” 朱安看着冯曼那好奇宝宝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 “这其中有两种可能。” “要么,汤小姐是用这看似跳脱、泼辣的性格,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胆小与娇弱。” “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刺猬,竖起全身的刺,只是为了不让人靠近伤害自己。” “要么……” 朱安拖长了尾音,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要么就是用这白衣如雪的素雅装扮,来伪装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是个淑女的事实。” “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大家闺秀的标准,以此来博得他人的赞赏。” “啪!啪!啪!” 还没等汤雨竹反驳,冯曼已经迫不及待地鼓起掌来。 掌声清脆响亮,在这包间里回荡。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冯曼笑得花枝乱颤,指着汤雨竹说道: “汤雨竹,听见没?” “王爷简直是神目如电啊!” “我就说你平日里最爱装模作样,明明是个爱捉弄人的性子,非要装什么淑女。” “现在被人揭穿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装!” 汤雨竹此刻是羞愤交加。 被朱安拆穿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被死对头冯曼如此嘲讽,这让她如何能忍? “冯曼!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汤雨竹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冯曼怒道。 “你自己不也是个满身刺的刺猬吗?” “王爷刚才说你缺爱,你怎么不说?” “我看你才是那个最虚伪的人!” 冯曼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 “你说谁缺爱?你说谁虚伪?” “汤雨竹,你想打架是不是?” 两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 甚至还撸起了袖子,一副随时都要动手的架势。 朱安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阻止。 这种真性情的流露,总比那些虚与委蛇的假客气要来得生动得多。 直到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快要真的抓头发的时候。 朱安才轻轻敲了敲桌子。 “咚!咚!” 沉闷的声响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两人,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两人心头一颤。 冯曼和汤雨竹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这才悻悻地停了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只是两人的胸口都还在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见火候差不多了,朱安这才适时开口。 他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犀利,而是变得柔和而诚恳。 “两位小姐,莫要生气。” “本王方才那番分析,并非是为了指责或者嘲笑。” “而是真心地想要走进两位的内心。” 他看向冯曼,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惜。 “冯小姐的外冷内热,是本王最为欣赏的。” “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道里,懂得保护自己,坚守初心,这并非易事。” “这恰恰说明,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冯曼闻言,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看着朱安,眼眶竟然有些微微泛红。 这个男人,不仅看穿了她,还理解她,包容她。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知己之感。 紧接着,朱安又转头看向汤雨竹。 “至于汤小姐,伪装又有什么可耻的呢?” “世人皆有面具,谁又能保证自己时刻都是真实的?” “你渴望被赞美,渴望成为别人眼中完美的样子,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朱安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他摊开双手,坦然说道: “就像本王自己。” “今日刻意在两位面前表现得如此潇洒不羁,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难道这就不是一种伪装吗?” “本王这么做,无非也是想吸引两位的注意,想让你们对我印象深刻罢了。” 这番话,真诚得近乎直白。 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做作。 他竟然连自己的心思都剖白了出来。 冯曼和汤雨竹都愣住了。 她们从未见过哪个男人会如此坦荡地承认自己在伪装,承认自己在刻意吸引女人。 这份坦荡,反而让她们对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原本心中的那点芥蒂和防备,在这一刻,仿佛冰雪消融般,彻底瓦解了。 这男人,有点意思。 不仅长得帅,嘴巴毒,关键是……还挺真实。 两女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眼底的那份敌意明显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第124章 等着本王提亲吧! 包间内的气氛,在朱安的一番剖白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暧昧与和谐。 朱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而意味深长。 “其实,这世间谁又不伪装呢?”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女,语气略带感慨。 “无论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还是位极人臣的勋贵公侯,哪一个不是戴着面具过日子?” “包括令尊,宋国公与信国公,他们在朝堂之上,面对陛下之时,又何尝全是真性情?” 听到朱安提及自己的父亲,冯曼和汤雨竹的心猛地一紧。 这话题若是深聊下去,可是要犯禁忌的。 “王爷慎言!” 冯曼急忙开口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此处人多眼杂,妄议朝政可是大罪。” 汤雨竹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门口,生怕被人听了去。 朱安见状,却是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豪迈,充满了无所畏惧的气势。 “哈哈哈哈!” “两位小姐过虑了。” “此处乃是本王的包间,谁敢乱嚼舌根?” 他身子前倾,顺势拉近了与两女的距离。 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让两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本王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 “冯小姐的伪装是为了自我保护,不让自己受伤,这是聪明。” “汤小姐的伪装是为了追求完美,渴望被人赞美,这是上进。”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在本王面前,你们无需有任何负担,做真实的自己即可。”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两女心中最后的一丝戒备。 她们看着朱安那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们仿佛真的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做回那个最轻松自在的自己。 见时机已到,朱安不再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脸上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两女,声音坚定有力: “两位小姐,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本王对两位小姐一见倾心。” “不管是冯小姐的火辣真性情,还是汤小姐的聪慧灵动,都深深吸引着本王。” “所以,本王想邀请两位,与我互生情愫,共度余生。”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包间内炸响。 冯曼和汤雨竹瞬间呆滞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朱安会如此直接,如此大胆。 才第一次见面,就要定终身? 这也太仓促,太疯狂了吧! 两女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涩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奇怪的是,她们心中除了羞涩和惊讶之外,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感。 反而……隐隐有一种期待和想要答应的冲动。 朱安看着她们那纠结又害羞的模样,心中暗笑。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逼得太紧,得给她们一点缓冲的时间。 “本王知道这很突然。” “也不急着现在就要答案。” 朱安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如这样,本王想与两位分别单独谈谈。” “有些话,当着别人的面,或许不好开口。” 冯曼和汤雨竹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和不自然,但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就……依王爷所言。” 朱安走到冯曼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冯曼身子一颤,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感受到那只大掌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只是那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冯小姐,这边请。” 朱安牵着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冯曼,走进了隔壁的包间。 留在原地的汤雨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和失落。 她咬着嘴唇,手指紧紧绞着手中的丝帕。 片刻之后。 隔壁包间的门打开了。 朱安牵着冯曼走了回来。 此时的冯曼,虽然依旧满脸绯红,神色羞涩,但那双丹凤眼中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情。 她强装镇定地坐回原位,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里,朱安用他那独特的人格魅力和甜言蜜语,彻底攻陷了这位高傲的宋国公千金。 接着,朱安又走到汤雨竹面前,伸出了手。 “汤小姐,该你了。” 汤雨竹看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自己的柔夷放了上去。 朱安带着汤雨竹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了冯曼一人。 此时此刻,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冷艳伪装。 她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回味着刚才在隔壁包间里,朱安对自己说的那些情话和承诺。 “曼儿,我定会去宋国公府提亲。” “这辈子,绝不负你。”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傻笑出声,满心欢喜。 没过多久,朱安带着汤雨竹回来了。 冯曼敏锐地发现,汤雨竹的衣衫似乎有些许凌乱,原本整齐的衣领也歪了一些。 而且那张脸,红得比刚才还要夸张,简直像个熟透的苹果。 “这……” 冯曼满脸诧异地指了指汤雨竹的衣领。 汤雨竹见状,急忙伸手掩饰,狠狠地瞪了朱安一眼,眼中满是羞愤。 这个坏人,刚才在隔壁竟然……竟然那样对她! 朱安则是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开始打圆场。 “咳咳,刚才屋里有点热,有点热。” 随即,他正色道: “好了,两位小姐。” “既然我们已经坦诚相待,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本王回去之后,便会立刻让人准备聘礼。” “哪怕是把泉王府搬空,也要备上一份厚礼。” “届时,本王定会敲锣打鼓,风风光光地去宋国公府和信国公府提亲。” “定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本王要迎娶这世间最美的两位女子。” 冯曼和汤雨竹闻言,心中既甜蜜又害羞。 “谁……谁答应要嫁给你了?” “就是,没个正经!” 两女嘴上虽然还在暗啐拒绝,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舍和爱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朱安哈哈一笑,对此毫不在意。 他走上前,分别在冯曼光洁的额头和汤雨竹滚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 “吧唧!” 两声脆响,让两女身子一僵,随即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好了,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今日这顿饭,算本王的。” “你们若是想吃什么,尽管点,全都记在本王账上。” 说完,朱安潇洒地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等等!”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两女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叫住了他。 朱安回头,只见两道香风扑面而来。 冯曼和汤雨竹竟然纷纷上前,各自在他左右脸颊上亲了一口。 谁也不甘示弱,仿佛是在宣誓主权一般。 亲完之后,两女立刻捂着脸跑回了座位,再也不敢看他。 朱安摸了摸还残留着余温和香气的脸颊,满意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两位爱妃,等我的好消息!” 留下这句狂傲的话语,朱安留下一个极其潇洒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 包间内,冯曼和汤雨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这一刻,她们知道。 自己算是彻底栽在这个男人的手里了。 陷入痴迷,无法自拔。 第125章 做着美梦的傻瓜 朱安推开雅阁轩那扇雕花的木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 他手中折扇轻摇,脸上挂着那一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刚才屋内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闲聊。 门外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负责伺候的小厮正靠着柱子打盹。 并没有人知道,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这位刚回京不久的泉王殿下,究竟与那两位艳冠京城的绝色佳人说了些什么。 冯曼没有送出来。 汤雨竹也没有露面。 只有朱安一人,衣袂飘飘,独自穿过长廊,下了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人流之中。 不多时,雅阁轩的后门悄然打开。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驶了出来,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冯曼和汤雨竹是在两刻钟后离开的。 据守在门口眼尖的闲汉说,两人上车时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更没有一般女子定情后的那种羞涩难抑。 于是,一个惊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勋贵圈子。 “听说了吗?泉王殿下在雅阁轩吃瘪了!” “哈哈,我就知道!那可是冯曼和汤雨竹啊,眼光高过头顶的主儿,怎么可能看上一个藩王?” “哪怕他是王爷又如何?还想享齐人之福?简直是痴人说梦!” 消息传得飞快,添油加醋的版本层出不穷。 那些平日里被冯曼冷言嘲讽过的青年才俊,那些曾向汤雨竹提亲却连门都没进去的勋贵纨绔,此刻一个个如同过年般欣喜若狂。 秦淮河畔的青楼楚馆里,今夜的酒水卖得格外好。 一群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聚在一起,推杯换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红光。 “来来来!满饮此杯!” 一名喝得醉醺醺的侯府公子高举酒杯,大着舌头喊道。 “咱们虽然没本事拿下那两位姑奶奶,但连大名鼎鼎的情圣朱安都碰了一鼻子灰,咱们心里这口气,总算是顺了!” 众人纷纷附和,举杯痛饮。 “就是!说什么风流倜傥,我看也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魅力不足就是魅力不足,还想学人家左拥右抱,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他们肆意地嘲笑着,仿佛只有贬低那位高高在上的泉王殿下,才能掩盖自己内心的无能,以此获得一丝可怜的慰藉。 然而,这场狂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到了亥时,又有一则小道消息从雅阁轩内部流了出来。 据说,负责伺候那间包厢的侍女在收拾茶具时,发现桌上的茶水几乎没动,但地上却有一方遗落的丝帕。 更重要的是,有人信誓旦旦地称,亲眼看到朱安离去时,嘴角那一抹笑意并非苦笑,而是得逞后的得意。 甚至还有人说,冯曼和汤雨竹上车前,虽然神色极力维持平静,但那耳根子却是红得通透,甚至在上车时还踉跄了一下,显得有些慌乱。 这消息一出,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酒局瞬间冷场。 众人面面相觑,手中的酒杯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这……不可能吧?” 刚才那位侯府公子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死寂。 “定是那侍女看走了眼,或者是那朱安故意装出来的。” “对对对!一定是装的!”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声音大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被拒绝了还要装作潇洒,这可是那些自命不凡之人的通病。” “至于那两位小姐脸红,嗨,多半是被那登徒子说了什么孟浪的情话给羞的,并不代表答应了他。” 众人拼命地寻找着理由,试图说服自己,也试图说服旁人。 因为他们无法接受那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连他们视为高不可攀女神的冯曼和汤雨竹,都被那个才回京没几天的朱安给拿下了,而且还是一次性拿下两个。 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岂不是彻底成了笑话? 于是,在一种近乎扭曲的心理作用下,众人选择了无视那些细节,继续沉浸在“朱安失败”的幻想中。 这种自我欺骗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金陵城的城墙上时,一队气势恢宏的车马缓缓驶出了正阳门。 那是泉王府的车队。 打头的一匹神骏黑马上,坐着的正是朱安。 而在他身后的马车里,据说坐着魏国公府的两位千金——徐妙云和徐妙锦。 还有朱安的儿子朱剑诚。 唯独不见冯曼和汤雨竹的身影。 这个发现,让那些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的勋贵子弟们长舒了一口气。 “看吧!我就说没戏!” “要是真成了,怎么不带她们一起走?” “朱安这是灰溜溜地逃回泉州去了!” 谣言再次甚嚣尘上,这一次,他们更加笃定。 朱安确系失败无疑。 嘲笑声比昨日更甚,整个京城的纨绔圈子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再次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此时此刻,已经行至京郊十里长亭的朱安,自然听不到城内的那些喧嚣。 即便听到了,他也只会轻蔑一笑,视作蝼蚁的聒噪。 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那些蠢货哪里知道,真正的猎人往往最懂得隐藏自己的战利品。 他早已成功拿下了冯曼和汤雨竹的心。 昨日在雅阁轩包厢内,那一吻定情的画面,至今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之所以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提亲,并非是他不敢,而是出于深思熟虑的考量。 冯家和汤家,那可是大明顶级的勋贵豪门。 尤其是宋国公冯胜和信国公汤和,这两位老泰山可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太过仓促,显得轻浮孟浪,反而会惹得两位国公不悦,平添波折。 感情需要发酵,礼数更需周全。 他给了两女承诺,也许诺了等待。 这短暂的分别,不仅是为了让她们有时间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也是为了让她们去搞定各自的家族。 况且,他现在确实急着离京。 朱安轻叹一声,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 离家已久,心中那份思念如野草般疯长。 不仅想念那温柔贤淑的妃子,更想念那才刚刚纳进门不久的二十六位娇美妃子。 那些女子,或是清丽脱俗,或是妖娆妩媚,每一个都是他心头的一块肉。 让她们独守空房这么久,实在是罪过。 更重要的是,藩王无诏不得入京,更不得久留,这是大明的铁律。 便宜老爹朱元璋都没能把事情压下来,称朱安是他召入京城见朱剑诚的。 但朱安是个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 若是赖在京城不走,不仅会给朱元璋惹麻烦,更会引起朝中那些御史言官的疯狂弹劾。 “王爷,咱们该加快脚程了。” 车帘掀开,露出徐妙云那张清丽无双的脸庞。 她看着朱安,眼中带着几分催促,也带着几分理解。 “陛下虽然宠你,但终究是君王。” “若是待得太久,恐生变故。” 朱安闻言,收回了思绪,对着徐妙云温柔一笑。 “妙云说得是。” 他一夹马腹,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本王要早日回泉州,好好慰藉我那些美娇娘!” 车队滚滚向南,卷起一路烟尘。 只留下京城那一群还在做着美梦的傻瓜,继续沉浸在他们的虚假狂欢之中。 第126章 定情了?还要提亲? 朱安离开京城的第三日,天气骤然转阴。 厚重的乌云压在金陵城的上空,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几位自视甚高、家世显赫的勋贵子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他们觉得朱安既然已经失败离开了,那机会自然就轮到了自己头上。 于是,几家侯伯府邸大门洞开,抬着装满聘礼的红木箱子,浩浩荡荡地分别涌向了宋国公府和信国公府。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次谁能抱得美人归。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那些提亲的队伍便怎么去的,又怎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甚至比去的时候还要狼狈。 几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儿,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打击。 “怎么回事?怎么这就回来了?” “难道冯小姐和汤小姐还是不肯嫁?”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疑惑的询问声。 紧接着,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从那些垂头丧气的家丁口中传了出来,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 “没戏了!彻底没戏了!” 一名家丁哭丧着脸,对着前来打听消息的好友说道。 “宋国公府的管家直接把我们轰了出来。” “人家说了,冯小姐早已心有所属,非泉王殿下不嫁!” “而且,冯小姐亲口说的,她与泉王殿下已经私定终身,只等殿下从泉州备好厚礼,便会正式上门提亲!” 几乎是同一时间,信国公府那边也传出了同样的消息。 汤雨竹更是放出话来,此生除朱安外,绝不再看其他男子一眼。 这一道道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那些曾嘲笑朱安失败的人的头顶上。 “什么?定情了?还要提亲?” “这怎么可能!朱安不是灰溜溜地走了吗?” 酒楼里,茶馆中,无数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勋贵子弟,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们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最后化为满嘴的苦涩。 原来,他们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人家朱安根本不是失败逃走,而是胜券在握,潇洒离去。 他们这几天的狂欢,就像是一群跳梁小丑在演独角戏,滑稽而可笑。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羞耻感席卷了整个纨绔圈子。 他们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那个朱安占尽了? 徐妙锦也就罢了。 可徐妙云、冯曼、汤雨竹……这些京城里最顶尖的贵女,怎么一个个都像是着了魔一样,非他不嫁? “朱安!我与你不共戴天!” 一位伯爵之子在家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将书房里的古董花瓶砸了个稀巴烂。 “既生瑜,何生亮啊!” 另一位自诩才华横溢的公子哥儿,直接瘫倒在软榻上,从此萎靡不振,借酒消愁。 他们将朱安视为一生之敌,却又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做人家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无人的深夜里,发出几声无能的狂怒。 这场风波闹得实在太大,不仅这些年轻子弟神情恍惚,就连他们的父辈也被惊动了。 “混账东西!没出息的玩意儿!” 一位侯爷指着自家不争气的儿子,破口大骂。 “连个女人的心都拢不住,还有脸在家里撒泼?” “看看人家朱安,那才是真正的手段!” 骂归骂,这些老一辈的勋贵们心里也是暗暗心惊。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泉王,竟然有如此本事,不知不觉间就把京城的水给搅浑了。 若是让他在京城多待几年,那还了得? 这一刻,不少人在暗中磨牙,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朱安记恨上了。 就在京城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皇城深处的武英殿内,却是一片肃穆。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的朱砂笔在奏折上飞快地批示着。 大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许久,朱元璋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看了一眼站在下首的太子朱标。 “标儿啊。”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浑厚,透着几分家常的随意。 “听说外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 “那逆子……真的把冯胜家那个丫头,还有汤和家的那个丫头,都给勾搭走了?” 朱标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回父皇,确有此事。” “儿臣也是刚听到的消息,说是冯家和汤家的门槛,这两天都要被那些退亲的人给踩破了。” “那两家小姐也是烈性子,直接放话非大哥不嫁。” “现在整个京城的勋贵子弟,都在骂大哥不当人子呢。” 朱元璋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个逆子!真是个惹祸精!” 他嘴上骂着,眼中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隐隐有一丝得意。 “咱本来还想着,把冯家那丫头指给老五,汤家那丫头指给老六。” “好让他们通过联姻,拉拢一下这些老兄弟” “没成想,这逆子下手倒快,直接给咱来了个截胡!” “现在好了,老五老六的婚事又得重新琢磨了。” 朱标见父皇并未动怒,心中稍安,便顺着话头继续说道: “父皇说的是。” “不仅如此,听说胡惟庸之子胡大鹏,还有耿炳文之子耿琦,这几日也是茶饭不思。” “他们原本也是盯着这两门亲事的,如今被大哥这么一搅和,深受打击,据说连门都不出了。” 提到胡惟庸,朱元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哼,那是他们没本事。” “连个女人都抢不过,以后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大事?” 朱标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父皇。” “还有一事,儿臣也是才确认。” “那徐家的大丫头妙云,这次也跟着大哥一起去泉州了。” “听说是为了照顾妙锦,也是为了……为了大哥。” 听到这话,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什么?妙云也跟着去了?” 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老四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平日里看着挺机灵,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连自己大哥的墙角都守不住,真是丢尽了咱的脸!” 骂了一通之后,朱元璋似乎是骂累了,重新坐回龙椅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愤怒的神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朱标,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标儿。” “儿臣在。” 朱标立刻躬身应道。 “你看,这老四、老五、老六,一个个都没出息。” “不是被人抢了媳妇,就是连个正经主意都没有。” “如今看来,诸王皆不成器啊。”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有些苍凉,他指了指殿外那广阔的天空,缓缓说道: “这正是那逆子之前跟咱提过的。” “藩王势大而无能,久必生乱。” “如今趁着他们还未就藩,羽翼未丰,正是解决藩王制度弊端的好时机。” “那逆子既然已经离京,有些事情,咱也该着手准备了。” 第127章 恶人不能让你做! 朱元璋说完那番话后,便起身向后殿走去,步履虽然依旧稳健,但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朱标见状,心中猛地一跳,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父皇!” 他在回廊处赶上了朱元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 “父皇刚才所言……可是真的动了心思,要改革藩王制度?” 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动摇国本,甚至可能引起宗室动荡的大事。 朱元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寄予厚望的长子。 “标儿,你觉得咱是在说笑吗?” 他指着远处的宫墙,声音低沉而有力。 “那逆子那天跟咱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咱的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说得对啊。” “若是放任不管,几代之后,这些藩王就会变成尾大不掉的毒瘤。” “到时候,兄弟相残,甚至……大明二世而亡的局面,未必不会出现!” 说到“二世而亡”四个字时,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是他这个开国皇帝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绝不能毁在自家子孙手里。 “可是……那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朱标有些不忍,低声说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削藩太狠,恐伤了天伦。” 朱元璋叹了口气,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咱又何尝舍得?” “那些都是咱看着长大的崽子。” “若不是那逆子给咱献了一条妙计,既能削弱藩王实权,又能保全他们的富贵,咱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而且,正如那逆子所说,如今诸王还未就藩,手里没兵没权,势力薄弱。” “正是改革的最佳时机。” “若是等他们到了封地,招兵买马,成了气候,到时候再想动,那就是逼着他们造反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漫步在御花园的小径上。 秋风萧瑟,落叶纷纷。 朱元璋看着满园的秋色,忽然感慨万千。 “标儿啊,你说怪不怪?” “宫里请了那么多名师大儒,教导老三、老四他们,一个个教出来的都是些书呆子或者莽夫。” “唯独那个逆子。” “自幼流落在外,没受过一天正经的宫廷教导。” “可偏偏是他,见识广博,眼光毒辣。” “能一眼看出藩王制度的弊端,还能给出如此精妙的对策。” “这份远见,这份谋略,真是让咱都不得不佩服。” 朱标听着父亲对大哥的夸赞,心中并没有丝毫嫉妒,反而是一脸的认同。 他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胸怀宽广。 “大哥确实厉害。” 朱标诚恳地说道。 “儿臣自幼长在深宫妇人之手,所见所闻不过是四方天空。” “虽然读了不少圣贤书,但终究缺乏对底层百姓的体会,也不懂那些江湖诡谲。” “论眼界,论手段,儿臣确实不如大哥。” 朱元璋停下脚步,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朱标。 他的眼中充满了慈爱与欣慰。 “标儿,你能说出这就话,说明你有自知之明,更有容人之量。” “这就是为什么,咱选你做太子的原因。” “那逆子虽然聪慧绝顶,但他性格太桀骜,太霸道。” “若是让他当了皇帝,这天下怕是要血流成河,百官怕是要人人自危。” “他非人君之相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而你不同。” “你仁慈,你虚怀若谷,你懂得体恤臣下。” “这大明江山,只有交到你手里,咱才能放心。” “但是……” 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正因为你仁慈,有些脏活累活,你干不了。” “若是等你登基了,面对那些手握重兵的叔叔弟弟,你肯定下不去手削藩。” “你会犹豫,你会心软。”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由咱来做。” “咱要在活着的时候,替你把这些荆棘都砍干净,扫清一切障碍!” 朱标听到这里,心中既感动又焦急。 他不愿父亲为了自己背负骂名,也不愿看到骨肉相残。 “父皇!儿臣能胜任的!” 朱标急切地争辩道。 “儿臣可以慢慢教导诸弟,可以用仁义感化他们。” “未必非要动用雷霆手段啊!” “闭嘴!” 朱元璋猛地一声呵斥,打断了朱标的话。 他瞪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仁义?感化?” “你以为那些藩王是三岁小孩吗?” “在权力面前,亲情算个屁!” “你要是抱着这种妇人之仁,早晚会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地说道: “这件事没得商量。” “改革必须推行,而且必须马上推行。” “你只需同意,站在咱这边,其他的,不用你管。” 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朱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儿臣……遵旨。” 他知道,父皇决定的事情,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为了大明的江山永固,这也许是唯一的选择。 气氛有些沉闷,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朱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父皇,既然早已下定决心,为何非要等大哥离京之后才开始?” “若是他在京,或许还能帮衬一二。” 朱元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几分回护之意。 “你懂什么。” “这削藩之策,虽然是那逆子提出来的,但咱不能让他背这个锅。” “若是他在京城,一旦改革开始,诸王肯定会猜到是他出的主意。” “到时候,所有的怨恨都会集中到他身上。” “他虽然厉害,但毕竟孤身一人,哪里斗得过那么多藩王?” “咱让他走,就是为了把他摘出去,不让他受牵连。” “等他回了泉州,天高皇帝远,这把火就烧不到他身上了。” 朱标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个……父皇。” “有一件事,儿臣觉得还是告诉您比较好。”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朱元璋皱眉道。 朱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之前咱俩去驿馆见大哥的那次……” “因为大哥一口气纳了二十六房小妾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人多眼杂,咱们去见他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陛下和太子曾深夜造访泉王下榻之处,相谈甚欢。” “若是这个时候突然推行削藩改革……” “那些藩王和大臣们,只要不是傻子,恐怕都能联想到,这必然与大哥有关。” “什么?!” 朱元璋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一脸的无语。 过了许久,他才重重地一拍大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茬!” “本来想保护这逆子,结果反倒是被这逆子的风流债给坑了!” 朱元璋无奈地摇着头,脸上满是苦笑。 “这下好了,不仅没把他摘出去,反而像是坐实了他的罪名。” “这二十六房小妾的风波还没过去,削藩的大帽子又要扣在他头上了。” “一旦改革推行,那些藩王定然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记恨他一辈子。” “这逆子啊这逆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哟!” 第128章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金陵的秋风带着几分萧瑟,卷起御花园里的落叶,沙沙作响。 朱元璋背着手,眉头紧锁,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缓缓踱步。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某种未知的焦虑之上。 朱标跟在身后,看着父亲那略显佝偻却依旧宽厚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他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削藩之策,乃是国本之争,稍有不慎,便是骨肉相残的惨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或者是那把点火的刀,正是远在泉州的大哥朱安。 “父皇,您还在忧虑大哥的事情?” 朱标快走两步,来到朱元璋身侧,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朱元璋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抬头望着那四方天空。 “标儿啊,咱是怕啊。” “那逆子虽然聪明,但毕竟是把这捅破天的主意给了咱。” “一旦这削藩的旨意下去,他怕是要成众矢之的了。” “那些个不成器的东西,若是知道这计策出自逆子之口,岂能善罢甘休?”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身为父亲对儿子安危的本能担忧。 朱标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父皇多虑了。” “即便诸位藩王知晓这削藩计策是大哥所提,也未必敢真的迁怒于他。” “您想想,大哥那是何等人物?” “他在泉州经营多年,手眼通天,又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本事。” “且不说他那几十位……咳咳,那些红颜知己背后的势力,单是他自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到这里,朱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况且,大哥虽然行事乖张,但对兄弟们其实并无恶意。” “若是真有人不知死活要去触他的霉头,儿臣敢断言,没人能伤他分毫。” “只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们。” 朱元璋听着朱标这番分析,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真的慢慢舒展开来。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长子,眼中满是欣慰。 “哈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是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的畅快。 “标儿说得对!” “那是咱的种!那个逆子若是连这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当咱的儿子!” “他一个人在泉州闯荡,还能把那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又岂会怕这几个窝里横的兄弟?” 心情大好的朱元璋,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标儿啊,看来你比咱看得透彻。” “这大明江山交给你,咱是一百个放心。” “要不咱现在就下旨,把这皇位传给你算了,咱也乐得清闲,去泉州找那逆子蹭几顿好酒喝。” 朱标一听这话,吓得脸色一变,急忙躬身行礼,连连摆手。 “父皇!万万不可!” “您正值壮年,龙体康健,大明还需要您来掌舵。” “儿臣尚需历练,哪里担得起这副重担?” “这种玩笑话,父皇切莫再提,若是传出去,又要引起朝堂动荡了。” 朱元璋看着朱标那一脸惶恐的样子,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更加满意。 这就是他的好大儿,仁厚、稳重,从不贪恋权位。 次日清晨,一道圣旨如同惊雷般在京城炸响。 削藩! 虽然旨意中并未明说要废除藩王,但那一桩桩、一件件针对藩王权力的限制条款,足以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京城的一处隐秘别院内,几位尚未就藩的亲王齐聚一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 “砰!” 一只精美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秦王朱樉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在厅堂内来回踱步,脚步重得仿佛要将地板踏穿。 “这哪里是削藩?这分明是要咱们兄弟的命!” “父皇怎么可能突然想出这么绝的招数?”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一定是有人献的毒计!” 朱樉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在座的众人,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除了那个刚刚离京的朱安,还能有谁?” “我就说他这次回京没安好心!” “自己拍拍屁股去泉州逍遥快活了,却给咱们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 “他这是只顾自己就藩,完全不顾咱们兄弟死活啊!” 坐在下首的晋王朱棡也是一脸愤懑,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二哥说得没错。” “那朱安向来行事诡异,这次肯定是他在父皇面前进了谗言。” “咱们平日里也没少得罪他,他这是在报复!” “此人阴险狡诈,竟然对自己亲兄弟下此狠手,简直是不当人子!” 其他几位藩王也是纷纷附和,一时间,讨伐朱安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群情激奋之中,唯有一人坐在角落里,神色复杂,一言不发。 那是燕王朱棣。 朱棣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上次在校场被朱安单手镇压的场景。 那份恐怖的武力,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虽然他也不爽朱安,但他不得不承认,朱安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四弟,你怎么不说话?” 朱樉注意到了沉默的朱棣,转过头来,语气不善地问道。 “难道你也怕了那个朱安不成?” 朱棣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位兄弟,最后落在朱樉脸上,缓缓开口。 “二哥,并非我怕他。” “只是……我觉得此事未必全怪朱安。” “而且,说到底,朱安……毕竟也是咱们的大哥。” “上次……上次若非他手下留情,我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在校场上了。” 虽然那是被揍了一顿,但在朱棣看来,以朱安的实力,真想杀他易如反掌,既然没杀,那就是留了情面。 此言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朱樉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棣,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老四!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他在父皇面前坑咱们,你还替他说好话?” “什么手下留情?他那就是在羞辱咱们!” 朱樉越说越气,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咱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咱们不义!” “咱们这就点齐家兵,去泉州找他算账!” “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兄弟联手,还治不了他一个朱安?” 其他几位藩王虽然也愤怒,但听到要去泉州找朱安算账,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泉州那是朱安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朱棣听了这话,更是冷笑一声,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去泉州?找他报仇?” “二哥,你是不是太高看咱们自己了?” “别说是咱们带这点家兵,就是把京城的禁军带去,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在泉州经营多年,手底下能人无数。” “咱们去了,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结果?” “到时候若是惹恼了他,别说是削藩,恐怕咱们连回京的机会都没有。” 朱棣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众藩王闻言,眼中的狂热瞬间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是啊,那朱安武力值爆表,真打起来,他们几个加一块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朱樉见众人都打了退堂鼓,更是恼羞成怒。 那种无能狂怒的感觉让他失去了理智。 “打不过?好!那就玩阴的!” 朱樉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而下流的笑容。 “他朱安不是号称风流倜傥,妻妾成群吗?” “听说他那些妃子个个貌美如花。” “咱们动不了他本人,难道还动不了他的女人?” “派人去把他的那些妃子抓几个来,或者……嘿嘿,给她们下点药,让那朱安戴几顶绿帽子!” “我看他到时候还怎么狂!”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直附和朱樉的晋王朱棡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更是皇室底线。 朱棣更是猛地站起身来,双眼赤红,厉声斥责道: “住口!” “朱樉!你疯了吗?”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说得出口?” “我们是大明的亲王!是皇室贵胄!不是市井无赖!” “你要对付朱安,就堂堂正正地去跟他斗!” “动他的家人?你这是在找死!” “你知不知道那是他的逆鳞?你若是敢这么做,别说朱安会把你碎尸万段,就是父皇也绝不会饶了你!”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他虽然也想争,也想斗,但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这种卑劣行径,让他感到恶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要疯自己疯去,别拉上我!” 说完,朱棣一甩衣袖,愤然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你……你……” 朱樉被朱棣当众指着鼻子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棣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反了!都反了!” “一个个都向着那个外人!” “哐当!” 朱樉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茶具糕点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晋王朱棡见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也恨朱安,但他不傻。 朱樉刚才的话已经越界了,这种话若是传出去,那就是万劫不复。 “二哥,你……你还是收敛点性子吧。” “这种话以后万不可再提。” “老四说得对,这确实不是君子所为。” 说完,朱棡也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其余几位藩王见两位带头的大哥都走了,哪里还敢多留,纷纷找借口匆匆散去。 只留下朱樉一人在空荡荡的厅堂里,面对着满地的狼藉,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幕早已被暗中监视的锦衣卫尽收眼底。 当天夜里,消息便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 朱元璋听完汇报,面无表情,只是手中的朱砂笔被生生折断。 “传旨。” “秦王朱樉,行事乖张,口出狂言,有失皇家体统。” “即日起,关进宗人府,面壁思过三年。” “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这一夜,宗人府的大门沉重地关上,也将朱樉的嚣张气焰彻底封死。 而后续的藩王制度改革,虽然依旧严厉,但并未如众藩王担心的那样彻底削去藩位,只是在兵权和财政上做了极大的限制。 这一切,都在按照朱安当初设想的轨迹,缓缓前行。 第129章 风评一致好评 泉州的海风总是带着一股特有的咸湿与自由。 此刻的朱安,正惬意地躺在马车顶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他对京城里发生的那些风云变幻毫不知情,也根本无意知晓。 什么削藩风波,什么兄弟阋墙,对他来说,都不如眼前这蓝天白云来得实在。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当然,是别人的鬼门关。 若是让他得知秦王朱樉竟然动了那个肮脏的念头,想要报复他的妃子。 那么,此刻的京城,恐怕早已血流成河。 妃子们,那是朱安逆鳞中的逆鳞。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宝物,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净土。 任何人,只要敢伸出一根手指头触碰这条底线,下场只有一个——死! 哪怕是天王老子,朱安也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一点,朱元璋其实比谁都清楚。 所以,当锦衣卫密报送上来的那一刻,朱元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太了解这个“逆子”的性格了。 为了保护朱樉那条狗命,也为了平息这场可能引发皇室大地震的风波,朱元璋当机立断,下达了那道严酷的旨意。 关押宗人府三年,这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在救朱樉的命。 与此同时,朱元璋更是雷霆手段,将当时在场的、听到朱樉那番话的下人,全部秘密处死,一个不留。 甚至专门召见了燕王朱棣,声色俱厉地警告他不许泄露半个字。 马皇后听闻此事后,虽然心疼儿子受苦,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朱标更是失望透顶,却也无力求情。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东宫之内,朱标卧病在床。 他素来最是溺爱这些弟弟,尤其是朱樉,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可这一次,朱樉的卑劣行径,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咳咳……咳咳……” 朱标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如纸。 “孤怎么会有……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弟弟……” “竟然想对自家嫂子……下那种毒手……” 那种寒心,比肉体上的病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若非服用了朱安临走前留下的那颗“回春丹”,只怕这一病就要去了半条命。 朱元璋坐在床边,看着病怏怏的大儿子,心中对朱樉的怒火更是烧到了顶点。 “这个畜生!” “咱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朱元璋咬牙切齿,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传朕口谕!” “将朱樉那个逆子废为庶人!留待宗人府严加勘察!” “另外,告诉老三、老四他们!” “谁若是再敢对自家人下黑手,尤其是动那种歪心思,朕绝不姑息!” “斩立决!” 最后三个字,朱元璋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见其愤怒之深。 他虽然嘴上常骂朱安是“逆子”,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 但实际上,他打心底里疼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 他尊重朱安的选择,更尊重朱安的那些妃子和孩子。 在他眼里,那些都是老朱家的血脉,是应该被呵护的家人。 朱樉的举动,不仅仅是得罪了朱安,更是彻底触碰了朱元璋身为一家之主的底线。 就在京城因为朱樉之事闹得鸡飞狗跳之时,朱安的车队经过五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泉州的地界。 “吁——” 马车缓缓停下。 朱安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这泉州的空气,就是要比京城那充满铜臭味和阴谋味的空气清新得多!” 车帘掀开,徐妙锦扶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朱安哥哥说得对!” “我也觉得泉州好,比那个压抑的京城舒服多了!” “我更喜欢泉州这个家,自由自在的。” 徐妙云紧随其后下了车,她虽然嘴上不肯服软,反驳道: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但她眼底那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却早已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朱剑诚像个小猴子一样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糖葫芦。 “我也喜欢泉州!” “泉州有好吃的鱼丸,还有好玩的沙滩!” 小家伙的附和声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朱安没有再坐车,而是选择步行穿过繁华的街道。 “哟!这不是李大爷吗?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王二嫂!这几天生意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小虎子!又长高了啊!回头来府里,本王教你打拳!” 朱安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和沿途的百姓打招呼。 他没有丝毫王爷的架子,就像是一个出门远游归来的邻家大哥。 泉州的百姓们看到朱安回来了,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咱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淳朴善良的泉州百姓,深知这位王爷的温和亲民,更记得他对泉州的恩情。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王爷!这是刚打上来的红鲤鱼,鲜着呢!您拿回去尝尝!” “王爷!这是刚出锅的米糕,还是热乎的!” “王爷!这是自家做的糍粑,给小世子当零嘴!” 不一会儿,朱安的面前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土特产。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每一件都沉甸甸地装满了百姓的心意。 “好好好!都收下!都收下!” 朱安来者不拒,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头对身后的阿财说道: “阿财,都记好了。” “这位大爷送的鱼,以后府里买鱼就找他!” “这位大嫂的米糕,回头府里办宴席,定要向她订购!” “咱们不能白拿乡亲们的东西,得记着大家的好!” 徐妙云静静地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诧异。 她从未见过哪个藩王能如此受百姓爱戴。 那种发自内心的拥护和喜爱,是装不出来的,更是用权势压不出来的。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想到在民间风评竟如此之好。 看来,自己以前对他确实是有太多误解了。 不知不觉间,徐妙云看向朱安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敬重,那份深埋心底的好感,又悄悄深了几分。 第130章 今晚本王好好补偿你 阳光洒在泉州的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朱剑诚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兴奋地冲着路边的行人挥手。 “爷爷好!奶奶好!” 小家伙嘴甜得很,惹得路人纷纷夸赞。 他忽然转过头,拉了拉徐妙云的衣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姨娘你看,我就说父王是好人吧!” “大家都喜欢父王呢!” 徐妙云看着孩子那纯真的眼神,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诚儿说得对,你父王……是个好人。” 这一刻,她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个评价。 一路上,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很快便来到了气派的泉王府门口。 阿财怀里抱着如山般的礼物,几乎看不见路了。 他扯着嗓子,兴奋地大喊道: “开门呐!快开门呐!” “王爷回来啦!王爷带着夫人和小世子回来啦!”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原本安静的泉王府瞬间沸腾起来。 “吱呀——” 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紧接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王爷!” “夫君!” “你终于回来啦!” 伴随着一阵阵尖叫声和撒娇声,朱安那五十多位妃子如同出笼的小鸟,纷纷涌到了门口。 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简直比御花园还要热闹。 朱安看着这群日思夜想的美人,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扶着的徐妙锦,然后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拥抱全世界的姿态,脸上挂着荡漾的笑容。 “爱妃们!本王回来啦!” “快来让本王抱抱,想死我了!” 然而,想象中众妃入怀的温馨场面并没有出现。 冲在最前面的林静,原本也是奔着朱安来的。 可当她的目光扫到朱安身后的那个小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 “诚儿!” 林静一声惊呼,直接无视了张开双臂的朱安,一个侧身闪过,直奔后面的朱剑诚而去。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娘亲想死你了!” 林静一把抱住儿子,又是亲又是揉,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其他妃子见状,也纷纷调转了方向。 “呀!小世子回来啦!” “让姨娘看看,瘦了没?” “哎哟这小脸蛋,真嫩!” 一时间,几十个女人全都围着朱剑诚转,又是捏脸又是嘘寒问暖。 那个原本还是主角的朱安,此刻却尴尬地站在原地,双臂依旧张开着,像个被遗弃的稻草人。 只有一阵萧瑟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朱安看着这一幕,又气又笑。 “喂喂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本王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儿,你们就看不见吗?” “有了儿子就忘了夫君是不是?信不信本王家法伺候!” 众妃子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朱安那副吃瘪的样子,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好啦好啦,王爷别生气嘛。” “这不是太久没见诚儿了嘛。” 众女这才笑着排好队,像安抚孩子一样,一一走上前和朱安拥抱亲吻。 “王爷辛苦啦!” “吧唧!” “王爷瘦了哦!” “吧唧!” 这场热闹的重逢仪式,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站在一旁的徐妙云和徐妙锦看着这混乱又温馨的一幕,一脸的无语。 这泉王府的画风,果然跟别处不一样。 一番闹腾之后,林静作为府里资历最老、最有威望的妃子,开始展现出她的大妇风范。 她一手抱着朱剑诚,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众妃子去准备饭菜。 “姐妹们,别光顾着乐了。” “王爷舟车劳顿,肯定饿坏了。” “快去厨房盯着点,做几道王爷爱吃的菜。” 随后,她又转头对朱安说道: “夫君,你先带妙云妹妹和妙锦妹妹去休息吧。” “她们也是一路辛苦了,尤其是妙锦妹妹还怀着身孕,可不能累着。” 朱安走上前,深情地拥抱了一下林静,在她耳边低语道: “还是静儿最懂事。” “今晚……本王定要好好补偿你。” 林静脸上一红,嗔怪地推了他一下,但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朱剑诚听到这话,立刻调皮地捂住耳朵,大声喊道: “哎呀!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人小鬼大的样子,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徐妙锦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她挺着大肚子,主动凑到了几个已经生过孩子的妃子身边。 “几位姐姐,我这第一次怀孕,好多都不懂。” “能不能请教一下你们育儿的经验呀?” 那些妃子见徐妙锦如此平易近人,又是国公府的千金,自然是受宠若惊,纷纷围了上来,悉心指导。 “妹妹别怕,这生孩子啊,其实没那么可怕……” “对对对,平日里多走动走动,到时候生得快……” 看着女人们很快打成一片,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一直低着头、有些拘谨的新面孔。 那是朴秀越、朱梅、朱兰等新来的小妾。 “你们几个,也先去休息吧。” 朱安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玩笑之意。 “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以后不必如此拘束。” “记住,在本王这里,你们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谁的奴隶,更不是赚钱的工具。” 朱安一直努力想要帮她们摆脱那种深入骨髓的奴性束缚。 他不希望她们如同机器般活着。 在这些人中,朴秀越是改变最大的一个。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仇恨与希望交织的光芒。 她曾经告诉朱安,她活着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回到高丽,亲手杀掉那个为了钱把她卖掉的狠毒父亲。 朱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放心,只要你想做,本王都会支持你。” “和本王说说你的故事。” 第131章 我朱安的女人,必须重视! 朴秀越刚刚说完自己的身世。 那些话语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来回割据,鲜血淋漓。 “你是说,你父亲把你卖了?” 朱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的朴秀越。 朴秀越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低声回答。 “是。”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恨意。 “他不仅卖了我,还卖了母亲,卖了只有五岁的弟弟,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妹妹。” 说到这里,朴秀越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嗜赌成性,输光了家里最后一粒米,输光了祖传的宅子。” “为了翻本,他把母亲骗去抵债,然后是弟弟,妹妹……”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深色的小花。 “最后轮到了我。” “我不肯走,他就把我关在地窖里。” “整整五天。” 朴秀越伸出五根手指,在朱安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 “没吃没喝,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可是我没有。” “第五天,他打开地窖,把我拖了出来,洗干净,换上新衣服。” “因为有人出高价买我,是一个高丽的贵族。” “他说我长得好,将来是个尤物,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朱安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来自现代,即使见惯了历史书上的残酷记载,此刻亲耳听到这样的叙述,内心依然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 那是对人性的彻底失望。 “后来呢?” 朱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后来……” 朴秀越惨然一笑,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后来就是十年的训练。” “那个贵族把我当成贡品来养。” “琴棋书画,歌舞礼仪,甚至是……如何取悦男人。” “我每天都在学,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毒打。” “他们告诉我,我的命就是被大人物选中,成为他们的玩物,这就是我的价值。” “然后,我被送上了船,远渡重洋来到大明。” “一路上风浪颠簸,好几个姐妹都病死了,直接被扔进了海里喂鱼。” “我活了下来。” “可是到了大明,我却迟迟没有被选中。” “那些达官显贵嫌我出身太低,或者嫌我眼神不够温顺。” “我迷茫了,我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听说要被送来泉州,给泉王殿下挑选。” 朴秀越看着朱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旁人都说泉王好色,是个风流王爷。” “甚至有人劝我逃跑,说落到您手里肯定没有好下场。” “但我没有跑。”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想翻身,我想活得像个人,我想……报仇!” 最后两个字,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恨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我想杀了他。” “那个生了我也毁了我的男人。” “我想亲手把刀插进他的胸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朱安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怜悯?同情? 不,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这世道虽然残酷,弱肉强食,但眼前这个女子,并没有被彻底驯化。 她的骨子里还藏着一股狠劲,一股野性。 这正是他所看重的。 在这个封建时代,顺从的女人太多了,但像朴秀越这样,敢爱敢恨,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女人,却是凤毛麟角。 “你想杀他?” 朱安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敢吗?” 朴秀越愣住了。 她没想到朱安会这么问。 她本以为,像朱安这样的皇子,只会把她当成一个可怜的玩物,听个故事,流几滴鳄鱼的眼泪,然后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甚至,可能会觉得她心肠歹毒,是个不祥之人。 但朱安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鼓励? “殿下……” 朴秀越的声音颤抖着。 “我……我敢!” “只要能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 朱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 “这世道不公,那我便给你一个公道。” 他转过身,大声喝道: “来人!”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名心腹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 心腹躬身行礼。 朱安指了指朴秀越,沉声说道: “立刻传信给平雁、平欣。” “查清楚朴秀越的身世,如果属实……”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派人去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我抓回来!” “不管他是躲在阴沟里,还是藏在赌坊里,就算是把高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记住,我要活的。” “遵命!” 心腹领命而去。 朴秀越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 殿下真的为了她,派人去抓那个畜生? “殿下……” 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朱安走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傻了?” 他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我这人虽然好色,但也最讲道理。”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女人,那我就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朴秀越扑进朱安怀里,放声大哭。 多少年了? 从她被关进地窖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即使是那些为了讨好贵族而装出来的温柔,也带着一股虚伪和算计。 但朱安不一样。 他的怀抱很暖,很真实。 他的话语虽然霸道,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朱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他的心里,正在酝酿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 高丽。 那个位于大明东北方向的半岛小国。 一直以来,虽然名义上臣服于大明,但实际上却总是首鼠两端,反复无常。 既然朴秀越有这样的身世,又有这样刻骨的仇恨…… 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拿下高丽! 不是通过战争征服,而是通过……女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朴秀越。 这个女子够狠,够野,也够聪明。 如果稍加调教,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女帝! 推行“女帝养成计划”。 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在朱安看来,却有着极高的可行性。 他来自现代,没有那种“女子不如男”的迂腐观念。 甚至在他看来,在某些方面,女性比男性更适合统治。 她们更细腻,更有韧性,也更懂得如何利用柔情来化解刚硬。 如果能扶持朴秀越做高丽女帝,那么整个高丽,甚至未来的东瀛、吕宋等地,都可以如法炮制。 以当地女子为女皇,而自己则居于幕后,通过控制这些女皇来掌控全局。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直接统治带来的反抗和麻烦,又能实实在在地掌握这些地方的资源和命脉。 这简直是一步绝妙的棋! ...... 这一夜,朱安和朴秀越聊了很多。 关于高丽的局势,关于各大家族的恩怨,甚至关于如何用兵,如何治国。 朴秀越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她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对于人性的阴暗面有着天然的敏感。 朱安惊讶地发现,她在某些事情上的见解,竟然比那些饱读诗书的大儒还要深刻。 这更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这块璞玉,只要稍加雕琢,必将光芒万丈。 直到天色微明,朴秀越才沉沉睡去。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十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朱安看着她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又收了一个女人。 更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庞大帝国的雏形,正在他的手中慢慢诞生。 第二天一早,朱安便叫来了朱梅、朱兰等妃子。 这几个姑娘都是马皇后当年收养的义女。 她们原本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因为战乱或者饥荒失去了亲人,被马皇后收养后才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这些年跟着朱安南征北战,虽然吃了不少苦,但也见识了不少世面。 “殿下,这么早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朱梅此时是一脸疑惑。 朱安笑了笑,示意她们坐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 “想不想回京去看看?” 几个姑娘愣住了。 “殿下,你说真的吗?” 朱兰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 朱安肯定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 “我也该履行当初对皇后娘娘的承诺,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回娘家看看。” 听到“风风光光”四个字,几个姑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在这个时代,女子出嫁后想要回娘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像她们这样,名义上是义女,实际上是妾室的身份。 如果不是夫君恩准,很多妾室一辈子都回不了一次家。 但朱安不仅主动提出来,还说要让她们风风光光地回去。 这份恩情,简直比山高,比海深。 “殿下……” 朱梅哽咽着说道。 “我们……我们舍不得离开殿下。” “傻丫头。” 朱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又不是不回来了。” “就是回去省亲,住个十天半个月的,看看家里的亲戚朋友。” 众女脸上还挂着泪珠,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还有一件事。” 朱安收起笑容,正色道。 “这次回去省亲之前,我会给你们每个人补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惊雷,在众女耳边炸响。 正式婚礼? 那是只有正妻才能享受的待遇啊! 妾室进门,顶多就是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去,摆两桌酒席就算完事了。 甚至连红盖头都不一定能盖。 可是现在,朱安竟然说要给她们补办正式婚礼? “殿下,这……这不合礼制吧?” 朱梅有些担忧地问道。 “怕什么礼制?” 朱安不屑地摆了摆手。 “在泉州,我的话就是礼制!” “你们跟了我没名没分的,我也心疼。” “这场婚礼,是我欠你们的。”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是我朱安明媒正娶的女人!” 霸气侧漏! 众女感动得一塌糊涂,纷纷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谢殿下恩典!” “愿为殿下死而后已!” 朱安看着这几个真心实意爱着自己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暖意。 这就是他的后宫。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纯粹的爱和依赖。 他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份美好,不让任何人破坏它。 第132章 妾们疯抢“养生丸” 夜幕降临,泉王府内灯火辉煌。 巨大的饭厅里,此刻却是热闹非凡。 一张足以容纳几十人的紫檀木长桌摆在正中央,却依然显得有些拥挤。 朱安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莺莺燕燕的一大群美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四十多位妃子(还有的在坐月子)。 即使是皇宫里的那些娘娘们聚会,恐怕也没这么大阵仗。 更重要的是,这些妃子个个貌美如花,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的温婉如水,有的热情似火,有的娇俏可爱,有的清冷高贵。 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看来这桌子还是小了点啊。” 朱安端起酒杯,笑着打趣道。 “要不再换张更大的?” 坐在他左手边的林静闻言,温柔地笑了笑。 她是朱安最早的女人,也是这些妃子们公认的“大姐大”。 虽然朱安还没有正式立正妃,但在大家心里,林静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 她不仅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对待每一个姐妹都像亲人一样,从不嫉妒,也从不摆架子。 ...... “殿下说笑了。” 林静轻声说道。 “这桌子已经是特意找工匠定做的了,再大恐怕连门都进不来。” “依我看,倒不如在旁边再加一桌。” “这样大家也能坐得宽敞些,说话也方便。” 朱安赞许地点了点头。 “还是静儿想得周到。” 他放下酒杯,握住林静的手,目光深情地看着她。 “这几年王府里里外外全靠你操持,真是辛苦你了。” 林静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殿下言重了,这都是妾身分内之事。” “什么分内不分内,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朱安当众夸赞道。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林静听的,也是说给在座的所有人听的。 他在告诉大家,林静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众妃子们也都纷纷点头附和,对林静投去敬佩的目光。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赵敏儿,此刻也是一脸服气。 林静平日里对她的照顾,那是实打实的。 “对了,妙云。” 朱安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徐妙云。 “在。” 徐妙云听到朱安叫自己,连忙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你也知道,王府人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杂。” “静儿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 “以后这管家的事,你嫁过来后也多帮衬帮衬。” “正好也发挥一下你‘女诸葛’的才能,别浪费了。” 朱安笑着说道。 徐妙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她本以为以后嫁入王府,就要收敛锋芒,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没想到朱安竟然主动让她参与管家。 这不仅是对她的信任,更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遵命!” 徐妙云盈盈一拜,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日后定不负殿下重托,定会协助大家把王府打理好。” “好!” 朱安大笑一声,举起酒杯。 “来,大家共饮此杯!” “祝我们一家人永远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谢殿下!” 众女齐声应道,纷纷举杯畅饮。 饭厅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晚宴接近尾声,但大家都没有离席的意思。 因为都知道,接下来就是最让人期待的环节——送礼! 每次朱安外出归来,或者逢年过节,都会给众女准备礼物。 而且每次的礼物都别出心裁,让人惊喜不已。 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见几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每个托盘上都放着一个个精致的小瓷瓶。 众女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我这次从一位世外高人那里求来的‘养生丸’。” 朱安拿起一个小瓷瓶说道。 “据说吃了它,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殿下,这......这是真的吗?” 赵敏儿第一个忍不住问道,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当然是真的。” 朱安笑着把瓷瓶递给她。 “不信你现在就吃一颗试试。” 赵敏儿哪里还等得及,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抢过瓷瓶,生怕晚了一步药效就没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徐妙云,此刻也是满脸激动。 “我也吃!” 徐妙云拿起一颗药丸,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人精神一振。 ...... 其实这哪里是什么养生丸。 这分明是系统奖励的“青春驻颜丹”! 只不过朱安怕名字太玄乎吓到她们,才编了个“养生丸”的名字。 他看着眼前这群为了美丽而疯狂的女人们,心中满是柔情。 他不愿自己拥有系统的加持,可以青春常驻,而心爱之人却只能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老去。 那样太残忍了。 既然系统给了他这样的宝物,那就要大家一起分享。 要美一起美,要年轻一起年轻。 “好了好了,每个人都有份,别抢。” 朱安笑着维持秩序。 “这药效虽然神奇,但也不是马上就能看出来的。” “以后只要坚持保养,心情愉快,自然就能青春永驻。” 众女此时哪里还听得进这些,一个个都沉浸在即将变美的幻想中,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要灿烂。 朱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多妻多福,不仅仅是子孙满堂。 更是要让每一个跟着自己的女人,都能得到幸福和快乐。 哪怕是在这个残酷的时代,他也要为她们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 第133章 系统奖励又来了! 深夜。 泉王府的后院依然灯火通明。 朱安从饭厅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房休息。 他像是一个辛勤的园丁,开始巡视自己的花园。 先去了林静的房间,陪她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安抚她这些天的操劳。 然后去了赵敏儿那里,听她叽叽喳喳地讲这几天府里发生的趣事,顺便“惩罚”了一下她的小性子。 接着是小采儿...... 朱安也没有冷落那些怀有身孕的妃子。 他一个个房间走过去,嘘寒问暖,摸摸她们的肚子,听听孩子的心跳。 虽然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但哪怕只是陪她们坐一会儿,握着她们的手说几句话,也能让她们安心不少。 这一夜,朱安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彻夜未歇。 ...... 接下来的几天,朱安就像是个全职丈夫一样,整天泡在府里陪伴众妃。 赏花、喂鱼、听曲、下棋。 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却也充满了温馨和快乐。 直到回泉州的第五天。 一个离别的时刻到来了。 朱剑诚要回京城了。 一大早,朱剑诚就背着一个小行囊,来到大厅向朱安和林静辞行。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朱安的英气,眼神坚毅,像个小大人。 “父王,娘亲,孩儿要走了......” 朱剑诚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林静早已泣不成声,拉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诚儿,真的非要走吗?” “留在泉州不好吗?” “这里有你父王,有娘亲,还有这么多姨娘和弟弟妹妹......” 朱剑诚虽然也有些不舍,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娘亲,孩儿必须走。”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孩儿想去皇城,学尽天下的学问,将来好回来辅佐父王,报效朝廷。” “而且皇爷爷也说了,让我早点回去陪他读书。” 林静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儿子志向远大,不能强留。 只能含泪帮他整理衣领,千叮咛万嘱咐。 朱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懂事的儿子,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担忧。 皇宫那种地方,看似繁华,实则步步惊心。 哪怕是皇孙,稍有不慎也会落入别人的算计之中。 “诚儿。” 朱安蹲下身,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记住父王的话。” “进了皇宫,除了你皇爷爷,对任何人都不要全抛一片心。” “哪怕是看起来对你很好的人,也要多留个心眼。” “防人之心不可无,明白吗?” 朱剑诚郑重地点了点头。 “孩儿明白。” “父王放心,孩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再次叩首,然后毅然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林静终于忍不住靠在朱安怀里痛哭起来。 朱安拍着她的背,目光深邃。 雏鹰总要离巢飞翔,才能练就坚硬的翅膀。 希望他在皇城那个大染缸里,能守住本心,平安长大。 ...... 朱剑诚走后的第四天。 泉王府又迎来了一件喜事。 朱安的第三十个孩子降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哭声嘹亮,震得房顶都快塌了。 就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朱安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第三十个子嗣降生!】 【家族兴旺,多子多福!】 【奖励发放:水泥制造法(全套)、精盐提纯法(全套)!】 朱安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懂他了。 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 而修路最需要的是什么? 水泥! 有了这玩意儿,不仅可以修路,还可以筑城、治水、盖房子。 简直就是基建神器! 至于精盐提纯法,那更是不得了。 在这个时代,盐可是战略物资,而且大部分都是粗盐,苦涩难吃。 如果能提纯出雪白细腻的精盐,那绝对是暴利中的暴利! 朱安立刻行动起来...... 他把水泥制造法详细抄录下来,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东藩岛。 那里是他秘密建立的基地,有大量的工匠和资源。 他要让人在那里批量生产水泥,先把东藩岛建设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至于精盐提纯法,他则交给了吴佳丽和高茜茜。 这两个女人都是商业奇才,一直在帮他打理星辰商会的生意。 “佳丽,茜茜,你们看这是什么?” 朱安把提纯法递给她们。 两人接过一看,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殿下,这......这真的能把那些苦盐变成雪花盐?” 吴佳丽难以置信地问道。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朱安自信地笑道。 “以后这精盐生意就交给你们了。” “我要让星辰商会的精盐,卖遍大明每一个角落,甚至卖到海外去!” “是!殿下放心!” 两女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了这精盐提纯法,星辰商会绝对能一飞冲天,成为大明第一商会! 除了这两样奖励,其实朱安手里还有一样早就准备好的大杀器——琉璃烧制法。 这也是系统之前奖励的,而且技术非常成熟。 朱安早就命人按照图纸开工烧制了。 这一天,第一批成品终于出炉了。 当工匠小心翼翼地捧着几个琉璃瓶走进大厅时,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纯净通透,色彩绚丽。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这哪里是人间之物,简直就是天上的宝贝啊!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琉璃虽然也有,但大多杂质很多,颜色也不纯,而且价格昂贵,只有少数贵族才收藏得起。 而海外藩国进贡的那些所谓的“极品琉璃”,跟朱安手里这几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更可怕的是,朱安掌握的技术是可以规模化生产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本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在朱安手里就像大白菜一样,要多少有多少! “殿下,这......这也太美了吧!” “哪怕是皇宫里的琉璃盏,也没这么透亮啊!” 众妃子围着那些琉璃瓶,一个个爱不释手,眼睛里都冒着星星。 朱安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只是开始。” 他看着杯中折射出的七彩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水泥筑基,精盐敛财,琉璃扬名。” “有了这三样利器,星辰商会何愁不兴?泉王府何愁不富?” “甚至整个大明,都将因为这些东西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34章 你们夫君我,是做大事的人! 泉王府的大厅,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刚烧制出来的琉璃器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照在那些琉璃上。 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朱安负手而立,静静地欣赏着这些在这个时代堪称神迹的工艺品。 若是拿到后世,这些不过是廉价的玻璃工艺品。 但放在大明洪武年间,这就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哪怕是皇宫大内,也找不出几件如此通透无瑕的琉璃。 “夫君,工坊那边传来消息,按照您的图纸,这一批一共烧制了三百件。” 高茜茜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琉璃,眼中满是痴迷与震撼。 她从小耳濡目染,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若是全部抛售出去,足以买下半个江南的良田。 “三百件?” 朱安转过身,微微摇了摇头。 “太多了。” 高茜茜一愣,有些不解。 “多?夫君,这琉璃如此精美,若是卖出去,那可是数不清的银子啊。” “物以稀为贵。” 朱安走到桌边,拿起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轻轻转动。 “若是满大街都是琉璃,它就不值钱了。” “这些东西,只能是少数人拥有的玩物,才能卖出天价。” 他放下琉璃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传令下去,挑选出其中成色最好的五六件,剩下的全部封存。”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拿出来,更不许泄露半点风声。” 高茜茜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深知朱安的深谋远虑,既然夫君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夫君,那这几件极品琉璃,我们该如何处置?” 吴佳丽此时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她与高茜茜一样,都是朱安在商业上的得力助手。 “星辰商会刚刚组建,名声未显,若是直接由我们推出,恐怕难以取信于人,也卖不出好价钱。” 朱安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 两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龙京商帮。” 朱安吐出四个字。 高茜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夫君,但我……我在家中话语权微弱,恐怕难以说动那些老顽固。” 她虽是龙京商帮帮主之女,但因为母亲不在,父亲重新纳了妾。 家里的事显然是插不了手。 这也是她当初毅然决然跟随朱安的原因之一。 “话语权是争来的,不是等来的。” 朱安走到高茜茜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你现在是我朱安的女人。” “你背后站着的是泉王府,是大明亲王。” “回去告诉你父亲,我要借龙京商帮的名义,举办一场拍卖会。” “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他们两个点的抽成。” 高茜茜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 “两个点……只怕他们看不上。” “看不上?” 朱安冷笑一声,身上散发出一股霸道的气势。 “那是他们不知道这些琉璃的价值。” “你尽管去谈。” “若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或者想要趁火打劫……”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我就帮你把龙京商帮拿下来,让你做这江南商界的武则天!” 高茜茜心头一震,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原来,夫君一直在为她考虑。 甚至愿意为了她,去对抗庞大的龙京商帮。 “是!妾身明白了!” 高茜茜眼中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妾身这就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回扬州。” 朱安满意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花。 “去吧,别让我失望。” 接下来的半个月,泉王府内一切如常。 但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星辰商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高茜茜的信送出去没几天,扬州那边就有了回音。 龙京商帮的那群老狐狸果然不出朱安所料,虽然对所谓的“极品琉璃”半信半疑,但看在泉王的面子上,还是同意了合作。 不过,他们在抽成上咬得很死,坚持要三个点。 “三个点?” 朱安听着高茜茜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群老家伙,胃口倒是不小,但也还算克制。” “若是他们敢要五个点,我就直接派兵去扬州抄了他们的老巢。” 高茜茜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夫君的意思是……同意了?” “同意。” 朱安大手一挥。 “三个点就三个点,这点小钱,本王还出得起。” “重要的是,要借此机会,把星辰商会的名头彻底打响。” “让全天下都知道,最好的东西,都在我们这里。” 半月后,第一批琉璃器烧制完成,经过精挑细选,五件绝世珍品被装入了特制的锦盒之中。 高茜茜和吴佳丽带着这五件宝贝,还有朱安的亲笔信,踏上了前往扬州的商船。 扬州,自古繁华之地,商贾云集。 龙京商帮的总部便坐落于此,占据了整整一条街的黄金地段。 拍卖会的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极品琉璃?比皇宫里的还要好?” “真的假的?这泉王府莫不是在吹牛?”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龙京商帮作保,应该不会有假。” 无数豪商巨贾闻风而动,纷纷涌向拍卖会场。 三天后,高茜茜和吴佳丽满载而归。 当她们把整整五百万两白银的银票摆在朱安面前时,整个书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这仅仅是五件琉璃器卖出的价格! 平均每一件,都卖出了近百万两的天价! “这……这太疯狂了。” 吴佳丽看着桌上的银票,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从未见过琉璃器如此暴利。 “没什么好惊讶的。” 朱安倒是显得很淡定,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些有钱人,穷得只剩下钱了。” “为了面子,为了攀比,别说是一百万两,就是两百万两,他们也舍得掏。” 相比于吴佳丽的震惊,高茜茜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赚了这么多钱还不高兴?” 朱安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高茜茜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朱安胸口。 “夫君,妾身本来还想着,若是那帮老家伙敢搞小动作,或者恶意压价……” “那样夫君就有理由出手,帮妾身拿下龙京商帮了。” “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规规矩矩的,连一点把柄都没露出来。” 听到这话,朱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丫头是在为这个郁闷。 “傻瓜。” 他轻轻刮了刮高茜茜的鼻子。 “来日方长嘛。” “只要他们还在这商场上混,总会有露马脚的时候。” “再说了,就算没有把柄,等我们星辰商会壮大起来,直接碾压过去不就行了?”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龙京商帮,就是整个大明的商界,都要听你的号令。” 高茜茜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嗯!妾身听夫君的!” 朱安安抚好两女,目光重新落在那堆银票上。 有了这笔巨款,他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启动了。 琉璃只是敲门砖,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 朱安收起笑容,正色道。 “星辰商会即日起,全面推出‘雪花盐’。” “告诉下面的掌柜,这种盐,品质远超皇室贡盐。” “晶莹剔透,洁白如雪,无半点苦涩之味。” “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价格,只能卖粗盐的价!” “什么?!” 高茜茜和吴佳丽再次震惊了。 “夫君,这……这怎么可能?” “如此好的精盐,若是卖粗盐价,那岂不是要亏死?” 在这个时代,盐铁专营,利润巨大。 精盐更是价比黄金,只有达官显贵才吃得起。 普通百姓吃的都是带着苦味的粗盐,甚至有时候连粗盐都吃不起,只能吃醋布。 朱安竟然要把极品精盐卖出白菜价?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做慈善啊! “亏?” 朱安冷笑一声。 “我有提纯秘法,成本低得吓人。” “就算卖粗盐价,我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要的不是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我要的是整个大明的食盐市场!” “我要让所有的私盐贩子,所有的黑心盐商,全部无路可走!” “我要用这雪花盐,彻底颠覆这大明的商界格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崇拜。 夫君,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第135章 奸商之道,害己! 泉州城,星辰商会的总铺前,天刚蒙蒙亮就排起了长龙。 队伍蜿蜒曲折,一直排到了街尾。 百姓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攥着铜板,脸上带着既期待又怀疑的神色。 “听说了吗?这星辰商会卖的盐,那是神仙吃的盐!” “真的假的?神仙吃的盐能卖给我们这些泥腿子?” “骗你干啥?隔壁二狗子昨天买了一斤,我也去尝了尝。” “那是真白啊!跟雪花一样!一点苦味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价格跟那种黑漆漆的粗盐一个样!” “这老板莫不是疯了?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啊!” “管他是不是疯了,反正便宜咱们老百姓,赶紧买!” 随着铺门打开,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店里的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一袋袋包装精美的“雪花盐”被递到百姓手中。 而柜台里的铜钱,则像是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里流。 这场景,不仅仅发生在泉州。 在朱安庞大财力的支持下,星辰商会的分号如雨后春笋般在江南各地冒了出来。 “雪花盐”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一下,其他的盐商彻底傻眼了。 扬州的一处豪华别院内,几位身穿绸缎的富商正聚在一起,一个个愁眉苦脸,如同死了爹娘。 “这星辰商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敢这么卖盐?这是要砸咱们的饭碗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拍着桌子怒吼道。 他是扬州最大的盐商之一,平日里靠着贩卖私盐和抬高盐价,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两天,他的盐铺门可罗雀,连个鬼影都没有。 旁边有人道。 “那种极品精盐,提纯工艺极为复杂,损耗极大。” “星辰商会卖这么便宜,肯定是赔本赚吆喝。” “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看啊,撑不了几天,这星辰商会就得倒闭!” 众盐商纷纷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违背常理的事情。 哪有人做生意不赚钱反而赔钱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有人问道。 “怎么办?凉拌!” 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星辰商会想赔钱,那咱们就帮帮他!” “传令下去,调集所有现银,去星辰商会买盐!” “有多少买多少!” “把他库存买空,让他们加速破产!” “等到他们倒闭了,这市面上的精盐都被咱们囤积起来了。” “到时候……” 胖子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 “咱们再高价卖出去,这一进一出,岂不是赚翻了?” “妙啊!实在是妙!” 众盐商纷纷拍手叫绝。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之计。 既能搞垮竞争对手,又能大赚一笔。 于是,一场针对星辰商会的“围剿”开始了。 这些盐商雇佣了大量的闲汉,甚至动用了自家的家丁,伪装成普通百姓,日夜不停地在星辰商会的各个分号排队买盐。 一车车的雪花盐被运走,流入了各大盐商的秘密仓库。 短短几天时间,星辰商会的销量激增了几十倍。 库存告急的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向泉王府。 书房内,吴佳丽、高茜茜和商冷玉三女正急得团团转。 “夫君,这几天销量太不正常了。” 吴佳丽拿着账本,秀眉紧蹙。 “很多面孔熟的人反复来买,一次就买几百斤甚至上千斤。” “而且各地分号都发来急报,说有人在恶意囤货。” “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库存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商冷玉也一脸担忧地说道。 “这些盐商太狡猾了,这是想把我们买空啊。” “夫君,要不要限制每人购买的数量?” 高茜茜提议道。 朱安却依旧稳坐钓鱼台,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限制?为什么要限制?” “他们想买,那就让他们买个够。” “有多少卖多少,绝不限量。” 三女闻言,都愣住了。 “可是夫君,我们的提纯速度……” “放心。” 朱安打断了她们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精盐提纯法,乃是神技。” “损耗极低,速度极快,成本更是低到你们无法想象。” “只要有足够的粗盐,我就能无限供应雪花盐。” “那些蠢货以为是在掏空我的家底,殊不知,他们这是在帮我清库存,送钱给我花呢。” 徐妙云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哪里是什么围剿,分明是飞蛾扑火。” “那些盐商以为抓住了陛下的软肋,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陛下设好的陷阱里。” “这下,有人要倒大霉了。” 她放下书,看着朱安,眼中满是钦佩和爱慕。 这个男人,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 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却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妙云若是觉得无聊,不如也来帮帮我?” 朱安转头看向徐妙云,笑着问道。 徐妙云心中一动。 她不想以后做一个只知道相夫教子的深闺妇人。 她有着满腹才华,也渴望能像高茜茜她们一样,有一番作为。 “殿下愿意让我做事?” 徐妙云有些期待地问道。 “当然。” 朱安点了点头。 “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一个位置。” “全国连锁书店。” “书店?” 徐妙云愣了一下。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大生意。 “别小看这书店。” 朱安神秘一笑。 “这可是关系到天下读书人,关系到大明文脉的大事。” “不过具体的细节,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等你什么时候正式成了我的王妃,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徐妙云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真坏。” ...... 朱安认为朝廷正在风口浪尖上,若是大张旗鼓地回京娶亲,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甚至可能会干扰到朱元璋的布局。 所以迟迟还未迎娶徐妙云。 ......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朱安所料。 星辰商会不仅没有倒闭,反而生意越做越火。 那些盐商拼了命地囤货,仓库都堆满了,银子也花光了。 可是星辰商会的盐就像是聚宝盆里变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半个月后,第一批撑不住的盐商出现了。 他们的资金链断裂,为了还债,不得不把囤积的盐低价抛售。 可是现在市面上到处都是便宜的雪花盐,谁还会去买他们的高价盐? 甚至连他们抛售的价格,都比星辰商会还要高。 于是,雪崩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的盐商破产倒闭,跳楼的跳楼,跑路的跑路。 食盐市场再次发生了剧烈动荡。 但这一次,受苦的不再是百姓。 百姓们欢天喜地,因为他们终于可以一直吃到便宜又好吃的精盐了。 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盐商,则成了这场商战的牺牲品。 消息传回泉王府,朱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自作孽,不可活。” 他毫不在意那些盐商的死活。 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大明的蛀虫,死不足惜。 他依旧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白天处理一下商会事务,晚上则陪伴众妃。 闲暇之余,他还经常给远在京城的汤雨竹和冯曼写信。 信中满是甜言蜜语和相思之情,把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哄得团团转。 尤其是冯曼,更是对朱安情根深种。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竟然带着细软,偷偷逃出了国公府。 一路乔装打扮,历经艰辛,只为了去泉州见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第136章 严惩幕后黑手!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泉王府的庭院。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 朱安解下信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是东藩那边传来的消息。 平雁和平欣在信中禀报,东藩主城的建设已经过半。 城墙高耸,街道宽阔,俨然已有了一座大城的雏形。 他们在信中恳请朱安前往东藩,主持登基大典,正式称王。 “登基?” 朱安看着手中的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一个小小的东藩王,也值得我这么兴师动众?” 他随手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的野心,可不仅仅是一个东藩岛。 这片大海,这整个世界,才是他的舞台。 “来人。” 朱安唤来一名侍卫。 “传令平雁,让她不必急着让我去东藩。” “安心把城建好,把军队练好,才是正事。” “另外……”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派人拿着这块令牌,去接收澎湖列岛。” “这是陛下答应给我的封地,不能便宜了别人。” “还有,告诉平雁和平欣,让他们把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回京一趟。” “这几年她们在外面辛苦了,也该回来团聚团聚。” “顺便,把我给她们准备的那几套新裙子带去。” 侍卫领命而去。 朱安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天际。 澎湖列岛,那是连接大明与东藩的咽喉要地。 拿下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这片海域的航道。 他的商业帝国,将再无阻碍。 与此同时,京城应天府。 星辰商会引发的食盐风暴,也终于刮到了这座权力的中心。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吵成了一团。 “陛下!这星辰商会简直是胆大包天!” 户部尚书一脸愤慨地站了出来。 “他们把精盐卖成白菜价,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 “导致各地盐税锐减,国库亏空!” “臣恳请陛下下旨,查封星辰商会,严惩幕后黑手!”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帮守旧派的大臣纷纷站出来指责。 他们大多与各地的盐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星辰商会这一搞,等于是在割他们的肉,他们怎么能不急? “陛下,臣以为不然。”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御史站了出来。 “星辰商会虽然导致盐税暂时减少,但却让天下百姓都吃上了好盐,便宜盐。” “此乃利国利民之举,何罪之有?” “况且,那些倒闭的盐商,平日里囤积居奇,鱼肉百姓,如今不过是罪有应得!” “臣建议,不仅不应惩罚,反而应该嘉奖星辰商会!” “你放屁!” 户部尚书气得胡子都歪了。 “国库空虚,拿什么去赈灾?拿什么去养兵?” “难道靠那些百姓的几句叫好声吗?” 两派人马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龙椅之上,朱元璋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好了!” 许久之后,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扫视了一眼群臣,目光如炬。 “这件事,朕自有分寸。” “退朝!”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回到御书房,朱元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太子朱标。 “标儿,你怎么看?” 朱元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问道。 朱标沉吟片刻,拱手道: “父皇,儿臣以为,星辰商会此举,虽然有些激进,但初衷是好的。” “只是这背后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掌握如此神奇的提纯之法,还有如此庞大的财力。” “儿臣派人查过,却始终查不到根源。” 朱元璋冷哼一声,放下茶杯。 “你查不到也是正常。” “因为这背后的老板,就是你那个好哥哥,朱安!” “什么?!” 朱标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大哥?!” “这……这怎么可能?” “他才去泉州多久?怎么可能创下如此大的基业?” “朕也觉得不可思议。” 朱元璋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事实摆在眼前。”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胆子,敢跟全天下的盐商作对?” “除了他,谁还能拿出那种只有皇宫里才有的琉璃?” 朱标愣住了。 是啊。 之前泉王府送来的琉璃贡品,他也是见过的。 跟星辰商会拍卖的那些,简直如出一辙。 “这小子……” 朱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真是深藏不露啊。” “朕猜想,他之所以搞这么大动静,办这个商会。” “多半是因为藩王俸禄被削减,他家里人口又多,开销大,实在是维持不下去了。” 朱元璋的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愧疚。 “毕竟,朕这次改革,确实是动了他们的蛋糕。” “父皇……” 朱标看着朱元璋,心中有些感动。 他知道,父皇虽然嘴上严厉,但心里还是疼爱这些儿子的。 “既然是逆子的产业,那事情就好办了。” 朱标想了想,提议道。 “不如派户部的人去泉州,跟大哥好好谈谈。” “既然他有这门手艺,不如跟朝廷合作。” “朝廷出渠道,他出技术,利润分成。” “这样既能充实国库,又能让百姓受惠,还能解了大哥的燃眉之急。” “可谓一举三得。” 朱元璋眼睛一亮。 “好主意!” “就这么办!” “你让户部那个……夏维喆,对,让他去一趟泉州。” “告诉逆子,只要他肯合作,朕绝不会亏待他。” “另外……” 朱元璋顿了顿,又补充道。 “传朕的旨意,恢复泉王府以往的供应。” “一应吃穿用度,全部按照亲王最高规格配发。” “绝不能因为藩王改革,就让他受了委屈。” “是,儿臣遵旨。” 朱标心中暗喜。 父皇这是在变相地补偿大哥啊。 “还有。” 朱元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 “中书省那帮废物,江南水患的事情拖了这么久还没解决。” “告诉胡惟庸,若是再想不出办法,朕就摘了他的脑袋!” “逆子在泉州都知道赚钱养家,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真是饭桶!” 第137章 幕后老板是泉王! 当日的清晨。 天空之中飘着几缕淡淡的云彩。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庄严肃穆的应天府皇城之上。 朝堂之上,传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朱元璋竟然要与一个民间的星辰商会合作。 消息一出,百官哗然。 整个朝堂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们,此刻都不顾形象地交头接耳。 朱元璋竟然屈尊降贵,去和一群浑身铜臭味的商人合作。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人对此感到无比的意外。 他们暗自揣测着朱元璋的真实意图,不敢轻易表态。 但更多的人,则是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满。 这其中,最为不满的,当属权倾朝野的淮西勋贵集团。 淮西勋贵是朱元璋打天下的开国班底。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功臣。 他们早已经结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淮西集团。 其势力盘根错节,早已经遍布了整个朝野的每一个角落。 当年,刘伯温还在世的时候。 浙东集团还能勉强与淮西集团分庭抗礼。 可自从刘伯温死后,浙东集团便彻底衰落了下去。 如今,胡惟庸拜相。 淮西集团更是如日中天,一家独大。 在整个大明朝堂上,几乎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而食盐,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最暴利的私产。 他们暗中扶持着那些腰缠万贯的大盐商。 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牢牢地垄断着整个大明的食盐市场。 他们在其中牟取着难以想象的重利。 可以说,食盐就是他们的钱袋子。 是他们维持庞大家族开销和朝堂势力的根本所在。 可是现在,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星辰商会突然横空出世。 他们推出了价格极其低廉,品质却又极其优良的精品细盐。 这精品细盐一经推出,立刻就席卷了整个市场。 那些原本被淮西勋贵们牢牢掌控的粗盐,瞬间变得无人问津。 这一下,简直是挖了淮西勋贵们的祖坟。 让他们在短短的时间内,损失极其惨重。 那些堆积如山的粗盐,全都烂在了仓库里。 每天的损失,都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 此时,在当朝丞相胡惟庸的府邸之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冯胜、朱亮祖、唐胜宗等一众淮西勋贵的核心人物,此刻全都齐聚一堂。 大厅内的门窗紧闭。 外面的阳光根本无法照透这大厅内的阴霾。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焦躁。 群情激愤。 他们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在大厅里破口大骂。 骂的,自然是那个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星辰商会。 “这星辰商会简直是胆大包天!” 唐胜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他双目圆睁,眼神中满是凶狠的杀意。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必须要严惩他们!” 唐胜宗继续大声咆哮着。 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严惩?哪有那么容易!” 朱亮祖冷哼了一声,满脸的暴躁。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大厅里来回地踱步。 身上的蟒袍随着他的动作而剧烈地摆动着。 “要我说,直接带兵去把那什么狗屁商会的人全都抓起来!” 朱亮祖停下脚步,恶狠狠地说道。 他咬牙切齿,仿佛要把星辰商会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一向习惯了用武力解决问题,根本不讲什么规矩。 “抓人?你当这是在战场上吗?” 一直坐在首位的胡惟庸,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撇了撇茶沫。 眼神深邃而冰冷,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众人听到胡惟庸开口,立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淮西集团的领袖。 希望他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主意来。 毕竟,现在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没法向手底下的人交代了。 胡惟庸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在你们喊打喊杀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胡惟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那锐利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们谁知道,这星辰商会背后的后台,究竟是谁?” 胡惟庸淡淡地问道。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整个人显得极其放松。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形的压力。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答不上来。 他们之前只顾着心疼自己的银子。 只顾着对星辰商会破口大骂。 却谁也没有真正去查过,这星辰商会背后,到底站着哪尊大佛。 “不知道?那你们就敢在这里叫嚣着去抓人?” 胡惟庸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缓缓地踱步到大厅的中央。 眼神中的嘲讽之色变得更加浓郁了。 “告诉你们吧,这星辰商会的幕后老板,是泉王。” 胡惟庸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在大厅内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泉王?哪个泉王?” 朱亮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迷茫。 脑袋里还在飞速地思索着,大明朝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泉王殿下,朱安!” 胡惟庸看着朱亮祖那副蠢样,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他转过身去,背负着双手,不再去看朱亮祖。 背影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听到“朱安”这两个字。 朱亮祖原本还嚣张无比的气焰,瞬间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彻底熄灭了。 他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原地。 就像是一尊被石化了的雕像一般。 半张着嘴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的尴尬。 泉王朱安。 虽然名声在外不太好听,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 去砍皇帝的儿子? 借他朱亮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其他的勋贵们,此刻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之前那股要杀人的气势,早已经荡然无存。 胡惟庸转过身来,看着众人这副霜打茄子的模样。 心中不禁冷笑。 “陛下早已经察觉到了盐税之中的弊端。” 胡惟庸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他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缓缓地坐了下来。 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如今,陛下已经派人去和泉王谈判合作的事宜了。” 胡惟庸继续说道。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下方的每一个人,仿佛要把他们看穿。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去闹事,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众人听了,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背后,竟然还有皇帝陛下的影子。 如果他们真的轻举妄动,那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38章 小女已与泉王殿下定情! “我之前用江南洪灾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搪塞了陛下。” 胡惟庸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中回想起在朝堂上应对皇帝质问时的凶险情景。 “如今,这件事情风头正紧,我们绝对不能再出头了。” 胡惟庸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似乎是想要让众人自己去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吃下这个哑巴亏吗?” 朱亮祖依然有些不甘心,咬着牙说道。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一想到每天白白流失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他的心就在滴血。 “不吃哑巴亏,你还想怎样?去和陛下作对吗?” 胡惟庸猛地睁开眼睛,冷冷地怼了回去。 他的眼神犹如两把锐利的钢刀,直刺朱亮祖的心脏。 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朱亮祖最后的一丝幻想。 众人见状,都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宋国公,冯胜。 冯胜在淮西集团中的地位极高。 可以说是仅次于胡惟庸的存在。 大家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冯胜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他缓缓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动作极其的优雅从容。 “小女已经与泉王殿下定情了。” 冯胜放下茶杯,语气极其平淡地说道。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而且,她现在已经离家出走,去泉州寻他了。” 冯胜继续补充道。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一般。 这句话一出。 全场的勋贵们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整个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泉王朱安,现在是宋国公冯胜的女婿。 去报复泉王? 那不就是去打宋国公的脸吗?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宋国公的眉头?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报复”这两个字了。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 消息传播的速度,总是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很快,众勋贵便得知了更多的内幕。 不仅仅是宋国公冯胜之女冯曼投奔了朱安。 甚至连信国公汤和之女,也险些跟着一起出逃。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 在淮西勋贵的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色。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个远在泉州的泉王朱安,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魅力。 能够让这些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们,不顾一切地投奔于他。 “此事,就此作罢吧。” 冯胜站起身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理了理身上的朝服,表情极其的严肃。 不容许任何人再对此事有任何的异议。 “朱安现在是我的准女婿,谁也动他不得。” 冯胜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身上的那股国公的威严,在此刻展露无遗。 这是他对所有人的警告。 说罢,冯胜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坚决而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只留下大厅内一众目瞪口呆的勋贵们。 朱亮祖等人看着冯胜离去的背影,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他们恨得牙根直痒痒。 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朱安的岳丈,早已经遍布了整个大明的勋贵权贵阶层。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如今,连他们淮西集团内部的核心人物冯胜,都成了朱安的岳父。 这还怎么打? 他们这些淮西集团的人,根本就不敢轻易去招惹朱安。 最终。 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勋贵们,只能悻悻地散去。 一个个垂头丧气,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 大厅内,很快就只剩下了胡惟庸一个人。 胡惟庸看着这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 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个朱安,还真是个当世奇葩。” 胡惟庸在心中暗暗感叹道。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对朱安这种靠着纳妾就能攒下滔天势力的手段,感到既震惊又无奈。 他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开始埋头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江南水患奏折。 他拿起毛笔,仔细地在奏折上做着批注。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要将这些奏折润色好之后,再呈报给朱元璋。 以此来稳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泉州。 泉王府内。 朱安对于应天府里那些淮西勋贵的忌惮,可以说是全然不知。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刚刚抵达泉州的冯曼身上。 冯曼千里奔赴泉州。 这一路上的艰辛和疲惫,让朱安感到无比的心疼。 他悉心地照料着冯曼,为她安排了最舒适的房间。 当晚。 朱安便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把冯曼变成了他的女人。 与此同时。 在泉州城的驿站里。 户部的一名小吏,夏原吉。 正奉了皇帝朱元璋的密命,风尘仆仆地抵达了这里。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洽谈朝廷与星辰商会的合作事宜。 夏原吉虽然官职不高。 但他为人正直,办事牢靠,深得朱元璋的信任。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立刻前往了泉王府。 彼时。 朱安正与冯曼在房间里温存。 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听闻有朝廷的官员求见。 朱安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让他先在客厅等着吧。” 朱安连头都没有回,心思完全沉浸在温柔乡里。 对于这个来自应天府的小吏,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夏原吉被管家引到了客厅。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泉王的召见。 这一等,便是一个下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夏原吉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 他一路奔波,根本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此刻早已经是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无奈之下。 夏原吉只能在泉王府老奴阿财的招待下,在客厅里用起了晚饭。 阿财准备的饭菜虽然不算奢华。 但对于饿极了的夏原吉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朝廷命官的形象。 拿起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在夏原吉正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 朱安终于现身了。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神色慵懒地走进了客厅。 夏原吉见状,吓了一跳。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胡乱地擦了擦嘴。 迅速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朱安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夏原吉,拜见泉王殿下。” 夏原吉的声音洪亮,态度极其的恭敬。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朱安的眼睛。 随后,夏原吉便赶忙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将朱元璋的旨意,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陛下对殿下的善举,那是赞不绝口。” 夏原吉微微躬着身子,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安的脸色。 试图从朱安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陛下说,殿下低价售卖细盐,是心系大明百姓,乃是国之大幸。” 夏原吉继续转述着朱元璋的夸赞。 他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一副敬佩的神情。 “不过……” 夏原吉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陛下也说了,这食盐,乃是关乎大明国本的重要物资。” 夏原吉直起身子,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朱安,将朱元璋的警告说了出来。 “绝对不可因为个人的私利,而扰乱了整个大明的食盐市场。” 为了增加说服力。 夏原吉甚至还编造了一个谎言。 “殿下有所不知,因为星辰商会的低价盐,已经有不少盐商破产自尽了。” 夏原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劝说朱安能够妥协,放弃低价售盐的策略。 然而。 朱安听了夏原吉的话,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不为所动地坐在主位上。 端起丫鬟刚刚奉上的香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夏原吉见朱安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根本就骗不过眼前这位精明的泉王。 无奈之下。 夏原吉只能坦白。 “殿下明鉴,下官也是奉了陛下之命行事。” 夏原吉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放弃了继续忽悠的打算,决定开诚布公。 “陛下授意下官,让下官直接询问殿下,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与朝廷合作。” 夏原吉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朱元璋的底牌。 他看着朱安,等待着他的答复。 朱安看着夏原吉这副耿直的模样。 忍不住被他给逗笑了。 “你倒是个实在人。” 朱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他对这个名叫夏原吉的小吏,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欣赏。 他知道,像夏原吉这样忠君爱国的人。 是很难为自己所用的。 所以,朱安也就不勉强去招揽他。 “行了,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朱安反倒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向夏原吉发出了邀请。 他表现得极其的随和,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 “咱们一边吃,一边慢慢谈这合作的细节。” 朱安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亲自为夏原吉夹了一块肉。 夏原吉看着朱安的举动,瞬间错愕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堂堂的泉王殿下,竟然会邀请他一个微末的小吏一同入座用饭。 而且还是在这种谈判的关键时刻。 不过。 夏原吉毕竟也是个聪明人。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多谢殿下赐座。” 夏原吉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也不矫情,应声应允之后。 便重新在桌旁坐了下来。 第139章 老东西,摆明是针对我! 泉王府宽敞明亮的餐厅内。 一桌丰盛的菜肴已经所剩无几。 饭桌上的气氛,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朱安与夏原吉两人,正相向而坐。 就在这时。 极其巧合的一幕发生了。 朱安与夏原吉两人手中的筷子,竟然在同一时间,不偏不倚地伸向了盘子里的最后一根青菜。 两双筷子在半空中“啪”的一声,轻轻地碰撞在了一起。 夏原吉的心猛地一颤。 他瞬间反应过来。 “下官放肆了,殿下请用。” 夏原吉连忙将自己的筷子缩了回来,满脸的尴尬之色。 他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王爷面前抢东西吃,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然而。 朱安却并没有生气。 他反而微微一笑,显得毫不在意。 “这有什么。” 朱安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手中的筷子灵巧地一夹。 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根青菜从中间一分为二。 “诺,分你一半。” 朱安将其中一半青菜,准确无误地放进了夏原吉的碗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手腕力量和精准的控制力。 夏原吉看着碗里的那半根青菜。 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心中暗自忌惮起朱安那深藏不露的身手来。 他原本以为,泉王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可怕的功夫。 “多谢殿下。” 夏原吉声音微颤地说道。 他生怕今天这谈判要是失败了。 自己恐怕都难以从这泉王府里全身而退了。 他连忙低下头,将那半根青菜扒拉进嘴里,胡乱地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吃完青菜。 夏原吉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 他擦了擦嘴。 立刻直奔今晚的合作正题。 “殿下,朝廷与星辰商会的合作,乃是大势所趋,必然之事。” 夏原吉挺直了腰板,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拿出了代表朝廷谈判代表的气势。 “朝廷急需星辰商会手中掌握的那套精盐提纯之法。” 夏原吉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安。 他说出了朝廷这边的核心诉求。 “而星辰商会,想要将这细盐买卖做大做强,也必须需要朝廷颁发的盐引才行。” 夏原吉继续分析着双方的利弊。 试图在这场谈判中占据主动权。 “殿下,您就直言吧,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夏原吉深吸了一口气。 做好了迎接朱安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朱安拿起桌上的锦帕。 极其优雅地擦净了嘴角的油渍。 他将锦帕随手扔在桌子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五条。” 朱安缓缓地竖起了五根手指,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第一,星辰商会必须绝对保密,且要成为朝廷钦定的皇商。” 朱安竖起大拇指,说出了第一个条件。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视夏原吉。 “第二,商会日后的利润,我要分走七成。” 朱安竖起食指,语气十分坚决。 他知道这精盐的利润有多恐怖,七成已经是他的底线。 “第三,日后朝廷的所有工程,必须优先选用我星辰商会的人和物资。” 朱安竖起中指。 他这是在为自己未来的产业布局做打算。 “第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朱安竖起无名指,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星辰商会,要享受十年免税的特权。” 朱安一口气提出了自己的五大条件。 然后便静静地看着夏原吉,等待着他的反应。 夏原吉听完这些条件。 惊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绝对不可能!” 夏原吉立刻出声反驳。 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都憋红了。 “殿下,这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 夏原吉急切地说道。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答应这样的条件,否则回去朱元璋非砍了他不可。 “朝廷最多只能给商会分三成的利润!” 夏原吉开始抛出朝廷的底线。 他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内心的震惊,试图将主动权抢回来。 “而且,免税的时长,最多只能有五年。” 夏原吉毫不退让地继续压减着免税的条件。 他死死地盯着朱安,准备迎接朱安的怒火。 “停!” 朱安当即出言制止了夏原吉继续说下去。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夏原吉,你是不是在消遣本王?” 朱安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原吉。 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大明所有的商会,本就是免税的!” 朱安大声地指出大明朝现有的商业政策。 他对于夏原吉这种讨价还价的方式感到极其的愤怒。 “本王要这星辰商会十年免税,算苛刻吗?” 朱安冷笑着反问道。 他觉得自己的要求已经是非常的合情合理了。 然而。 夏原吉却并没有被朱安的气势所吓倒。 “殿下息怒,这也是陛下的授意。” 夏原吉硬着头皮,搬出了朱元璋这尊大佛。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眼神却依然坚定。 “陛下说了,星辰商会的精盐乃是暴利之中的暴利。” 夏原吉解释着朱元璋的考虑。 他深知国库空虚,这笔盐税对朝廷来说有多么重要。 “所以,必须对星辰商会征收重税,以充实国库。” 夏原吉毫不退让地表明了朝廷的立场。 接下来。 二人便在这饭桌上,展开了一场极其激烈的反复拉锯。 “最多六年免税!不能再多了!” 夏原吉咬死这个期限。 他满脸的涨红,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必须十年,少一年都不行!” 朱安同样是寸步不让,态度极其的强硬。 他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夏原吉。 眼看着谈判陷入了僵局。 夏原吉心生一计。 “既然殿下如此没有诚意,那下官只能告辞了!” 夏原吉猛地站起身来,佯装出一副愤怒的模样。 他一甩衣袖,转身便要朝着客厅外走去。 准备以此来逼迫朱安做出让步。 然而。 朱安却依旧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对于夏原吉的佯装离场,他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夏原吉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着自己就要跨出大门了,朱安还是没有出声。 无奈之下。 夏原吉只能停下脚步。 “殿下,下官……下官只能再退最后一步。” 夏原吉转过身来,满脸的苦涩。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最多……最多八年免税。” 夏原吉松了口,说出了自己能够做主的极限。 他无力地垂下了肩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听到这个数字。 朱安的嘴角这才微微上扬。 “成交。” 朱安干净利落地应允了下来。 他心中,却是在暗暗地咒骂着。 “这朱元璋,简直就是不讲武德!” 朱安心中暗骂道。 他对朱元璋这种违背大明免税承诺的做法感到非常的不满。 “这老东西,摆明了就是故意在针对我!” 朱安在心里将朱元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 应天府皇城之内。 武英殿。 正在批阅奏折的朱元璋,忽然觉得鼻子里一阵发痒。 “阿嚏!” 朱元璋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震得桌子上的御笔都滚落到了地上。 他揉了揉鼻子。 “肯定是朱安那个逆子,又在背后骂朕了!” 朱元璋立刻就猜到了是谁在捣鬼。 他冷哼了一声,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怒气。 站在一旁伺候的太子朱标,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父皇,您独独要收星辰商会的商税,大哥他定然是气恼极了的。” 朱标笑着为朱安辩解了一句。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将地上的御笔捡了起来,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朱元璋听了,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气恼又如何?他那星辰商会赚的都是暴利!” 朱元璋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朕收他的税,那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 朱元璋大笑着说道,声音在武英殿内回荡。 第140章 我们的夫君太厉害了! 泉王府,会客厅内。 香炉中,一缕檀香袅袅升起。 夏原吉坐在红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朱安。 他的脸色有些发青。 “七成,这绝无商量的余地。” 夏原吉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在心里不断盘算。 食盐乃是大明的命脉。 若不能为朝廷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他无法向皇上交代。 朱安听着这话,冷笑了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夏原吉,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 朱安将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眼皮,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商会负责购盐,负责提纯,还要打通销路。” “甚至连运费和损耗都要我们自己承担。” “朝廷仅仅是发一张盐引,就要拿走七成利润?”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夏原吉面前。 他在思考,如果夏原吉执迷不悟,这场买卖干脆别做了。 反正他朱安不缺这点钱,但朝廷缺。 夏原吉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那是朱安身上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气息。 但他不能退。 “殿下,您要明白,食盐关乎国本。” 夏原吉也站了起来。 “朝廷的军队、百官的俸禄、各地的赈灾,哪一样不需要钱?” “星辰商会虽有功,但不能与民争利,更不能与国争利。” 他心中暗自叹息。 他知道朱安是个精明人。 可他没想到朱安在利益面前如此寸步不让。 朱安发出一声嗤笑。 “好一个国本,好一个与国争利。” 他在厅内来回踱步。 “既然夏大人这么说,那本王退出。” “这精盐,朝廷自己去提纯吧。” “本王倒要看看,没有星辰商会的秘法,你们能做出什么样的盐。” 他斜着眼,挑衅地看着夏原吉。 他心里笃定,夏原吉根本没有退路。 夏原吉的神色僵住了。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提纯之法,朝廷确实没有。 如果真谈崩了,他就是大明的罪人。 “六四分成,朝廷六,商会四。” 夏原吉咬着牙,吐出了这个数字。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颤抖。 这是他的底线。 朱安却摇了摇头。 “夏大人听错了,本王的意思是,商会要六成。” 他伸出六根手指,在夏原吉眼前晃了晃。 夏原吉脸色铁青。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下官告辞,定会如实回禀陛下。” 他转身欲走,步子迈得很重。 他又在赌。 赌朱安会因为皇子的身份而有所顾虑。 朱安看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倒了一杯凉茶。 他心里默数着步数。 就在夏原吉即将跨出门槛时,朱安开口了。 “夏大人,出了这个门,以后这精盐可就只有星辰商会自己卖了。” “到时候,一文钱利润朝廷也分不到。” “你觉得皇上是会怪本王,还是会怪你办事不利?”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威胁。 夏原吉的脚停在了半空。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颓唐。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颓然。 “五五分成,这是最后的要求。” “陛下,您总要给朝廷留点脸面。”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他在祈祷,朱安能见好就收。 朱安沉吟了片刻。 “成交,利润五五对开。” 他坐回位子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心里盘算着。 五成利润也足够星辰商会富甲天下了。 而且有了朝廷背书,规模能扩大十倍。 夏原吉松了一口气。 但他随即想到了另一件事。 “不过,还有一事。” “精盐售卖,仍需依照大明律缴纳盐税。” “此前的免税承诺,仅限于商会的其他业务。”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朱安。 他觉得这一条,朱安无论如何也反驳不了。 毕竟大明皇子,带头抗税可是大罪。 朱安的笑容消失了。 他再次发出一声冷哼。 “夏原吉,你这是得寸进尺啊。”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提纯精盐,成本高昂,损耗惊人。” “百姓能吃到便宜又干净的细盐,这本身就是商会给朝廷挣的名声。” “你现在还要收税?” 他在心里冷笑。 朝廷这群官员,果然是贪得无厌。 夏原吉正色道:“盐税是国本,不可动摇。” “您是皇子,理应为天下表率。” 他搬出了朱安的身份。 朱安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如此,那这精盐我不提纯了。” “夏大人请回吧。” “若是百姓以后再吃回那些苦涩的青盐、土盐,你就告诉他们,是朝廷为了多收那几文钱税,把精盐给弄没了。” 他眼神凌厉,丝毫不退。 他在给夏原吉扣帽子。 而且这帽子极大,压得夏原吉喘不过气。 夏原吉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朱安反应这么大。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遇到了生平最难缠的对手。 此时,隔壁房间。 高茜茜和吴佳丽正贴在墙边。 商冷玉也屏住呼吸。 “夫君真是太厉害了。” 吴佳丽小声说道。 她的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户部的官员怼到这种地步。 高茜茜也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男人。” 她心中满是自豪。 在她看来,朱安不仅武功绝世,这份经商的头脑更是无人能及。 冯曼坐在一旁,听着隔壁的争吵。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看着朱安的侧影,眼神愈发痴迷。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徐妙云坐在一旁,轻轻抿了一口茶。 她看了一眼冯曼。 “曼儿,别看了,再看魂儿都飞出去了。” 徐妙云轻声调侃道。 她心里却在暗自感叹。 朱安这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比谁都狠。 ...... 会客厅内,对峙仍在继续。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良久。 夏原吉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 “精盐盐税,可五年免征。” “但五年之后,必须按规矩上缴。”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朱安闻言,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 “这就对了嘛,夏大人。” 他主动伸出手,拍了拍夏原吉的肩膀。 “五年之后,商会规模大了,交点税也无妨。” 他心中暗喜。 五年的时间,足够他布局很多事情了。 夏原吉看着朱安的笑脸,心里一阵憋屈。 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朱安挖好的陷阱里。 夏原吉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朱安。 说他贪婪吧,他却把精盐价格定得极低,造福百姓。 说他高尚吧,他谈起钱来比奸商还要精明。 朱安调侃道:“夏大人,别摆出这副委屈样。” “其实朝廷才是最大的赢家。” “盐引是你们发的,提纯是商会做的,你们坐着收五成利润。”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他乐呵呵地给夏原吉递上一杯新茶。 夏原吉无言以对。 他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朝廷什么风险都没担,就分走了一半利润。 “陛下,此后商会作为皇商,必须保密。” “盐引的发放和账目的核算,也要由专人对接。” 夏原吉转移了话题。 他不想再在利益分配上纠缠了,那只会让他更心塞。 朱安爽快地点头。 “没问题,本王也不想惹太多麻烦。” “低调发财,本王最喜欢了。” 他心里盘算着。 等协议签了,大明的经济命脉就有一半握在他手里了。 两人的谈话逐渐进入了尾声。 夏原吉不敢多留,生怕朱安再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 他起身告辞。 “明日下官会带协议过来,双方签字生效。” 他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第141章 泉王武力值是宗师段位? 朱安坐在王府的花园里。 他看着远处飘落的花瓣。 对于夏原吉提到的协议,他一点也不意外。 在大明,这种官方协议其实就是最高级的合同。 核心不在于那张纸。 而是在于背后站着的人。 现在,大明王朝就是这个裁判。 谁敢违约,那就是在挑战皇权的威严。 夏原吉走出了王府大门。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泉王府的匾额。 “这一顿饭,吃得可真不容易。” 他心中感慨万千。 他感念朱安给他的那顿美味。 但在生意场上,他发誓以后绝对不想再跟朱安打交道了。 太累了。 简直比在户部算一年的账还要累。 朱安从后面跟了出来,笑着招手。 “夏大人,以后若是京城待得不顺心,就来泉州投奔本王。” “本王这里,大鱼大肉管够。”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夏原吉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他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他头也不回地加快了步子。 走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朱安哈哈大笑。 次日清晨。 夏原吉果然带着两份拟好的协议送了过来。 朱安并没有急着签。 他把高茜茜、吴佳丽和商冷玉都叫了过来。 “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朱安把协议递给她们。 他更相信这些枕边人的细心。 三女仔细翻阅了很久。 高茜茜点了点头。 “夫君,没什么问题,条款都很清晰。” 她将协议递回给朱安。 朱安拿起笔。 “你们谁帮我签了?” 他随口问道。 夏原吉在旁边吓了一跳,连忙拦住。 “陛下,这可使不得。” “这是国事,必须您亲手签字落款。” 夏原吉抹了一把冷汗。 这泉王还真是随性到了极点。 朱安撇了撇嘴。 “行吧,真麻烦。” 他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协议达成了。 五天后,金陵城。 夏原吉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皇宫。 御书房内。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 朱标站在一旁。 夏原吉跪在地上,双手奉上协议。 朱元璋翻开看了看。 “五五分成?五年免税?” 他眉头微皱。 但看到后面关于成本和损耗的分析,他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做得不错,夏原吉。” 朱元璋合上协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能从那个逆子手里抠出五成利润,难为你了。” 他心里其实挺惊讶。 他本以为朱安只会给三成。 朱标也在一旁帮腔。 “夏大人辛苦了,泉州之行确实不易。” 他笑着对夏原吉点头。 他觉得夏原吉是个能臣。 朱元璋大手一挥。 “传旨,擢升夏原吉为泉州清吏司户部员外郎。” “官居正五品。” “以后,你就留在泉州,专职对接那逆子的商会。” 他脸上带着一丝坏笑。 夏原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头看着朱元璋,满脸苦涩。 “陛下……微臣恐怕……难胜任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虚。 一想到要天天面对朱安那个怪物。 他觉得自己的寿命都要缩短几年。 朱元璋和朱标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怎么,那逆子是老虎,能吃了你不成?” 朱元璋打趣道。 他心里更高兴了。 能让夏原吉这种硬骨头害怕,说明朱安确实有本事。 夏原吉叹了一口气。 “陛下有所不知,泉王他……简直是油盐不进。” “微臣在王府和他谈判,几次都险些被他绕进去。” “他经商的手段,精明得让人害怕。” 他开始讲述谈判的始末。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听得津津有味。 “这逆子,果然不简单。” 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这手段,这气魄,倒是越来越像老朱家的人了。 “以后你就去‘忽悠’他。” 朱元璋开玩笑道。 “哪怕多抠出一两银子,也是好的。” 他觉得逗弄夏原吉很有趣。 夏原吉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心想,到底是谁忽悠谁还不一定呢。 朱标见夏原吉实在是委屈。 “夏大人,大哥虽然在钱财上算得清,但他品性还是温和的。” “我看他在信中提到,你们在那分菜而食,想必相处得不错。” 朱标试图宽慰夏原吉。 他心里对朱安这个大哥,一直是很尊重的。 夏原吉听到“分菜而食”,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太子殿下,那菜……不是那么好吃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 “怎么了?” 朱元璋察觉到了异常,沉声问道。 夏原吉深吸了一口气。 “那日进餐,泉王为了分菜,随手夹起一棵青菜。” “只是用手轻轻一夹,那青菜便纵向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如镜。” 他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唾沫。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朱标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仅凭指力或者气劲,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朱元璋缓缓问道。 他本身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懂武功。 夏原吉郑重地点头。 “微臣私下询问过懂行的护卫。” “他们说,这至少是宗师境界。” “唯有宗师,才能劲气外放,如臂使指。” 他的话像一颗炸雷,在书房内响起。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宗师?” 他失声喊道。 “他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宗师?” 他在书房内焦急地走动。 宗师境界,那是无数武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巅峰。 哪怕是宫里的顶尖护卫,能达到先天的都寥寥无几。 朱标也呆住了。 “难怪……” 他喃喃自语。 “难怪老四都挡不住大哥一招。” “原来,他早就是宗师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一个二十岁的宗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是这世间最顶尖的战力。 第142章 给逆子涨工资! 夏原吉退下了。 御书房内只剩下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朱元璋背对着朱标,看着墙上的地图。 “标儿,你怎么看?” 他突然开口。 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他在担心,他非常担心。 朱标沉默了片刻。 “大哥的天赋,确实古今罕见。” 他实话实说。 但他知道父皇在担心什么。 朱元璋转过身,眼神犀利。 “宗师境界,绝不是闭门造车就能达到的。” “他背后,一定有名师指点。” “能培养出宗师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在怀疑。 他怀疑朱安背后有一个庞大的隐世势力。 而这个势力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夺嫡。 朱标摇了摇头。 “父皇,大哥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他若真有野心,何必等到现在?” “我看他每日在泉州,除了纳妾就是陪孩子,闲散得很。” 他试图为朱安辩解。 他真心不希望父皇和大哥之间产生隔阂。 朱元璋冷哼一声。 “逆子,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藏拙。” 他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 “不过,看他行事,习武确实像是为了强身健体。” “他在泉州搞的那些生意,也确实是在惠民。” 他心里的疑虑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作为一个开国皇帝,他本能地不相信巧合。 “二虎!” 朱元璋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书房中央。 那是锦衣卫的首领,皇帝的亲信。 “去查,彻查泉王背后的高人。” 朱元璋下达了命令。 “哪怕把大明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他这一身武功是从哪来的。” 他神色严峻。 二虎领命。 但他心里却在叫苦。 查一个宗师的底细,这简直是找死。 “标儿,防人之心不可无。” 朱元璋看向朱标。 “你以后面对他,也要留个心眼。” 他叮嘱道。 这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太子的最后忠告。 朱标恭敬地行了一礼。 “儿臣受教。” “不过儿臣始终觉得,大哥志不在皇位。”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向往自由。” 他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朱元璋愣了一下。 自由。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哼,生在皇家,哪来的自由。” 朱元璋摆了摆手。 “去吧,按照协议,推进朝廷和星辰商会的合作。” “另外,增加泉王府的供给。” 他突然补充了一句。 朱标有些诧异。 “父皇,为何突然增加供给?” 他记得不久前,父皇还在削减藩王的开支。 朱元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朱剑诚前阵子来信,说那逆子又添了不少子嗣。” “现在泉王府里,一大家子人等着张嘴吃饭。” “朕要是再不给点钱,他怕是要把泉州的地皮都给卖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朱标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哥确实……多子多福。” 他想到了朱安那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 朱元璋神色有些不善。 “你还笑?” “你也要努力,多给朕生几个孙子。” 他板着脸训斥道。 朱标连忙告退。 他怕再待下去,父皇又要催他纳妃了。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再次拿起那份协议。 看着朱安那洒脱的签名,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暖意。 “这逆子,虽然气人,但这精明劲儿倒是像极了朕。” 他轻声感叹道。 比老四朱棣还要像。 但他随即叹了口气。 心中泛起一丝遗憾。 如果朱安不是这种性子,大明未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可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十日之后,泉王府。 王文柏带着几名随从,拉着几箱银子走了进来。 朱安正在后花园陪着刚出生的孩子玩耍。 他看到那些银子,面露诧异。 “岳父大人,这是何意?” 朱安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他看着箱子里白晃晃的银锭。 王文柏躬身行礼。 “殿下,这是朝廷送来的俸禄。” 他的语气非常恭敬。 朱安有些疑惑。 “数额不对吧?” “两月前朝廷刚改革藩王制度,我这俸禄应该被削了一半才对。” “怎么现在反而比以前还多了?” 他随手拿起一枚银锭。 他在心里想,老头子是不是发错钱了。 王文柏摇了摇头。 “微臣只是代为转送,并不知其中缘由。” “可能是陛下体恤王爷操劳吧。” 他赔着笑脸。 这时,王嫣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满箱子的金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夫君,这钱确实多了不少。” “难道是协议生效后的预付利润?” 她猜测道。 朱安却摇了摇头。 “协议的钱不会走俸禄这条线。” 王文柏站在一旁,神色极尽谦卑。 “殿下,这些是陛下特意交代的赏赐。” 朱安伸手抚过银锭,触感冰冷,却沉甸甸的。 “老头子这次倒是大方得反常。” 朱安轻声呢喃。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心中暗自腹诽,这逆子之名看来在老头子心里也没那么招人恨了。 第143章 泉王出策震惊岳父 王文柏见朱安神色稍缓,这才敢继续搭话。 “陛下许是感念殿下那提纯精盐的功劳。” “再加上这些年,殿下在泉州确实有些……辛苦了。” 他说得含蓄。 实则是揣测皇帝心中存了那份迟到多年的愧疚。 朱安摆了摆手,将银锭扔回箱内,发出一声脆响。 “辛苦倒谈不上,本王在泉州过得挺滋润。” 他转过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既然钱收了,他便懒得再去推敲老头子的心思。 毕竟,多点银子养老婆孩子,总不是坏事。 王文柏看了一眼天色,云层有些阴沉,透着一股压抑。 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眼神中透出一丝焦虑。 “王爷,微臣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桩难事求教。” 王文柏再次拱手,深深一揖。 他的语气变得诚恳而急切。 泉州的安危,如今全系于他这个州布政使一身,他不得不求。 朱安挑了挑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说吧,何事让岳父这般愁眉苦脸?”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王文柏依旧站得笔直。 “殿下有所不知,近日江南多地急报,洪涝肆虐,江堤告急。” “泉州地处沿海,又有几条大河交汇,往年水灾之惨烈,百姓易子而食并非虚言。” “微臣忧心如焚,殿下学究天人,特来求一避祸之法。” 王文柏是真心疼那些百姓,也是真怕这天灾毁了泉州的根基。 朱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云层上。 洪水,那是大明最难以根治的顽疾。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些成熟的抗灾体系。 “防洪,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也非无迹可寻。” 朱安的声音变得沉稳。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宣纸,提笔欲写。 王文柏赶紧上前,亲自为朱安磨墨。 “其一,植树造林,固土护坡。” 朱安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两岸的山坡若秃了,雨水带下泥沙,河床抬高,神仙也难救。” 他写完一段,停笔看向王文柏。 王文柏连连点头,心中暗暗记下,这一条看似缓慢,却是长久之计。 “其二,加固河道,深挖清淤。” 朱安的笔势变得凌厉。 “趁着水势未起,动员流民劳作,以工代赈。” “把那些淤塞多年的河段拓宽三成,水流自然通畅。” 他在心中计算着工程量,这也是目前最能见效的法子。 王文柏看得目不暇接,只觉得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其三,备足药物,防治大疫。” 朱安的眼神变得严肃。 “大水过后必有大疫,这才是杀人最狠的刀。” “石灰、烈酒、还有特定的草药,得提前屯在官仓里。” 他想起了那些古籍中记载的惨烈景象,心中不由得紧了紧。 王文柏听得心惊肉跳,以往他们只顾着堵水,何曾想过防病。 “其四,低洼迁移,不存侥幸。” 朱安继续写道。 “那些建在河滩边、低洼处的屋子,必须强制拆迁。” “百姓不愿动,官府就得出钱盖新房,命比房子值钱。” 他语气决绝,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文柏犹豫了一下,这一条最难办,却也最能救命。 “其五,修农田排水,保秋收根基。” 朱安笔走龙蛇。 “其六,垒砌泥墙,作为最后防线。” “其七,疏通海口,莫让海水倒灌。” “其八,堤防加高,层层递进。” “其九,舟船待命,制定救援预案。” “其十,各司其职,谁敢懈怠,定斩不饶。” 朱安一口气写完十条,将毛笔掷于案上。 这《泉王防洪十大守则》,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杀气。 他看着王文柏,眼神中充满了叮嘱。 “岳父,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洪水来时,莫要跪在庙里拜龙王,那没用。” “带着你的差役,去河堤上蹲着,去百姓家里待着。” 朱安的声音在凉亭内回荡,振聋发聩。 王文柏如获至宝,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殿下大才!微臣代泉州百万生灵,叩谢殿下!”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他心中满是震撼,这些法子从未见于经传,却处处透着真理。 朱安一把将他拉起来,眉头紧锁。 “行了,少弄这些虚礼,赶紧去办。” 他转过身去,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那些虚名对他而言,不过是招惹老头子猜忌的麻烦。 王文柏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称是。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办!” “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保住泉州!”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纸张,倒退着出了花园。 朱安看着他的背影,又唤住了一个王府侍卫。 “去,给本王盯紧了。” “另外,告诉海外那几个商队,我要的‘特殊材料’,加紧运来。” 他眼神深邃。 那些所谓材料,便是他根据记忆研发出的简易水泥。 有了那东西,河堤才真正算得上铁板一块。 ...... 金陵,武英殿。 殿外的天空像是被墨汁泼过,黑得吓人。 狂风卷着残叶,在白玉阶上疯狂地打转。 朱元璋站在大殿门口,双手撑在护栏上。 他的目光穿过密集的雨幕,仿佛看到了大明江山的满目疮痍。 “混账!全是一群废物!” 朱元璋猛地转身,咆哮声在殿内回荡。 他的龙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十名朝臣跪在殿内,头紧紧贴着地面,战战兢兢。 “陛下息怒,非臣等不力,实在是水势太猛,百年难遇啊!” 户部尚书徐辉声音颤抖。 他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迹,却不敢去擦。 他心里比谁都苦,国库里那点银子,早就被兵部磨干了。 朱元璋快步走到他面前,猛地踢翻了一旁的奏折堆。 “百年难遇?这一年里,你跟朕说了多少个百年难遇?” “黄河决口,长江漫堤,江南那些粮仓都快成鱼塘了!” “朕要的是治水之策,不是你们这些叫苦连天的折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若不是朱标在场,他恨不得现在就拉出几个官员去填了河堤。 朱标站在一侧,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一件披风披在朱元璋肩上。 “父皇,当心龙体,莫要气坏了身子。” 朱标轻声劝慰。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朱元璋看着朱标,眼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标儿,你听听他们说的,没钱、没人、没办法。” “朕的大明江山,难道真要毁在这一场雨里?”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天威难测,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 徐辉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陛下,国库空虚,银两多筹备远征之用,如今只能靠开中法勉强凑数。” “可那些商贾也不傻,这时候谁敢往灾区运粮啊?” 他心中暗自叫苦,这个户部尚书当得比叫花子还难。 朱元璋冷哼一声,眼神阴沉得可怕。 “那就杀!杀到有人愿意运粮为止!” 他的杀气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殿内的空气降低了几分,众臣噤若寒蝉。 朱标见状,知道不能再任由这种情绪蔓延。 “父皇,儿臣倒是有一个或许可行的方法。” 朱标缓缓开口,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 那书册只有十页,却被他保护得极好。 朱元璋疑惑地抬起头,伸手接过。 “这是什么?哪位大儒写的治水经?” 他一边翻开,一边随口问道。 书页很新,上面的字迹虽然陌生,却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律。 第144章 逆子有经世之才! 朱元璋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 但仅仅过了几息,他的坐姿便猛地挺直了。 “植树固土……以工代赈……分级避灾……” 朱元璋低声读着,眼睛越睁越大。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每一条计策,都精准地击中了大明防洪的死穴。 “好,好一个防病大疫,好一个强制迁移!” 朱元璋猛地拍响了龙案。 他的神情从焦虑变成了狂喜,甚至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这哪里是治水经,这简直是救命的神符! “标儿,这是谁写的?徐辉吗?还是刘伯温留下的遗稿?” 朱元璋抬头,急切地追问。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见见这位作者,封他个工部尚书。 朱标苦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书封。 “父皇,您自己看书封下面那个落款。”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朱元璋闻言,翻到封底。 在那里,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映入眼帘。 《泉王防洪十大守则》。 “泉王……朱安?” 朱元璋愣住了,握着书册的手猛地一颤。 那两个字像是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半晌说不出话。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自我怀疑。 “这……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喃喃自语。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逆子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沉溺于女色。 虽然之前弄出了精盐,但在他看来那多半是靠着运气。 可这一套治水良方,没有经天纬地之才,绝难落笔。 “父皇,这的确是大哥的手笔。” 朱标在一旁轻声确定。 他看着朱元璋那精彩变幻的神色,心中也有些感慨。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雨声都显得刺耳。 “他一个在泉州待了这么多年的逆子,哪来的这种见识?” “是不是王文柏那老小子为了巴结他,替他写的?” 他在怀疑,他必须要找个理由来支撑自己的认知。 他不愿承认,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儿子,竟然比他这个皇帝想得还要远。 朱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儿臣查过了,属实。” “这些法子,连朝中那些治水几十年的老臣都拍案叫绝。” “父皇,大哥他……确实有经世之才。” 朱标认真地看着朱元璋,眼底深处是一抹深深的自嘲。 朱元璋缓缓靠回龙椅,手中的书册被他攥得有些发皱。 “惊世之才……惊世之才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落寞。 偌大的朝堂,几千名官员,竟然比不上一个远在泉州的青年。 这一刻,他的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 朱元璋盯着案上的书册,久久不语。 他的手掌还在轻微颤抖,那是极度震惊后的余波。 “他才几岁?他才读过几年书?” 朱元璋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是在问朱标,又仿佛是在问自己。 脑海中浮现出朱安孤单的背影。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心中疯狂生长。 朱标上前一步,低声道:“父皇,天资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求不来的。” “大哥这些年流落民间,见多了疾苦,自然比那些坐在衙门里的官员更懂百姓需要什么。” “这也是我朱家祖上积德,才出了这么一个麒麟儿。” 他极力安抚着父皇的情绪。 他知道,父皇现在心里的坎儿,比那决口的黄河还要难平。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复杂的光芒。 “你是说,朕的大臣们都愚不可及?” 他冷笑一声。 “朕养了他们这么多年,给他们官位,给他们俸禄。” “到头来,连一个逆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却不再是针对朱安,而是针对台下那群无能的百官。 朱标不敢接话,只能低头沉默。 片刻后,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伤或者愤怒的时候。 “传旨!将这《防洪十大守则》抄录万份,火速发往各地!”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威严毕露。 “各地知府、县令,必须严格照此执行!” “敢有阳奉阴违者,斩立决!” “敢有办事不力者,诛九族!” 他的命令果断干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中书省的官员们如蒙大赦,赶紧磕头领旨。 朱标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父皇,儿臣请命,亲赴基层督办此事。” 他拱手行礼。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果敢。 朱元璋愣了一下,看着朱标。 “你是太子,万金之躯,怎能涉险?”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洪水无情,万一有个闪失,他承受不起。 朱标却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大哥的守则里说,‘官府得去百姓家里待着’。” “儿臣身在东宫,终究是纸上谈兵。” “只有亲眼去看了,才能明白大哥这些计策的真正用意。” 他想去看看朱安笔下的那个世界。 也想亲自去实践大哥的才华。 朱元璋看着朱标,过了良久,才缓缓点头。 “既然你有此心,朕准了。” “带上朕的贴身卫队,若有意外,立刻回转。” 他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父爱的担忧。 朱标感激地谢恩,起身后,神色却变得有些迟疑。 “父皇,还有一事,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皱了皱眉:“说。” 朱标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王文柏在信中隐晦提到,大哥定下这些守则时,曾说过一句话。” “他说......这些法子只为保泉州百姓,并非为了这天下。” “他心中对父皇,恐怕始终存着芥蒂,介怀当年的母子、父子离散之。” 这句话说完,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秘密的老人,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不为天下......只为泉州......” 他喃喃重复着。 心痛如刀绞,却又无言反驳。 是他先丢弃了那个孩子。 “待洪灾过后,朕......去见他。” 朱元璋突然背对着朱标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千金之诺的沉重。 朱标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神色。 “父皇此言当真?”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朱元璋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朕是皇帝,金口玉言,还能骗你不成?” 他撇了撇嘴,掩饰着内心的局促。 朱标嘿嘿一笑,神色变得无比洒脱。 “若大哥能治理好这天下,儿臣这太子之位,让给他又何妨?” 他这话说得坦荡至极。 他从未对皇位有过执念,在他心中,大哥才应该是那个引领大明的人。 朱元璋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 “胡说八道!你是朕定的太子!” “不过,得子如此,朕亦是幸甚。”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这辈子才有了两个如此优秀的儿子。 朱标再次行了一礼,准备告辞。 “儿臣期盼着那天,咱们朱家能团团圆圆。” 他转身走出大殿。 虽然大雨依然在下,但他心中却充满了阳光。 朱元璋看着朱标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收起了笑容。 他再次拿起那份守则,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逆子,朕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惊喜瞒着朕。” 他嘴角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虽然依然称他为逆子,但语气里却早已没了曾经的嫌弃。 第145章 奖励?那必须雨露均沾啊! 南京,中书省大殿。 大厅内,瑞脑香在香炉中缓缓升腾。 紫色的烟雾在大殿顶梁下盘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且压抑的气息。 太子朱标端坐在上位,面色沉静如水。 他那一身杏黄色的袍服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庄重。 他缓缓摊开手中的卷轴,目光如炬。 百官肃立两旁,低头屏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朱标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卷轴上的字迹。 那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羁的锋芒。 “诸位,今日召集尔等,只为一事。” 朱标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转。 他将卷轴往前推了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此乃《防洪十大守则》,尔等传阅一番。” 朱标再次出言,语气平和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拂去水面的浮沫。 他在等待,等待这些自诩满腹经纶的大臣们露出震惊的神色。 一名小吏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 他躬着身子,双手接过卷轴,随后退下分发给各部首脑。 大殿内很快响起了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众臣看清内容后,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计策简直神了!” 一名工部老臣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捧着册子的手微微颤抖,老花眼死死盯着那些条目。 他甚至忘记了在大殿之上不得失礼的规矩。 “太子殿下,这十大守则条理清晰,涵盖了疏浚、筑堤、预警之精要。” 另一名官员也跟着点头称赞。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朱标。 他心中正在疯狂猜测,朝中何时出了这等治水的大才。 “敢问殿下,此等奇策,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胡惟庸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问道。 他微微低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最担心的就是朝中出现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此策,乃是本王的大哥,泉王朱安所献。” 朱标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抹自豪。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下方群臣。 他在享受这一刻,为自己那位一直被视为“荒唐”的大哥正名。 “什么?朱安?泉王朱安?” 胡惟庸整个人愣在原地,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远在泉州、整日只知纳妾享乐的年轻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甚至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朱安……他不是在泉州胡闹吗?” 一名淮西勋贵小声嘀咕。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他在怀疑,是不是那位泉王花重金聘请了什么高人,代为执笔。 “大哥的才华,岂是尔等能揣摩的?” 朱标冷哼一声,打断了下方的议论。 他猛地站起身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英气让众人纷纷低头。 他已经决定,要用实际行动来封住这些人的嘴。 朱标转过头,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那是对兄长绝对信任的表现。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龙泉宝剑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们要亲赴江南,监督此守则落实,不得有误!” 朱标的声音铿锵有力,在殿内震荡不休。 他大步走下台阶,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这套守则在江南铺开时,天下人该是何等震惊。 消息很快传出了中书省。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明朝堂都炸开了锅。 李善长在自家书房里,听到这个消息后久久无言。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朱家龙凤双子齐聚,长子藏锋,次子稳重。” 李善长望着窗外的斜阳,眼神深邃。 他捋了捋胡须,心中暗道,大明的兴盛恐怕已经势不可挡。 魏国公府内,徐达正在演武场练枪。 他听到管家的汇报后,猛地收住枪势,哈哈大笑。 “我这女婿,果然不是凡人!” 徐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满脸的欣喜。 他随手将长枪扔给亲兵,心中暗庆自己当初没看错人。 宋国公冯胜则更为直接。 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曼儿能留在泉王府,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冯胜自言自语,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女儿受委屈,现在看来,这朱安简直是深藏不露的潜龙。 然而,淮西勋贵们的聚会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哼,弄个册子就能防洪?简直是笑话。” 一名满脸横肉的武将大口喝酒,言语中尽是不屑。 他斜着眼看向周围的同僚,发出一阵轻蔑的嗤笑。 在他看来,治水那是需要真金白银和无数民夫填出来的,不是几句守则能办到的。 “等江南大水冲了龙王庙,看那朱安怎么收场。” 另一人附和道,语气阴森。 他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们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看泉王朱安跌落神坛。 ...... 远在泉州的朱安,此刻却根本没心思理会京城的风云。 他正站在王府的后花园中。 春日的暖阳洒在他的肩头。 怀中抱着娇媚动人的冯曼,朱安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叮,检测到宿主纳妾冯曼,奖励发放中。” 系统清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朱安微微眯起眼,享受着只有他能看到的璀璨光幕。 “恭喜宿主获得百年寿命!” “获得各类顶级丹药、千年武道功力!” “获得大型军械生产线、顶级战船设计图!” “获得万斤高产粮种,体质魅力大幅提升!” 奖励如潮水般涌入朱安的身体和系统空间。 朱安只觉得体内一股暖流游走,原本就强悍的体魄再次变得深不可测。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周身气质也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尊贵。 系统界面上,关于冯曼的介绍也随之更新。 “冯曼:媚骨天生,旺夫旺子,极易受孕。” 朱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美人。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得意。 “这等体质,若是放在前世,怕不是要引发祸乱。” 朱安在心中暗自发笑。 他轻轻勾起冯曼的下巴,眼中满是怜爱与占有欲。 冯曼被他看红了脸,娇羞地缩进他的怀里。 “王爷,您怎么这样看着妾身?” 冯曼吐气如兰,声音细若游丝。 她的小手轻轻揪着朱安的衣襟,心中满是甜蜜。 她感觉到此时的王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迷人。 “在本王眼里,你现在可是无价之宝。” 朱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百年寿命的奖励,他并没打算独享。 “给曼儿分十年,给妙云分十年,静儿也不能少……” 朱安在脑海中飞快地分配着。 他不仅要自己长生久视,还要这些陪在身边的佳人永葆芳华。 至于那些年纪尚轻、还未曾有孕的侍妾。 朱安打算等日后再好好补偿。 他并不偏心,只是目前的刚需更重要。 第146章 陆地神仙! 夜色深沉,卧房内烛火摇曳。 朱安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缘。 他的目光微凝,正凝视着脑海中系统面板上弹出的丰厚奖励...... 一排排金色的字体闪烁着光芒...... 这次纳妾冯曼,系统给予的奖励丰厚得有些不可思议。 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初迎娶徐妙云时的奖励。 起初,朱安的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难道冯曼的资质与命格,比徐妙云还要出众? 但这念头仅仅只停留了一瞬。 很快,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并非冯曼本身的气运胜过了徐妙云。 徐妙云身负天命凤凰之相。 那是实打实的帝后命格。 放眼如今天下,论及女子气运,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朱安心中笃定无比。 日后自己挥师北上,称霸天下之时。 徐妙云依然能稳稳地端坐于后位之上,母仪天下。 真正让奖励产生质变的,是他自己。 “......” 随着他纳妾的数量不断增多,自身的子嗣与势力也在疯狂扩张。 他身上的气运,早已在无形中累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系统奖励的丰厚程度,是随着他自身气运的升级而水涨船高的。 想通了这一点,朱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收敛心神,开始提取系统的第一项奖励。 那是整整三百年的武道功力。 一股磅礴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犹如江河决堤,瞬间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 朱安闭上双眼,默默引导着这股庞大的力量。 骨骼发出阵阵清脆的爆响。 他的实力,在这一刻开始了大幅度的精进。 此前,他的修为便已臻至陆地神仙境。 那种境界,已然超脱了凡人的范畴。 在真气的加持下,他甚至能够做到短暂的御空滑行。 而如今,融合了这三百年的功力之后。 他体内的真气底蕴,已经近乎达到了千年的恐怖地步。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掌心里奔涌的力量。 此刻若再施展轻功,滑行的距离必将远超从前,甚至能够踏波而行。 除了这惊世骇俗的武道功力,奖励的物品更是琳琅满目。 增寿丹、青春驻颜丹、强身药剂...... 这些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系统的空间里。 朱安转身,看向在锦被中沉睡的冯曼。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青春驻颜丹。 “曼儿......” 朱安轻声呼唤,语气中透着一丝温柔。 听到呼唤,冯曼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刚醒的迷离,水润的眼眸望着眼前的男人,脸颊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夫君......怎么了?” 冯曼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慵懒。 她微微撑起身子,丝绸般的薄被顺着莹润的香肩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有些羞赧地拉了拉被角,眼神中满是对朱安的依恋。 朱安将那枚驻颜丹递到她的唇边。 “把这个吃了......” 冯曼没有丝毫犹豫,温顺地张开樱桃小口。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流涌入腹中。 “......” 片刻间,冯曼便感觉浑身上下被一种奇妙的生机包裹,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而富有光泽。 她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朱安,心中涌起无限的甜蜜与感动。 朱安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自己拿出一瓶强身药剂,仰头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一股温热的能量迅速扩散开来。 连日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恢复。 不仅如此,筋骨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 朱安心中暗自盘算。 这些强身药剂不仅自己要用。 还要分给府里的每一位妻妾。 乱世之中,唯有强身健体,方能延年益寿。 他要让自己的女人们,都拥有健康的体魄。 紧接着,系统的光幕再次闪烁。 新增的十名黄级暗卫悄然出现在系统空间待命。 这十人,皆是精通隐匿与刺杀的武道高手。 有了他们,自己身边的安保力量将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但真正让朱安感到惊喜的,还是接下来的奖励。 各类先进的军械生产线。 坚固庞大的战舰战船图纸与实体。 还有那一袋袋堆积如山的高产粮种。 对于如今的朱安而言,基础的粮种早已不再稀缺。 唯独其中的两样作物,让他眼前一亮。 花生,与白菜。 这两样在后世最为寻常的作物。 在当下的明朝,却是极为罕见的稀罕物。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唤来门外的亲信。 连夜命人将这些珍贵的粮种装车,火速送往东藩进行大面积种植。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满心期盼着能早日品尝到那久违的家乡滋味。 处理完这些,朱安来到了书房。 桌案上,摆放着两封来自远方的密信。 那是平欣和平雁传来的飞鸽传书。 这对姐妹花,如今正奉命在东藩主持城建与防御的重任。 信中言辞恳切,汇报着东藩日新月异的变化。 平欣在信中激动地表示,东藩的主城建设进度极快。 最多再有半年的时间,一座宏伟的坚城便可彻底竣工。 在信的末尾,姐妹俩还满怀期待地邀请他前往东藩。 她们希望朱安能在新城竣工之日,正式登基称王。 朱安放下信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开始在心中盘算着日后的迁居事宜。 泉州虽好,但终究是大明的地界。 东藩,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大本营。 不过,他并不打算强求身边的人。 他打算日后随妻妾们的心意来定。 愿意留在泉州府邸的,便继续留在这里享受繁华。 愿意随他前往东藩拓荒的,便一起去建立新的家园。 大不了,自己辛苦一些。 以他如今陆地神仙的修为,两地奔波也无妨。 第147章 本王想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桌案上...... 朱安提笔蘸墨,在特制的羊皮卷上快速书写着。 他正在给平欣和平雁回信。 除了安抚与嘉奖,信中更是下达了极其严厉的军令。 他命平欣和平雁立刻抽调精锐,驻守澎湖列岛。 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 ...... 同时,他批复了派驻两万精锐兵力的调令。 这两万大军驻扎澎湖,有着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 一来,可以作为前哨,抵御海上神出鬼没的倭寇。 二来,更是为了防范大明水师可能的突袭。 朱安的笔锋一转,墨迹变得更加凌厉。 他下达了第二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即刻筹备兵马,务必拿下琉球群岛! 琉球群岛一旦被攻克,便能与澎湖列岛形成完美的犄角之势。 两者相互呼应,彻底合围。 这样一来,便能为东藩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海上防线。 此战,势在必得! 写完密信,朱安将其封入火漆竹筒,交给暗卫传出。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悬挂的巨大海图前。 目光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外延伸。 他开始在脑海中,细细盘点着自己如今的庞大家底。 领地方面,他已实际掌控了东藩与澎湖列岛。 而琉球群岛,也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只待大军压境。 人口方面,东藩与澎湖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与吸纳,总人口已超四十六万。 在这乱世之中,人口便是最大的资源。 军力方面,他手握十万百战精兵。 暗处,还有实力深不可测的黄级暗卫伺机而动。 水面上,先进的战舰战船已经初具规模。 后方,各类军械生产线日夜赶工,武器装备极其充足。 而在家庭方面,他更是子孙满堂。 坐拥五十六名如花似玉的妻妾,膝下已有三十二位子嗣。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为骄傲的财富。 再看他自身。 武道实力已达世人难以企及的陆地神仙境。 拥有长达两百三十年的悠久寿命。 手里还握着高产粮种,以及多项超越这个时代的顶尖技艺。 除此之外,他那无与伦比的商业天赋,早已让星辰商会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 商会的财富,稳固如山,为他的霸业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血液。 短短四五年的时间。 他便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积攒下了如此雄厚的资本。 朱安的眼中闪烁着雄心勃勃的光芒。 现在,只待东藩主城建设完毕。 他便可正式扯起大旗,进军争霸那广阔无垠的海洋。 思绪飘飞间,朱安走回了卧房。 他开门的细微动静,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冯曼。 “夫君,你起得这么早?” 冯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着朱安走近,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腰身。那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初为人妇的娇媚,眼神中满是欢喜与依赖。 朱安顺势坐在床边,伸手刮了刮她的琼鼻。 “在想以后我们的孩子,该取个什么名字。” 冯曼一听,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她羞涩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夫君惯会取笑人......这都还没影的事呢......” 她轻轻捶了一下朱安的胸口,眼角眉梢却洋溢着浓浓的幸福感。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已经开始偷偷憧憬起未来的美好画面。 房间内的氛围,显得格外的亲昵与温馨。 而就在朱安享受着温香软玉之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明朝堂,却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次日,太子朱标奉旨南下。 他此行的目的,是亲自督办沿海各地的防洪守则。 这套极其详尽且行之有效的防洪守则,正是朱安此前暗中献上的计策。 消息一出,瞬间轰动了天下。 沿海各省的百姓,深受水患之苦已久。 如今听闻有如此神妙的防洪之法,且由当朝太子亲力亲为地督办。 百姓们无不感恩戴德。 无数百姓在街头巷尾焚香叩拜。 他们感念那个在背后献策的神秘高人朱安。 也感念太子朱标的仁厚与亲历亲为。 一时间,天下间纷纷高呼祈福之声,朱标与朱安的名望在民间达到了一个顶峰。 ...... 与此同时,青州沿海。 海风呼啸,战旗猎猎作响。 正在此地率军剿倭的老将汤和,也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 大帐之中,汤和看着手中的密报,眼神复杂。 他不仅知道了防洪守则的事,更收到了女儿汤雨竹的来信。 信中,汤雨竹表明了想要前往泉州投奔朱安的心意。 汤和沉默良久,最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女大不中留啊......” 汤和随手将密信放在案几上,走到大帐门口,望着茫茫大海。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对于朱安这个年轻人,他始终看不透,但直觉告诉他,女儿跟了此人,或许并非坏事。 他终究还是默许了女儿的决定。 收起心思,汤和的目光再次变得冷厉起来。 他回到帅案前,看着海图上的几个红圈。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苦苦搜寻着宿敌——倭寇首领太田的踪迹。 这个狡猾的海盗,屡次在他的围剿下逃脱,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可是,汤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他苦苦寻找的太田,此刻根本就不在这片海域。 那个不可一世的倭寇首领,早已被朱安麾下的势力生擒。 如今,正被死死地关押在东藩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受尽折磨,濒临死亡。 汤和更未料到的是。 如今整个东藩海域的倭寇,早已被清剿得干干净净。 这一切,太田的覆灭,倭寇的绝迹,皆是朱安在幕后一手操办。 甚至,在汤和没有察觉到的黑暗角落。 朱安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隐隐已经有了裂土割据的庞大势头。 而这位大明的老将。 却依然在原地空等着那根本不会出现的敌人。 对这惊天骇地的真相,仍旧一无所知。 第148章 得力女将回归!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 一支由上百艘巨舰组成的庞大船队,正破开层层浪涛,浩浩荡荡地驶向东南。 船队中央,一艘体型尤为庞大的福船帅舰之上,两道倩影并肩而立,任凭猛烈的海风吹拂着她们的衣袂和发丝。 正是奉了朱安之命,前来开疆拓土的平雁与平欣。 “姐姐,前方应该就是琉球了。” 平欣手搭凉棚,极目远眺,海天尽头,已能看到一条模糊的墨绿色线条。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战意。 平雁的神情则要冷静许多,她点了点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传令下去,各船保持戒备,呈战斗队形,准备登陆。”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船队的速度不减反增,巨大的风帆鼓满了风,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直扑向那片未知的岛屿。 彼时的琉球群岛,尚是一片无主之地。 其北部岛屿被流窜的倭寇占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南部则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土著部落,彼此征伐不休。 大明朝廷的目光聚焦于北方边患,对这片远离大陆的蛮荒之地,向来无暇顾及。 这,便给了朱安可乘之机。 三万名从无数次血战中筛选出的精锐老兵,装备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火铳与火炮,面对一群衣衫褴褛、武器简陋的倭寇与土著,这并非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登陆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无数艘小型快船如同离弦之箭,载着满身甲胄的士兵冲向滩头。 盘踞在北部的倭寇,还未从大军压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被铺天盖地的炮火所淹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刀,在火铳的密集攒射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仅仅半日,北部的倭寇据点便被夷为平地,负隅顽抗者被尽数清剿,无一漏网。 南部的土著部落,在目睹了这神兵天降般的雷霆一击后,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当平雁率领的大军开进他们的领地时,迎接他们的,是各个部落首领跪地臣服的身影。 顺者昌,逆者亡。 这个道理,他们懂。 仅仅耗时三日,整片琉球群岛,便被彻底平定。 平雁按照朱安的预案,留下了两万精兵驻守,随即与平欣一道,率领主力舰队折返泉州王府,向她们的主人复命。 …… 泉州,泉王府。 书房之内,朱安端坐于书案之后,双目微闭,心神却早已沉入了一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光幕之上。 这便是他的系统,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倚仗。 此刻,光幕的“领地”一栏,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只有“东藩”、“澎湖列岛”两个地名,在其下方,一个新的名字缓缓浮现,并最终定格——“琉球群岛”。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三个地名同时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之下,标注着一行清晰的小字——【状态:完全掌控】。 成了! 朱安猛地睁开双眼,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从心底深处喷薄而出。 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有了这三座岛屿互为犄角,他的海外基地才算真正稳固,进可攻,退可守! “王爷。”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了侍卫的通报声。 “平雁、平欣两位将军,已回府,正在门外候命。” “让她们进来。” 朱安迅速收敛了外露的喜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了平日里那份波澜不惊的沉稳。 房门被轻轻推开,平雁与平欣并肩而入。 她们已经换下了那身在海风与硝烟中浸染过的戎装,重新穿上了王府侍女的素雅服饰。 然而,那股征伐归来、血与火淬炼出的铁血气息,却依旧浓烈得无法掩饰。 “末将参见王爷!” 两人走到书案前三步之处,动作干脆利落,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起来吧。” 朱安抬了抬手,目光平和地落在她们依旧带着些许风尘之色的脸上。 “事情办得如何?”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回禀王爷!” 作为此次出征的主将,平雁率先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琉球群岛,已尽数掌控。岛上所有倭寇,已被我军全数清剿,无一漏网。” 她说话时,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充满了军人特有的自信与坦然。 “哦?” 朱安的眉毛微微一挑,故作一丝意外。 “战事可有波折?” 他心中早有预估,知道此战必胜,但过程的顺利与否,直接关系到后续的治理成本。 “并无波折。” 平欣接过了话头,她的性格比平雁更为直率,语气中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爽快。 “那些土著部落见我大军天威,几乎未经像样的抵抗,便主动开寨投降。至于那些所谓的倭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我军的火炮与火铳面前,不堪一击。” 她似乎觉得这样的描述还不够,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们还顺便探明,东瀛本土眼下正值所谓的‘战国’,诸侯割据,战乱不休,自顾不暇,根本无力也无心东顾。此战……顺利得有些出乎我等的意料。” 朱安闻言,心中了然,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 “兵力是如何安排的?” “王爷。” 平雁再次抱拳,态度愈发恭敬。 “为确保琉球万无一失,末将……自作主张,在原定两万驻军的基础上,又增派了一万精兵。如今,共有三万精兵驻守于琉球各处要隘。”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安的神色,似乎担心自己擅自增兵的举动会引来王爷的责备。 “如此一来,”平欣立刻补充道。 “东藩本岛目前仅剩五万兵力。这五万人,一边要负责新主城的修建与田地的开垦,一边还要维持日常的军事操练,兵力上略显紧张。” “无妨。” 第149章 土地公显灵! 朱安听完,不仅没有丝毫责备,反而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赞许。 “增兵之事,你做得对。琉球是我等伸向深蓝的第一步,是我未来舰队最重要的前进基地,必须用重兵牢牢守住。”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智勇双全的女将,心中感到十分满意。 “东藩那边,暂时可以放缓操练的强度,一切以建设为先。”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先把我们的家建好。” “末将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彻底放下心来。 “粮食呢?” 朱安踱步回到书案后,重新坐下,提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军队是吞金巨兽,而粮食,就是维持这只巨兽运转的血液。 “王爷放心。”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沉稳的平雁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轻松而明快的笑意。 “东藩岛的土质,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肥沃。加之气候温暖湿润,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等的宝地。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种下的第一批作物,仅仅一季,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双手恭敬地呈递到朱安面前。 “尤其是王爷您赐下的那两种名为‘玉米’与‘红薯’的高产作物,其亩产之高,简直闻所未闻!” 平欣接过话头,她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叹与兴奋。 “王爷您是没瞧见,那红薯从地里挖出来,一串一串的,又大又多!一亩地产量,竟高达数千斤!将士们初次收获时,都惊呆了,还以为是土地公显灵呢!” 朱安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清晰地记录着各项惊人的数据。 “目前,东藩已成功开垦出良田三十万顷。” 平雁沉声汇报着总结数据,声音中充满了自豪。 “以现有产量保守计算,每年产出的粮食,不仅足够我们十万大军以及所有民众自给自足,甚至……甚至还尚有大量盈余。” “好!太好了!” 朱安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啪”的一声,将卷宗重重地拍在桌上,霍然起身。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这才是他敢于与天下群雄争锋的资本! “这三十万顷良田,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朱安的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的光芒。 “继续开垦!本王要将整个东藩,打造成我们最坚实、最可靠的后盾,一个永远也吃不空的天下粮仓!”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平雁和平欣,语气无比郑重。 “你们要记住,农业是国之根本,是霸业之基石。无论军务多么繁忙,垦荒屯田之事,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末将遵命!” 二人齐声应道,她们深深地知道,这看似平凡的丰收背后,蕴含着何等重大的战略意义。 朱安对粮食的产量极为满意,又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他挂心的事情上。 “主城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回禀王爷,”平欣上前一步,详细汇报起来。 “主城建设已然过半。工匠们日夜赶工,如今城墙主体已基本合拢。依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有数月,便可彻底竣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与此同时,从泉州及周边府县迁徙而来的流民,正分批次持续登岛。我们依照您的指示,妥善安置,如今岛上人口正在稳步增长,民心稳固。” “嗯。” 朱安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神色。 一座即将竣工的坚固城池,一个稳定增长且人心归附的人口基础,再加上一个足以自给自足的庞大粮仓。 他设想中王霸之业的几块核心基石,正在一块块地被迅速而坚实地夯筑起来。 更让他放心的是,东藩岛上那个最为机密的“基地”也即将完工。 那里,将是他未来攀登科技树,制造划时代武器的核心所在。 如今,东藩、澎-湖、琉球三座岛屿互为犄角,呈掎角之势。 海面上,数百艘大小战舰组成的巡航舰队日夜不休,将这片海域打造成了真正的禁区。 可以说,他的海外基地已是固若金汤。 “你们辛苦了。” 了解完所有事宜,朱安心情大好。 “传我的令下去,所有参与建城的工匠、屯田的将士,皆有封赏,赏银加倍。” “谢王爷!” 平雁和平欣躬身谢恩。 “此番你们远征劳苦,先回府歇息几日吧。”朱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关怀。 “待你们修整完毕,我们再详细计议。” “是,王爷!” 二人领命,再次行礼后,转身退出了书房。 朱安走到门边,对侍卫吩咐道:“去,通知后厨,今晚设家宴。另外,让管家去请府中所有主子,到正厅赴宴。” 夜幕降临,泉王府灯火通明。 正厅之内,一场丰盛的晚宴已经备好。 朱安居于主位,下手处,是徐妙云、冯曼等一众早已过门的姬妾。 当朱安带着平雁和平欣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来,我向大家介绍一下。” 朱安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他拉着平雁和平欣的手,走到众人面前。 “这两位,一位叫平雁,一位叫平欣。”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好奇的目光,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她们这些年,一直在海外为我打理一些产业和事务,劳苦功高。” 朱安并没有细说她们究竟打理的是什么“事务”,只是含糊带过。 在场的女人们冰雪聪明,见王爷不愿多谈,便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纷纷起身,热情地向这两位表示欢迎。 ...... 晚宴的气氛虽然热闹,但并非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王府的一众姬妾大多出身寻常,对于平雁平欣,她们除了最初的好奇,更多的还是发自内心的欢迎。 然而,在徐妙云和冯曼眼中,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 当平雁和平欣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她们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一种,唯有常年处于生死之间、手握兵权、杀伐决断之人才会拥有的独特气质。 凌厉、沉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宴席上,徐妙云端着酒杯,美眸看似随意地在平雁身上扫过,却发现她坐姿笔挺,腰背如松,即便是在放松的家宴上,依旧保持着一种高度的警惕。 另一边,冯曼则在与平欣轻声交谈。 她发现平欣言语虽然直率,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让她心中愈发惊疑。 第150章 此物,它叫水泥? 家宴散去,众人各自回房。 徐妙云与冯曼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朱安的书房。 “王爷。” 徐妙云率先开口,她屏退了下人,关上房门,一双凤目凝视着朱安。 “平雁与平欣两位妹妹,究竟是何身份?她们……恐怕并非寻常商人那么简单吧?” 她的语气很柔和,但问题却十分直接。 “是啊,王爷。” 冯曼也轻声附和,眼中带着探寻。 “她们二人身上那股气势,曼儿只在爹爹麾下的那些百战将军身上见过。她们……是在为夫君掌兵吗?” 朱安看着眼前两人,心中暗笑。 果然瞒不过她们。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故意露出一副神秘的笑容,伸出手指摇了摇。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揽住一个,将她们带到窗边,转换了话题。 “你们的好奇心,为夫心领了。不过,为夫倒是有件更有趣的事情要与你们商量。” “何事?” 徐妙云和冯曼对视一眼,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朱安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缓缓说道:“你们二人整日待在王府,未免埋没了才华。为夫打算,在全国范围内,开设一个名为‘新华’的连锁书城。”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这个书城,不仅要卖书,还要印书、出书。我打算,将这个庞大的产业,全权交给你们二人打理。妙云主外,负责规划布局;曼儿主内,负责账目经营。如何?” “全国连锁书城?!” 徐妙云和冯曼瞬间被这个宏伟的构想震惊了。 她们都是爱书之人,深知书籍对于开启民智的重要性。 一瞬间,什么平雁平欣的身份,什么杀伐气息,全都被她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爷此言当真?” 徐妙云激动地抓住了朱安的衣袖。 “这……这真是太好了!” 冯曼更是喜上眉梢,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看着她们欣喜若狂的模样,朱安宠溺地笑了笑。 “当然是真的。待你们正式过门之后,便立刻着手准备。” 一个小小的“画饼”,便成功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平雁和平欣在泉王府逗留了三日。 三日后,二人再次换上干练的劲装,悄然离府,返回东藩,继续主持那边的军政大事。 没过多久,泉州港的码头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数十艘海船靠岸,船上运载的并非丝绸、瓷器,而是一袋袋沉重无比的灰色粉末。 朱安从东藩秘密基地调来的第一批,足足百吨的水泥,终于运抵了泉州。 数千名临时雇佣的民工,耗费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将这些沉重的袋子从船上搬运到码头附近的仓库中。 水泥入库的第三天,朱安召见了王文柏。 王府后院,一片专门腾出的空地上,堆放着小山般的麻袋。 “岳父大人,请看。” 朱安指着这些麻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王文柏看着这些平平无奇的袋子,又看了看里面露出的灰色粉末,满脸都是疑虑。 “王爷,你叫下官来,就是看这些……灰土?” 他实在想不通,朱安神神秘秘地把他请来,所为何事。 “王爷,”王文柏随即拱了拱手,转入正题。 “您之前吩咐的河道疏浚之事,下官已经组织了数万民夫,正在全力进行。只是……泉州河堤多为土石结构,连年冲刷,早已不堪重负。即便清了淤泥,恐怕也撑不过下个汛期啊。”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色。 “岳父大人不必忧虑。” 朱安自信一笑,拍了拍身旁的水泥袋。 “你所担心的,正是本王今天要为你解决的。你眼前的这些‘灰土’,便是我找来的,足以一劳永逸加固河道的特殊材料。” “就凭这个?” 王文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水泥粉末,在指尖搓了搓,除了感觉细腻一些,和普通的炉灰似乎并无二致。 “王爷,你莫不是在与下官开玩笑?” 朱安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笑着解释道:“岳父大人,此物名为‘水泥’。其用法,与我们筑堤用的河泥有相似之处,需加水和沙石搅拌。” 他蹲下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其效果,却比最坚固的糯米石灰浆,还要强上百倍!一旦它凝固定型,便会变得坚硬如石,且防水耐蚀。用它加固的河堤,我敢保证,二十年之内,固若金汤,绝无后患!” “什么?!” 王文柏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险些闪了老腰。 他死死地盯着朱安,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比糯米石灰浆还强百倍?一次加固……可保二十年无忧?!”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作为地方官,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治水的神物,这……这是活人无数的福祉啊! “王爷!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文柏激动得老脸通红,一把抓住了朱安的胳膊。 “自然是真的。” 朱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哎呀!” 王文柏突然激动地大叫一声,竟然不顾体面,一把抱住了朱安,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有了此等神物,我泉州数十万百姓,有救了!” “哎哎哎!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朱安被一个大男人死死抱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满脸都是嫌弃,连忙用力将他推开。 “成何体统!” 王文柏却全然不顾朱安的嫌弃,他抹了一把眼泪,兴奋地在原地搓着手,急切地说道:“王爷,这东西要如何使用?我们现在就去河边!”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急什么。” 朱安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袍,没好气地说道。 他指着那些堆放的水泥袋,严肃地叮嘱道:“岳父大人,你先记好。此物最怕受潮,立刻命人取大量的油布,将它们严密遮盖起来,一层都不能少!” “是是是!油布!下官这就去办!” 王文柏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学生。 朱安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下令道:“来人,将这些水泥,先运十车去东门外的河堤。另外,传我的命令,让施工的民夫都到那边集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王,要亲自去指导他们施工!” 第151章 岳父大人,请自重 泉州城外的河堤上,狂风卷集着闷热的空气。 天际尽头,一团团犹如浓墨般的乌云正在疯狂地翻滚堆叠。 那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隐隐作响。 这无一不在昭示着,一场百年难遇的狂风暴雨即将席卷这片土地。 王文柏站在临时搭建的工棚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被油布严密包裹的灰色粉末。 他其实至今也未完全听懂这“水泥”究竟是何方神物。 “王爷,这灰土当真能抵御如此滔天的大水?” 王文柏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一丝怀疑。 他抬起头,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仿佛随时会压塌下来的天空,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 “岳父大人只需照做便是。” 朱安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他双手负于身后,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正在河道中忙碌的数万民夫。 狂风吹得他那一袭锦绣长袍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却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渊渟岳峙,散发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便会心安的强大气场。 “下官自然是信的,只是这天色……” 王文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挤在了一处。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督工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催促着众人加快搬运沙石的速度,连嗓音都有些嘶哑了。 “本王费心费力,只为保我泉州一方百姓安宁。” 朱安缓缓收回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伸手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一点灰尘,仿佛这天下苍生的生死,都不及他这泉州的一草一木来得重要。 “至于这天下其他地方的死活,与本王何干?” 朱安冷哼了一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弧度。 听到这番绝情的话语,王文柏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停下了呼喊,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女婿一眼。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看透世事的睿智与欣慰。 他太了解朱安了,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青年,实则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要炽热的、心怀百姓的心。 他暗暗赞叹,朱安从不贪慕那些虚无缥缈的虚名。 只要有他在,这泉州的天,就塌不下来。 在随后的整整三天时间里,泉州城外的河道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朱安没有待在舒适的王府里避暑。 他褪去了华贵的王服,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衣。 他亲自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顶着烈日与狂风,手把手地指导着工匠和民夫们如何按照比例混合水泥、沙石与清水。 泉州的百姓们看到堂堂王爷竟然亲自下河干活,无不备受鼓舞。 原本因为天气闷热而产生的疲惫与抱怨,瞬间被一种狂热的干劲所取代。 数万人的工地上,号子声震天动地。 城里那家最大的客栈老板,推着一辆辆装满白面馒头的小车来到了工地。 “王爷为了咱们泉州连命都不要了,草民怎能落后!” 客栈老板涨红了脸,大声吆喝着。 他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一边动作麻利地将热腾腾的馒头塞进那些浑身是泥的民夫手里。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赔本但也最痛快的买卖。 城郊的瓜农们也挑着一担担刚摘下来的西瓜赶来了。 “大家都歇把手,吃口瓜解解暑气!” 老瓜农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他布满裂口的大手熟练地挥舞着砍刀,将一个个翠绿的西瓜劈成均匀的小块。 看着民夫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甘甜的瓜瓤,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绽放出了最质朴的笑容。 与此同时,坊间街巷里,一则传闻正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这次修河堤,出谋划策的是咱们泉王殿下!” 一个茶客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那是自然,可你们不知道,那在工地上光着膀子扛沙袋的,竟是当朝太子殿下!” 另一个知情者立刻接过了话头,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激动得一拍大腿,连桌上的茶水溅到了身上也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亲眼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神迹,唾沫横飞地向周围人描述着那震撼的场景。 “大明有此兄弟二人,何愁不兴盛啊!” 众人纷纷发出由衷的感叹。 所有的百姓都在交口称赞。 在这股万众一心的恐怖凝聚力下,工程的进度快得令人咋舌。 转眼间,第一批用神物加固的河道,已经彻底凝固。 王文柏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亲自来到了河堤上检验。 他颤抖着手,从一名护卫手中接过了一把沉甸甸的精钢锄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锄头,然后拼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灰白色的堤坝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火星四溅。 王文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锄头把传导至双臂,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拿捏不住。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由水泥浇筑的堤坝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坚固如石,甚至比天然的青石还要坚硬几分! “神物……这真的是神物啊!” 王文柏彻底惊呆了,锄头“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看着不远处的朱安。 激动得浑身发抖,犹如一个得到了稀世珍宝的孩童,再也顾不得什么布政使的体面。 “王爷,下官代泉州百姓,谢你大恩!” 王文柏大吼一声。 他张开双臂,以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敏捷速度,像一头发疯的狗熊般朝着朱安猛扑了过去,作势便要给这个女婿一个无比热烈的拥抱。 “岳父大人,请自重。” 朱安看着扑面而来的王文柏,眉头猛地一皱。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右腿,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一脚精准地踹在了王文柏的肚子上。 “哎哟!” 第152章 老朱也是囊中羞涩啊! 王文柏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随后“噗通......”一声,重重地砸进了旁边刚刚修好的、水流还不算湍急的河道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岸上的民夫们顿时看傻了眼...... 谁也不敢出声,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落水的王文柏却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直接站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的怒意,反倒是在齐腰深的水里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王文柏浑身湿透,犹如一只落汤鸡。 但他却仰起头,对着阴沉沉的天空发出了极其狂放的笑声。 他用双手不停地拍打着那坚不可摧的水泥堤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极致狂喜。 百姓们见布政使大人如此失态,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也彻底反应了过来。 “王爷千岁!” 不知是谁带头高呼了一声。 紧接着,数万名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的工地上。 他们对着朱安的方向,磕头如捣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朱安最深切的感恩戴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百姓们爆发出了更加惊人的力量。 全员提速,日夜兼程。 仅仅用了十天的时间,泉州境内最危险的三条主河道,全部用水泥加固完毕。 也就在完工的次日清晨。 酝酿了许久的灾难,终于降临了。 江南突降暴雨。 那雨水不是在下,而像是在倒。 天仿佛漏了一个大窟窿,无尽的水流倾泻而下。 连下了一天一夜。 乌云密布,天昏地暗。 狂风夹杂着黄豆大小的雨滴,砸在屋顶上,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沉闷声响。 整个泉州城的百姓都躲在家里,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泉州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 然而,当第二天雨势停歇,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时。 百姓们怀着绝望的心情推开房门。 他们惊愕地发现,城内虽然有些积水,但并没有出现任何内涝的迹象。 而城外那三条原本最容易决堤的河流,虽然水位暴涨,水流湍急得犹如咆哮的黄龙,但那灰白色的水泥堤坝,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死死地锁住了洪水的去路,巍然不动! 泉州,安然无恙! 短暂的死寂过后,全城爆发出了一阵阵雷动般的欢呼声。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紫禁城。 当暴雨席卷江南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入皇宫时。 朱元璋端坐在御书房内,龙颜大变。 他手中紧紧捏着那份奏报,因为过度用力,纸张边缘已经被揉捏得变了形。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犹如一场比江南暴雨还要猛烈的风暴正在这方寸之间酝酿。 尽管他心里很清楚,太子朱标已经亲临江南督办防洪事宜。 但他依旧彻夜难眠。 他推开窗户,望着京城外同样漆黑的夜空,满脑子都是江南那千万顷良田和无数黎民百姓的身影。 他仿佛能听到洪水咆哮的声音和百姓绝望的哭喊,这让他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与焦虑。 自朱安那份包含了十条防洪守则的密折呈递御案以来。 其实际操作性之强,让朝中那些饱读诗书的大臣们都叹为观止。 近一个月来,大明的中枢机器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 中书省与六部官员罕见地摒弃了党争,日夜协同配合。 再加上太子朱标亲自坐镇江南,手持天子剑督办。 各地疏浚河道、修筑堤坝、转移百姓的防洪措施,正在被一条条地强行落地实施。 可以说,能做的人事,大明朝廷已经做到了极致。 可是,朱元璋依旧忧心忡忡。 他太了解水火无情的道理了。 防洪之事,本就充满了无数的变数。 那不是人在和人斗,那是人在和老天爷斗。 “若是那洪水来得过猛,冲垮了新建的工事……” 朱元璋喃喃自语着。 他背负着双手,在奉安殿宽阔的大殿内来回踱步。 步伐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眉头紧锁成了川字,每走一步,心中的焦躁便更添一分,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 “到那时,咱的百姓,依旧要遭殃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那种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却无法完全掌控局面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其痛苦。 因为这份焦虑,朱元璋已经连续多日失眠了。 奉安殿的灯火,彻夜通明,从未熄灭过。 这可苦了中书省和六部的官员们。 皇帝不睡,他们谁敢合眼? 一道道急召将这些朝廷重臣连夜传召进宫。 他们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战战兢兢地跪在御案前。 他们的大脑在极度疲惫中疯狂运转,被迫连夜商讨着一旦防线崩溃后,如何进行紧急调配粮食、如何安置流民的灾后应急赈灾方案。 不仅如此。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巨大灾难,朱元璋做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决定。 他咬了咬牙,下旨打开了皇家内帑。 这是属于皇帝个人的私库,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马皇后得知此事后,没有丝毫犹豫。 她亲自打开了自己那并不算奢华的妆奁。 “陛下忧心天下,臣妾身为中宫,自当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尽绵薄之力。” 马皇后轻声说道,语气却十分坚定。 她亲手将自己珍爱多年的金钗、步摇、玉镯等首饰一件件挑了出来,放入了一个托盘中。 她的神态安详而从容,没有丝毫的不舍,只有对天下苍生的怜悯。 有了马皇后的带头,后宫的嫔妃们自然不敢怠慢。 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她们都悉数效仿,纷纷捐出了各自的首饰和积蓄。 然而,当太监将所有捐赠的财物清点完毕后,结果却令人十分尴尬。 整个后宫,竟然仅仅凑出了几千两银子的财物。 即便是朱元璋,他的内帑之中,也少得可怜。 这笔钱,如果用来赈济一场波及数省的大洪灾,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若是拿这笔钱,去和远在泉州、富可敌国的朱安相比,那更是显得寒酸无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朱元璋此刻却根本无心去顾及这些物质上的比较。 他看着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碎银和首饰。 “咱打下这江山,不是为了自己享乐的。”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他并没有因为钱少而感到羞愧。 相反,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理想主义光芒。 他紧紧握着拳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熬过这场劫难,如何为天下苍生打造一个真正的盛世,如何护佑他的子民免受饥寒交迫之苦。 这种煎熬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第153章 来人,赏逆子! 两日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紫禁城清晨的宁静。 “报——!” 信使翻身下马,举着插着八百里加急翎羽的竹筒,一路狂奔至奉安殿外。 “江南暴雨初停,急报送至!” 听到信使的高呼,朱元璋犹如一头苏醒的雄狮。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甚至等不及太监去通传。 “快!给咱呈上来!”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下御阶,一把从信使手中夺过了竹筒。 他粗暴地撕开了火漆印记,抽出里面的奏折,迫不及待地展开。 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每一个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时。 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开始慢慢舒缓,随后,一抹狂喜之色瞬间涌上他的面庞。 “好!好啊!”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扬州防洪,大获全胜!哈哈哈!” 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毫无顾忌,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激动的泪花。 他将奏折高高举起,仿佛那是老天爷赐给大明最珍贵的礼物,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了。 要知道,往年的扬州,地势低洼,水网密布。 一旦遭遇这种级别的暴雨,必然是首当其冲的重灾区。 那将是良田万顷被浑浊的洪水无情淹没,无数百姓辛苦建立的房屋在洪水中轰然倒塌,无数流民背井离乡的惨烈景象。 但是今年,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托着朱安那十条被严格执行的防洪守则。 扬州提前数月便完成了大规模的河道疏浚,大大增加了河道的泄洪能力。 沿河的堤坝得到了全面的加固与抬高,而城内更是完善了极其科学的排水系统。 这三管齐下的措施,在暴雨来临之际发挥了不可思议的奇效。 奏折上清晰地写着:此次特大暴雨,扬州府仅有几十亩地势极低的闲置荒田受损。 至于房屋,也仅仅只有数十间早已无人居住的废旧茅屋被积水泡塌。 无论是百姓的生命,还是即将丰收的农田,损失都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奇迹! 朱元璋那颗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既然连最难守的扬州都能安然度过,那苏州、泉州等地,必然也能安然无恙了。” 朱元璋的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重新走回龙椅前坐下,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开始盘算起论功行赏的事情。 “标儿此次督办有功,当赏!” 朱元璋沉声说道。 “至于那个逆子……” 他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想起朱安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心中却觉得无比温暖。 这次若不是他那十条防洪守则,大明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份泼天的大功,必须得重重地封赏才行。 “来人,传旨。” 朱元璋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大声吩咐道。 “去内帑挑几件最好的稀世珍宝,再准备......” 还没等朱元璋把话说完。 刘和脸色顿时变得如同吃了苦瓜一般难看。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老奴该死!” 刘和的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声音发颤。 他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朱元璋,满脸的苦涩。 他战战兢兢地汇报道,皇上难道忘了,前几日为了筹备赈灾,如今……如今哪里拿得银两去赏赐泉王殿下啊。 朱元璋听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那穷得叮当响的私库。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老脸微微一红。 身为皇帝,竟然连赏赐儿子的钱都拿不出来,这着实有些挂不住面子。 “咳咳……那什么……” 朱元璋转了转眼珠,立刻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钱财乃身外之物,那逆子在泉州富甲一方,想必也看不上咱这点银子。传旨,拟诏!” 他神色一肃,拿出了皇帝的威严。 “泉王朱安,献策治水,活人无数,功在千秋!特册封其为‘治水大圣’,食邑加千户,俸禄加一千石,以彰其大功,钦此!” ...... 一道极其耀眼的圣旨从紫禁城中飞出。 这道圣旨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圣旨的内容,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整个大明朝野掀起了轩然大波。 泉王朱安,因献上防洪治水之奇策,活人无数,功在千秋。 当朝皇帝朱元璋,亲自下旨,破格册封朱安为“治水大圣”。 这不仅是一个封号,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神权象征。 在此之前,历朝历代,能够以凡人之躯,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冠以星君神号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这个封号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大明律例中甚至明确规定,凡得此等神号者,天下百姓皆可自发为其建立生祠庙宇,日夜香火供奉。 这等殊荣,在满朝文武看来,简直堪比上古时期治水有功的大禹受封! 加之圣旨中还明确提及,朱安的亲王俸禄在原有基础上,再次大幅度增加。 一时间,整个大明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着泉州的方向,投去了无比艳羡的目光。 各地的藩王们,在接到这份邸报时,反应各不相同。 众藩王虽然心中难免生出一丝酸楚与嫉妒,但他们并不糊涂。 他们深知,朱安此次献上的防洪守则,确确实实是拯救了江南数以百万计的黎民百姓。 他能让朱元璋高兴,他们也过得舒坦啊! 这份泼天的大功德,是实打实的,容不得半点作假。 第154章 王爷欺负人,臣妾的腰都要断了 然而,在京城的朝堂之上,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以部分淮西勋贵为首的武将集团,向来骄横跋扈,眼高于顶。 他们聚集在奢华的酒楼里,推杯换盏之间,言语中难免透出几分酸溜溜的醋意。 他们红着眼睛,借着酒劲,肆无忌惮地调侃着这位远在泉州的年轻王爷。 而在这些喧嚣的背后,胡惟庸的府邸,却显得格外安静。 胡惟庸独自坐在幽暗的书房里,面前的红木桌案上,正摆放着那份关于册封“治水大圣”的邸报。 他那双犹如狐狸般狡黠的眼睛里,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幽光。 “此子,当真是天纵奇才啊。” 胡惟庸喃喃自语着,声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对朱安的忌惮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面对如此巨大的民意与圣宠,他这个丞相,此刻竟也不敢置喙半句。 外界的纷纷扰扰,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泉州城外。 作为这所有风暴的中心,泉王朱安,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对于那个羡煞旁人的“治水大圣”封号,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圣旨,便随意地将其扔在了一旁。 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位与名声,在他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真正在意的,是泉州这座他苦心经营的城池。 当暴雨退去,他亲自登上城墙,看到泉州城内外安然无恙,百姓依旧安居乐业时,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既然灾厄已过,朱安便心安理得地在王府里休养生息。 在这段相对清闲的日子里,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后院的那些美娇娘身上。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尽快让府中的众位爱妃怀上子嗣,开枝散叶。 这一日,王府的后花园里,春光无限。 刚刚不远千里投奔而来的汤雨竹,正有些局促地坐在凉亭的石凳上。 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上,飞起了两朵红云,双手紧张地绞着手中的丝帕。 “雨竹妹妹,你既已来了泉州,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徐妙云坐在一旁,声音轻柔而温婉。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汤雨竹的紧张,便出言宽慰,试图缓解对方的情绪。 “是啊,王爷他脾气极好的,你莫要这般拘束。” 冯曼也紧挨着徐妙云坐下,笑吟吟地附和着。 “多谢两位姐姐关怀,只是……” 汤雨竹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她咬了咬娇嫩的嘴唇,似乎在做着某种极大的心理斗争。 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只是,妹妹既与王爷尚未正式大婚,这规矩便不可废。” 汤雨竹的语气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她站起身,对着徐妙云和冯曼盈盈一拜,礼数周全。 身姿挺拔如柳,清澈的目光中满是对名节的坚守,执意要守住清白之身,以待来日那场名正言顺的婚礼。 站在凉亭外的朱安,将这一切都听得真切。 他原本满心欢喜地想要一亲芳泽,此刻却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汤雨竹这外柔内刚的性子了,既然她心意已决,自己若是强求,反倒落了下乘,失了风度。 既然在汤雨竹这里碰了壁,朱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凉亭内的另外两位佳人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凉亭。 “既然雨竹想要清静,那本王这几日,便只能多劳烦两位了。” 朱安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 他不由分说地走到徐妙云和冯曼中间,张开双臂,毫不避讳地将两位绝色美人同时揽入了怀中。 他低下头,在两人耳边轻声吐着热气,惹得两女浑身一颤。 “哎呀,王爷你别闹!” 徐妙云羞红了脸,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她的一双粉拳轻轻捶打着朱安的胸膛,但那力道却如同挠痒痒一般。 她娇嗔地瞪了朱安一眼,眼波流转之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无可奈何。 “王爷净会欺负人,这几日臣妾的腰都要断了。” 冯曼则是顺势靠在了朱安的肩膀上,娇声抱怨着。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着朱安的额头。 虽然嘴上叫苦不迭,但那脸上的笑容却是如同春花般灿烂,身体也十分诚实地往朱安怀里拱了拱。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后院春光旖旎。 徐妙云与冯曼被朱安这般频繁的亲近,折腾得当真是叫苦不迭,连连求饶。 而此时的京城,气氛却变得极其凝重。 数日后,关于江南各地水灾的详细奏报,犹如雪片一般飞回了紫禁城。 朱元璋端坐在奉安殿的龙椅上,神色肃穆。 他面前的御案上,堆满了从各地加急送来的奏折。 他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拿起了扬州、苏州和杭州这三个最重要州府的折子。 这几个地方,不仅是江南的钱粮重地,更是此次防洪的重中之重。 随着目光的扫视,朱元璋那紧绷的脸色,终于渐渐舒缓了下来。 他看到奏报上清晰地写着,因为防洪措施得力,这三地的损失均十分轻微。 没有大规模的河堤决口,没有成片的良田被淹,百姓的伤亡更是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这对于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奇迹。 “好!好啊!江南的底子,算是保住了。” 朱元璋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欣慰。 他端起桌上的温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心中对那个在泉州的逆子,更是多了一份难以言表的感激与自豪。 第155章 误国误民的畜生! 当朱元璋翻开下一本奏折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荆州知府送来的请罪折子。 荆州,同样地处江南水网密布之地,却在此次洪灾中遭到了重创。 奏折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迹,犹如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朱元璋的心里。 因为当地官员执行防洪守则不力,疏浚河道的工作严重滞后。 当暴雨降临时,年久失修的河堤根本无法承受洪水的冲击。 多处河堤轰然崩塌,浑浊的洪水犹如猛兽般吞噬了数以万计的良田,无数房屋倒塌,百姓死伤惨重,流民遍地,哀鸿遍野。 “这群误国误民的畜生!” 朱元璋猛地将那本奏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霍然站起身,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仿佛能听到荆州百姓在洪水中绝望的哭喊声。 “传旨!即刻命户部拨付赈灾粮款前往荆州!” 朱元璋强压着怒火,大声咆哮着下达指令。 “令荆州府上下,即便是用命去填,也要给咱把河堤加急加固起来!若再有闪失,咱诛他们九族!”他双手撑在御案上,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帝王之威。 处理完荆州的急务,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躁的心情。 他重新坐回龙椅,在一堆奏折中,翻找出了来自泉州的那一份。 泉州地处沿海,又是多条河流的入海口,历来是洪灾频发的高危地带。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看到泉州受灾严重的心理准备。 可是,当他展开那份由泉州知府王文柏亲笔书写的奏报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奏报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无碍,无半点损失!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朱元璋愣了足足三秒钟,随后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一把抓起那本奏折,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纸屑犹如雪花般在奉安殿内飞舞,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金丝楠木御案,砚台里的墨汁洒了一地。 朱元璋深知水火无情的道理。 江南各地,即便是像扬州那样准备得如此充分,防洪如此得力,也依然有着轻微的损失,有着几十亩闲田被淹,数十间房屋倒塌。 而泉州,那个历年水患都极为严重的地方,怎么可能在这场滔天暴雨中全身而退? 毫发无损? 无半点损失? 这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是对朝廷法度的公然挑衅! 朱元璋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冷光。 他太了解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了。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王文柏为了给自己那个当王爷的女婿朱安邀功请赏,而刻意伪造的虚假奏报! “好一个王文柏,好一个胆大包天的老狐狸!”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他一向以务实治国,最痛恨的便是底下官员的欺上瞒下、弄虚作假。 如今这等拙劣的谎言竟然敢递到他的御案上来,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被愚弄的极度愤怒。 他压根就不相信,在这等毁天灭地的暴雨面前,泉州城能够真的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他认定,在那份“无半点损失”的奏报背后,掩盖的必然是泉州百姓的累累白骨和无尽冤屈。 ...... 奉安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朱元璋的怒火,犹如实质般在空气中燃烧,压得周围的太监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来人!宣二虎觐见!” 朱元璋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这句话。 他背负着双手,在凌乱的大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要将脚下的金砖踩碎。 满脸的阴云密布,心中对王文柏那种欺上瞒下的行为已然恨到了极点。 片刻之后,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大殿。 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地低垂着,不敢直视天颜。 “臣,锦衣卫二虎,叩见皇上!” 二虎的声音冷硬而没有一丝感情。 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作为天子的耳目,他最清楚皇帝此刻的愤怒达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 “二虎,你即刻派人,给咱用八百里加急,传信去泉州!” 朱元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二虎。 他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给咱严厉问责王文柏!问问他,那句‘无半点损失’究竟是怎么写出来的!他是不是以为,咱这老眼昏花了,好糊弄!” “臣遵旨!” 二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迅速领命。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话语中的杀意,知道这位泉州知府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慢着!” 就在二虎准备起身退下时,朱元璋突然再次开口。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光芒。 “光是问责还不够。你再挑几个最机灵的暗卫,连夜赶赴泉州。” 朱元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给咱潜入泉州民间,密查实情!咱要知道,这场暴雨过后,泉州究竟死了多少人,淹了多少地!谁敢隐瞒,咱就扒了他的皮!” 他决不允许大明的天下,存在这种欺君罔上的毒瘤。 二虎领命退下后,奉安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重新坐回那张有些歪斜的龙椅上。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散落在地的奏折上。 他俯下身,捡起几本关于江南其他府县的灾情奏折,强忍着心中的烦躁,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看到各地虽然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些许损失,但总体伤亡均在可控范围之内,他的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可是,只要一想到泉州那份写着“无半点损失”的折子。 朱元璋的心里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满心的膈应与恶心。 “治水之事,当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朱元璋靠在龙椅的靠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他看着大殿顶部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盘龙,眼中闪过一丝疲态。 他本以为有了朱安的防洪守则,便可高枕无忧,却没想到,人心之中的贪婪与虚伪,往往比洪水更加可怕。 三日的时光,在焦急与疑虑的煎熬中,显得无比漫长。 在这三天里,朱元璋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第156章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泉州的密信与王文柏的回奏,通过八百里加急,同时送达了京城,递到了朱元璋的御案之上。 朱元璋看着案头上的两个信筒,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他没有去碰王文柏的折子,而是率先拿起了带有锦衣卫特殊暗号的密信。 迫不及待地挑开火漆,抽出那张薄薄的密报。 他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他以为自己即将看到的是一份触目惊心的灾情统计。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密报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密报上的字迹极其工整,内容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暗卫在信中用性命担保,泉州全境,不仅城内安然无恙,就连城外那几条最危险的河道,也没有发生任何决堤。 百姓没有出现伤亡,农田更是秋毫无犯,确确实实是,毫无损失! “这……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出来。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将那份密报死死地攥在手中。 他满心都是疑虑与震惊,这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洪灾的认知。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这些暗卫集体叛变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些暗卫都是他亲自挑选、一手调教出来的死士,素来对他忠诚不二,绝对不可能被区区一个泉州布政史策反。 既然暗卫没有说谎,那就意味着,泉州零损失的奇迹,竟然是不可思议的事实! 怀揣着犹如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伸出手,拆开了王文柏那份加急送来的回奏。 他倒要看看,这个王文柏究竟是用了什么通天的妖法,竟然能在滔天洪水中,保住泉州的一草一木。 随着目光在奏折上移动,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映入了他的眼帘。 水泥。 王文柏在奏折中极其详尽地禀报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朱安不知从海外哪个蛮荒之地,运回了百吨名为“水泥”的灰色粉末。 此物看似不起眼,但若是掺入沙石与水搅拌,用来加固河堤,其凝固后的效果简直堪比精钢岩石。 王文柏在折子里信誓旦旦地写道,泉州全境的主干河道,皆是使用了这种神物进行加固。 那暴雨引发的洪水,犹如脱缰的野马般连冲了三日三夜。 那狂暴的水流足以撕裂任何传统的土石堤坝,可是,在撞击到那灰白色的水泥防线上时,却只能溅起无能的浪花。 水泥河堤,分毫未损,坚如磐石! 朱元璋看到这里,瞬间呆滞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跌坐在龙椅上,久久无法回神。 他那睿智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自我怀疑之中。 他恍然大悟,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谜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荆州等地受灾如此严重,皆是因为传统的河堤无法承受洪水的长时间浸泡与冲击,最终导致崩塌。 而泉州,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叫做“水泥”的神物,筑牢了坚不可摧的防洪防线。 洪水无法泛滥,只能顺着被疏浚过的河道,极其顺畅地咆哮着排入大海。 水利通畅,河堤不倒,自然是毫无损耗! 这一切的逻辑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可是,作为一位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开国帝王,朱元璋骨子里那种谨慎的本性,依然让他对这种听起来如同神话般的奇效,充满了深深的疑惑与难以置信。 他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粉末,竟然能比糯米石灰浆还要坚硬百倍。 侍立在一旁的刘和将朱元璋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尽收眼底。 他太懂得如何揣摩圣意了。 “皇上。” 刘和微微躬着身子,迈着小碎步走上前去。 他压低了那尖细的嗓音,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既然皇上对那‘水泥’心存疑虑,何不降下一道圣旨,直接召泉州知府王文柏入京?” 他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 “让他亲自带着那种名为‘水泥’的神物,到这紫禁城来,在皇上面前当场演示一番。如此一来,是真是假,皇上一看便知,岂不省去了这诸般猜忌?” 刘和的这番话,犹如拨云见日。 朱元璋顿时茅塞顿开。 “好!此言甚合朕意!”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焕发出了摄人的精光。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大手一挥,高声下令:“即刻传旨!命王文柏携水泥神物,八百里加急进京面圣!不得有误!” 下达完这道旨意后,朱元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方,那是泉州所在的方向。 “其实……咱真想亲自去泉州走一遭。” 朱元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期盼。 他不仅想亲眼看看那坚不可摧的水泥河堤,更想去看看那个屡次创造奇迹的逆子。 可是,他看着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江南各地灾情善后奏折。 他知道,自己身为大明的天子,身系天下苍生,朝中政务犹如一座大山压在肩头。 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法抽身离开京城,亲赴泉州。 刘和看出了皇帝的心思。 他再次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皇上,您可是还在挂念泉王殿下?” 第157章 泉王倔?老朱更倔! 刘和见状,心中一动,觉得时机已到,便顺势说道: “陛下,泉王殿下此番立下不世之功,活人无数,此乃天大的祥瑞。臣以为,或可借此机会,将其召回京城,认祖归宗,以全父子天伦,亦可彰显陛下仁德。” 朱元璋沉默了,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飘忽不定。 认祖归宗? 说得轻巧。 这个儿子性子有多犟,他比谁都清楚。 “不必了。”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生硬。 “他既有如此大才,朕自会给他封赏。至于认亲,让他自己来京城见朕!” 刘和闻言,心中大急。 他知道,以朱安那孤傲的性子,皇帝若不放下身段,这父子俩恐怕一辈子都别想相认。 他心一横,猛地叩首在地,声调也带上了几分恳切的悲鸣。 “陛下,万万不可啊!” 刘和的举动让朱元璋眉头紧锁,他最烦臣子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 “刘和,你这是何意?莫非朕连自己的家事都做不了主了?”朱元璋的语气已然带上了怒意。 刘和抬起头,老泪纵横,神情悲怆至极。 他知道自己此举是在赌,赌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也赌皇帝心中那仅存的一丝父子亲情。 “陛下,恕臣斗胆直言。” “泉王殿下生性孤傲,自幼便……便受了不少委屈。他心中有怨气,实属人之常情。若陛下不肯亲赴泉州,给他一个台阶,恐怕……恐怕他即便奉诏入京,也绝不会主动与陛下相认啊!”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心头。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是啊,自己从未养过他一天,凭什么要求他像标儿一样对自己恭恭敬敬? 如今他立下大功,自己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帝王架子,换作是谁,心里能舒服?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 “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见皇帝的态度有所松动,刘和心中稍定,知道今日之言已经起了作用。 他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地叩首告退,缓缓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殿宇内,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望着殿外刺眼的阳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逆子……真是个逆子啊……” ...... 几日后,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如同一只迅捷的猎鹰,飞入了泉州知府衙门。 王文柏展开圣旨,只扫了一眼,额上的冷汗便涔涔而下。 “着泉州布政使王文柏,即刻备足水泥样品,火速入京面圣,不得有误。钦此。” 短短数言,却字字千钧。 王文柏瞬间了然,这是皇帝起了疑心! 想当初,泉王殿下拿出那神奇的水泥时,他也是半信半疑。 可当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雨倾盆而下,洪水如猛兽般咆哮而至时,奇迹发生了。 那些用水泥加固过的河堤,在滔天洪水中竟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而田间那些纵横交错的水泥排水渠,更是如同无数条贪婪的巨龙,将积水迅速排入江海。 最终,泉州全境,果真实现了零损失的壮举! 王文柏激动万分,当即便将这天大的功劳据实上奏。 他本以为会得到朝廷的嘉奖,谁曾想,反倒惹来了陛下的猜忌。 他苦笑一声,是啊,这等匪夷所思之事,莫说是生性多疑的当今圣上,就连他自己这个亲历者,若非亲眼所见,也断然不敢相信。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王文柏定了定神,只能立刻命人备好车马,将库中封存的水泥样品小心翼翼地装车,准备启程入京。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奏疏中所言,句句属实。 只要能当着陛下的面,演示水泥的神奇功效,想必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与王文柏的忧心忡忡截然不同,此刻的朱安,正悠闲地躺在自家后院的摇椅上,享受着妻妾环绕的温柔乡。 院中的葡萄藤下,石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瓜果糕点。 徐妙云正温柔地为他打着扇,冯曼则端来一碗冰镇莲子羹,汤雨竹和小采儿在一旁莺声燕语,为他讲述着城中的趣闻。 朱安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王文柏即将入京之事,也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让他便宜行事。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东海之上。 “王爷,东瀛那边有消息了。”贴身暗卫说道。 “哦?说来听听。”朱安呷了一口莲子羹,懒洋洋地问道。 暗卫神情严肃了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报,递了过去。 “东瀛的足利幕府按捺不住了,他们纠集了一支舰队,号称三千水师,正气势汹汹地杀向琉球北部,意图收复被我们占领的岛屿。” 朱安接过密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方才的慵懒闲适一扫而空。 “三千水师?哼,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朱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传我命令,命琉球水师即刻迎战,不必留手,给我狠狠地打!” 暗卫听后,有些迟疑地开口。 “王爷,我们是否……太过激进了?幕府毕竟是东瀛正统,若是彻底激怒他们,恐怕会引来倾国之力的报复。” 朱安缓缓从摇椅上坐起身,他的目光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无尽的虚空,看到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 接着对暗卫说道: “你记住,对付豺狼,一味地退让和防守,只会让它觉得你软弱可欺。” “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痛它,打残它!甚至……” “……要抓住机会,一举登陆,彻底剿灭这个盘踞在东海之上的祸害!至于京城里的那位,现在怕是没空理会我们这点‘小事’。” 朱安的这番话让暗卫心头巨震,他没想到朱安的野心竟如此之大,不止满足于占据琉球,更是将整个东瀛都视作了囊中之物。 “是!王爷!我这就去传令!” 看着暗卫离去的背影,朱安重新躺回摇椅,神情恢复了平静。 京城里的风云变幻,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真正的棋局,在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 五天后,京城。 王文柏风尘仆仆,一路未敢停歇,终于抵达了京师。 他顾不上洗去满身的尘土,便被内侍直接领入了宫中。 此刻的奉天殿内,朱元璋正如同困在笼中的猛虎,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五天对他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泉州之事,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他寝食难安。 他既希望那奏疏是真的,大明能得此神物,又怕那奏疏是假的,自己被臣子蒙骗戏耍。 “陛下,泉州布政使王文柏,带到!” 殿外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双眼死死盯住殿门。 王文柏怀着忐忑的心情,低着头快步走入殿中,刚要下跪行礼,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衣领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揪住,整个人被提得双脚都有些离地。 “王文柏!”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王文柏耳中嗡嗡作响。 第158章 这就是你说的神物? 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朱元璋双目圆睁,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喷在他的脸上。 “朕再问你一遍!泉州水患,是否真的毫发无损?!” “你给朕听清楚了!倘若你敢有半句虚言,欺君罔上,朕现在就将你拖出去,斩了!” 王文柏被这天子之怒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脸上滑下,狼狈不堪。 他委屈地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恳求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王文柏被揪着衣领,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挣扎着,声音颤抖而急切。 “臣……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恳请陛下入偏殿细谈,容臣当面演示,以证真伪!”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似乎想从王文柏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他看到的,只有惊恐和委屈。 朱元璋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松开手,重重地将王文柏掼在地上。 “好!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朱元璋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向偏殿,头也不回地说道:“若你演示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果自负!” 王文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偏殿之内,宫人早已奉上了香茗。 朱元璋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用杯盖一下下地撇着浮沫,发出清脆的声响,敲击着王文柏紧张的神经。 他见王文柏嘴唇干裂,面带风霜之色,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未曾歇息。 朱元璋心中的猜忌,此刻竟莫名地消减了几分,反而生出了一丝怜惜。 “喝口茶,润润嗓子吧。”朱元璋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谢……谢陛下。”王文柏受宠若惊,连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杯热茶下肚,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恐惧。 王文柏定了定神,开始详细讲述泉州水患的经过。 朱元璋一边听,一边追问细节。 “你是说,用水泥加固过的河堤,任由那洪水如何冲刷,都未曾动摇分毫?” 王文柏的脸上露出了回忆起奇迹时的激动神色。 “回陛下,正是如此!不仅如此,那些水泥铺就的排水渠,泄洪之快,简直闻所未闻!往年需要数日才能退去的积水,不到半天便排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听得心潮澎湃,但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口说无凭。”朱元璋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文柏。 “你既带来了样品,便在此地,当着朕的面,演示一番!” 王文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跪地请命:“臣遵旨!请陛下命人取来一块油布、一斗细沙、一个木框、一桶清水,以及臣带来的水泥三四公斤即可。” 朱元璋闻言,虽满心期待,但当他看到内侍呈上来的那袋灰扑扑、如同面粉一般的粉末时,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就这玩意儿,能有那般神效?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强压着性子,挥了挥手,示意内侍照办。 很快,所有工具都备齐了。 王文柏不敢怠慢,立刻开始了他的演示。 他先在平整的金砖地面上铺开油布,以防弄脏了地面。 接着,他将木框稳稳地放在油布中央。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袋,将那灰色的水泥粉末与细沙一同倒入木框之中,用一把小铲子仔细地搅拌均匀。 朱元璋在一旁看得仔细,见他只是将两种“土”混在一起,心中只当他是在玩小孩子和泥巴的把戏,眼中的疑虑之色更甚。 王文柏并未在意朱元璋的目光,他专注地进行着下一步。 他拿起水桶,缓缓地将清水加入其中,一边加水,一边不停地搅拌。 很快,干燥的粉末变成了一团湿润黏稠的灰色泥浆。 最后,他将这水泥砂浆在木框内摊开,用铲子背部反复拍打、抹平,直至表面光滑如镜。 “陛下,好了。”王文柏直起身,擦了擦额上的汗。 朱元璋看着那框湿漉漉的泥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这就好了?这就是你说的神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王文柏见状,连忙解释。 “陛下请稍安勿躁。此物之神奇,在于凝固之后。现在只需静待几个时辰,等这水泥砂浆彻底干透凝固,便能见分晓。” “要等几个时辰?”朱元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虽然极不耐烦,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 他索性命人搬来奏折,就在偏殿里批阅起来,只用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瞥向那框灰色的泥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过去了。 殿外的天色已经从午后变成了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给那框水泥镀上了一层金边。 王文柏上前,用手小心地触摸了一下水泥块的表面,又用指甲掐了掐,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陛下,已经凝固好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朱笔,霍然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他俯下身,学着王文柏的样子,用手指戳了戳。 入手处,坚硬如石,冰冷刺骨。 “来人!”朱元璋沉声喝道。 一名膀大腰圆的殿前侍卫应声入内,手中提着一把用来砸开宫门锁卯的大铁锤。 “给朕砸!”朱元璋指着那块水泥,下达了命令。 王文柏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挺起了胸膛,眼中满是期待。 那侍卫得令,深吸一口气,抡圆了大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不过几寸厚的水泥块,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时,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势大力沉的一锤下去,水泥块……竟纹丝不动! 只是在锤击的中心点,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反倒是那侍卫,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大锤差点脱手飞出。 “这……这怎么可能?!”侍卫满脸的不可思议。 朱元璋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完好无损的水泥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先是震惊,随即转为狂喜,最后化作了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炽热精光! “好!!!” 朱元璋仰天大喝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激动与震撼。 第159章 水泥配方老朱势在必得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王文柏的肩膀,力道之大,捏得王文柏生疼,但他却毫不在意。 “告诉朕!” “此物的配方,在何处?!” 王文柏迎着皇帝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目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地坦言道: “回……回陛下,此水泥的配方,乃是绝密。普天之下,唯有……唯有泉王殿下一人知晓。” 朱元璋闻言,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朱安!又是朱安! 他那个逆子,竟然掌握着如此经天纬地的神物! 这一刻,朱元璋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不管是用亲情感化,还是用皇权压迫,是软是硬,他都必须、一定要从那个逆子的手中,拿到水泥的配方! ...... 武英殿。 那块被铁锤猛砸后依然完好无损的水泥块,此刻正如同稀世珍宝一般,被恭恭敬敬地摆放在朱元璋的御案之上。 朱元璋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它冰冷而坚硬的表面。 那粗糙的触感,此刻在他感觉来,却比最温润的和田美玉还要动人。 他的心中,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水泥! 仅仅是默念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血脉偾张。 他深知此物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大明沿河两岸的百姓,将彻底告别被洪水吞噬家园的噩梦。 它意味着朝廷每年可以省下天文数字般的河工修缮费用。 它意味着,他朱元璋,将成为继大禹之后,真正根治华夏水患的千古一帝! 这份功绩,足以让他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若能让天下百姓,再不受这洪水之苦,朕便是即刻死了,也无憾了!”朱元璋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的潮红。 “来人!” 平复心绪后,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而是需要周密布局,将这神物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时刻。 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怀柔哄骗,他都势在必得。 王文柏被内侍传召入殿,他忐忑地跪在地上,不知皇帝接下来会如何处置自己。 “王文柏。”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在。”王文柏恭敬地应答。 “户部尚书徐辉年迈体衰,屡次上疏请辞,朕已准了。”朱元璋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如刀,紧盯着王文柏的反应。 王文柏心中一惊,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跟他说起这个。 只听朱元璋继续说道:“朕命你,即刻起,接任户部尚书一职!” “轰!” 王文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户部尚书? 六部之首,位极人臣! 自己一个偏远州府的布政使,何德何能,竟一步登天? 他本能地就想推辞。 “陛下,万万不可!臣……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啊!” “况且,户部掌管天下钱粮,事务繁杂,臣……” 他话未说完,却被朱元璋打断。 “朕说你当得,你就当得!” 朱元璋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强硬的命令意味。 王文柏顿时语塞。 他深知户部是个清苦的衙门,说得好听是掌管钱粮,实际上就是皇帝的大管家,天天为了钱粮缺口焦头烂额,一不小心就要挨骂,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可君命难违,况且这毕竟是天大的恩宠。 他内心虽然无奈,却也难掩那份直上青云的巨大欣喜。 “臣……领旨谢恩!”王文柏最终还是叩首应允。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抛出一个重磅任命。 “原户部侍郎夏原吉,朕要将他下放泉州,任泉州布政使。” 他让王文柏这个岳丈高升回京,远离泉州,就是为了避免他给朱安通风报信。 再派夏原吉这个理财好手去泉州,名为地方大员,实则是让他就近与朱安多打交道,摸清那逆子的底细。 “你即刻回泉州,与夏原吉办好交接,然后回京上任。”朱元璋命令道。 “是,陛下。”王文柏恭敬地回答。 他站起身,准备告退,临行前,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那……那水泥之事?” 朱元璋闻言,脸色却是一沉,眼神也变得讳莫如深。 “此事,你无须知晓。” 他冷冷地抛下一句。 朱元璋心中忌惮不已。 王文柏毕竟是朱安的岳丈,关系匪浅。 在自己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对水泥的看重程度,以免消息走漏,让那逆子拿捏住自己的软肋,影响后续的谈判。 王文柏顿时愣住了。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方才还因为演示水泥成功而对自己赞赏有加,转眼间就提拔自己,把自己调离泉州,对关键的水泥之事却闭口不谈。 这简直是翻脸不认人!卸磨杀驴啊! 王文柏心中腹诽,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只能将满腹的委屈和疑惑咽进肚子里。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中何尝不明白。 他知道王文柏忠心可信,但水泥之事干系太大,它不仅仅是祥瑞,更是能动摇国本的战略神器。 事关大明江山社稷,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必须慎之又慎。 “退下吧。”朱元璋疲惫地挥了挥手。 王文柏只得躬身告退,带着满心的复杂情绪,离开了皇宫。 待王文柏走后,朱元璋立刻回到御案前,亲自研墨铺纸。 他提笔蘸饱了墨汁,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 信是写给正在江南一带巡查赈灾的太子朱标的。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最信得过的儿子,去办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命你即刻放下手中事务,带夏原吉火速赶赴泉州,面见朱安。务必,务必拿到水泥配方与全套制作之法!” 写到这里,朱元璋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考量。 他了解那个逆子的脾气,硬来恐怕不行。 他随即笔锋一转,继续写道。 “若其不肯,不可强求。可退而求其次,以星辰商会为纽带,与他商谈合作共赢之策。总之,此治水神物,必须由我大明朝廷,牢牢握在手中!” 写罢,他将信纸吹干,装入特制的火漆信筒,厉声喝道:“来人!八百里加急,送往苏州,交由太子亲启!” “遵旨!” 一名精悍的禁卫接过信筒,飞身而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第160章 大家伙们动身泉州 苏州,客栈。 窗外大雨滂沱,浑身湿透的朱标刚刚结束一天的河堤巡视,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客栈。 他正准备换下湿衣,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便闯了进来,高举着一个带有火漆印的信筒。 “殿下!京师八百里加急!” 朱标心中一凛,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雨水,立刻接过信筒,撕开火漆,展开了信纸。 昏黄的烛光下,父皇那熟悉而又刚劲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一目十行地迅速阅览,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狂喜! “水泥……治水神物……大哥朱安?!” 朱标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身为太子,常年协助父皇处理政务,比任何人都清楚水患对大明的危害有多大。 他没想到,声名远播的大哥,手中竟然掌握着这等逆天之物! “来人!更衣!” “传我命令,命燕王朱棣、晋王朱棡、户部侍郎夏原吉、佥都御史铁铉,即刻到我房中议事!备马,我们即刻启程,前往泉州!” 片刻之后,众人齐聚一堂。 朱棣与朱棡皆是一脸疑惑,不知皇兄为何深夜紧急召见。 夏原吉与铁铉也是面面相觑,以为是江南的灾情又出了什么变故。 朱标环视众人,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刚刚接到父皇密旨,命我们即刻启程,前往泉州。” “去泉州?”朱棣皱眉问道。 “大哥,江南水患尚未平息,我们此时离开,是否不妥?” 朱标微微一笑,神情中带着几分神秘。 “四弟不必担心,我们此去泉州,正是为了寻得一劳永逸根治水患的神物。此行是奉父皇之命,与一个人谈合作。” “谈合作?和谁?”夏原吉好奇地追问。 “泉王朱安。”朱标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夏原吉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变得比苦瓜还要苦。 “殿下,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夏原吉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跟泉王谈判?您饶了臣吧!泉王精明得跟猴儿似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臣上次跟他打交道,差点连裤子都赔进去了!” 他一想到朱安那副笑眯眯却处处是坑的模样,就觉得头皮发麻。 朱标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维喆(夏原吉的字),此事非你不可。父皇点名让你同去。” “殿下,臣……臣真的不行啊!”夏原吉惨着脸,就差当场抱着朱标的大腿求饶了。 朱标却不为所动,从怀中再次取出一份黄绫圣旨,当众展开,朗声宣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泉州布政使王文柏,着调任回京,任户部尚书。原户部左侍郎夏原吉,着调任福建承宣布政使司,任布政使。钦此!” 夏原吉听罢,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客栈。 “啊——!不——!” 他满心抗拒,脸色惨白。 之前只是去跟朱安打交道,他就已经怕得要死。 如今竟然要直接调到泉州,长期留在朱安的地盘上任职,这简直就是把他推进了狼窝!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悲催的官场生涯,每日都要在朱安的“压榨”下艰难度日。 一旁的朱棣、朱棡和铁铉见夏原吉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都是强忍着笑意,肩膀一耸一耸的。 夏原吉见求饶无望,眼珠子一转,决定拉个垫背的。 他指着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铁铉,大声举荐道:“殿下!臣以为,铁铉大人刚正不阿,明察秋毫,正可为臣之副手!” 正在偷笑的铁铉,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朱标听完,郑重的看向铁铉: “铁鼎石接旨。” “即刻起,你为泉州右布政使,协助夏原吉处理福建政务!” “殿下!这……”铁铉也傻眼了,他只是来看个热闹,怎么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看着夏原吉投来的“你逃不掉”的得意眼神,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与夏原吉一同跪地接旨。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即刻准备动身。 朱棣与朱棡跟在朱标身后,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苦笑。 他们想起了多年前,在应天府初见朱安的场景。 二人虽心有不满,却也深知如今的朱安早已今非昔比,其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罢了,罢了。 二人心中同时叹了口气,也只能压下心中那点不甘,老老实实地跟着大哥朱标,策马扬鞭,迎着未歇的夜雨,奔赴泉州城。 ...... 苏州驿站的后院,雨丝如帘,敲打着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朱标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整装待发的马匹,神情凝重。 他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两个弟弟——燕王朱棣和晋王朱棡身上。 “老三,老四。” “此行泉州,与以往不同,事关父皇极为看重的大事。你们二人的性子,我都清楚。” 朱标的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性子最为刚烈跳脱的朱棣脸上。 “我只强调一点,到了泉州,一切行动听我号令,万万不可惹是生非。” 朱棣闻言,眉毛习惯性地一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大哥严肃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标见状,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绝不可再提老二之事!大哥的行事风格,你们不是不清楚。若因为一时鲁莽,言语冲撞,误了父皇的千秋大计,休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讲兄弟情面,必将据实上奏!” 这番话说得极重,朱棣和朱棡心中都是一凛。 “皇兄放心,我们省得。” “我等绝不惹事。”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领命,态度恭谨了许多。 第161章 都为了水泥而来? 得到弟弟们的保证,朱标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他点了点头,不再耽搁,挥手下令:“出发!” 一行人随即翻身上马。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没有走纯陆路,而是快马加鞭赶至最近的港口。 换乘了早已备好的海船,挂起满帆,沿水路顺流而下。 在海风的吹拂下,星夜兼程,直奔泉州。 ...... 两日之后,晨曦微露,海面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船只缓缓减速,在引水船的带领下,平稳地靠上了泉州港那巨大而坚固的石砌码头。 朱标一行人走下颠簸已久的甲板,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时,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脚下的码头,由一块块巨大的条石垒砌而成,缝隙间填充着灰色的坚硬物质,任凭海浪拍打,也稳如泰山。 极目远眺,城中的街道宽阔而整洁,青石板路面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一毫洪水泥沙的痕迹。 道路两旁的房屋鳞次栉比,墙体敦实,屋瓦俨然,丝毫不见被洪水浸泡过的破败与潮湿。 甚至连一些新近完工的建筑,也透着一股牢不可破的坚固感。 城外,一望无垠的田野里,绿油油的秧苗在海风的吹拂下,掀起一层层碧浪,充满了盎然的生机。 “这……这真的是遭受了百年不遇大水的泉州?”夏原吉扶着船舷,嘴巴微张,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身为户部侍郎,一路南下赈灾,见过了太多被洪水摧毁后的惨状。 庐舍尽毁,田地淹没,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那些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可眼前的泉州,却是一片繁华安定的景象,仿佛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洪水,只不过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噩梦。 一旁的铁铉也是满脸震撼。 他是个务实的官员,目光在那些横贯街巷、深入地下的水泥排水沟渠上不断流连。 他完全可以想象,当洪水来临时,这些设计精巧、坚固异常的设施,是如何像巨兽的血脉一般,将积水迅速排入大海,发挥出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水泥……原来这便是水泥的奇效!”朱标紧紧攥着拳头,心中感慨万千,波澜壮阔。 奏疏中那些冷静的文字描述,终究不如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这般猛烈。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父皇在密信字里行间那份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 此物,确是经天纬地之神物! 朱标迅速收敛心神,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沉声下令,安排众人在朝廷专设的驿馆先行住下,梳洗休整。 他没有选择立刻登门拜访,这既不合礼数,也显得过于急切,容易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落入下风。 他只是派出一名精干的随从,带着自己的名帖前往泉王府,言辞恭敬地告知朱安,自己一行人已经抵达泉州,将于次日正式登门拜访。 这是应有的礼节,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看看朱安会作何反应。 泉王府,后院书房。 朱安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东瀛地图出神,手指在几个关键的港口位置轻轻敲击。 暗卫快步走入,呈上了一张烫金的名帖。 “王爷,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朱安接过名帖,只扫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再加上一个老熟人夏原吉和新面孔铁铉。 这阵仗,可真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人兴师动众,从京师千里迢迢赶来,绝不是为了什么兄弟叙旧。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水泥。 一想到这里,朱安心中便涌起一阵烦躁。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这两日便要集结完毕星辰舰队的主力,亲自带队出征,给那些在琉球北部蠢蠢欲动的东瀛倭寇一个永生难忘的血腥教训。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不得不暂时延后了。 朱安提起笔,在一张纸条上迅速写下几个字,折好后递给暗卫。 “用最快的速度传信给平雁、平欣,让她们的舰队按兵不动,将敌人围而不攻,把那些倭寇当猪一样先圈养起来,留着等我过去亲手收拾。” “是,王爷!”暗卫领命,转身飞快离去。 处理完迫在眉睫的军务,朱安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朱标的名帖。 他拿起另一张上好的宣纸,提笔蘸墨。 他并不想在自己家里谈论公事,更不想让这群“皇亲国戚”踏入他与妻妾们生活的私人领地。 笔锋一转,言辞客气却态度坚决地回绝了朱标入府拜访的请求。 同时,他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泉州城中的天晟酒楼。 朱标收到回信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看着信上那客气而疏离的字句,并未感到丝毫意外或恼怒。 这位大哥孤傲不羁的性子,早已有所耳闻。 不在府中见面也好,酒楼的环境相对轻松,反倒显得不那么正式,或许更有利于接下来的商谈。 “知道了。”朱标将信纸放到一旁,神情平静地对下属说道。 “传令下去,让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静待明日的会面。” ...... 次日,天晟酒楼。 朱标一行人包下了整个三楼视野最好的“望海阁”雅间,为了表示诚意,他们提前了半个时辰便已抵达。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雅间内的紫檀木圆桌上,精致的茶点换了一轮又一轮,上好的龙井也续了一壶又一壶。 窗外的日头,渐渐从海平面升起,越过中天,开始缓缓西斜。 从清晨,一直等到了骄阳似火的晌午,朱安却依旧不见踪影。 朱棣的性子最是急躁,早已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不时地瞟向门口,眉宇间已染上了几分愠色。 夏原吉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苦相,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似乎想用茶水的苦涩来冲淡内心的煎熬。 朱标虽然心中也有些不悦,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与朱棡聊着天,尽力维持着场面的平静。 第162章 家中夫人闹,脱不开身啊! 就在众人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尽之时,雅间的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朱安一袭月白色丝绸长衫,身姿挺拔,丰神俊朗,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刚刚从一场春日午后的酣睡中醒来。 “实在抱歉,抱歉,让太子殿下和诸位久等了。” 他对着众人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姿态潇洒,却无半点卑躬屈膝之态。 “唉,说来惭愧,家中几位夫人身体略有不适,吵着闹着要我陪伴,实在脱不开身,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还望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海涵。” 朱标和夏原吉听到这个信手拈来的理由,嘴角都控制不住地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个借口实在是太敷衍了,谁不知道他朱安妻妾成群,还能凑巧到集体身体不适? 这分明就是故意晾着他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朱棣和朱棡也是一脸无奈,心中有火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对方是“大哥”,又是以家眷为由,他们若是追究,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刻薄。 唯有第一次见到朱安的铁铉,不知其中内情。 他只觉得眼前这位泉王,虽然姗姗来迟,但气度从容不迫,风采照人,与传闻中的枭雄形象颇有不同,反而心生了几分敬佩。 他见太子等人都未起身,自己却率先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朱安行了一礼。 “岂敢,岂敢,泉王客气了。家事为重,我等自当理解。” 朱安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这个唯一站起来的“愣头青”身上。 他微微一笑,顺势在铁铉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仿佛对满桌的皇亲国戚都视而不见。 “这位大人瞧着面生,器宇轩昂,不知如何称呼?” 铁铉见他主动垂询,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下官原任国子监监生铁铉” “铁铉?” 朱安听到这个名字,漆黑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关于此人的详尽历史记载。 铁铉,明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忠臣,一个真正的硬骨头! 历史上,他深受朱棣厚恩,朱棣曾数次在危难中救过他的性命。 然而,在后来的靖难之役中,他却坚守着“一臣不事二主”的儒家信念,誓死效忠建文帝朱允炆,在济南城下屡次大败燕军,甚至让朱棣本人都狼狈不堪。 即便后来朱棣靖难成功,登基称帝,亲自下场劝降,他也宁死不屈,在金殿之上背对龙椅,痛骂朱棣为“篡位之贼”,最终被处以磔刑,惨烈而死。 这份忠诚,在后世看来或许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迂腐和“愚忠”,但在这个时代,却是最为珍稀和可贵的品质。 这是一个难得的忠直之才啊!朱安在心中暗暗赞叹。 朱安眼中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他亲自提起茶壶,为铁铉斟满一杯茶,随即端起自己的茶杯,对着铁铉遥遥一敬,笑着说道:“原来是铁鼎石(铁铉的字)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铁铉受宠若惊,连忙端杯回礼。 朱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地看着铁铉,语气诚恳得仿佛在邀请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铁大人这般忠直之才,若是在京城那是非之地待得不顺心,不妨就留在泉州,来投奔我。我朱安这庙虽小,但一定能给铁大人一个尽情施展抱负的舞台,绝不掣肘!” 话音刚落,雅间内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咳!咳咳咳!” 朱标和夏原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被同一口茶水给呛到了。 朱标心中又气又恼,这个大哥也太不讲究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 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挖朝廷命官的墙脚? 夏原吉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面如死灰。 他想起了当初在应天府,朱安也是用这番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来“招揽”自己的,那场景,简直是昨日重现,让他心有余悸。 铁铉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被朱安这突如其来又热情无比的邀请给弄得手足无措,一张黑脸涨得通红,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泉王谬赞了……下官……下官此番前来,正是奉旨要来泉州任职的……” 说完,他才惊觉自己失言,连忙用手捂住了嘴,懊悔不已。 雅间内陷入了片刻的死寂,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朱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瞬间洞悉了这背后所有的安排。 他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笑吟吟地看着脸色煞白、如同惊弓之鸟的夏原吉。 “哦?原来如此。那想必夏大人,也是一同前来上任的吧?” “哐当!” 夏原吉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在名贵的地毯上滚了几圈,茶水浸湿了一片。 他惊恐地看着朱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 完了,全完了。 朱标见状,知道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与其让场面这么尴尬下去,不如自己主动挑明。 他索性将事情全盘托出,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针锋相对。 “不瞒大哥,父皇已经下旨,调王文柏大人回京,高升户部尚书。” “同时,由夏大人和铁大人,一同前来接任泉州布政使司的左右布政使之职。父皇的意思,是让他们二人好好辅佐大哥,有他们在此,大哥日后行事也能更方便些,共同将泉州乃至整个福建治理得更好。” 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什么辅佐,什么方便? 还不是怕王文柏这个岳丈跟自己走得太近,彻底成了自己人,所以借机将他调离,再换上两个他朱元璋认为的“自己人”。 好一个相互制衡的妙计,就是为了监视和钳制自己罢了。 那位皇帝老爹的心思,还真是半点都藏不住,几十年如一日。 不过,朱安对此毫不在意。 现在的泉州,早已是铁板一块,换谁来当这个布政使,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无妨,换谁来都一样。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去澎湖列岛戍边了,日后留在泉州的机会,恐怕极少。”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满座皆惊。 “什么?大哥你要去戍边?”朱标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懊恼和错愕。 他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父皇之前确实下过旨,命他戍边澎湖,清剿倭寇,只是没有定下具体启程的时日。 如此一来,父皇这次煞费苦心的人事调动,岂不是显得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棣,此刻眼中却猛地爆射出兴奋的光芒。 他即将就藩北平,执掌边关十万大军,防备北元残余势力,正是意气风发、渴望建功立业的时候。 听闻朱安也要去戍边,而且还是去对付小小的倭寇,他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竞争欲和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 “泉王要去戍边杀倭寇?”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正好,我也马上要去北平就藩,防备鞑靼。不如我们兄弟二人就此立下一个赌约,比试一番如何?就比一年之内,谁斩获的敌酋首级更多!” 朱棣说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带着几分自得的嘲讽,继续说道。 “不过,倭寇那弹丸之地,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浪人海盗,一年到头又能有多少人给你杀?我怕大哥你忙活一年,连十个倭寇的脑袋都凑不齐吧!哈哈哈哈!”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看似稳操胜券的领域,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朱安面前扳回一城,找回自己作为亲王的颜面。 朱标和夏原吉都暗道不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朱安被这番挑衅激怒,导致场面彻底失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朱安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 “不必比了。” 朱棣以为他认怂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笑声也更加张扬。 “怎么?泉王这是怕了?还是觉得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朱安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那深邃的目光让朱棣的笑声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我并非杀不了倭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只是打算,直接灭了东瀛。将那片岛屿全部纳入我的治下,给它改个名字,就叫大乾国吧。到时候,这世上再无倭寇,自然也就无寇可杀,这比试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今天晚饭想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其中蕴含的狂妄与霸气,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雅间内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朱棣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朱安只是去清剿一些不成气候的海盗,没想到对方的计划,竟然是……灭国! 朱棣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 愣了半晌,他只当这是朱安不愿与自己比试而找的一个荒诞至极的借口,是一种更高级、更让他无法反驳的“认怂”。 他随即爆发出一阵干巴巴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我安慰和强行找回的虚荣。 第163章 他想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雅间之内,朱棣正沉浸在自己终于“胜过”朱安一次的巨大得意之中。 他端着酒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北平杀敌如麻,而朱安却在海岛上无所事事的场景。 朱标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的模样,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不能再任由话题跑偏下去了,必须尽快切入正题。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朱棣的幻想。 “四弟,军国大事,岂能儿戏。大哥的志向,我等佩服。” 朱标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安,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大哥,我们兄弟之间,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此番奉父皇之命前来,正是为了水泥一事。” “大哥也知道,大明立国以来,水患频发,沿河两岸百姓深受其苦。如今有了水泥这等治水神物,实乃天下苍生之幸。不知大哥可否将水泥的制作之法,或是获取的渠道,告知朝廷?” 朱标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以天下百姓的安危来施加压力,希望朱安能顾全大局。 然而,朱安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太子殿下这话说的,倒像是我藏着掖着,不顾百姓死活了。”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反将一军。 “既然太子殿下心系天下,那不如将大明的天下兵马钱粮图册给我看看?我也好知道哪里缺兵,哪里缺粮,为天下出一份力。”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无异于一个响亮的耳光。 “放肆!” 一直沉默的铁铉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视着朱安。 “兵马图册乃国之机密,岂是你能随意觊觎的!泉王,你虽有功于社稷,但亦不可如此狂悖无礼!” 铁铉为人刚正,最是看不得这种藐视朝廷威严的言行。 朱安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朱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太子殿下看到了?兵马钱粮,是朝廷的王本,是父皇的命根子,碰都碰不得。” “这水泥,便是我朱安在这泉州的‘王本’!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你们一开口,就要我的命根子,这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他毫不退让,直接将这盆冷水泼了回去,将朱标营造的道德氛围击得粉碎。 朱标心中一沉。 他早就预料到,空手套白狼这一招,对自己这位精明至极的大哥,根本行不通。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摊牌。 “是孤唐突了。既然如此,大哥不妨开个条件。只要朝廷能办到,绝不推辞。” 朱安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锐气收敛,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侃模样。 “谈条件好啊。只是我想起上次粗盐提纯之法,我辛辛苦苦研发出来,朝廷一来,便要分走大半的利益。如今这水泥,你们又眼馋了。” 他这番话,说得夏原吉脸上火辣辣的,毕竟当初主导盐政谈判的正是他。 一直没说话的晋王朱棡,此刻忍不住插话了。 “泉王此言差矣。你若要在大明境内售卖水泥,本就需经朝廷允准。况且,你身为朱家子弟,食君之禄,理应为国分忧,顾全大局才是。” 朱棡的话说得在理,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然而,朱安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彻底愕然。 “谁告诉你们,我要在大明出售水泥了?” 朱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们在码头看到的那些,不过是我修筑港口炮台之后,没用完剩下的一些废料罢了。我朱安不缺钱,也根本不屑于靠卖这点水泥来牟利。” 此言一出,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朱标、夏原吉和朱棡彻底懵了。 他们所有的谈判预案,都是建立在“朱安想靠水泥赚钱”这个基础之上的。 可现在,对方直接釜底抽薪,表示自己根本没兴趣卖! 这就好比你准备了万贯家财去买一件宝物,结果卖家告诉你,他不卖,他当垃圾扔着玩。 没了谈判的价码,这天还怎么聊? 两人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夏原吉不死心,硬着头皮又劝道:“泉王,既然您不图财,那将配方贡献给朝廷,造福万民,岂不是一桩流芳千古的美事?” 朱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品尝起来,直接装聋作哑。 场面瞬间僵持住了。 朱标和夏原吉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铁铉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话可说。朱棡也是一脸尴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炸响。 “够了!”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涨红地呵斥道。 “谈个生意而已,你来我往,勾心斗角,跟个娘们似的!不就是要水泥吗?他想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价钱谈不拢就再谈!这么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这番粗鲁直白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雅间内凝重的气氛。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棣身上。 下一秒,朱安率先抚掌大笑起来。 “说得好!燕王殿下快人快语,我喜欢!” 他看向朱标,摊了摊手,“太子殿下,你看,燕王都比你们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别再互相试探了,开诚布公地谈吧。” 朱标看着自己这个鲁莽的弟弟,又看了看一脸欣赏的朱安,最终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好,就依四弟所言。” 僵持的局面,竟被朱棣这个愣头青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了。 双方终于决定放下虚伪的客套和无谓的试探,正式开启了谈判。 第164章 当初怎么就成了什么狗屁皇商呢! 天晟酒楼,望海阁内。 朱棣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呵斥,仿佛一道分水岭,将之前的虚与委蛇与接下来的真刀真枪,彻底分割开来。 僵局被打破,朱标与朱安也不再拐弯抹角,互相说着些阴阳怪气的话。 “大哥,请。”朱标亲自为朱安斟满酒,举杯示意。 “太子殿下,请。”朱安也客气地举杯回敬。 两人一饮而尽,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在这杯酒中消融了不少。 朱标之所以百般试探,是因为他很清楚,朝廷手中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打动朱安的议价筹码。 钱? 朱安富可敌国。 权? 他连皇子亲王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在乎虚名官爵。 而朱安之所以不愿轻易合作,则是不想重蹈上次粗盐提纯的覆辙。 那次合作,看似双赢,实则朝廷拿走了大部分利益,自己更像是出了技术,为朝廷做了嫁衣。 加之他原本就未打算在大明境内售卖水泥,如今愿意坐下来谈,纯粹是看在有利可图的份上。 但这一次,他绝不愿再吃半点亏。 双方此前一个想空手套白狼,一个想待价而沽,自然僵持不下。 一旁的朱棣,看着刚才还互相挤兑的两个人,此刻竟能和谐地碰杯,心中诧异不已。 他挠了挠头,隐隐觉得,似乎是自己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脸颊微微涨红,心情既骄傲又复杂。 坐在他身边的朱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 他哪里看不出来,皇兄和朱安只不过是借着自己这个傻弟弟的“鲁莽”,顺理成章地找个台阶下罢了。 不过,他也不愿说破,打击弟弟难得的“高光时刻”。 酒过三巡,谈判正式开始。 朱安放下酒杯,率先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的条件很简单。水泥,可以卖给朝廷,而且只卖给朝廷。由我独家供应,价格好商量。但是,技术和配方,恕不提供。” 话音刚落,夏原吉便立刻站了起来,断然反对。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情绪激动,连连摆手。 “泉王殿下,您这样做,等于是将整个大明朝廷的命脉,掐在了您的手里!日后所有用到水泥的工程,无论是修河堤还是筑城墙,都得看您的脸色。这……这如何使得?” 朱标也郑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大哥,夏大人所言极是。此事干系太大,非同小可。只提供成品而不给技术,此举确实不现实。” 他很清楚,如果命脉被朱安掌握,那朝廷将永远处于被动地位,后患无穷。 朱安闻言,却只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两位说得好像朝廷付出了什么一样。”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想要我的东西。我本就无求于朝廷,合作与否,对我而言毫无损失。你们既不想付出代价,又要索取最核心的利益,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这番话直接而尖锐,让朱标和夏原吉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隐忍不发的铁铉再次站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显然是被朱安这“唯利是图”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泉王!你太过自私了!” 他指着朱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既是大明子民,又是皇室宗亲,眼看天下百姓受灾,手握神器却只图私利,与国之蛀虫何异!” 朱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铁铉。 “自私?” 他冷笑一声,反驳道。 “铁大人,我请问你,这水泥是我朱安的东西,还是你铁大人的东西?是我的东西,我给你,是情分;我不给你,是本分!你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的本分?” “你再说说,你对大明有何功劳?是斩杀了北元大将,还是开疆拓土数百里?你为大明流过多少血,出过多少力?你的功劳,能与我相比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铁铉的心口。 铁铉被怼得浑身颤栗,脸色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论功劳,他如何能与眼前这位凭一己之力平定倭患、开辟海疆、富甲一方的枭雄相比? 朱安说的没错,水泥是他的,他没有义务无偿献出。 自己凭什么去指责他? 半晌,铁铉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缓缓地弯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下,低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坚守忠义的直臣,在赤裸裸的现实与利益面前,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苍白与无力。 ...... 雅间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铁铉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那份属于忠臣的傲骨,在朱安那赤裸裸的功绩与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朱安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回那凌厉的目光,转头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夏原吉时,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夏大人,你是最懂经济民生,也最是讲道理。你来评评理,我刚才那番话,可有说错的地方?” 夏原吉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问题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一边是朝廷的利益与太子的期盼,另一边是朱安这个谁也惹不起的煞星。 他抬起头,迎上朱安那看似温和实则洞悉一切的目光,最终无奈地长叹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泉王殿下所言,句句在理。” “水泥,本就是公子的私产,是公子呕心沥血的成果。给与不给,如何给,全凭公子一人的心意,外人确实无权置喙。” 他选择了说实话,因为他知道,在朱安面前耍心眼,只会自取其辱。 “还是夏大人通透!” 朱安满意地抚掌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后悔”之色。 “唉,说起来我就后悔。当初怎么就成了什么狗屁皇商呢?本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结果呢?大明皇室,说句不好听的,穷得叮当响!”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165章 本王可不做出钱出力的冤大头! “每次合作,都跟我哭穷,说什么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好处全让朝廷占了,我这出钱出力的,倒成了冤大头。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安安分分当我的泉州土财主呢!” 这番话说的,让朱标、朱棡等一众皇子尴尬得无地自容。 朱标心中更是暗自叹息。 大哥说的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父皇一生节俭,皇室的用度确实拮据,国库也常年紧张,每次遇到大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省钱,如何从别处“开源”,这已经是朝堂的常态了。 夏原吉眼看气氛有所缓和,立刻抓住了机会。 “泉王殿下,话不能这么说。上次粗盐提纯的合作,朝廷与您不是一直很愉快吗?那也算是咱们之间的一份情分。” 他试图用过往的交情来软化朱安的态度。 朱安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看在夏大人和以往的情分上,水泥,我可以供应给朝廷,一文钱不少你们的。但是,技术共享就别想了。” 他随即又补充道,堵死了夏原吉的下一句话。 “而且我得提醒你们,这水泥的生产工序极其繁杂,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成本高昂。绝不是王岳父以为的,从海里捞点什么东西上来,晒干磨成粉那么简单。” 夏原吉眼珠一转,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套。 “哦?工序繁杂?不知是何等繁杂之法?需要哪些特殊的材料和工序?说出来我等也好评估一下成本,向朝廷复命啊。” 他装出一副为公考虑的模样,试图从朱安嘴里套出一些关于生产方法的蛛丝马迹。 朱安何等精明,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伎俩,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一言不发。 夏原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窘迫。 谈判,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朱安只肯卖货,不给技术,这完全不符合朝廷的根本利益。 就在朱标和夏原吉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局之时,那个“破局者”又忍不住了。 “哎呀!烦死了!” “不就是想要技术吗?泉王,你直接开个价!要多少钱,或者要多少利益分成,你划下道来!哪怕是九成的利益都给你,只要肯把技术拿出来,咱们都可以谈!” 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只要拿到技术,朝廷就可以自己生产,这才是长久之计。 “哈哈哈!还是燕王敞亮!” 朱安闻言,再次对朱棣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他转头看向朱标,调侃道:“太子殿下,你看看,论魄力,你还真不如你这个弟弟。” 朱标被他说得一阵气结,心中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真是又爱又恨。 他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对朱安说道:“好,大哥,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直言吧。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共享技术?” 所有人都以为,朱安会狮子大开口。 然而,朱安却再次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我的条件,就是不做任何技术合作。我只做独家供应商,你们爱买不买。”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他弄糊涂了。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直沉默计算的夏原吉,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脸色微变,连忙凑到朱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嘀咕起来。 “殿下,不对劲……我明白了!我明白泉王想要什么了!” “他不是不愿合作,而是想要的更多!他这是想让我们朝廷出钱、出地、出人、出原材料,建厂生产!而他,只出技术!他这是要技术入股,坐等分钱啊!” 朱标闻言,如遭雷击,瞬间恍然大悟。 他看向对面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朱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人……此人当真是精明到了骨子里!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就是一步步设下圈套,引着自己往里钻! ...... 夏原吉与朱标的耳语声虽然极低,但又如何能瞒得过朱安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总算有个明白人识破了自己的心思。 没错,他真正的目的,正是后世最常见的“技术入股”。 让他自己投资建厂,供应整个大明? 太麻烦,太累。 他马上要去征服东瀛,哪有这个闲工夫?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朝廷这个庞然大物,来充当这个“冤大头”。 由朝廷负责所有前期投入——购买设备、建造工厂、招募人力、采购和运输原材料,承担所有的风险和繁琐的日常管理。 而他,只需要将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技术配方拿出来,然后就可以躺在家里,等着每年巨额的利润分成自动流进自己的口袋。 这才是最轻松、最稳妥的赚钱之道。 夏原吉看出了朱标脸上的震惊和犹豫,继续在他耳边低声劝道:“殿下,见好就收吧。泉王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我们先答应下来,把技术拿到手。只要我们开始生产,假以时日,慢慢摸索,总能把这技术彻底吃透。到那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朱标的眼神急速闪烁,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夏原吉说得对。 朱安的条件虽然苛刻,让朝廷在金钱上吃了大亏,但这却是目前唯一能得到技术的办法。 与水泥能带来的巨大战略价值相比,这点金钱上的付出,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思虑再三,朱标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他重新坐直身体,看着朱安,深吸一口气,正式提出了合作方案。 “大哥,既然如此,我们便换个合作方式。正如夏大人所言,由我朝廷,负责一切生产所需,而大哥你,只提供技术。至于利益分成……” 夏原吉立刻接过话头,伸出了三根手指,开始试探性地报价。 “三七分如何?朝廷七,泉王殿下三?” 朱安端着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显然对这个报价嗤之以鼻。 夏原吉心中一紧,连忙改口,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四六分!朝廷六,殿下四!这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朱安依旧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一个局外人。 夏原吉咬了咬牙,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 他心一横,直接喊出了底价。 “五五!五五分成!殿下,这不能再多了!” “成交!” 第166章 不要道德绑架! 夏原吉话音刚落,朱安立刻放下了茶杯,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霍然起身,伸出手,对着目瞪口呆的朱标和夏原吉说道:“合作愉快!” 这态度的转变之快,反差之大,让满座之人再次愕然。 朱棣和朱棡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吐槽: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为了多要利润?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朱标与夏原吉也是哭笑不得。 他们虽然觉得朝廷在金钱上吃了大亏,但一想到水泥即将为大明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坚固的河堤、牢不可破的城防、平坦的驰道,以及因此能提升的朝廷声望和稳固的民心,便也释然了。 这笔买卖,长远来看,不亏。 当天下午,夏原吉便在驿馆内草拟好了详细的合作协议。 协议中明确规定:由朱安方提供完整、有效的水泥生产技术及工艺流程;由大明朝廷负责所有工厂建设、设备采购、人员招募、原料供应等一切相关事宜。 合作所产生的所有净利润,由双方五五分成。 朱标与朱安分别代表朝廷和个人,仔仔细细地审阅了协议的每一条条款。 确认无误后,两人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随着手印落下,合作正式达成。 朱安也成了大明开国以来,史无前例的、唯一一个两次与朝廷进行对等商业合作的传奇人物。 签约仪式结束后,朱安显然不愿在此地多做停留。 他收好自己的那份协议,便起身向众人告辞。 “既然事情已了,我便不久留了。家中尚有娇妻美妾等着,就不陪各位殿下和大人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着对朱棣调侃了一句。 “燕王,记住,征讨区区倭寇,可算不上是征战四野。你的战场,在北方。”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脸阴郁的朱棡,提点道:“晋王,少年人,少些阴沉,多些开朗,对身体好。” 这番话气得朱棡脸色瞬间一变,拳头都攥紧了。 朱安却毫不在意,在一片爽朗的大笑声中,推门而出,潇洒离去。 他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雅间的门槛,却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目光在朱标、朱棣和朱棡的脸上一一扫过,带着一丝故作惊讶的疑惑。 “说起来,我倒是忘了问。秦王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此话一出,雅间内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不自然起来。 朱标和两个弟弟的脸色都有些僵硬。 朱樉被软禁,如今朱安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就是故意的。 朱标毕竟是太子,城府最深,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勉强的微笑。 “大哥说笑了。二弟如今正在京中,跟随大儒学习经义,父皇管教得严,轻易不得出京。” 他巧妙地用“父皇管教”作为借口,既回答了问题,也暗示了朱樉如今的处境。 朱安闻言,挑了挑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眼中却闪烁着一丝了然的戏谑。 他也没再追问,只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 “罢了罢了,不说他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家中几位夫人还说着身体不适,我这做夫君的,总得回去守着才安心。”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个二十四孝好丈夫。 说完,他便不再给众人任何回应的机会,一步迈出,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喂!泉王!” 朱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大声喊道。 “你还没结账呢!” 朱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却并未回头,只是朗声笑道:“哈哈,我与太子殿下兄弟情深,谈的又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区区一顿饭,何足挂齿?就当是我请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的了!” 他巧妙地偷换概念,将“自己结账”变成了“自己请客”,惹得众人一阵无语。 话音未落,他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楼内回荡。 “这家伙!”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明明是他自己的酒楼,还说得好像他吃了多大亏一样!” 雅间内的气氛,终于在朱安离去后,彻底松弛了下来。 然而,铁铉胸中的那团怒火,却依旧在熊熊燃烧。 他猛地一拍桌子,愤愤不平地说道:“泉王……泉王太过狂悖!目无朝廷,唯利是图!太子殿下,我们怎能与这等奸商合作,还让他占尽了便宜!” 他觉得朝廷的威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朱标和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朱棣率先开口劝道:“铁大人,泉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你可知,这次泉州大水,他免费为城中所有百姓提供了水泥,加固房舍,修缮沟渠,这才保得一城安宁。光是这一点,就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我们不能总用道德去绑架他。” 朱标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告诫道:“铁大人,你要记住,如今的大哥,已非吴下阿蒙。他的武道修为,已经臻至宗师之境。这等人物,超凡脱俗,行事随心所欲,切不可再用常理度之,更万万不可轻易招惹,否则后患无穷。” 听到“宗师”二字,铁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知道宗师代表着什么。 那是凡俗力量的巅峰,是一人可敌一军的存在。 难怪他敢如此藐视皇权,原来是有着这等恐怖的底气。 想通了这一点,铁铉心中的怒火,才渐渐被理智和后怕所取代。 朱标见他神色缓和,便不再多言,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好了,水泥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我与四弟、三弟明日便启程回京,向父皇复命。” 他转向夏原吉和铁铉,沉声吩咐道。 “夏大人,铁大人,你们二人就暂且留在泉州。一方面,等候王文柏大人前来交接泉州布政使司的印信;另一方面,也负责与大哥那边对接,尽快将建造水泥厂的诸般事宜,落实下去。” “下官遵命。” 夏原吉与铁铉齐齐躬身领命。 第167章 水泥,确是神物! 五天之后,京城,奉天殿。 朱标一路风尘仆仆,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便第一时间赶来面见朱元璋。 “儿臣,参见父皇。” 他恭敬地行礼,随后将那份承载着大明未来的合作协议,双手呈了上去。 朱元璋接过协议,一目十行地迅速浏览着。 他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 当看到“五五分成”那一条时,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混账!” “让朝廷出钱出人出地,他只出一个不知真假的技术,就敢坐享五成利?标儿,这桩买卖,你们谈得不妥!让那逆子占了天大的便宜!” 朱标闻言,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父皇,您息怒。此事......此事另有隐情。” 他叹了口气,将泉州谈判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详细说了一遍。 “父皇有所不知,大哥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在大明境内出售水泥。我们此去,朝廷手中可以说是毫无任何谈判的价码。” “若非最后夏原吉机灵,看穿了他的心思,恐怕我们连合作的机会都拿不到。能达成这份协议,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什么?” 朱元璋震惊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没打算卖?这......这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大一个聚宝盆,他会不想要?那逆子是傻了不成?” 他完全无法理解朱安的脑回路。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把金山银山往外推的愚蠢行为。 朱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儿臣以为,原因有三。” “其一,或许是大哥他性子懒散,懒得向天下人一遍遍去解释水泥的功效和用法。” “其二,他可能也担心,一旦大规模售卖,必然会引起朝廷的注意和干涉,他嫌麻烦。”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儿臣猜测,水泥的产量可能极其有限,根本无法满足整个大明市场的需求。这或许也是他最终同意与朝廷合作,让我们来扩大生产的根本原因。” 朱元璋听着朱标的分析,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朱标看着陷入沉思的朱元璋,继续深入分析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大哥他起初对合作百般抗拒,但后来却又迅速答应了让我们包揽一切生产事宜的方案。” “这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让儿臣更加确信,要么是水泥的产量真的遇到了瓶颈,要么是他根本就不想扩大生产规模,只想守着他泉州的一亩三分地。” “甚至,儿臣斗胆推测,大哥他对大明,对这天下的百姓,恐怕还心存芥蒂。否则以他的能力,绝不会对水患坐视不理。” 他抬头看着朱元璋,眼中带着一丝恳切。 “父皇,心病还须心药医。或许,您应该亲自去见见他,父子之间,有什么心结,当面解开才好。” 朱元璋闻言,缓缓坐回了龙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的,咱何尝不知。” “只是如今北元未灭,朝中政务繁忙,国库又处处捉襟见肘,咱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等那逆子与徐家那丫头成亲之时,咱再找个机会,亲自去见他一面,认下这个儿子。” 朱标见父皇听进了自己的劝告,心中稍安。 他又郑重地提醒道:“父皇,水泥一事,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康,乃是千秋万代的大计。即便朝廷这次在利益上吃些亏,也万万要将此事推行下去。” “咱省得!” “咱还没糊涂到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忽视百姓福祉的地步!这桩买卖,就算亏本,咱也认了!” 朱标彻底放下心来,躬身告退。 待朱标离去后,朱元璋独自一人看着那份协议,脸上的阴沉早已散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个逆子,还真是跟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半点亏都不肯吃。” 他拿起朱笔,在奏章上批阅着,口中喃喃自语。 “罢了,这次就让你占个便宜。咱的儿子,总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他随即唤来身边的太监,下达了一道旨意。 “传令下去,将朝廷与泉王朱安合作研发水泥一事,昭告天下!就说,泉王朱安深明大义,心系万民,将其呕心沥血研制出的治水神物——水泥,贡献给朝廷,此举将造福大明亿万子民!” 朱元璋将这次合作,包装成一场君臣父子同心同德、共济天下的政治宣传。 他不仅要拿到水泥,还要为朱安赚足名声,更要为自己赚足民心。 消息一出,整个大明瞬间沸腾。 “泉王朱安”这个名字,再一次以一种极具震撼力的方式,传遍了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还有人对这所谓的“水泥”持怀疑态度。 但很快,各方势力安插在泉州的情报人员,便传回了确切的消息。 水泥,确是神物! 它能将松散的沙石凝结成坚逾精铁的整体,用它修筑的河堤,在百年不遇的洪水中安然无恙,滴水未进! 泉州城在此次滔天水患中毫发无损,便是最有力的明证! 紧接着,朝廷的邸报再次公布,水泥不仅可以用于治水,更可以用来建造房屋、铺设道路! 用它建造的房屋,冬暖夏凉,坚固异常;用它铺设的道路,平坦宽阔,雨天不泥泞,晴天不起尘! 这一下,整个世人都被震惊了! 勋贵圈子里,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些与朱安有过节的公侯之家,酸溜溜地吐槽着:“朝廷这不是亏本买卖吗?花着国库的钱,费着朝廷的人力,帮那个朱安赚钱,真是岂有此理!” 而以胡惟庸为首的另一派老谋深算之辈,则从这看似“亏本”的买卖中,嗅到了朱元璋对水泥志在必得的决心,以及对朱安那深不可测的忌惮与重视。 他们感叹着,朱安手段当真是越发厉害了。 第168章 给泉王暖床! 与上层社会的议论纷纷不同,天下的百姓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则是发自内心地振奋与感激。 他们不懂什么利益分成,也不懂什么政治博弈。 他们只知道,朝廷要推广一种能抵御洪水、能造好房子、能铺好路的神物了。 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地住在河边,再也不用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跋涉。 一时间,从南到北,无数百姓自发地奔走相告,焚香祷告,感激涕零。 “陛下万岁!大明万年!” “泉王千岁!泉王大义!” 朴素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响彻云霄。 在这一刻,朱元璋的皇权得到了空前的巩固,而朱安的名字,也被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光辉,深深地烙印在了万民心中。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大明的史册。 大明邸报,这份平日里只刊载朝廷政令与官员任免的官方喉舌,第一次以前所未有的篇幅,将一个人的名字推到了风口浪尖。 朱安,登上了头条。 邸报以浓墨重彩,详细描述了他心系万民,将呕心沥血研制出的治水神物“水泥”贡献给朝廷的“大义之举”。 文章用词华丽,极尽赞美,将他塑造成一个胸怀天下、淡泊名利的在世圣贤。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邸报发行的同一天,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不知从何渠道被泄露了出来,迅速传遍了京城乃至整个大明。 那个与朝廷合作粗盐提纯法、让天下百姓吃上廉价细盐的“星辰商会”,其幕后东家,赫然也是朱安! 换言之,让大明百姓餐桌上多了滋味、生活中少了苦涩的粗盐提纯法,亦是他所创!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说水泥还只是一个未来的美好期许,那么细盐,则是已经深入到千家万户、让所有人都切身感受到了好处的实在恩惠。 百姓们震惊了,随即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与感激之中。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能吃上洁白如雪的细盐,未来能够摆脱水患的威胁,安居乐业,这一切,竟然都得益于同一个人——泉王朱安! “原来是他!原来都是泉王殿下!” “我早就该想到了,能弄出细盐这等神物的,岂是凡人?也只有泉王这等人物才有此经天纬地之才!” “天呐!我之前还听信谣言,说泉王殿下好色花心,我真该死!我真是瞎了眼!”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传颂着朱安的名字。 百姓们自发地为他欢呼,为他辩解。 在他们心中,朱安的形象彻底反转。 那个曾经被贴上“好色”、“花心”、“纨绔”等标签的泉州王,在短短一天之内,变成了一个深藏功与名、默默为国为民、无私奉献的伟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 尤其是天下的怀春女子,更是为之彻底疯狂。 一个男人,有钱、有权、有才、有貌,如今又被证实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这简直是所有女性心中最完美的夫婿形象。 京城十美之中,有多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家闺秀,在与闺中密友的私下交谈中,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对朱安的倾慕之情。 韩国公府内,李善长的孙女李倩,正痴痴地看着那份邸报,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 “爷爷,孙女......孙女想去泉州看看。”她鼓起勇气,对着正在品茶的李善长说道。 李善长看着自己这个心比天高的孙女,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 “此子,确是人中之龙。”李善长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朱安的价值。 “去吧。你的心思,你自己做主。我李家的女儿,有追求心中所向的资格。” 得到了爷爷的默许,李倩的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同样的情景,也在魏国公府上演,只是方式更加直接。 最近正在准备北伐的徐达回到家中便开口:“让你大姐在泉王府多留些时日,不必急着回来。” 他还嫌不够,又把自己的大儿子徐辉祖也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催促道:“你!立刻给我备马,去泉州!想尽一切办法,跟你那个妹夫(徐妙锦已经嫁给了朱安)......跟朱安攀上关系!以后要常来常往!” 徐辉祖被自己父亲这180度的大转弯弄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徐达又教了他一个“妙招”。 “去了之后,就跟他说,咱家日子过得艰难,你爹我俸禄微薄,手头紧得很!看看他能不能......能不能......” 徐达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去哭穷套近乎。 徐辉祖听得满头黑线,心中无语至极。 他堂堂魏国公世子,竟然要跑去跟人哭穷,这传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对朱安的惊叹与佩服。 能两次与朝廷合作,而且两次都占据绝对的上风,逼得皇上和满朝文武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朱安已经不是凡人,简直是神人! 另一边,宋国公府内,冯胜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他直接将女儿冯曼身边最贴心、也最貌美的一个大丫鬟——绿萼,叫到了跟前。 “绿萼,你即刻启程,去泉州。”冯胜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丫鬟,直言不讳地说道:“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好好伺候小姐,二是......找个机会,给泉王暖床。” 绿萼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羞怯,反而眼中一亮,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 “奴婢遵命!奴婢一定不负国公爷所托!” 她盈盈一拜,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朱安的声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 宋国公府的丫鬟绿萼,正满心欢喜地坐在前往泉州的马车上。 她一边想象着泉王朱安那英俊的模样,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完成国公爷交代的“暖床”任务。 “幸好泉王殿下是位懂得怜香惜玉的风流人物。”绿萼暗自庆幸着。 在她看来,朱安“好色”的传闻,非但不是缺点,反而是她这种身份的女子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与此同时,三辆装饰典雅的马车,也分别从扬州、苏州、杭州三地出发,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泉州,疾驰而去。 车内坐着的,是三位江南顶级世家的千金。她们不仅是当地有名的才女,更是徐妙云在“红袖添香”书友会中的闺中密友。 她们通过与徐妙云的书信往来,早已对这位神秘的泉王充满了好奇。 如今,邸报上的赫赫功绩,彻底击中了她们的芳心。 这些受新思想影响的奇女子,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她们要主动前往泉州,她们要嫁给朱安! 为了不显得唐突,她们还提前给徐妙云寄去了联名书信,将自己的决定和心意告知了她。 泉王府,后花园。 徐妙云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书信,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哭笑不得。 “这三个丫头,真是……真是疯了!”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坐在一旁悠闲品茶的朱安见状,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我的妙云大才女?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他伸手想去捏徐妙云的脸蛋。 徐妙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将那封信直接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你的风流债,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朱安疑惑地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眼光!真是有眼光!不愧是你的闺蜜,果然都是慧眼识英雄的美人!” 他抚掌大笑,脸上满是得意。 徐妙云看着他那副臭美的样子,醋意十足地掐了他一把。 “你还笑!我可警告你,不许被她们几个小妖精把魂给勾走了!” 朱安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坏笑着低语:“放心,我的魂早就被你这个大妖精给勾走了,哪还有多余的给别人?” 两人正嬉闹间,朱安的笑容却忽然一收,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哎呀!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最近事情太多,我哪有时间纳妾啊!” 徐妙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朱安已经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了纸笔。 他一边磨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得赶紧给平雁、平欣写封信,让她们再多等几日。告诉她们,等我忙完纳妾这件人生大事,就立刻过去,带她们一起去灭了东瀛!” “什么?!” 徐妙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灭东瀛?! 这……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言论! 她在上次见面的时候就举得平雁、平欣这两个人,绝对不一般! 再联想到朱安平日里的种种神秘举动,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你养私兵了?你想造反?”徐妙云的声音都在颤抖。 朱安写信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到她煞白的小脸,不由得失笑出声。 他走过去,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傻丫头,想什么呢?我若想造反,凭我的本事,还需要偷偷摸摸养兵吗?” 他看着徐妙云依旧惊疑不定的眼睛,决定向她坦白一部分自己的秘密。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大明的这张龙椅。这片天下,太小了。” “实话告诉你吧,如今的东藩、澎湖,还有琉球,都已经是我的地盘了。其中东藩,更是被我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基地,各项工程,都已接近完工。” 他捏了捏徐妙云的鼻子,笑着说道:“等过几日,我就带你,还有静儿她们,一起去我的‘王国’看看。” 徐妙云彻底被震撼了。 她张大了嘴巴,满心都是惊涛骇浪。 她做梦也想不到,朱安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在海外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势力!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无与伦比的自豪与崇拜。 “我……我跟你去!”她毫不犹豫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朱安要去哪里,做什么,她都愿意追随。 朱安满意地笑了。 他喜欢徐妙云的聪慧,更喜欢她的果决。 “还有一件事,”他神色一肃,郑重地叮嘱道。 “我要攻打东瀛的秘密,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听到自己是“第一个”,徐妙云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甜蜜所填满。 这代表着,在朱安的心中,她有着最特殊、最无可替代的地位。 “嗯!我谁也不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又骄傲的笑容。 第169章 夫君,以后我养你好不好? 既然决定了要先处理“家事”,朱安便暂时将攻打东瀛的计划搁置了下来。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留在泉王府,安心等待那些即将前来投奔自己的美人们。 徐妙云在知晓了朱安那庞大的海外势力和雄心壮志后,选择了将这个惊天秘密深埋心底。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而是以一种更加温柔和支持的态度,默默地站在了朱安的身后,成为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日子一天天过去,泉王府内一片宁静。 然而,几天之后,朱安翘首以盼的徐妙云那三位书友还未见踪影,却反倒先迎来了另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宋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了泉王府门前。 车上走下来的,正是那位满心期待的俏丫鬟——绿萼。 她一见到朱安,便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 “奴婢绿萼,见过泉王殿下。奴婢奉我家国公爷之命,前来泉州伺候我家小姐。” 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朱安,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国公爷还吩咐了,让奴婢……顺便给王爷您暖床。” 此言一出,旁边的冯曼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绿萼!你……你胡说什么!”她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 绿萼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朱安看着眼前这对主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自然明白这是宋国公冯胜在向自己示好。 送上门的绝色美人,他没有理由拒绝。 他走到冯曼身边,柔声说道:“既然是岳父大人的美意,我们做晚辈的,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他握住冯曼的手,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冯曼看着朱安那温柔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盼的绿萼,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知道这是父亲的安排,也明白绿萼的心思,只能羞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全……全凭夫君做主。” 得到了正主的应允,事情便简单了。 当天晚上,府里便为绿萼办了一场简单的仪式。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宾客盈门,但该有的拜堂和洞房,一样不少。 随着红烛燃尽,绿萼正式成为了朱安的第N位妃子。 叮!恭喜宿主纳妾成功,获得系统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让朱安在温柔乡中,心情更加愉悦。 又过了一日,泉州港的码头上,三位气质各异的绝色佳人,在仆人的簇拥下,走下了客船。 她们正是从江南三地赶来的,徐妙云的那三位书友。 扬州韩家的独女韩凌,一身素雅的白裙,气质清冷婉约,如同空谷幽兰。 苏州曲家的庶女曲悠悠,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身姿纤弱,我见犹怜,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娇花。 杭州洪家堡的独女洪妍,则是一身火红的劲装,英姿飒爽,明艳动人,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三女各有千秋,站在一起,便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靓丽风景。 当她们在泉王府见到朱安本人的那一刻,三双美目之中,不约而同地亮起了倾慕与痴迷的光芒。 眼前的男子,比传闻中更加英俊,比想象中更加不凡,那份从容自信的气度,深深地吸引了她们。 徐妙云作为东道主,将三人迎进了正厅。 寒暄过后,她也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三位妹妹,你们信中所言,可是真心?” 三女对视一眼,随即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等,愿嫁与泉王为妻,终身侍奉左右!”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决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好!”朱安抚掌一笑,站起身来。 “既然三位美人如此厚爱,我朱安若是拒绝,岂非成了不解风情的蠢人?” 当天晚上,泉王府张灯结彩,再次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 朱安先是走进了韩凌的房间。 面对这位清冷如月的才女,他没有急色,而是坐下来,与她从诗词歌赋谈到经史子集。 他那渊博的学识和风趣的谈吐,很快便让韩凌那颗冰封的心渐渐融化,最后更是在几句恰到好处的甜言蜜语攻势下,彻底沦陷。 随后,他又来到了曲悠悠的房中。 这位身世可怜的庶女,一直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敏感。 朱安耐心地开导她,倾听她的苦楚,并郑重承诺,会帮她解决家族中的一切难题,让她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这份温柔与担当,让曲悠悠感动得泪眼婆娑,彻底将他视作了一生的依靠。 最后,朱安踏入了洪妍的房间。 这位出身巨富、性格火辣的洪家大小姐,没有丝毫的羞怯。 她主动迎了上来,双臂环住朱安的脖子,眼神大胆而热烈。 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的美人,朱安自然是欣然接纳,一场热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 朱安与洪妍一番云雨过后,正相拥着温存。 洪妍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突然俏皮地在朱安胸口画起了圈圈。 “夫君,以后我养你好不好?”她仰着小脸,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 朱安被她逗乐了,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哦?我的小富婆,你打算怎么养我啊?” “嘻嘻,” “我们洪家堡,光是在杭州城,就拥有十条最繁华的街道!每年的租金加上各种生意的收入,少说也有几百万两银子!养你一个,还不是绰绰有余?” 朱安闻言,心中着实震撼了一把。 几百万两! 这还只是一年的收入!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的老婆们,好像一个比一个有钱。 陆家是松江府首富,王家是泉州海商巨头,现在又来了个杭州洪家堡……再加上自己那日进斗金的星辰商会。 他暗自算了一笔账,随即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咋舌的结论——他现在,恐怕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首富了!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第170章 系统疯狂奖励! 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唉,几百万两听着是多,可你夫君我的开销也大啊。要不这样,妍儿你干脆把洪家堡的管理权交给我,我来帮你打理,保证让你们家的产业,更上一层楼!” 他想忽悠洪妍,把洪家堡也变成自己的产业。 谁知,洪妍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伎俩。 她咯咯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朱安的额头。 “想得美!我爹说了,嫁妆是我的,但洪家堡的产业,得等我生了儿子才能继承!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夫君吧,别总想着占我便宜!” 朱安的计谋被当场识破,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悻悻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几日,朱安过上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他专心陪伴着四位新婚的妻子,尽享齐人之福。 当然,他也没有冷落 其他妃子,雨露均沾,一视同仁。 很快,好消息便接连传来。 朱梅,朱兰几位妃子,相继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这让朱安大喜过望,一度想着干脆再搁置一下攻打东瀛的计划,好好在家陪着老婆孩子们。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从琉球方向,便接连传来了平雁和平欣的紧急军情。 东瀛南朝的怀良亲王,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突然增兵二十万,陈兵于九州岛,其先锋部队更是悍然越过海峡,对朱安管辖下的琉球北部地区,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朱安留在当地的部队,只有三万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面对近七倍于己的敌人,虽然暂时还能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坚固的工事勉强抵挡,但战况已是岌岌可危。 平雁二人在信中提议,立刻集结驻扎在东藩和澎湖的十万大军,以雷霆之势,先将南朝的这二十万大军击溃,而后乘胜追击,一举攻下整个南朝,再挥师北上,将北朝也一并吞并,彻底将东瀛打造成朱安势力的备用大本营! “准!” 朱安看完军情,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提笔回信。 他在信中让平雁和平欣暂避锋芒,收缩兵力,固守核心要塞,不必与敌人硬拼。 等待他集结主力大军,亲自前往,与那怀良亲王,进行一场最终的决战! 泉王府内,徐妙云看到朱安这几日眉头紧锁,与信使往来频繁,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她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了书房。 “王爷,可是海外出了什么事?”她柔声问道。 朱安没有隐瞒她,将东瀛来犯的事情,如实告知。 “东瀛南朝,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正在攻打我的琉球。” 徐妙云闻言,顿时花容失色。 但她更震惊的,是平雁信中提到的内容。 “王爷......你......你竟有十万大军?!” 这已经不是私兵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国家的兵力! 朱安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笑着解释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忘了我给你的那些高产粮食种子了吗?我在东藩,开垦了整整十万顷的良田!我的士兵,平日里一半时间训练,一半时间耕种,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别说养十万大军,就算再翻一倍,养二十万,也绰绰有余!” 徐妙云听着朱安的这番话,心中的震撼早已无以复加。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朱安刚刚透露出的那些惊天秘密。 为了转移自己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她抬起头,用一双流光溢彩的美眸注视着朱安,柔声请求道。 “王爷,你说要带我们去你的‘王国’看看。不如……就现在吧?” 她觉得,只有亲眼见证那一切,才能让自己的心绪真正安定下来。 “好。”朱安爽朗一笑,欣然应允。 他明白徐妙云此刻的心情,也乐于向自己最信任的女人,展示他真正的实力和底蕴。 “你先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便出发。” 徐妙云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的步伐轻盈,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既有不真实感,又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待徐妙云离开后,朱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系统空间,是时候领取这次纳妾四人的丰厚奖励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纳妾任务,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寿命+40年!】 【恭喜宿主获得:强身健体药剂40瓶!】 【恭喜宿主获得:AK-47自动步枪生产线1条!】 【恭喜宿主获得:RPG-7火箭筒生产线1条!】 【恭喜宿主获得:马克沁重机枪生产线1条!】 【恭喜宿主获得:新锐级导弹驱逐舰10艘!】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高产杂交水稻种子10万斤!】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高产土豆种子10万斤!】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高产红薯种子10万斤!】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仙乐,在朱安的脑海中响起。 他心中狂喜不已! 寿命、药剂、生产线、战舰、粮食种子,每一项奖励,都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级至宝! 尤其是那三条全新的武器生产线和十艘导弹驱逐舰,简直是为他即将到来的东瀛之战量身定做! 再加上那日行万里的赤眸白鹤,让他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战场支援能力。 朱安感觉自己的实力,又一次迎来了爆炸性的增长。 另一边,徐妙云走在返回自己院落的回廊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朱安刚才的话语。 “十万大军……十万顷良田……高产粮食……还有那神秘的东藩、澎湖、琉球……” 她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一点点地拼接起来,一个轮廓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心惊的蓝图,浮现在眼前。 朱安拥有的绝不仅仅是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拥有足以自给自足的粮仓,拥有一支装备精良、数量庞大的军队,还拥有着不为人知的海外基地和一支隐秘而强大的情报力量。 这一切加起来,意味着什么? 徐妙云冰雪聪明,她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唯一的、也是最令人惊骇的答案。 “他……想要造反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战栗,从心底深处涌起。 朱安是大明的皇子! 这天下,本就有他的一份! 他若争,有何不可? 他若要,谁能阻挡? 第171章 全军听令,出发! 徐妙云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她攥紧了粉拳,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论朱安想做什么,她都会毫无条件地支持他。 若他只想做个富甲天下的逍遥王,她便为他管好后宅,让他无后顾之忧。 若他真的想争一争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世界之王……那么我,便是世界王后!” 一个大胆而炽热的念头,在徐妙云的心中生根发芽,并迅速成长为参天大树。 夜深人静,朱安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开始仔细盘点自己攻打东瀛之前的全部家底。 领地:东藩全岛、澎湖列岛、琉球群岛北部地区。 人口:三地总人口合计五十一万,其中大部分为迁移过去的汉人百姓和收编的土著。 兵力:常备精锐陆军十万,可随时调动。 海军:新锐级导弹驱逐舰四艘,铁甲蒸汽战舰十二艘,共计十六艘主力战舰。另有大小战船、运输船、补给船千余条。 武器装备:拥有AK-47、RPG-7、马克沁重机枪、手榴弹、迫击炮等多条现代化武器生产线,武库中储备了海量的枪支弹药。 个人实力:武道修为已臻化境,具体境界不详,但远超宗师。寿命累计已达二百三十年。拥有过目不忘、多语言精通等超凡天赋,并掌握无数超越时代的技艺。 后宫与子嗣:妃子共计六十人,已出生子嗣四十人,另有多位妃子身怀有孕。 商业帝国:星辰商会,产业遍布大明,涉及盐业、水泥、香皂、玻璃等多个领域,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巨擘。 看着这份堪称恐怖的“家底清单”,朱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现在的实力,别说一个小小的东瀛,便是与整个大明正面抗衡,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朱安身着一身特制的黑色劲装,腰悬长剑,长身玉立,英武不凡。 他站在泉王府的高楼上,遥望着东方无垠的大海,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东瀛,我来了!” 出征的消息,终究还是传遍了整个后宅。 朱安刚刚走出书房,就被闻讯赶来的众位妃子们团团围住,一张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上,写满了不舍与担忧。 “夫君!” 最先扑上来的,是性子最火辣的洪妍。 她一把抱住朱安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撒娇道:“你又要出海啊?不是说好了我养你吗?你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许去!” 她的话,引得周围的众女一阵发笑,原本沉重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高茜茜也不甘示弱,挤上前来,媚眼如丝地说道:“就是!夫君,只要你帮我,把我们龙游商帮的控制权夺过来,以后我也能养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这番话,更是让众人笑得花枝乱颤。 然而,笑声过后,更深的离愁别绪涌了上来。 徐妙锦抱着刚刚出生不久、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走上前,眼眶红红地恳求道:“朱安哥哥,孩子还这么小,你……你就不能多留几日吗?” 她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是啊,夫君!”小采儿也拉着朱安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道。 “上次你去剿灭海盗,一去就是半个多月,我们天天都在为你担心。” “夫君,留下来吧……” “夫君,我们舍不得你……” 一时间,莺莺燕燕的挽留声此起彼伏,一张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看得朱安心中又爱又怜,也生出了几分无奈。 他看着眼前这群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心中一软,高声宣布道:“好了好了,都别哭了!再哭都成小花猫了!” 他环视一圈,朗声说道:“这样,今晚,我们在府中举办一场大宴会!所有人都参加,不醉不归!” 众妃闻言,顿时转忧为喜。 她们以为,这是朱安改变了主意,决定不走了。 “太好了!” “夫君不走了!” 她们欣喜地欢呼起来,立刻兴高采烈地散去,各自去准备晚上的宴会,梳妆打扮,准备歌舞。 看着她们雀跃的背影,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不忍,但更多的,是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王者的决断。 温柔乡是英雄冢,他不能沉溺于此。 当晚的宴会,热闹非凡。 整个泉王府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美酒佳肴流水般地送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众位妃子都换上了最华美的衣裳,一个个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她们轮番上前,为朱安献上精心排练的歌舞,或婉约,或奔放,或清雅,或妩媚。 朱安坐在主位上,来者不拒,与众妃开怀畅饮,尽兴而归。 夜,渐渐深了。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朱安悄悄地从熟睡的妃子们身边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穿戴整齐,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满室的旖旎春光,毅然转身,偷偷溜出了王府。 泉王府外,数百名黑衣暗卫,早已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 “参见王爷!” 朱安点了点头,沉声对为首的暗卫统领吩咐道:“我离开之后,王府的安危,就全权交给你了。记住,任何人胆敢擅闯,格杀勿论!” “尤其要盯紧了夏原吉和铁铉那两个人。他们若有任何异动,立刻传信给我!” “属下遵命!” 朱安又从怀中掏出几封早已写好的信件,交给暗卫统领。 “这两封信,天亮之后,分别交给徐妙云、林静她们。”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强身健体药剂,一口饮下。 昨夜宴会的疲惫与酒意,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再次变得精力充沛,神完气足。 他一路来到泉州近海的一处隐秘港湾。 站立在悬崖之上,望着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朱安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召唤!” 刹那间,海面上凭空出现了十六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紧接着,十六艘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庞然大物,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正是那四艘新锐级导弹驱逐舰和十二艘铁甲蒸汽战舰! 紧随其后,又是数百个稍小的漩涡出现,数百条大小不一的战船、运输船也浮现在海面上,组成了一支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 “全军听令!”朱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艘船上。 “目标,琉球北部!出发!” 第172章 等我回来娶你! 随着他一声令下,庞大的舰队汽笛长鸣,调整方向,朝着东方破浪而去! 与此同时,朱安再次下达了两个命令。 “黄一,调集澎湖的两万军队,即刻登船,前往琉球北部汇合!” “黄二,调集东藩的五万大军,即刻登船,前往琉球北部汇合!” 命令通过特殊的渠道,瞬间传达到了两位黄级暗卫的耳中。 做完这一切,朱安站在旗舰最前方的甲板上,迎着初升的朝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英武的身躯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 他再次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出来吧,我的伙伴!” “唳——!” 一声嘹亮、高亢,仿佛能刺破云霄的鸣叫,响彻天际! 只见一道白光从朱安体内射出,在空中迅速变大。 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神俊白鹤,出现在半空中。 它的一双眼眸,竟是如红宝石般璀璨的赤红色! 双翅展开,足有五六米之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 正是飞行坐骑——赤眸白鹤! 白鹤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亲昵的鸣叫,随即缓缓降落在朱安面前。 朱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稳稳地落在了白鹤宽阔的后背上。 “唳——!” 赤眸白鹤双翅猛地一振,一股强大的气流爆发开来,带着朱安冲天而起。 速度快得惊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下方的庞大舰队就迅速缩小,变成了海面上一个个移动的黑点。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脚下是翻滚奔腾的云海,朱安立于鹤背之上,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临尘。 俯瞰着脚下壮丽的河山,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好!好一个赤眸白鹤!好一个日行万里!” 朱安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他拍了拍白鹤光滑的脖颈,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小白,我们回去看看!” 赤眸白鹤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调转方向,朝着泉王府飞去。 然而,这神鸟似乎带着一丝顽皮的性子。 在飞过海面时,它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侧身,朱安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从鹤背上滑落,朝着下方的海面直坠而去。 “哎哟!” 就在朱安即将落入海中的千钧一发之际,白鹤又是一个灵巧的俯冲,如同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他的下方,用宽阔的后背稳稳地将他接住。 “你这小家伙,竟敢戏耍本王!” 朱安又惊又笑,在它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白鹤则得意地鸣叫两声,仿佛在炫耀自己的飞行技巧。 朱安也曾尝试过,看能否让这神鸟携带大军。 但很快就发现,系统对此有着严格的限制,赤眸白鹤一次最多只能承载数人,无法用于大规模的兵力投送。 也罢,他本就没指望靠一只鸟来运兵。 他让庞大的舰队按照既定航线,自行前往琉球。 而自己,则决定先行折返,与心爱的女人们,做一次真正的告别。 刚才走得太匆忙,终究是有些不舍。 赤眸白鹤的速度快到极致,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朱安便再次抵达了泉王府的上空。 他没有降落,而是悬停在高空,如同神明一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府邸。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府中的妃子们陆续醒来,当她们发现身边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时,整个后宅瞬间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夫君……怎么说走就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们……” 整个后宅的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关键时刻,还是徐妙云和林静这两位主心骨站了出来。 她们强忍着心中的失落,耐心地安慰着众人。 “好了,都别哭了。王爷是去做大事的,我们身为他的女人,应该支持他,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让他分心。” “他不是说了吗?此去是为了开疆拓土,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好日子。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才是。” 林静也附和道。 高空之上,朱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既感动又歉疚。 他运用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精准地传入了徐妙云和林静的耳中。 “妙云,静儿,不必担忧。我已出海,只是有些话未来得及说,特来告别。”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徐妙云和林静浑身一震,她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却只能看到一片蔚蓝。 朱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比的温柔与坚定。 “照顾好家中姐妹,等我回来。” 最后,他的声音单独在徐妙云的耳边响起,那是一句重如泰山的承诺。 “妙云,待我征战归来,便正式娶你为妻!” 话音落下,朱安不再停留。 他拍了拍白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小白,我们走!” “唳!” 赤眸白鹤长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虹,瞬间消失在天际。 泉王府内,徐妙云呆立当场,耳边回响着朱安最后的承诺。 眼神闪烁,许久之后才平复心情。 …… 高空之上,朱安让白鹤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琉球北部。 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争之中。 他仔细分析着脑海中关于东瀛的情报:如今的东瀛,正处于历史上的“南北朝时代”。 北朝,由足利氏掌控,建立了室町幕府,挟持着一位天皇,是名义上的正统。 被囚禁的后醍醐天皇逃往九州岛的吉野,和他的拥护者怀良亲王建立了倭国的南朝政权。 双方常年征战不休,打得不可开交。 按理说,怀良亲王此刻应该正忙于和北朝的战争,为何会突然调转枪头,集结二十万大军,来攻打自己这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琉球? 朱安虽然想不通其中的缘由,但他丝毫不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他甚至懒得去思考怀良亲王的动机,他的计划简单而粗暴——直接用实力,将整个东瀛碾碎! 先灭南朝,再攻北朝! 然后,扶持自己的女人坐上东瀛女天皇的宝座。 自己则在幕后主导一切,将整个东瀛,彻底变成自己的后花园和兵源地。 第173章 泉王太过神秘,让人看不透! “等解决了东瀛,下一步,就是高丽。同样,扶持一位女王出来……” 朱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怀良亲王,真是自不量力。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主动挑起的战争,将会为他自己,为整个东瀛,带来怎样的毁灭。” “小白,再快一点!” “唳!” 赤眸白鹤心领神会,速度再次飙升,朝着前方的战场,疾驰而去。 他要尽快赶到琉球北部,与平雁、平欣汇合,亲自探查前线的最新情况。 ...... 朱安率领庞大舰队出海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几乎在同一时间,吹进了应天府的各个角落。 布政使司衙门内,铁铉将手中的公文重重地拍在桌上,脸上满是不满之色。 “胡闹!简直是胡闹!身为藩王,无故离藩,泉王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了!” 他性情刚直,最是看不惯这种不守规矩的行为。 坐在他对面的夏原吉,则要冷静得多。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铁大人不必如此动怒。我推测,泉王殿下此行,大概率是去了澎湖列岛。毕竟,那里也是朝廷划给他的藩地,算不得无故离藩。” 夏原吉心思缜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与此同时,皇宫,奉天殿。 朱元璋和朱标,也收到了来自泉州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朱元璋看着密报上“率舰队出海,去向不明”八个大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逆子!他又要搞什么名堂?这个时候,不好好待在泉州,出海做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站在一旁的朱标,心中同样充满了不解。 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父皇,大哥他……行事总是出人意表。儿臣觉得,还是应该尽快与他相认,才好让人安心。” 朱标再次抓住机会,劝说父皇。 朱元璋闻言,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烦躁。 “政务繁忙!此事,等他回来再说!” 他将密报丢在一旁,似乎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朱标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退下,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翻阅着奏折,目光落在了一份关于西南边陲蛮夷作乱的军报上,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再次起身,走到朱元璋面前,提议道: “父皇,信国公汤和,已在澎湖驻守多时。如今西南不宁,不如将汤和将军调回,命其率军镇压蛮夷。而澎湖的防务,则可顺势交给大哥,让他代为镇守,也算是名正言顺。” 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提议。 既能解决西南的麻烦,又能让朱安承担起镇守海疆的责任,将他束缚在朝廷的体系之内。 然而,朱元璋听后,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行。” “那个逆子手中无兵,如何镇守澎湖?倭寇海盗一来,他拿什么去抵挡?” “你以为朕没想过给他兵权吗?朕早就提过,可以将泉州都司的两万兵马,全部交由他来管控。可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朱元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火和无奈。 “他拒绝了!他竟然跟朕说,朝廷的兵,他信不过,用不惯!他让朝廷直接给他钱,他要自己招兵买马,自己组建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什么?!” 朱标彻底被震惊了! 他脸色大变,失声说道:“私自养兵?!父皇,这……这万万不可啊!此乃大忌!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其他藩王有样学样,岂不是要埋下天大的祸患?” “父皇!大哥太过神秘,让人完全看不透!若是让他私自拥兵,未来……未来恐怕会成为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朱元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何尝不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朱安的强势和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让他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朕,知晓其中的利害。”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忧色的儿子,坦言道: “朕已经与他定下规矩。朕答应他,可以自行招揽五千士卒。但其余的一万五千人,必须由兵部从全国卫所中抽调精锐,凑齐两万之数后,再一并交由他来管控。” 这是他与朱安博弈后,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然而,朱标听后,心中的顾虑却并未完全打消。 “父皇,五千私招士卒……这个数目,还是太多了。占了总兵力的四分之一,若是他用心经营,这支军队,恐怕就只知有泉王,而不知有朝廷了。” 朱元璋看着过于谨慎的朱标,突然笑了,调侃道:“标儿,你是不是太过忌惮你这个大哥了?” 朱标苦笑一声,无奈地坦言道:“父皇,儿臣并非无端忌惮。只是……大哥他,行事天马行空,莫测高深,远比秦王、晋王他们,更让人看不透,也更让人……忌惮。” “儿臣只是担心,他的势力太过庞大,羽翼太过丰满。到了未来,我们……会掌控不住。” “标儿,你的顾虑,朕都明白。” “但这五千私招士卒,不多,也不少,正是恰到好处。” “你想想,这两万兵马,是从何而来?” 朱元璋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着。 “其中一万五千人,是朕从京营和沿海各卫所抽调的精锐。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军中悍卒?哪一个没有自己的脾气?” “桀骜不驯者有之,心怀鬼胎者亦有之,彼此之间更是山头林立,互不服气。你让那逆子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子,凭什么去统领这样一支军队?难道就凭朕的一道圣旨吗?” “朕的圣旨能让他们表面臣服,却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若是没有一支绝对忠心于他、战力强悍的嫡系力量,你觉得他能镇得住场子吗?关键时刻,那些老兵油子阳奉阴违,他如何号令三军?” 朱元璋再次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所以,这五千人,就是朕给他的一把刀!” “一把用来弹压内部、整合军队的刀!更是一把悬在所有骄兵悍将头顶的刀!谁不服,谁敢炸刺,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同时,这也是一把用来应对海上突发状况的利刃。倭寇来袭,瞬息万变,海战更是凶险莫测。若没有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快反部队,全靠那些懒散惯了的卫所兵,如何能保泉州沿海无虞?” 第174章 总算能开开荤了! 朱元璋长长地叹了口气。 “朕虽然嘴上总是骂他‘逆子’、‘逆子’,可他终究是朕的儿子,是你的大哥。” “朕……也不愿让他真的身涉险境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 朱标听完,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心中豁然开朗。 之前所有的疑虑和担忧,在父皇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下,瞬间烟消云散。 他这才明白,父皇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那看似不合常理的安排背后,既有对局势的精准把控,更饱含着一份深沉如山的爱子之心。 他不再反对,只是恭敬地深深一躬,发自内心地说道。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受教了。”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父皇时,一个让他心头巨震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父皇对这位流落在外的大哥的重视程度,似乎已经完全不下于自己这个正统太子了! 无论是给予的特权,还是言语间的维护,甚至……父皇在提起朱安时,眼中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欣赏与期许……那分明是一种看待继承人的眼光! 这个发现,让朱标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动,不敢让情绪流露分毫。 “大哥他……难道真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这份惊骇,如同最深的秘密一般,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父子俩短暂的沉默过后,话题重新回到了军国大事上。 朱标调整好心绪,主动问道:“那信国公那边,父皇打算如何安排?” 朱元璋沉吟片刻,手指在身旁的巨大舆图上轻轻敲击着,最终落在了山东半岛的青州位置。 “让汤和继续留在青州吧。” “他那支水师,在海上磨砺了这么久,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遛遛了。朕给他的命令是血腥镇压,就是要他打出威风,打出气势!” “让他再清缴几股顽固的倭寇,用倭寇的血,彻底震慑一下沿海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也让朝鲜、东瀛看看我大明水师的威风。等沿海彻底安靖之后,再调他回来,去处理西南那群不知死活的蛮夷。” 这个决定,稳妥而老辣,既能安定海疆,又能为后续的平叛做好准备,一石二鸟。 提到倭寇,朱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那个最是狡猾凶残的倭寇头领太田,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年了。” “汤和将军麾下的斥候一直在追查他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也不知此人是死是活。若他还活着,终究是个心腹大患。” 朱元璋闻言,重重地冷哼一声,龙袍一甩。 “哼,那种祸害,最好是已经葬身鱼腹了!否则,早晚要落到朕的手里,朕必将其千刀万剐!” 然而,他们父子俩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口中那个神秘消失、让大明水师头痛不已的倭寇首领太田,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落入了朱安的手中。 …… 此时此刻,山东青州卫所,水师大营。 信国公汤和的咆哮声,几乎要将整个帅帐的顶棚掀翻。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皇上给老夫的命令是什么?是血腥镇压!是用倭寇的人头,来震慑各方!可你们呢?连日以来,连个倭寇的鬼影子都找不到!” 他指着帐下几名瑟瑟发抖的将领,气得浑身颤抖。 “老夫都快要发疯了!你们告诉我,倭寇呢?那些杀千刀的倭寇都死到哪里去了!” 汤和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 他奉命在此,本想大开杀戒,立下不世之功,结果却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响声都没有。 他当然不知道,沿海的倭寇之所以骤然减少,其一是因为东瀛内部的南北朝之争暂时歇止,大量流离失所的浪人武士有了归宿,不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下海为寇。 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在两年前,朱安就已经率领他的铁甲舰队,如秋风扫落叶般,将以太田为首的那股最猖獗、最庞大的倭寇主力,连根拔起,彻底清缴了。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股海盗,根本不敢在青州外海露头。 汤和既不敢擅自离开青州,生怕自己前脚刚走,倭寇后脚就趁虚而入,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可留在这里,又找不到可以砍杀的目标,每日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海,让他几欲抓狂。 “备马!” “不,是备船!” 汤和在帅帐中来回踱步,最终猛地停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传我将令!全军登船,即刻出发!” 一名副将壮着胆子问道:“大帅,我们去往何处?” 汤和猛地回头,赤红着双眼,嘶吼道:“去济州岛!给老夫仔仔细细地看!若是那里再没有倭寇的踪迹……” “全军转向,直捣东瀛老巢!” ...... 青州卫港口,海风中夹杂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汤和站在一艘福船的船头,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无奈与憋屈。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他驻守了数年之久的城池,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奉皇命在此镇压倭寇,可数年下来,倭寇的影子都没见到几个。 那些狡猾的矮子们仿佛知道他信国公在此,全都绕道而行,偶尔抓到的小猫三两只,根本不够他手下这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塞牙缝的。 “开船!” 随着汤和一声令下,数十艘体型庞大的战船缓缓驶离港口,扬起巨大的风帆,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朝着茫茫大海深处驶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遥远的济州岛,据说是要去那边换防,顺道清剿可能流窜至此的东瀛海盗。 但每个士兵心中都清楚,大帅那句“若再无倭寇,便直捣东瀛”的狠话。 甲板上,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磨拭着手中的兵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情绪——兴奋与渴望。 “总算是离开青州那个鬼地方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用力地往海里吐了口唾沫,动作粗野而豪放。 他抹了把嘴,恨恨地说道:“俺们跟着大帅,是来杀敌立功,升官发财的!结果呢?在青州待了几年,天天除了操练就是发霉,连个倭寇毛都没摸到!”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立刻附和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对功勋的极度渴望。 “我那发小,前年被调去漠北,跟着蓝玉大将军打了两场仗,回来就升了百户!前几天还给我写信,说他婆娘都娶上了!再看看咱们,到现在还是个大头兵,说出去都丢人!”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甲板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漠北的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封妻荫子,咱们却在这里喂蚊子!” “听说这次去济州岛,离东瀛更近,倭寇也更多!总算能开开荤了!” “管他去哪!只要有仗打就行!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士兵们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在青州数年的无所事事,早已将他们的耐心消磨殆尽,也把他们的战意积攒到了顶点。 他们羡慕那些在漠北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同袍,嫉妒他们获得的功勋与荣耀。 现在,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令人憋闷的囚笼,驶向一片充满未知与机遇的新战场。 第175章 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来取人头! 每个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他们不惧怕死亡,只害怕没有机会战死沙场。 他们渴望战功,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铸就自己的荣光。 汤和听着身后甲板上传来的嘈杂议论声,非但没有制止,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 兵有战意,是好事。 他需要的就是这股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来的疯狂战意。 他看了一眼舰队航行的方向,那是直指东瀛的航线。 这支憋屈已久、斗志昂扬的大明雄师,正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咆哮着,冲向了它命中注定的猎场。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琉球群岛北部。 一座与东瀛九州岛隔海相望的大岛上,壁垒森严,旌旗林立。 这里,正是朱安麾下三万精锐的前线军营。 士兵们正在校场上进行着日常的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因为就在海峡对面那座小岛上,驻扎着数万东瀛大军,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之间,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高亢、仿佛能刺破云霄的鸣叫! “唳——!” 那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带着穿金裂石的力量,让整个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头,随即,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巨大白鹤,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它的双翅完全展开,足有五六米之宽,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地面飞沙走石,让校场上的士兵们东倒西歪,难以站稳。 那对赤红如血的眼眸,更是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扫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类,让人不敢直视! “天呐!这是……这是什么神鸟?!” “是凤凰吗?不对,是白鹤!可哪有这么大的白鹤!” 士兵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兵器都“哐当”掉在了地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鬼一般,彻底忘记了操练。 在数万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赤眸白鹤缓缓降落在校场的中央。 它收拢翅膀,优雅地立在那里,高傲地扬着头颅。 狂风渐渐平息。 白鹤的背上,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白衣胜雪,黑发飞扬。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仪,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 他轻轻一跃,从鹤背上迈步走下,动作潇洒飘逸,宛如天神下凡。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一人从震惊中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随即大步流星地冲到队伍最前面,满脸骄傲地对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们,大声吼道。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见过王爷!” 他挺起胸膛,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发出“砰砰”的闷响,声音洪亮如钟。 “看清楚了!这位,就是我们的王!朱安殿下!老子雍平,就是第一个追随王爷的!当年跟着王爷,从东藩杀到琉球,清缴倭寇,荡平海盗,何等威风!连老子这个名字,都是王爷亲赐的!” 雍平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发自肺腑的骄傲和荣耀,仿佛能追随朱安,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哦?这么说,你跟着本王,很威风了?” 雍平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骄傲瞬间变成了无比的恭敬和激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大声吼道。 “末将雍平,参见王爷!能追随王爷,是末将三生有幸!” 他这一跪,仿佛一个信号。 身后那三万名士兵,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如潮水般齐刷刷地单膝跪下,手中的兵器拄在地上,发出了整齐划一的铿锵之声。 “参见王爷!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万人的齐声高呼,汇成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在这座岛屿上空回荡,气势磅礴,震人心魄! 就在这时,平雁和平欣也带着一队亲兵匆匆赶来。 她们看到朱安的身影,美眸中瞬间充满了激动与喜悦,毫不犹豫地在阵前跪拜下来。 “属下平雁(平欣),参见王爷!” 朱安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将士,他们眼中那狂热的崇拜和绝对的忠诚,让他心中豪情万丈。 他抬了抬手,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都平身吧。” “从今日起,我军中废除跪拜之礼!日后见我,只需敬军礼即可!” 说罢,他抬起右臂,五指并拢,做了一个标准的现代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平雁、平欣和雍平三人立刻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模仿着朱安的动作,向他敬了一个有些生涩但无比庄重的军礼。 “是!王爷!” 他们眼中闪烁着光芒,王爷的这个决定,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平等,这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 在他们的带头响应下,三万士兵也齐刷刷地站起身,学着敬起了军礼,口中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是!王爷!” 喊声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与纪律,比之前的“万岁”呼喊更具冲击力,震得海峡对面小岛上的东瀛大军,一阵心惊肉跳,纷纷探头探脑,不知这边发生了何等变故。 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遥遥望向海峡对面那座被东瀛军队占据的小岛,眼中寒芒一闪。 他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跨越海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东瀛士兵的耳中。 “对面的东瀛鼠辈听着!” “我大军集结之日,便是尔等丧命之时!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来取尔等的项上人头!” 这番霸气无双的宣告,如同在滚油中倒入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他身后三万将士的所有热血! “杀!杀!杀!” 士兵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那股冲天的杀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血色洪流,席卷天地,让海峡对岸的东瀛军营,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恐慌。 第176章 踏平东瀛! 海峡此岸,大乾军营。 朱安那番霸气无双的隔海宣战,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杀!杀!杀!” 三万将士的喊杀声汇聚成一股血色的洪流,直冲云霄。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崇拜,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宣泄着心中压抑已久的战意。 他们看向朱安的眼神,如同信徒仰望神祇。 在他们心中,朱安就是不败的战神,是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唯一君王。 跟随这样一位雄主,歼灭对面的东瀛军,开创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王朝,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想,而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他们深知,自己这位王爷麾下的武器是何等精良,战船是何等众多! 那削铁如泥的百炼钢刀、那能洞穿重甲的破甲强弩、那可以喷吐火舌的火铳,还有那如同海上巨兽般的铁甲战舰…… 此战,必胜无疑! 朱安缓缓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 方才还声震云霄、杀气腾腾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万名狂热的士兵,在同一时间噤声,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宛如一人。 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眼中依旧燃烧的火焰,证明着他们刚才的激动并非幻觉。 平雁见状,立刻会意,清脆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校场。 “王爷有令,各部回归营地,擦拭兵甲,检查器械,不可有丝毫懈怠!后日,我们的大军便会在此汇合,届时便是与东瀛决战之日!” “遵命!” 士兵们齐声应和,随即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有序地退去。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很快,广阔的校场上,便只剩下了朱安与几位核心将领。 雍平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到朱安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期盼,又有些许不安地搓着手,憨厚地问道。 “王爷……俺……俺想问问,俺那闺女……青儿她……她还好吗?” 自从女儿雍青儿被王爷带走,成为王爷的女人后,他这个做爹的,心中是既骄傲又牵挂。 朱安看着眼前这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猛将,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放心吧,雍平。” “青儿很好,本王把她照顾得很好。而且,她还给本王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你的外孙女。” “啥?生了?是个闺女?” 雍平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激动得手足无措,一个劲地挠着后脑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好!好啊!俺……俺有外孙女了!俺当外公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猛将,瞬间变成了一个憨态可掬的普通父亲,眼角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 朱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感到一阵温暖。 “等此战结束,拿下了整个东瀛。” “朕就放你一个长假,让你回东藩,好好看看你的女儿和外孙女。” 雍平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又要下跪,却被朱安一把扶住。 朱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你现在也是将军了,也是皇亲国戚。光有个女儿和外孙女还不行,本王看,也该给你寻摸个将军夫人,给你老雍家开枝散叶了。” 这句玩笑话一出,旁边侍立的平雁和平欣,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清脆的笑声让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雍平那张黝黑的脸膛“腾”地一下就红了,又喜又窘,连连摆手。 “王爷……王爷可别拿俺开玩笑了……俺……俺……” 他“俺”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副憨直又害羞的模样,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玩笑过后,朱安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 他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另一位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的将领,招了招手。 “秋天,你过来。” 那位名叫秋天的将领,立刻大步上前。 他有着不同于中原人的深邃轮廓和高挺鼻梁,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看到朱安,他激动得就要下跪行礼。 “属下……” “不必跪了。” 朱安伸手虚扶,阻止了他的动作,脸上带着嘉许的笑容。 “你的部落,为我大乾提供了最优秀的战马和最勇敢的骑兵,功不可没。朕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秋天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朱安看着他,缓缓说道:“高俪,也为本王生下了一个儿子。那孩子很聪明,很健康,本王很喜欢。”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秋天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高俪为王爷生下了儿子! 这意味着,他的部落,他的人民,将与这位未来的开国帝王,结下最牢固的血脉联系!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足以光耀整个部落万世的无上荣光! “王……王爷……” 秋天嘴唇哆嗦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此刻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朱安欣慰地看着他,知道这个消息的分量。 随后,他又扬声喊道。 “鲁山!王康!你们也过来!” 话音落下,又有两名将领从队列中走出,快步来到朱安面前。 左边一人,身材壮硕如铁塔,皮肤黝黑,面相粗犷,给人一种极其憨厚可靠的感觉。 他便是鲁山,一个纯粹的战士,勇猛无畏,忠诚不二。 朱安一直将他视为自己未来王朝中,镇守一方的开国大将。 右边一人,则与鲁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身材偏瘦,但眼神极为灵动,透着一股机敏与聪慧。 他叫王康,原本只是个沿海的普通渔民,曾被海盗挟持。 在朱安清剿海盗时被解救,之后便毅然投奔。 他凭借着自己灵活的头脑和稳重能干的处事能力,一步步从一个小兵,升任为统领一万水师的将领,深得朱安看重。 至此,大岛之上,朱安麾下四大核心将领——雍平、秋天、鲁山、王康,已齐聚一堂。 他们四人,代表着朱安军队中步、骑、水等各个兵种的核心力量,也是他未来开创大乾王朝的肱股之臣。 朱安看着眼前这四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爱将,心中豪情万丈。 他目光越过众人,再次望向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峡,声音沉稳而有力。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 “我们在此,一同等候大军汇合。” “然后,踏平东瀛!” 第177章 誓死追随王爷!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庄严肃穆。 朱安高居主位,神情淡然。 他身旁的地上,那只神骏非凡的赤眸白鹤正懒洋洋地梳理着自己洁白的羽毛,偶尔抬起那双血红的眸子,扫视一眼帐内的众人,眼神中竟带着一丝人性化的不屑与高傲。 雍平一边偷偷打量着这只神鸟,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富有灵性的生物,这白鹤的眼神,简直比一些人还要傲气,仿佛在说“一群凡夫俗子”。 朱安似乎察觉到了帐内将领们的好奇与拘谨,他无奈地对着脚边的白鹤摆了摆手。 “行了,小白,这里没你的事了,自己找地方玩去吧。” 那白鹤仿佛听懂了人言,高傲地鸣叫了一声,随即迈开长腿,优雅地走出了大帐,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雍平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随着神鸟的离去,帐内的气氛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朱安的目光转向平雁,开门见山地问道。 “说说吧,对面的情况。” “是,王爷。” 平雁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军报,条理清晰地禀报道。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东瀛的南北朝之争,因为北朝足利幕府发生了内讧,暂时停战了。南朝的后醍醐天皇派了怀良亲王率领一部分兵力南下九州岛,意图寻找新的退路。” “怀良亲王在九州岛站稳脚跟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我们。他不仅觊觎富饶的琉球,更对我军装备的火器和先进战船垂涎三尺。不久前,他先是派遣了五万大军前来攻打我们这座大岛。” “结果如何?”朱安淡淡地问道。 “被我们以三万兵力正面击溃!斩敌一万有余,他们狼狈逃回了对岸。” “不过……”平欣在一旁接过话头,补充道: “怀良亲王并未死心。首战失利后,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怒了。他疯狂地在整个九州岛征兵,又从本州调集了援军,如今在对岸集结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王爷,我军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毕竟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只能依托岛屿的险要地势,勉强维持守势,难以取得更大的进展。如今您来了,我们总算有了主心骨,一定能扭转战局!” 帐内其余将领也纷纷点头,他们看着朱安,眼神中充满了信心。 在他们看来,只要王爷在此,再多的敌人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朱安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二十万大军?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随即眼中寒芒一闪,下达了作战部署。 “命令即刻传达下去。” “后日,我们从东藩、琉球本岛调集的十万大军、近千条大小战船,以及那三十艘崭新的铁甲战舰,便会抵达此处汇合。” “大军汇合之后,不做任何休整!立刻发动总攻!” “第一步,所有战船上的火炮、神机弩,给我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用炮火,将他们的营寨和士气,彻底轰碎!” “第二步,三十艘铁甲战舰,组成锥形阵,给我直接冲撞他们的港口和船阵!我要让他们的水师,在接触的第一个瞬间,就彻底崩溃!” “第三步,火力压制和战舰冲撞之后,全军登陆!清理残敌!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我要拿下整个东瀛南朝!” 朱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打下南朝后,全军修整三天。然后,再用十天时间,给我一路向北,踏平北朝,攻克全境!” 整个计划,干净利落,充满了狂野的霸气和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荡平整个东瀛! 帐内的将领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呼吸急促,脸庞涨红。 雍平第一个站出来,单膝跪地,满脸狂热地大声请命。 “王爷!拿下东瀛之后,请您立刻登基称帝吧!我等愿为王爷,开疆拓土,死而后已!” “请王爷登基!” 秋天、鲁山、王康等人也齐刷刷地跪下,异口同声地高呼。 他们追随朱安,为的就是这一天! 朱安看着跪在面前的众将,心中豪情万丈。 他没有推辞,因为这是他早已规划好的道路。 他坦然接受了众人的请命,朗声宣布道。 “好!本王应允你们!” “待踏平东瀛之后,本王便在东藩登基,定国号为‘大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帐内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朱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平欣。 “平欣,把本王的终极计划,告诉他们吧。” “是,王爷!” 平欣脸上带着一丝神秘而激动的微笑,她走到一幅悬挂在墙壁上的、比所有人都高大的巨型世界地图前。 这幅地图是朱安亲手绘制的,其精准和广阔,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平欣手持一根长杆,指向地图,清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诸位将军请看!” “王爷的计划,拿下东瀛,只是一个开始!” 随即,长杆移动,指向了朝鲜半岛、安南、以及更南边的广阔区域。 “东瀛之后,便是高丽、安南,以及整个南洋诸岛!这些,都将是我大乾王朝的疆土!” 说到这里,帐内的将领们已经激动得难以自持。 但他们没想到,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平欣的长杆,猛地划过广阔的太平洋,重重地落在了地图另一端那片广袤无垠的新大陆上——美洲! “在世界的另一端,还有着比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更富饶、更广阔的大陆!那里遍地都是黄金和白银!” “王爷的最终目标,不仅仅是亚洲!而是要跨越这片无尽的海洋,将那些新大陆也纳入我大乾的版图!最终,将整个世界,都变成我们大乾王朝的疆土!” “王爷,要做的是世界之皇!” “而你们,将成为辅佐世界之皇的,世界之将!” “轰——!” 雍平、秋天、鲁山、王康四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世界之皇? 世界之将? 这个概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他们原以为,辅佐王爷拿下东瀛,建立一个像大明一样的皇朝,就已经是人生的顶点。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格局,在王爷的宏图伟业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朱安看着他们震惊到失语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 他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攻打东瀛,只是我们迈向世界的第一步,是一个小小的起点。” “本王的宏图伟业,需要你们来共同实现。都不可懈怠,未来好好为本王效力。本王保证,你们今日的功勋,必将名垂青史,光耀万代!” 第178章 千帆齐动,万炮轰鸣! 朱安那番“世界之皇”的宣言,如同惊雷一般,在四位将领的心中炸响,让他们久久无法平息。 王康的脸上涌动着狂热的潮红,他从那震撼寰宇的宏图中回过神来,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陛下之志,超越古今!王康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大乾王朝的无上伟业,献上一切!” 他这一跪一言,立刻引燃了其他人的情绪。 “我等愿为陛下效死!” 雍平、秋天、鲁山也纷纷附和,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个能够征服世界的梦想,对这些天生为战而生的将领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王康激动之余,脑中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抬起头,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陛下,属下有一问。若我大乾当真拿下了整个世界,那……那大明……”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大明岂不是被我们孤立其中?届时……该当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在场的将领都知道,他们的王爷,名义上还是大明的皇子。 一直沉默的平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她毫不犹豫地开口。 “这有何难?” “若大明安分守己,我们便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若他们不知好歹,胆敢对我大乾挑衅,那便将其一并覆灭了就是!” 在平雁的心中,任何阻挡在朱安宏图伟业面前的障碍,都应该被毫不留情地碾碎,哪怕是曾经的母国大明。 然而,朱安却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提议。 “不必。” “本王,并无侵吞大明之意。” 朱安的目光望向西方,那是大明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有自己的考量,也有一份割舍不下的血脉羁绊。 平雁见朱安态度坚决,便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杀意,恭敬地垂下头。 “属下明白了。” 她不再多言。 对她而言,朱安的意志,便是最高指令。 军事会议结束后,众将领怀着激荡的心情各自散去,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平雁和平欣两女却留了下来,她们看着那只在帐外悠闲踱步的赤眸白鹤,美眸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平欣拉了拉平雁的衣袖,小声地,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说道。 “姐姐,我们也想骑一下小白,感觉好威风呀。” 平雁也有些意动,她们走到白鹤面前,试探着想要靠近。 然而,那赤眸白鹤却高傲地扬起头颅,发出一声不屑的鸣叫,还用翅膀不耐烦地扇了扇,仿佛在驱赶两只讨厌的苍蝇。 它只认朱安一人为主,其他人,休想爬上它的背。 两女顿时有些尴尬和委屈。 朱安看到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他走上前,在那白鹤高傲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这扁毛畜生,胆子肥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他佯装生气地训斥道。 “她们两人以后也是你的女主人,再敢无礼,仔细你的鸟毛!” 赤眸白鹤被朱安一训,顿时蔫了下来,高傲的头颅也耷拉了下去,发出了几声委屈的低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朱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着两女说道:“上去吧,让它带你们去对岸上空,好好看看东瀛人的布防。” “谢谢王爷!” 平雁和平欣大喜过望,她们小心翼翼地跃上宽阔的鹤背。 白鹤虽然不情不愿,但在朱安的“淫威”之下,还是乖乖地扇动翅膀,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载着两女冲天而起,化作一个白点,朝着海峡对岸飞去。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黎明时分,海平面上还泛着鱼肚白,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来了! 大岛上的三万乾军将士,瞬间从营帐中涌出,汇集在岸边。 只见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延绵不绝的黑色“长城”! 上千条大小战船,如同过江之鲫,密密麻麻,遮蔽了整个海面! 而在那庞大的船队最前方,三十艘通体由钢铁铸就的巨兽,正破开波浪,滚滚而来! 那便是大乾王朝的骄傲——铁甲战舰! 它们巨大的船身上,布满了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要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严。 十万大军,千条战船,数十艘钢铁巨舰! 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汇聚成一股恢弘无匹的洪流,以碾压一切的气势,缓缓驶向对面的屋久岛——东瀛军的营地。 己方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无不被这恐怖的阵容震撼得热血沸腾,胸中涌起无限的骄傲与自信! 而海峡对岸,那些早起巡逻的东瀛士兵,在看清了这支舰队的全貌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营地。 “敌袭——!敌袭——!数不清的战船!是乾军的主力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东瀛军营的宁静。 营地之内,乱作一团。 中军大帐内,怀良亲王正在享用着他的早餐,听到那惊恐的喊声,他猛地将手中的饭碗摔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八嘎!慌什么!敌军来了多少人?多少船?” 他厉声喝问,试图维持自己作为主帅的镇定。 然而,不等那名传令兵回答,不等他下达任何安抚军心的命令,末日……降临了。 朱安立于旗舰船头,冷漠地看着对面那座陷入骚乱的岛屿,缓缓抬起了手。 “开炮!” 一声令下,千帆齐动,万炮轰鸣! “轰!轰!轰!轰——!” 无数黑色的炮弹,拖着死亡的呼啸,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了屋久岛上的东瀛军营! 大战,在毫无征兆的一瞬间,以最惨烈、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爆发了! 炮弹落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第179章 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东瀛军营的木质营寨、帐篷,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撕得粉碎,燃起熊熊大火。 无数东瀛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就在睡梦中或惊慌中,被爆炸的气浪撕成碎片,或是被横飞的弹片削断了肢体。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十二级的地震。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来自地狱的毁灭交响乐。 怀良亲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帐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轰然倒塌。 “王!” 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扑了过来,用身体将他死死护住。 剧烈的冲击波将他们掀飞出去,怀良亲王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随即两眼一黑,竟被活活吓得晕厥了过去。 二十万东瀛大军,在这铺天盖地的密集火力覆盖下,彻底乱了阵脚,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崩溃的士兵们如同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有人试图冲向海边,登上他们那些简陋的小船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乾军的战舰早已封锁了海面,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精准、更加密集的炮火。 一艘艘小船,在接触到海面的瞬间,就被炮弹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高空之上,朱安乘着赤眸白鹤,静静地悬停着。 平雁和平欣立于他的身侧,一同俯瞰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碾压式战场。 平雁看着那些在炮火中徒劳挣扎的东瀛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向朱安提议道。 “王爷,是否要留下一部分东瀛军?” 朱安侧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可以收服这部分降兵。” 平雁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将他们加以训练和整编,可以作为我们军中的炮灰和苦力。一来可以补充我们的兵力,二来也能让他们为王爷征战四方,用他们同胞的血,来洗刷他们自己的罪孽。” 朱安沉默地思索了片刻,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平雁的提议。 “不必。” “本王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发自内心的归附。这些东瀛人,狼子野心,桀骜不驯,留着他们,终究是祸患。” 他再次下达了命令,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继续轰击。” “本王只要最终能站着的活口。至于能活下来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是,王爷!” 平雁和平欣立刻领命,通过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将朱安的最新指令传达给了下方的舰队。 得到了命令的乾军舰队,炮火变得更加猛烈。 一排排的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毫不停歇地收割着屋久岛上残余的生命。 整个岛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残肢断骸。 二十万东瀛大军,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崩溃后,已经彻底失去了建制。 有人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泥土里,祈求着炮火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也有一些血性未泯的武士,试图集结起来,挥舞着武士刀,朝着海边的方向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然而,他们刚刚冲出不到十步,就会被一发精准的炮弹炸成一团血雾,连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来。 营地之内,惨不忍睹。 幸存的东瀛士兵,蜷缩在弹坑里,躲在烧焦的尸堆后,瑟瑟发抖。 他们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天空中那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祈祷着天照大神能够显灵,保佑他们逃过此劫。 “这……这到底是什么军队?” “他们是魔鬼吗?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投降!我们投降啊!” 有人撕心裂肺地用日语大喊着投降,但他们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根本无人理会。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中蔓延。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敌人。 这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整整一个时辰。 当乾军舰队将携带的炮弹倾泻了近半之后,朱安才缓缓抬起手,下达了停火的命令。 “停火。” 隆隆的炮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以及屋久岛上升腾起的无数黑烟和幸存者微弱的呻吟。 朱安驾驭着赤眸白鹤,带着平雁和平欣,缓缓降落在旗舰的甲板上。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岛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随即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 “去,把太田带上来。” “遵命!” 很快,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阴鸷的东瀛男人,被两名士兵从船舱的底牢里押了上来。 正是曾经让大明沿海闻风丧胆的倭寇头领——太田。 两年未见天日的地牢生活,已经将他身上的凶悍之气消磨殆尽,只剩下麻木与恐惧。 当他被带到甲板上,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然而,当他适应了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时,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他的面前,是延绵不绝、看不到尽头的庞大舰队! 那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铁巨舰,更是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又转向屋久岛的方向,那座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岛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滚滚的浓烟,冲天的火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味和焦糊味…… 太田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究竟是怎样一支恐怖的军队? 他们到底是谁? 就在他震惊失神之际,一个扩音器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朱安那淡漠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田,用这个,向你的同胞喊话。” “告诉他们,臣服,或者死亡。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太田猛地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俊朗如天神的年轻男人。 两年不见,这个男人身上的威势,比当初俘虏他时,还要恐怖百倍! 他张了张嘴,试图鼓起勇气询问。 “你……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气势猛然压向太田! “你没有资格提问。” “你只需要执行命令。” 第180章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太田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所有的疑问,所有的试探,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我愿意臣服!” 太田将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卑微。 “我愿意为……为大人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 朱安玩味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识时务感到很满意。 他蹲下身,用扩音器轻轻拍了拍太田的脸颊,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不用赴汤蹈火。本王接下来,打算顺道去把整个东瀛都拿下来。” “正好缺个带路的向导。” “你,带路。” 太田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 攻取整个东瀛?!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想占据琉球或者九州岛的某处,却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的野心,竟然是吞下整个东瀛! 这……这怎么可能! 太田的心中,下意识地冒出了“狂妄”两个字。他想说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东瀛虽然不大,但大小大名林立,武士数以百万计,岂是说拿下就能拿下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朱安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时,当他再次看到那支遮天蔽日的恐怖舰队和化为焦土的屋久岛时…… 他把所有质疑的话,都死死地咽了回去。 或许……或许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真的能做到。 在朱安那强硬而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太田再次低下了他那曾经高傲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恭敬地应道。 “是……小人……遵命。” 甲板之上,海风带来了屋久岛上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 太田跪伏在朱安的脚下,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曾是纵横东海、令大明水师都头痛不已的枭雄,可在此刻,在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面前,他只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他当然对自己的故土东瀛有感情。 但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家国情怀,自己的性命显然要重要得多。 两年的地牢生活,已经彻底磨灭了他的傲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在朱安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威慑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臣服。 “很好。” 朱安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将手中的扩音器塞到太田手里,声音淡漠地发号施令。 “现在,用你的声音,去告诉你的同胞们,本王的旨意。” 朱安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第一,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第二,主动归顺,为我大乾效力者,论功行赏。” “第三,凡能抓捕或指认怀良亲王藏身之处者,重赏黄金百两,封千户之职!” “最后,告诉他们,朕只给他们半柱香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我大乾十万天军将踏平此岛,届时,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太田捧着那冰冷的扩音器,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几句话说出去,就等于彻底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 但他别无选择。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深吸一口气,将扩音器凑到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日语朝着那片死寂的岛屿嘶吼起来。 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清晰地传遍了屋久岛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幸存东瀛士兵的耳中。 “岛上的兄弟们!我是太田!听我说!” “对面的大乾天军已经承诺,只要我们投降,就可免死!” “臣服他们,还有封赏!抓到怀良亲王,就能封官赏金!” “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了!时间一到,天军就会登岛!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快!升起白旗投降啊!” 这番话,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火。 岛上那些蜷缩在弹坑和废墟中、早已被吓破了胆的东瀛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骚动。 “是太田大人!是太田大人的声音!” “投降不杀!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快!找白色的布!什么都行!快升起来!”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很快,一面又一面由撕破的里衣、被褥布条拼凑而成的简陋白旗,从废墟的各个角落颤颤巍巍地升了起来。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别开炮了!我们找不到怀良亲王殿下!他……他可能已经被炸死了!” 岛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带着哭腔的投降声。 旗舰之上,朱安听着耳边传来的日语,强大的神魂让他几乎在瞬间就掌握了这门语言的发音和含义。 他看了一眼身旁因失血和恐惧而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太田,对身边的亲卫挥了挥手。 “把他带下去,给他些吃的。” “是,王爷!” 太田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被带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用价值换来了活命的机会,却不知道,在朱安的心中,他早已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工具。 用完,便杀。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些常年袭扰大明沿海、残害无辜百姓的倭寇头子,一个都不能姑息!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艘登陆艇从大战船上放下,如同离弦之箭,载着杀气腾腾的乾军士兵,冲向了屋久岛的海岸。 当乾军士兵踏上这座岛屿时,饶是他们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个东瀛军大营,已经不能称之为营地,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屠宰场。 到处都是烧焦的、破碎的尸体,残肢断臂和内脏洒落满地,黑红色的血迹染遍了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焦臭味。 然而,没有一个乾军士兵感到怜悯或不适。 他们的眼中只有冷漠。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是这群东瀛军率先侵扰大乾的领地,意图不轨。 对于侵略者,任何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平雁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她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东瀛降兵,冷声下令。 “第一队,看守俘虏!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第二队,打扫战场!将所有尸体集中焚烧,防止瘟疫!” “第三队,清点俘虏人数!核实敌军伤亡!” “第四队,全岛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把怀良亲王给老娘挖出来!” “遵命!” 第181章 原来是个喜欢吹牛的草包!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整个过程高效而有序。 朱安踏着满地的血污与碎肉,缓步走进了这片修罗场。 他身后的白衣,在一片暗红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他深知,后世的东瀛,对他的故国,对他的民族,犯下了何等罄竹难书的罪行。 因此,眼前的这场屠杀,对他而言,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这,仅仅是开始。 不久之后,平雁快步前来禀报。 “启禀王爷,战场已初步清点完毕。” “那怀良亲王号称有二十万大军,实际上,经过审问俘虏得知,他的正规军只有不到十万。其余的,大多是临时征召的船夫、壮丁和民夫,纯属滥竽充数。” “此役,敌军死伤超过五万,剩下的十五万余人,已全部投降。只是……怀良亲王,还是没有找到。” 朱安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 “呵,原来是个喜欢吹牛的草包。” 他对怀良亲王的死活已经不感兴趣,随即下达了新的命令。 “将这十五万降兵,全部打散,充入各军,让他们去修路、挖矿、当炮灰。” “让太田挑选一些机灵的,教导他们说汉语,用作翻译。” “再派一队人,仔细搜寻一遍。找不到就算了。” “全军在此修整一晚。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直取东瀛南朝——九州岛!” ...... 夜色渐深,军营中的事务被将领们处理得井井有条。 朱安嘱咐完雍平、王康等几位大将明日进军的细节后,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帅帐休息。 就在这时,平雁突然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王爷!找到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兴奋。 “我们在一个地窖里,找到了那个草包亲王!” 朱安挑了挑眉,倒也没觉得太意外。 很快,一个衣着华丽但满身泥土、发髻散乱、狼狈不堪的东瀛贵族,被两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上来。 他便是怀良亲王。 朱安仅仅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 “关起来,好生看管。日后再审。”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亲王,眼下已经毫无用处。 导航带路,有更熟悉海路的太田。 镇压俘虏,靠的是绝对的武力,而不是什么亲王的名头。 政治价值,或许等日后抓到了后醍醐天皇,他还能有点用处,可以一起赴死。 怀良亲王似乎听懂了朱安话语中的轻蔑,他猛地抬起头,用日语疯狂地嘶吼起来。 “八嘎!你这卑贱的乾人!” 他还没吼完,平雁就嫌他聒噪,走上前去,“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将他扇得眼冒金星。 “聒噪!” 怀良亲王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还想再骂,平雁又反手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让他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拖下去。” 朱安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 次日,天色微明。 庞大无比的乾军舰队,再次起航。 上千艘战船,载着十万精锐和十五万降兵,浩浩荡荡地朝着东瀛九州岛的方向,压了过去。 屋久岛的战事,虽然只用了一天,但那惊天动地的炮火和惨烈无比的结果,早已通过一些侥幸逃脱的渔船,如同瘟疫般传到了九州岛。 鹿儿岛,南朝的临时皇宫内。 后醍醐天皇正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当他得知有不明舰队袭击屋久岛时,立刻派遣了自己的心腹大臣大野宫本,带领一队斥候前去探查。 然而,这位大野宫本大人,刚刚乘船靠近屋久岛外海,远远地听到了那如同天神咆哮般的炮火声,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就被吓得肝胆俱裂。 他根本不敢再靠近,当即下令船队调头,半路折返回来,并在后醍醐天皇面前,添油加醋地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天皇!战况……战况十分焦灼!” 大野宫本跪在地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怀良亲王正率领我军将士,与来犯之敌浴血奋战!双方……双方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啊!” 后醍醐天皇听完,龙颜大怒。 “势均力敌?!” 他一拍桌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怀良亲王那个废物!本皇给了他二十万大军!二十万!打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海寇,竟然只是势均力敌?本王要的是碾压!是完胜!” 他根本不知道,他口中“势均力敌”的战报是假的,更不知道,就在他发怒的时候,那位忠心耿耿的大野宫本大人,已经悄悄地派人回家,收拾金软细软,带着家人从后门偷偷溜走,逃命去了。 没过多久,更加糟糕的消息,如同雪片般接踵而至。 “报——!天皇!九州岛南端萨摩半岛,发现大量敌军船队!遮天蔽日,不知凡几!” “报——!天皇!派去探查的斥候小队……全……全军覆没!” “报——!天皇!有人……有人从屋久岛逃回来了!” 一个只剩半条命的士兵,被抬到了皇宫大殿之上。 他浑身是血,精神恍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败了……全败了……怀良亲王败了……” “是神军……他们是神军……天火……到处都是天火……” 这名士兵语无伦次地描述了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后,便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断了气。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后醍醐天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败了? 二十万大军,一天之内,就全败了? 天火? 神军?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大明……是大明的天朝大军!” 他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大明的使者前来,要求他称臣纳贡,被他严词拒绝了。 他以为大明内部不稳,无暇他顾,却没想到,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第182章 天皇可以逃跑,但我们不能! “护驾!快护驾!” 后醍醐天皇彻底慌了,他从皇位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也顾不上一国之君的体面,尖声叫喊着。 “快!带上所有亲卫!我们……我们往北走!快逃!” 天皇都跑了,下面的人更是树倒猢狲散。 那些刚刚还信誓旦旦要为天皇尽忠的大臣们,一转眼就跑得比谁都快,纷纷卷起家当,四散奔逃。 曾经看似稳固的南朝政权,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 可笑的是,后醍醐天皇从始至终,连乾军的影子都没见到,仅仅是凭借着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和一个幸存者的疯言疯语,就被彻底吓破了胆,主动放弃了他的国家和人民。 他本就是因为北朝内讧,才想来九州岛寻求一条退路。 如今,他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他早已没了任何抵抗的勇气。 而这一切的发生,都在朱安的掌控与预料之中。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用一场降维打击般的屠杀,不仅摧毁了敌人的有生力量,更从心理上,彻底击垮了敌人的最高统治者。 兵锋未至,敌国已溃。 ...... 后醍醐天皇的仓皇逃窜,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南朝本就动荡的政局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官员贵族作鸟兽散。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逃跑。 在九州岛的最南端,南朝最后的两根支柱——名将北畠显家与新田义贞,选择了用生命和荣耀来捍卫他们最后的尊严。 他们都是在与北朝足利尊氏、足利直义兄弟连年的血战中,打出了赫赫威名的当世名将。 即便天皇已经抛弃了他们,但他们凭借着自身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依旧凝聚起了最后十万尚有血性的士兵,决心在鹿儿岛的港口,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武士的荣耀,便是在战场上迎着敌人的刀锋,轰轰烈烈地死去!” 北畠显家身披大铠,手持太刀,对着身边的士兵们发出最后的怒吼。 “天皇可以逃跑,但我们不能!我们的身后,就是家园!今日,便让这些外来的侵略者,见识一下我大和武士的魂!” 新田义贞同样挥舞着战旗,他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为荣耀而战!为尊严而死!” 十万士兵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暂时压下了对乾军火炮的恐惧,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刀枪,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迎接那钢铁风暴的洗礼。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无比的残酷。 海面上,乾军的庞大舰队以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阵型,缓缓压上。 三十艘铁甲巨舰如同三柄尖刀,轻易地撕开了东瀛水师那简陋的木制防线。 上千艘大小战船从两侧包抄,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东瀛海军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冲锋,就在乾军第一轮的齐射中,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残骸。 紧接着,所有炮口调转方向,对准了岸上那严阵以待的十万东瀛军。 这一次的火力覆盖,其密度与强度,远超之前攻打屋久岛之时。朱安要用绝对的力量,彻底摧毁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再次响起。 大地在哀鸣,天空在颤抖。 无数炮弹如同冰雹般,毫无死角地砸落在东瀛军的阵地上。 坚固的工事被轻易撕碎,士兵的血肉之躯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冲锋!全军冲锋!” 北畠显家目眦欲裂,他知道固守阵地就是等死,唯有冲锋,冲到敌人船上,才有一线生机! 他一马当先,挥舞着太刀,迎着漫天炮火,发起了决死冲锋。 新田义贞紧随其后,无数被逼入绝境的东瀛士兵,跟随着他们的主将,呐喊着冲向海滩。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的血肉之躯,如何能快过炮弹的速度? 成片成片的士兵,在冲锋的道路上被炸飞、被撕碎。 海滩很快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仅仅几个时辰之后,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九州岛南端的港口被彻底摧毁,十万东瀛军,死伤超过半数,剩下的也大多精神崩溃,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北畠显家和新田义贞,这两位南朝最后的英雄,在力斩了数十名登陆的乾军士兵后,终因力竭而被俘。 他们浑身浴血,盔甲破碎,却依旧昂着不屈的头颅,死死地瞪着踏上岸的乾军将领。 朱安立于旗舰甲板之上,神色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这两位宁死不降的名将,他倒是生出了一丝欣赏。 “倒是两个不错的将才。” “先关起来,好好磨一磨他们的戾气。日后,或许还有用处。” 在他看来,这样的人才,杀了可惜。 只要方法得当,未必不能为自己所用。 朱安深知,灭国之战,必然伴随着流血与死亡。 这是无法避免的代价。 唯有以雷霆手段,彻底摧毁旧有的政权和抵抗力量,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新秩序,扶持起一个听话的傀儡女皇,从而将整个东瀛,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因此,他的心中并无怜悯。 当炮火彻底停息后,朱安下令留下一万军队驻守港口,清剿残敌,看管俘虏。 他自己则亲率五万精锐,直扑南朝的临时都城——吉野。他要亲自去抓捕那位望风而逃的后醍醐天皇。 然而,当大军兵不血刃地抵达吉野时,却发现这里早已是一座空城。 皇宫之内,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陛下,看来那老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平雁有些不屑地说道。 朱安并不意外,他冷笑一声,下令道:“全城搜查,追查其逃跑路线!” “太田!” 他唤来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向导。 “是,大人!” 太田连忙上前,恭敬地跪下。 第183章 这‘大乾\’,到底是何方神圣? 朱安指着面前的地图,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为本王介绍一下整个东瀛的情况,以及……追捕后醍醐天皇的最佳路线。” 太田看着地图上那熟悉的山川河流,又看了看城外那军容鼎盛、杀气腾腾的乾军,心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奈。 他知道,东瀛……已经完了。 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为了活命,他只能选择彻底的臣服。 “是,大人。” 太田收起了所有情绪,开始如数家珍般,详细地为朱安介绍起东瀛各地的势力分布、地理要冲以及可能的逃跑路线。 朱安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很快便划出了一条清晰的行军路线。 “平雁,平欣。” “你们二人,乘小白先行探查,扫清前方可能存在的埋伏。” “遵命!” 两女领命,随即召唤来赤眸白鹤,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朱安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众将,声音铿锵有力。 “传我军令!” “大军,正式开始扫荡九州岛!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就在朱安的大军如同猛虎下山般,开始在九州岛上展开雷霆扫荡之时,一支不速之客,正悄然出现在九州岛以北的海域。 大明信国公,汤和。 他奉皇命,率领大明新组建的海军主力,从青州港出发,一路南下,意图彻底清剿那些屡禁不绝的倭寇。 然而,他们在大海上巡弋了数月,却连倭寇的影子都没见着几个,仿佛那些曾经猖獗无比的海盗,一夜之间都人间蒸发了。 就在汤和以为此行将无功而返,准备打道回府之际,一阵阵从遥远南方传来的、如同夏日闷雷般的密集轰鸣声,引起了他的警觉。 “那是什么声音?” 汤和站在大明水师最大的一艘福船船头,手搭凉棚,望向南方,脸上充满了疑惑。 “听着像是炮声,可……可这炮声也太密集了些!” 副将一脸凝重地说道。 “公爷,这片海域乃是东瀛之地,莫不是……东瀛人在内战?” 汤和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最终下令。 “传令下去,舰队保持戒备,缓缓向前行驶,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遵命!” 大明的舰队小心翼翼地向前又行驶了数十里,当他们绕过一处海岬,前方的景象,让船上所有的明军将士,都看到了他们此生毕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一支规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舰队,正对著一座岛屿,进行着毁灭性的炮击! 那支舰队的战船,比大明的福船还要高大坚固,尤其是舰队最前方的几十艘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铁巨舰,更是如同传说中的海上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无数的火炮从那些战舰的船身侧舷伸出,每一次齐射,都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将岸上的阵地炸得土石横飞,火光冲天!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支舰队的士兵,手中装备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火铳。 那种火铳不需要点燃火绳,便能接连不断地射击,其射速和威力,远非大明军队装备的火铳可比。 在那支舰队的军旗上,一个龙飞凤舞的“大乾”二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大乾……” 汤和喃喃自语,他迅速拿起随身携带的单筒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起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惊得他这位久经沙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将,都忍不住小腿肚子一阵阵地打颤。 太强了! 这支“大乾”舰队,无论是战舰的规模,火炮的精良程度,还是士兵装备的先进性,都远远地……远远地超过了大明! 那已经不是强一点半点的问题,而是一种代差! 一种让他这个大明海军的最高统帅,都感到自卑和绝望的差距! 汤和的心中,瞬间冒出了一个令他遍体生寒的念头。 如果大明海军与这支舰队在海上交锋,结果……只会被单方面地屠杀,毫无悬念! 不仅仅是汤和,他身边的所有将领,此刻都张大了嘴巴,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亲眼看着那支“大乾”舰队,如同戏耍孩童一般,轻易地摧毁了东瀛人的水师,然后用铺天盖地的炮火,将岸上的抵抗者一遍遍地犁地。 那种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强大,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惶恐。 “快!快退!” 汤和猛地回过神来,他生怕被那支恐怖的舰队发现,急忙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 “所有船只,立刻掉头!退出这片海域!快!动作要轻!不要发出声音!” 大明的舰队,如同受惊的兔子,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出了数十海里,直到再也看不到那片战场,汤和才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公爷……这……这‘大乾’,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名将领声音颤抖地问道。 汤和召集了所有将领,然而,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大乾”的国家,而且还强悍到了如此离谱的程度。 最终,汤和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此事,干系重大!非你我所能揣度!” “本公即刻下令,舰队火速回京!此事,必须第一时间禀报陛下!” “另外,立刻写好加急密报,用最快的海东青送回京城!将我等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详细上报!务必让陛下知晓,在我大明之东,出现了一个强悍到足以威胁我大明国祚的恐怖势力!” 而此时的汤和并不知道。 就在他发现朱安舰队的同时,高空之上,那只神骏非凡的赤眸白鹤,也早已经发现了他们这支悬挂着大明旗帜的“不速之客”。 平雁通过通讯器,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了朱安。 朱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大明的船队,不必理会。” 随即,他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了对东瀛的征伐之中。 在他眼中,如今的大明海军,还太过弱小,不值得他分心。 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整个世界。 第184章 做本王的女人 高空之上,朱安通过赤眸白鹤共享的视野,清晰地看到了那支悬挂着大明龙旗的舰队。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是大明的船队。”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大明沿海的巡检司船队,亦或是汤和率领的、前来清剿倭寇的海军。 其战船的形制、武器的落后,都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很清楚,目前大明的海军实力,与他的大乾舰队相比,无异于舢板与巨轮的差距,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他没有将这支擦肩而过的舰队放在眼里,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眼前这片即将被征服的土地上。 与此同时,数十海里之外,惊魂未定的大明舰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北返航。 信国公汤和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胡须,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与忧虑。 那支“大乾”舰队带来的震撼,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舰队行不多远,汤和猛地一跺脚,停下了脚步。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众将,声音沉重地说道。 “我等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必须留下人手,潜入东瀛,查清那‘大乾’的底细!他们是谁?从何而来?意欲何为?还有,如今东瀛的局势究竟如何了?这些情报,对大明至关重要!” 此言一出,众将领皆是面露难色。 开什么玩笑? 没看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炮火吗? 现在潜入东瀛,跟主动跳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那“大乾”军队如此凶悍,被抓住了还能有活路? 一时间,无人应答,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不高,但眼神坚毅的青年将领排众而出,单膝跪地。 “公爷!末将愿往!” 汤和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是麾下的一名千户,名叫吴隆,因通晓一些东瀛语,在军中负责审讯倭寇俘虏。 汤和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但还是提醒道。 “吴隆,你可想清楚了?此去,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吴隆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一股复仇的火焰。 “末将想得很清楚!” “末将的父亲,便是死于倭寇之手!如今有强军攻伐东瀛,无论他们是谁,对我大明而言,都未必是坏事。末将愿以身犯险,为我父报仇,为国家探明虚实!” “此行,末将已抱必死之心。只求公爷与诸位同僚,若末将不幸未能返回,能代为照料我那孤苦无依的寡母,吴隆便感激不尽了!” 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汤和亲自上前,将吴隆扶起,他拍着吴隆的肩膀,眼神郑重无比,立下承诺。 “好!好一个孝子!好一个忠臣!” “你放心去吧!你的母亲,便是本公的母亲!若你回不来,本公亲自为她养老送终!绝不食言!” “多谢公爷!” 吴隆虎目含泪,再次拱手,深深一拜。 随即,他毅然转身,没有丝毫留恋,独自登上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小舟,朝着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毅然决然地驶去。 汤和与众将领立于船头,对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孤单背影,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目送他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传令!” “全军,加速返航!火速回京!” 朱安自然不知道这片海域上发生的插曲。 此刻的他,正忙着一件“人生大事”——纳妾。 在兵不血刃地拿下吉野后,他便顺理成章地入住了这座属于南朝天皇的皇宫。 “神军”降临,天皇出逃,南朝崩塌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九州岛。 当地那些见风使舵的地主、豪族们,为了在新主子面前博取好感,攀附权贵,纷纷献上自己家族中最美丽的女子。 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美女,朱安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让人将所有女子带上前来,一番挑选之下,留下了几名姿色上乘、气质出众的。 【叮!恭喜宿主纳妾三人,达成‘好事成三’成就,奖励:蒙古战马三千匹!】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在朱安的脑海中响起。 五千匹高大健壮的蒙古战马,凭空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之中。 朱安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大好。 他当即便将平雁和平欣叫来。 “这五千匹战马,你们二人负责接收,并尽快组建一支骑兵部队。” “是!王爷!” 平雁和平欣看到那凭空出现的庞大战马群,早已是见怪不怪,但脸上依旧难掩狂喜之色。 她们深知这五千匹战马的战略意义! 这意味着,她们的军队,将不再局限于海上的炮火优势。 沿海之地,用战舰的巨炮进行毁灭性轰击;而广阔的内陆,则可以用战马的机动性,配合士兵手中的先进火器,进行快速穿插和冲锋! 仅仅用了五天时间,整个九州岛便被彻底肃清,所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都被碾碎,全境易主。 与此同时,奉命追击的秋天,也终于在一处山谷中,追上了狼狈逃窜的后醍醐天皇及其残部。 面对从天而降的“神兵”,后醍醐天皇的卫队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便被冲散击溃。 “饶命!将军饶命!” 后醍醐天皇被从华丽的轿子中拖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秋天的马前,误以为对方是大明派来的将领,不停地用生硬的汉语磕头求饶。 “本皇……不,小的知错了!小的愿意向大明天朝称臣纳贡!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求将军饶我一命!” 秋天冷漠地看着这个毫无君主威仪的后醍醐天皇,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他捆起来。 不久之后,后醍醐天皇被押送到了朱安的面前。 朱安看着这个曾经拒绝朝贡、如今却卑微如狗的南朝天皇,用一口流利无比的东瀛语,淡淡地说道。 “你想多了。” “本王,并非大明所派。” 后醍醐天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不是大明? 那……那他们究竟是谁?! 朱安没有再理会他的震惊,直接让人将他与怀良亲王关在了一起。 解决了后醍醐天皇,朱安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战利品”。 他看中了怀良亲王的女儿怀良纳远。 在单独召见怀良纳远时,朱安直接开出了条件。 “做本王的女人。” “本王可以饶你父亲不死。” 怀良纳远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天神,却又霸道如魔王的男人,她美丽的眼眸中噙满了泪水,娇躯微微颤抖。 为了保住父亲的性命,她别无选择。 “我……我答应你。” 她含泪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叮!恭喜宿主纳妾怀良纳远,达成‘皇女的臣服’成就,奖励:一万匹战马,五千辆重型战车,特殊能力‘语言通晓’!】 【语言通晓:宿主可指定任意目标,使其在短时间内掌握一门新的语言。】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当晚,怀良纳远被送到了朱安的寝宫。 她怀着屈辱与恐惧,乖巧地服侍着这位征服了她国家与亲人的男人。 然而,在接触中,她却发现朱安并非传说中那般残暴嗜杀。 他虽然霸道,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贵气与从容。 一丝复杂的情愫,开始在她心中悄然萌芽。 攻占九州岛的第三天,朱安兵分两路,一支舰队轻而易举地拿下了与九州岛隔海相望的四国岛。 四国岛地理位置优越,易守难攻,本是后醍醐天皇预想中的下一个逃亡点和调兵基地。 只可惜,他的行动,慢了秋天一步,在半路上就被截获了。 朱安亲自登上了四国岛。 这里的官宦世家,比九州岛的反应还要快。 他们不仅献上了降书,还送来了更多、更优质的美女。 朱安照单全收,一番挑选后,又纳了六名姿色不俗的女子。 【叮!恭喜宿主纳妾六人,达成‘好事成双’X3成就,奖励:两万匹战马,两万辆重型战车!】 系统的奖励再次丰厚到账! 此刻,朱安麾下的家底,已经暴增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三万五千匹战马! 两万五千辆重型战车! 朱安开始着手对军队进行整编。 南朝投降的二十万大军,经过严格的筛选,剔除了其中的老弱病残和滥竽充数的民夫,最终留下了十万精壮。 他将这十万降兵,与自己的十万大乾嫡系部队进行混编,整合成了一支总兵力二十万的庞大精锐军团。 为了解决沟通问题,朱安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新获得的能力“语言通晓”。 他让太田将汉语的基本军令和日常用语教给降兵,同时利用系统能力进行加持,使得两军士兵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学会了对方的语言,沟通再无障碍。 他还饶有兴致地,亲自教会了怀良纳远流利的汉语。 怀良纳远在学习的过程中,渐渐被博大精深的华夏文化所吸引,对朱安的情感,也从最初的恐惧和屈辱,逐渐转变为好奇、崇拜,甚至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爱慕。 第185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在朱安完成了对二十万大军的整编之后,他没有给予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庞大的舰队与强悍的骑兵军团水陆并进,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浩浩荡荡地向着东瀛本州岛,北朝政权的腹地,碾压而去。 舰队沿着海岸线推进,任何敢于在岸边集结的部队,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密集的炮火撕成碎片。 与此同时。 数万骑兵在广阔的平原上纵横驰骋,手中的连发火铳喷吐着死亡的火焰,将一波又一波前来阻击的东瀛武士打得人仰马翻。 此时的北朝,足利尊氏与足利直义两兄弟,正为了争夺幕府的最高权力而内讧不休,打得不可开交。 他们麾下的军队,刚刚在血腥的内战中消耗了大量的元气,士气低落,人心浮动。 当南朝在短短数日之内便被一支来历不明的“神军”彻底覆灭的消息传来时,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震撼的情报,朱安的先锋部队,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连绵不绝的炮火,摧枯拉朽的骑兵冲锋,让这对刚刚还在内斗的兄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们仓促间停止了内战,试图联手抵抗,但面对这种跨越时代的打击,他们的联合显得脆弱而不堪一击。 大战,再次爆发。 而这一次,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征服。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大明京师,应天府。 紫禁城,武英殿。 一匹来自福建沿海的绝影快马在宫门前悲鸣一声,口吐白沫,力竭倒地。 一名身披信国公府亲卫服饰的统领,浑身泥泞,嘴唇干裂,他从马背上翻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他手中高举着一个用火漆和牛皮双重密封的竹筒,脸上满是风尘与濒临极限的疲惫。 “陛……陛下!信国公……八百里加急……血字密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出这句话后,便两眼一翻,因连续八九天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的极限赶路,而彻底晕厥了过去。 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瘫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朱元璋原本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整顿吏治的奏折,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信国公汤和的八百里加急? 还用上了“血字密报”的最高等级? 自大明开国以来,动用此等规格的军情,只有寥寥数次,每一次都意味着边疆有倾覆之危,社稷有动荡之险! “快!呈上来!再传御医,救人!”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侍立一旁的太监刘和不敢怠慢,他先是冲着殿外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去请御医。 自己则迈着小碎步,飞快地上前。 小心翼翼地从那统领僵硬的手中取过竹筒,用袖子擦去上面的尘土,恭敬地呈送上去。 朱元璋一把夺过竹筒,直接捏碎了坚硬的火漆,撕开牛皮,抽出了里面那张被汗水浸透、边缘还带着暗红色血迹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双眼便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好……好一个‘大乾’!” 朱元璋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几个字,他将手中的密报,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朱标。 “标儿,你也看看!” 朱标心中一凛,他从未见过父皇露出如此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失态的神色。 他连忙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可见汤和当时的心情是何等的激荡。 一支来历不明的庞大舰队…… 比大明所有福船加起来还要多的战船…… 通体由钢铁铸就的巨兽…… 能够喷吐雷霆的无数火炮…… 士兵手中无需火绳便可连发的火铳…… 东瀛水师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岸防阵地如同纸糊…… 汤和在密报的最后,用近乎绝望的笔触,以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写下了他的最终判断:此非人力所能及,近乎神魔之伟力! 若与此敌交战,大明水师,毫无胜算! 唯有倾全国之力,坚壁清野,固守海疆,方有一线生机! “父皇……” “这……这‘大乾’,究竟是何方神圣?儿臣遍览史书,从未听闻过有这样一个国家!世间……世间焉能有如此强悍之军备?” 朱元璋霍然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不管他是什么势力!不管他是人是鬼!”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如今能灭东瀛,明日就能窥伺我大明!咱不管他有什么钢铁巨舰,有什么神兵利器,他若敢将爪子伸向我大明疆土,咱必叫他知道,什么叫铁和血!什么叫代价!”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决定。 宁可错信其有,不可不信其无! 必须以最坏的打算,做最充足的准备! “传旨!” “命五军都督府即刻拟旨,以朕之名,用最高兵符调令!” “令北平都督魏国公徐达,暂停北伐方略,即刻率本部兵马,回防山东登州、莱州沿海!给咱把山东半岛打造成铁桶!” “令河西都督宋国公冯胜,停止清缴北元残部,即刻率大军回防南直隶,驻扎松江府,护卫京师门户!” “令山西都督曹国公李文忠,即刻率军回防天津卫!给咱把渤海湾的口子堵死!” “再传旨工部,调集全国所有最好的船匠、铁匠、木匠,全部送往江南造船厂!再传旨户部,拨银三百万两!告诉他们,咱给他们加钱!加人!不惜一切代价!一年之内,咱要看到一千艘崭新的福船下水!船上必须给咱装上最大口径的铜炮!” 这一连串的命令,几乎是抽空了大明朝最精锐的野战部队,中断了倾国之力筹备的北伐大业,赌上了未来数年的财政收入。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注就是大明的国运。 “奴婢……奴婢遵旨!” 太监刘和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能感觉到皇帝话语中那山崩海啸般的决心,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 调令如同雪片一般,由数百名最精锐的锦衣卫校尉,一人三马,日夜兼程,从京城飞速传向大明广袤的边疆。 第186章 培养未来傀儡女皇! 雁门关外,风沙猎猎。 刚刚率领大军踏入关内,正准备一展宏图,彻底解决北元问题的魏国公徐达,接到了这份来自京城的加急军令。 他展开那份用兵符盖印的最高指令,看着军令上那熟悉而霸道的字迹,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暂停北伐?回防沿海? 究竟是何等强大的敌人,竟能让陛下做出如此重大的战略调整,甚至不惜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彻底扫灭北元王庭的大好时机? 徐达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是帖木儿帝国从中亚打过来了? 还是海上出现了什么前所未见的巨寇? “传我将令!” 徐达虽然心中疑惑万分,但军令如山,他作为大明军方第一人,必须无条件执行。 “命都督陆仲亨、耿炳文,率三万兵马留守雁门关,严防北元余孽反扑!其余所有大军,即刻整顿,随我折返南下!” 与此同时。 远在河西走廊的宋国公冯胜,也收到了同样的军令。 他正指挥着部队围剿一股北元溃兵,接到军令后,他看着手中那份措辞严厉的圣旨,当即下令,停止追缴,大军火速回京。 大明最精锐的几支野战军团,如同上满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纷纷调转方向,如同一道道钢铁洪流,从北境、西境,朝着东部沿海,紧急集结而来。 ......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返回的军伍中,颍国公傅友德骑在马上,一边遵照冯胜的军令,指挥部队调转方向,一边骂骂咧咧地发着牢骚。 他的大嗓门在队伍中回响,引得周围将士纷纷侧目。 “眼看就要把那个北元的小王子堵在沙漠里,活捉了献给陛下,怎么突然就要回京了?这仗打得也太憋屈了!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虽然满心的疑惑与不甘,但他身为军人,深知军令的严肃性。 抱怨归抱怨,他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不苟,严格地执行着命令。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刚出居庸关的曹国公李文忠军中。 他的大军兵锋正盛,士气高昂,正准备给蒙古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回防天津卫?防控渤海?” 李文忠看着手中的兵符调令,百思不得其解。 随军出征的燕王朱棣、晋王朱棡等几位皇子,更是震惊不已。 他们围在李文忠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父皇这是何意?难道东海之上,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要我等放弃北伐,回防海岸?”朱棣性子最急,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文忠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陛下的心思,我等岂能揣测。但动用最高兵符,中止北伐,必有天大的缘由。我等只需奉命行事即可。” 至此,大明王朝筹备已久,意图毕其功于一役的第三次北伐,尚未真正开战,便因为朱安在东瀛的征伐,而草草宣告结束。 无数将士带着满腔的疑惑与憋闷,踏上了返回的道路。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安,此刻正忙得不亦乐乎。 东瀛北朝的足利兄弟,虽然比南朝的将领更具韧性,他们组织的抵抗也更加顽强。 足利尊氏本人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武者”,个人武勇超群,也颇具谋略。 但在朱安海陆一体的降维打击面前,任何个人的武勇和传统的谋略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失去了意义。 短短五六天的时间,朱安的大军便势如破竹,从本州岛的西端一路横推,连克数十城,战线直抵北海道岛附近。 在这期间,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老本行”,这也是他快速扩充军事实力的核心秘诀。 一边打仗,一边纳妾。 每攻下一座城池,当地幸存的豪族、地主为了保全家族,便会争先恐后地献上族中最美丽的女子。 朱安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其中不乏一些在历史上留有名号的贵族之女。 他的系统空间里,战马的数量,已经暴增到了一个惊人的十万匹! 重型战车,也达到了五万辆之多! 如此庞大的陆战力量,让他在东瀛的陆地上,真正做到了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骑兵洪流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朱安算了算日子,距离自己离开泉州,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他站在被攻克的京都皇宫天守阁上,眺望着远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对家中娇妻美妾的思念。 她们想必已经等急了。 他决定暂时停止攻伐的脚步,先回泉州一趟,安抚后宅,同时对东瀛的后续事宜,做出周密的安排。 他召集了平雁、平欣、秋天、雍平、鲁山、王康等一众心腹大将。 众人齐聚在空旷的大殿内,气氛肃穆。 “平雁,平欣。” “你们二人,率领十万大军留守东瀛,负责掌控全局。南朝的后醍醐天皇和北朝的足利两兄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找个由头,都给本王杀了,要杀得‘合情合理’,比如病死、暴毙。” “另外,替本王在东瀛皇室和公卿贵族中,寻找几个合适的女子,要聪明、漂亮、身世清白、懂得审时度势的,送到泉州去,本王要培养一个未来的傀儡女皇。” “是,王爷!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两女领命,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秋天,雍平。” “你们二人,率领三万装备了火炮的精锐,返回东藩,将那里打造成一座坚固的海上要塞,加强防务。朕不希望我们的后院起火。” “是!”二人沉声应道。 “鲁山,王康。” “你们二人,配合平雁和平欣,继续对足利兄弟的残余势力进行清剿,尤其是足利尊氏和足利直义,这两个人是北朝武士的精神领袖,必须死。务必将他们的人头诛杀!” “遵命!不斩此二人头颅,我等誓不罢休!”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朱安不再停留。 第187章 人手一铳,实在吓人! 他走到殿外,在一众将士敬畏、狂热的目光中,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片刻之后,一道白光划破天际,白鹤盘旋而下,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朱安翻身跨上鹤背,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泉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朱安离开后不到半天。 没有了朱安坐镇,平雁和平欣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和不计后果。 她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 在一场决定性的围歼战中,平雁亲率三万铁甲骑兵,正面凿穿了足利尊氏仓促集结的五万大军。 她于万军之中,盯上了正在指挥的足利尊氏。 二人交手数合,平雁凭借着更强的力量和更精良的装备,一枪将其坐骑刺穿,在足利尊氏跌落马下的瞬间,长枪如龙,将其一枪挑杀于阵前! 随着足利尊氏的阵亡,本就摇摇欲坠的北朝政权,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开始了最后的、彻底的崩塌。 而此时的朱安,早已飞越了茫茫东海,抵达了泉州港的近海。 他轻拍鹤颈,让赤眸白鹤自行去海中捕食. 自己则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艘华丽的乌篷小船,带着几名新纳的、温顺乖巧的东瀛小妾和一队亲卫,换上了一身华贵的丝绸常服,缓缓地朝着那座阔别了半月之久的繁华港口,悠然驶去。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 朱安靠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应天府,皇城。 汤和出现在了宫门之外。 他拒绝了内侍准备的轿撵,几乎是一路疾行,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走去。 连续数日的颠簸与心力交瘁,让他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帅看起来比离京时又苍老了十岁不止。 当他踏入武英殿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在龙椅上,同样面带倦容的朱元璋。 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显然也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自从接到汤和的密报,又下达了那一系列震惊朝野的调兵令后,他每天都在沙盘前推演,彻夜思索着应对那未知之敌“大乾”的万全之策。 “臣,汤和,叩见陛下!” 汤和看到朱元璋,立刻就要下跪行君臣大礼。 朱元璋却快步从御阶上走下,一把扶住了他即将弯下的身躯。 “行了,信国公,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多礼!” “一路辛苦了。快,坐下说话。” 朱元璋亲自将汤和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对旁边的太监吩咐道。 “去,给信国公端一碗热茶来!” 汤和确实是渴极了,他也没有客气。 等热茶端来,他捧着茶碗,一口气便喝了个底朝天,干裂的嘴唇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放下茶碗,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开始详细诉说起那日他在九州岛外海,所亲眼目睹的一切。 “陛下,那‘大乾’的舰队,臣敢以性命担保,绝非凡俗之物!” “臣粗略估计,其舰队规模,至少有数十艘。” “每一艘,都比我大明最大的福船还要巍峨高大,船身似乎包裹着铁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而且……而且它们都是三桅杆的大帆船,迎风破浪,速度极快!”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令他永生难忘的恐怖场景。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火器。” “其战船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炮火轰鸣之时,如同天雷滚滚,连成一片,根本没有间歇!” “我等亲眼所见,东瀛人数万人的岸防阵地,在他们的炮火之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化为了一片焦土!” 朱元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追问道。 “火炮的形制可能看清?是何种材质?为何能连续轰击?”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大明的红衣大炮威力虽大,但装填缓慢,炮身容易过热,根本无法做到连续射击。 汤和苦笑着摇了摇头。 “回陛下,距离太远,未能看清。” “臣只知道那炮火的威力,远胜我大明任何一门大炮。” “至于为何能连续轰击,臣……臣实在是想不明白。” “还有他们的单兵火铳。臣看到他们岸上的士兵,人手一铳。那火铳,似乎无需火绳便可激发,抬手便射,而且射速极快!我军的火铳兵,从装填到发射,足够他们打上好几轮了!” 朱元璋的脸色愈发凝重,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这‘大乾’,究竟是何来历?是何人统帅?汤卿可曾探听到一星半点的情报?” “臣派了探子潜入,至今未归,生死未卜。” “至于其来历,更是无从知晓。臣在海上纵横半生,从未听闻过世间有这样一个国家。” “一问三不知!” 朱元璋心中的焦虑与压力终于爆发,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花了这么多天,等来的却是更多的未知和更大的压力,这让他如何不怒。 汤和被皇帝的怒火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站起身,躬身劝阻道。 “陛下息怒!臣无能,罪该万死!但眼下,追究这些已是无用。当务之急,是这‘大乾’打完了东瀛之后,下一步,会不会将矛头对准我大明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朱元璋。 是啊,纠结于对方是谁已经没有意义,关键是该如何应对这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下,神色恢复了冷静。 “你说的对。咱已经下令,召回徐达、冯胜、李文忠他们。原本准备北伐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全部调往沿海各地,严密布防。” 听到这个消息,汤和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五十万大明精锐驻守,陆地上的防御,应当是万无一失了。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提醒道。 “陛下英明。只是……海战与陆战,截然不同。” “那‘大乾’的火力实在太过凶悍。若我等没有足够的战船和与之抗衡的火炮,我大明的将士,恐怕只能用血肉之躯去填!而且,我军主力尽数南调,北方的北元残部,会不会趁虚而入,亦不得不防啊!” 第188章 逆子到底在不在岛上! 汤和的话,字字都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 这正是他这几日寝食难安的根源所在。 汤和见朱元璋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趁热打铁,提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对策。 “陛下,臣有三策,或可应对危局。” “其一,不惜代价,在所有沿海重要港口、隘口,都给咱架满最大口径的红衣大炮!越多越好!用炮台对轰,抵消其舰炮优势!” “其二,江南造船厂必须立刻扩大规模,倾全国之力,打造新式战船!不能再抱着老旧的福船不放了!” “其三,也是最坏的打算……必须提前做好沿海数省一旦被破,百姓、府库、工匠向内陆腹地迁移的万全准备!宁可……宁可暂时放弃沿海之地,也不能让大明的元气被一战打空!” 前面两条朱元璋都点头应允,但听到第三条,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让他承认大明可能会战败,甚至要放弃大片的疆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理智告诉他,汤和说的是对的。 未虑胜,先虑败,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最终,他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准了。此事,交由中书省去秘密筹划。” 看到皇帝采纳了建议,汤和也松了口气。 他又想了想,开口安慰道。 “陛下也无需太过忧虑。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东瀛倭寇,常年袭扰我大明沿海,或许这‘大乾’也曾深受其害,与东瀛有不共戴天之仇,此番出兵,只是为了复仇。等他们灭了东瀛,说不定就自行退去了,未必会与我大明为敌。” 朱元璋听了这话,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这个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势力,没有理由会平白无故地来攻打大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看着汤和,沉声说道。 “你说的对。我大明,必须做好万全的防备。能不打,最好不打。若能与这‘大乾’谈判,便尽量谈判,避免开战。但若是非要打,我大明也绝不惧怕!” “我们也要尽量拖延时间,等到我们的新战船造好,新火器研制出来,届时,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朱元璋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自信与斗志。 他朱元璋,一生何曾怕过谁! 汤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同之色。 “陛下圣明!臣也是此意。我大明海军如今的实力,与对方差距太大,硬拼乃是下下之策。必须尽快打造新式战船,加紧训练水师。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臣还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朱元璋言简意赅。 “我等或可秘密联络高丽、安南等沿海诸国,甚至是我大明沿海的一些大海商、大海寇,告知他们‘大乾’的威胁。唇亡齿寒,若‘大乾’真有吞并之心,他们也跑不了。让他们出钱、出人、出船,与我大明共同抵御此强敌!” 这个提议,可谓是相当大胆,甚至有些出格。 联合海寇,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朱元璋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此事,可行。但必须秘密进行,绝不可声张!否则,不但会引起天下恐慌,还会让我大明朝廷的威信扫地。你亲自去办,找几个靠得住的人。” “臣,遵旨!” 汤和知道,皇帝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直到深夜,汤和才告退离去。 朱元璋独自一人,留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那股关于“大乾”来历的疑惑,却如同藤蔓一般,再次疯长起来。 凭空出现,装备超前,战力无双……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朱安! 朱安之前给他献上的那些神物,那些超乎时代认知的东西……与汤和描述的“大乾”军备,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索性不再独自苦思,立刻传令。 “传太子朱标,速来武英殿见驾!” 不多时,朱标便来到了殿中。他看到父皇一脸凝重地坐在那里,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儿臣,见过父皇。” “标儿,”朱元璋没有让他行礼,开门见山地问道,“关于那个‘大乾’,你当真一无所知吗?” 朱标心中一凛。 “回父皇,儿臣确实不知。儿臣也只是偶然从一些海外归来的商人口中,听闻过一些关于他们的零星事迹,说他们实力强大,行事神秘,但具体情形,儿臣也未曾亲见。” 朱标的眼神充满了真诚。 朱元璋心中的疑虑,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那逆子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支如此强大的军队吧? “罢了。” 他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你便多留意一下这‘大乾’的动向。若有任何消息,须得第一时间向咱禀报。” “儿臣遵命。” 朱标躬身告退。 ...... 武英殿内,烛火通明。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汤和的描述,心中的烦躁与日俱增。 “大乾……朱安……” 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总觉得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联系,却又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殿角的阴影处沉声喝道。 “二虎!”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属下在。” “咱命你,亲自带一队最好的探子,立刻前往澎湖列岛。给咱查清楚,那个逆子,朱安,现在到底在不在岛上!” 第189章 咱要看看,他认不认咱这个爹! 朱元璋的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朱安还在澎湖,那就说明他与征伐东瀛的“大乾”毫无关联;可如果他不在……那事情就复杂了。 “遵旨!” 二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朱元璋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 直到深夜时分,就在朱元璋以为今晚不会再有消息,准备移驾回宫时,二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内。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海风的咸腥味和深夜的寒气。 “启禀陛下。” “属下已查明。今日午后,逆……泉王殿下,已经返回泉州府。他乘坐一艘小船入港,身边只带了八九个异族女子和数名护卫,并未有大军随行。” “哦?” 朱元璋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当真?只带了这么几个人?” “千真万确。泉州港口的锦衣卫暗桩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朱元璋那颗悬了一天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大口气。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如果朱安真的和那个恐怖的“大乾”是一伙的,那事情就太棘手了。 现在看来,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知道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脸上的凝重之色消散了许多。 “你退下吧,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是属下本分。” 二虎行了一礼,悄然退去。 次日清晨,朱元璋在用早膳时,再次召见了汤和。 一夜的思索,让他有了新的疑问。 “信国公,”朱元璋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以你之见,那‘大乾’军要彻底拿下整个东瀛,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汤和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 “回陛下,东瀛虽是蕞尔小邦,但其国狭长,岛屿众多,地形复杂。‘大乾’军虽利,但要彻底清剿所有抵抗势力,肃清全境,臣以为,最快……也至少需要半年光景。”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问。 “那从东瀛,乘坐最快的船,返回泉州,需要多久?” “若是一路顺风,日夜兼程,也需要一月有余。” 汤和的回答斩钉截铁。 听到这里,朱元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从时间上算,完全对不上! 朱安此刻人已经在泉州,而“大乾”军的征伐才刚刚开始。 他怎么可能分身乏术,既在泉州,又在统领大军攻打东瀛? 他彻底笃定,朱安与那神秘的“大乾”军,绝无关联。 怀着这个结论,他心情大好地找到了正在东宫处理政务的朱标。 “标儿!”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得色。 “关于那个逆子的事情,咱已经查清楚了。他昨日就已经回了泉州,身边只带了几个女人,跟那‘大乾’军,没有半点关系!看来是咱多虑了。” 朱标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来,脸上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父皇,您就如此确定吗?” 他非但没有附和,反而提出了反驳。 “儿臣倒是觉得,此事恰恰说明了问题!大哥他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大乾’攻伐东瀛的时候回到泉州,这难道不是一种避嫌吗?或许,大哥背后的势力,正是那‘大乾’国。他只是其中一个重要人物,而非统帅罢了。” “你……” 朱元璋被朱标这番“歪理”说得一愣,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这又是何意?咱不是让你不要多想了吗?” 朱标走上前,一副认真分析的模样。 “父皇您想,大哥他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那些凭空出现的物资,除了一个强大到超乎想象的国家在背后支持,还有何种解释?这‘大乾’,不正好能解释这一切吗?” 朱元璋被朱标这么一通分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会儿觉得汤和说得对,一会儿又觉得朱标分析得有理。 两种截然相反的结论在他脑子里来回打架,让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够了!别说了!” 朱元璋烦躁地摆了摆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这个逆子!真是会给咱找麻烦!” 他越想越头疼,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再拖下去了。 与其在京城胡乱猜测,不如亲自去看看! 最终,他猛地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他娘的!咱不在这瞎猜了!咱要亲赴泉州!咱要亲眼去看看,那个逆子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他是不是那‘大乾’的人,咱要当面问个清楚!” 朱标见状,心中一喜,但面上却故作担忧地问道。 “父皇,那您……打算以何种身份前往?还像上次一样,微服私访吗?” “不!” 朱元璋断然否定。 “咱这次不藏了!咱就以大明皇帝,以他的亲爹朱元璋的身份去见他!咱倒要看看,他认不认咱这个爹!咱不能再这么躲躲藏藏了,不然这逆子心里还不知怎么记恨咱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忐忑。 “太好了!” 朱标见状,几乎是雀跃出声。 “父皇英明!您放心去吧,朝中的一切事务,儿臣都会为您处理妥当,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叮嘱道。 “你小子别光顾着高兴!给咱把家看好了!不可有丝毫懈怠!” 说完,他便大袖一甩,转身离去,雷厉风行地开始着手准备南下事宜。 朱标看着父皇那匆忙而坚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轻笑。 他之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甚至不惜编造一些看似合理的推论去刺激朱元璋,让他亲自去见朱安,其实是出于深思熟虑的两个目的。 其一,朱安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这位神秘的大哥,心思越来越难以揣摩,其实力更是深不见底。 朱标感到了一丝不安,他需要一个能够镇得住朱安的人,而这个人,普天之下,唯有他们的父亲——朱元璋。 其二,他始终希望将朱安彻底拉入朱家的阵营,让他为大明效力。 如今,这个横空出世的“大乾”,既是巨大的威胁,也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将“大乾”的帽子扣在朱安头上,逼着朱元璋去亲自确认,无论结果如何,父子二人的正式会面都将不可避免。 只要见了面,血浓于水的亲情,就有机会化解一切隔阂。 如今,他的算计终于成功,目的达成,心中自然是无比雀跃。 待朱元璋离开之后,朱标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迅速投入到繁重的朝政事务之中。 他知道,自己必须替父皇稳住后方,让父皇在泉州没有后顾之忧。 第190章 爱演戏?就陪你演戏咯! 内容加载中......